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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玉雪墜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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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上的六個舞姬皆是身穿頰紅色的舞裙,圍成一圈,在臺上翩翩起舞,舞姿生風,裊裊婷婷。六個舞姬舞了一陣子後,變換了隊形,從顧之溶和沈君辰的位置看過去,隊形變成了兩列,兩列中間空出了一段距離。

就在這個時候,白玉雪從兩列舞姬之間出來,似腳踏七彩祥雲,翩然而至,如同降臨人間的仙子。

白玉雪身穿白色為主色調的舞裙,舞裙上紋繡了一些頰紅色的碎花做點綴,系在腰間的腰帶是大紅色的,這樣的顏色搭配在一起,一點都不會讓人覺得違和,反而會覺得非常和諧,穿在她的身上,清麗脫俗,仙氣飄飄。

“陛下。”顧之溶轉頭看著沈君辰。

沈君辰剛才正在垂眸想事情,聽見顧之溶的聲音,他的眉梢含著喜色,轉頭看著她,“阿玦叫朕有何事?”

“這支舞陛下可還喜歡?”說完,顧之溶示意沈君辰看臺上的舞蹈。

沈君辰轉頭了一眼,“......”

白玉雪翩若輕雲出岫,腰肢裊娜,似弱柳。身輕如燕,舞盡霓裳。

顧之溶也看著臺上翩若驚鴻的白玉雪,內心感受說不清,道不明,一陣苦澀。

原來,若真要將這白玉雪送至沈君辰的後宮之中,她的心口會覺得堵得慌,像有一塊大石頭壓在上面,悶悶的。

顧之溶努力壓下心中酸脹,盡量讓自己的面色如常,淺笑著,又喚了聲“陛下”。

沈君辰轉頭看著她,目露詢問的目光。

“臺上主舞的白家大小姐,陛下看著可還歡喜?”顧之溶的眼中含著淺笑,語氣溫潤。

沈君辰沒有直接回答,瞇了瞇眼眼睛,一瞬不瞬看著面前淺笑著的顧之溶。

他覺得她芙蓉面上露出的淺淺笑容,映入他的眼中,甚是刺目,同時,她說出的話,傳入他的耳中,他也覺得極度刺耳。

他深邃的雙眸微縮,嘴唇緊繃,藏於桌下的那只手緊握成拳,青筋暴起,他極力忍耐著心中想要爆發出來的怒氣。

顧之溶緊緊的捏著手中的杯子,她想知道他心中的答案又害怕知道他心中的答案。

********

從這支舞開始之時,就吸引了臺下許多人的目光,特別是在白玉雪出現的那一刻,許多年輕的男子開始起哄。

坐在沈君辰下首的司澈,從白玉雪出現的那一刻開始,便一直看著臺上的表演,他不是沒有見過舞姬跳舞,只是,這一次白玉雪帶來的舞蹈,給了他前所未有的驚艷和震撼。

她眉清目秀,清眸流盼,口如含朱丹,面上塗的粉黛濃淺適中。她穿的這件衣裳,白而不素,淡雅脫俗。

若說顧之溶美得傾國傾城的話,那麽白玉雪就如同一朵海棠花,明亮而不妖,美得清澈,出淤泥而不染,氣質溫婉。

臺上正在跳舞的她,柔美飄逸,宛若游龍。她的目光沒有在在場任何一個人的身上停留,只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仿佛只是在為她自己而舞。

********

顧之溶和沈君辰四目相對,沈君辰許久沒有回答顧之溶的問題,二人僵持了片刻,就在顧之溶準備再次詢問的時候,意外發生了......

“啊!”

