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我的百草到底犯了什麽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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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真的很硯想跟黎百草說:

“媳婦兒,你趕快起來吧!好不好?咱們不自己就是大夫嗎?咱平常不一向都是治病救人的嗎?現在幹嘛躺在這裏讓別人治啊?還是一大堆跟你們分門別派的西醫,怪丟人的。”

可是他努力了很久,卻只能發出了幾個簡單的音節,而且,伴隨著那幾個音節出來的嗓音,還前所未有的難聽。

沈硯也是直到這個時候才忽然發現,他自己的嗓子已經差不多啞