這是屬於女子的尖叫聲,恐慌、害怕、不知所措、心驚膽戰......種種情緒包含其中。

宴席中央的舞臺上,最前面的白玉雪腳下一滑,一個不穩,從臺子上掉了下來,驚叫出聲。

由於剛才夏侯真表演的時候,舞臺最前面有火在上面燃燒過,後來澆過水,宮人們處理的時候一時疏忽,沒有清理幹凈,有少許水漬,白玉雪一腳踩在水漬上,滑了一跤,生生從舞臺上墜落了下來。

臺上另外六個舞姬驚慌不已,手足無措。

臺下的所有人皆往聲源處看過去,面色各異。

聽見聲音,沈君辰和顧之溶同時轉頭看過去,就看見白玉雪剛好從臺上墜落下來。

顧之溶心急如焚,急得迅速站起身。

要知道,白玉雪人並不壞,她一點的不希望白玉雪出事,人是她帶進來的,且是她讓白玉雪上的臺,若是白玉雪有個三長兩短,她對不住白玉雪,和白家的人也不好交代。

坐在沈君辰下首的司澈一直在欣賞著臺上的舞蹈,見白玉雪的腳下踩到水漬,滑了一跤,墜落下來,他眼疾手快,飛身過去,在白玉雪掉落至地上之前,及時接住了她。

抱著白玉雪的司澈在原地轉了一個圈,穩住身形,向來總是嘻皮笑臉的他,此時的神情很微妙,細細打量著懷中驚慌失色的白玉雪,映入眼簾的是,白玉雪緊閉雙眼,身子微微打顫,顯然還驚魂未定。

司澈的目光和內心同時不自覺變得柔軟了下來,這是他以前從未有過的感覺。

“不要怕,已經沒事了。”司澈說話的輕聲細語,安撫著懷中微微發抖的白玉雪。

白玉雪的纖纖玉手緊緊捏成一團,預想中的疼痛感並沒有傳來,聽見聲音,她終於稍微緩過了勁兒來,緊緊捏成一團的手微微張開,緩緩掙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一張俊俏的臉。

認清抱著的人是誰時,她很快反應過來,正準備推開他,有人的說話聲傳來。

白玉雪的大哥白玉霖趕緊走了過來,已經顧不上行禮了。

白玉霖說,“雪兒,你有沒有受傷?”

白玉雪從司澈的懷裏出來,對著白玉霖搖搖頭,然後低著頭走至白玉霖的身後,臉色微紅,並非因為小女兒看見心上人時的羞澀,而是由於她還從來沒有和哪個外男動作如此親密過,難免有些不自在。

白玉雪身邊的丫鬟竹秋走了過來,輕聲說道,“小姐,剛才真是嚇死奴婢了,還好你沒事。”

白玉霖對司澈拱手道,“多謝東平侯出手相救舍妹。”

司澈“嗯”了一聲,看著低著頭站在白玉霖身後面色微紅的白玉雪。

“白小姐,你沒事吧?”這時顧之溶快步走了過來,顯然心有餘悸。

幾人聽見聲音,趕緊恭敬站好相迎。

“多謝皇後娘娘關心,臣女並無大礙。”白玉雪依舊低著頭。

司澈看著低頭說話的白玉雪,心裏腹誹,哼!他救了她,也沒見她對他說聲謝謝,反而去謝啥忙都沒幫上的皇後娘娘,呵,女人!

********

宴會進行至此處便結束了,在場的人各自散去,大家各回各家。

墨文卿和芮桐在宴席結束後也離開了皇宮。

西牙和東倉的特使們回了宮外的驛館,宮外有專門接待別國使臣的驛館。

而和親公主夏侯真,由於沈君辰沒有立馬表明要將其納入後宮,她被安頓在宮中的攬月軒內。

白玉雪的這次事故,顧之溶大怒,待賓客們皆散去後,顧之溶對布置會場的宮人們責罵了一番,而那個腦袋抽搐、一時疏忽、臺上水漬沒有清理幹凈的宮人,被打了二十大板,扣了半年的月錢。

********

養心殿內。

“陛下,事情就是這樣。”

殿內此時有三人。

棲鳳殿內的太監小察低頭站在沈君辰的面前,剛將那日鐘芊芊等人去棲鳳殿獻南海白珍珠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完。

小察又恐又慌。

周晨站在一旁,低著頭,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主要是周圍的氣氛越來越冷了,深感事情不太妙。

沈君辰負手而立,冷著張臉,深邃的雙眸越來越冰冷。

待小察說完之後,沈君辰微微嘆了口氣,揮了揮手,示意他退下。

小察如蒙大赦,趕緊告退,出了養心殿後,急步走路,模樣與逃命無異,就怕沈君辰又叫他回去問話。

小察出去後,室內安靜了一會兒,氣氛有點冰冷,站在一旁的周晨背後卻在冒冷汗,若有所思。

“周晨。”沈君辰的語氣冷冷的。

周晨回神,立馬上前,態度畢恭畢敬,“奴才在。”

“她今日去彩音苑做什麽?”

周晨趕緊如實回答,“回陛下,皇後娘娘去把《踏雲來》主舞的舞姬換成了白家大小姐,還吩咐彩音苑的林掌事......”說後面那半句話的時候,周晨越來越小,最後小到了沒有聲音。

“還吩咐了什麽?”沈君辰的瞳孔微縮。

沈君辰一猜就知曉不會是什麽好話。

周晨知曉遲早瞞不住,只得如實相告,“皇後娘娘還吩咐彩音苑的林掌事務必要讓白大小姐今晚在陛下的面前大展風采。”說這句話的過程中,周晨的內心惶惶不安。

果然如周晨所料,他一說完這句話後,周圍的空氣驟冷,如冰凍三尺的寒冬時節。

啪!

沈君辰抓起桌上的杯子狠狠地往地上砸去,發出破碎的聲響。

周晨嚇得趕緊跪在地上,心驚膽顫,“陛下請息怒。”

“滾!”沈君辰厲喝一聲。

周晨趕緊告退。

沈君辰的記憶回到今日在禦花園的宴席上,腦海中回蕩著顧之溶所問的那兩個問題。

-這支舞陛下可還喜歡?

-臺上主舞的白家大小姐,陛下看著可還歡喜?

喜歡嗎?歡喜嗎?

一點也不。

這個女人的心到底是用什麽做的?

沈君辰煩躁的扯了扯領口,這樣似乎好受了一些。

不管她的心是用什麽做的,他還真不信捂不熱,他有的是時間陪她耗下去。

就在這個時候,風寂出現在了殿內,先是向沈君辰行了一禮。

“事情怎麽樣了?”沈君辰率先開口問道,語氣不似剛才那般冰冷,不過已經緩和了許多。

風寂一聽沈君辰說話的語氣,便知沈君辰此時的心情不是很好。

風寂回答,“回陛下,尋芳樓的樓主說,廷淵既不存在又存在。這個世上本沒有廷淵,即廷淵是不存在的;廷淵已經回到了他該回的地方,所以廷淵又是存在的,不過,廷淵再也不會出現在這世上。”

這話說得模棱兩可。

沈君辰沈思良久,深邃的雙眸微瞇,有陰鷙從他的眼中劃過,他只相信死人才永遠不會出現在這世上。

“尋芳樓的人為何要包庇廷淵呢?”沈君辰自言自語道。

“陛下的意思是?”

“廷淵不可能不存在,且和她一樣,與翼奎閣有關聯。”沈君辰的雙眸驟冷,“他們到底在隱瞞什麽?”

“陛下,還繼續查嗎?”這個問題風寂問得小心翼翼,當看到沈君辰冷冷看他的眼神時,風寂趕緊說道,“屬下定會繼續查下去。”

“滾吧!”沈君辰斂去眸中的冷,揉揉太陽穴。

“屬下馬上就滾。”

********

棲鳳殿。

馬上就入冬了,天氣已經在不知不覺中開始轉冷,風吹進窗內,不免有些許寒涼。

從禦花園回來之後,顧之溶沐浴後便睡下了。

寢殿內依舊只留了兩盞蠟燭,燭火搖曳,昏黃的燭光照在室內,有點小溫馨。

側躺在牀榻裏側的顧之溶,已經達到沈沈睡去的邊緣,忽然,她敏銳的感覺床邊有人在看著她,她立馬掙開眼睛。

作者有話要說:  今日已更1w字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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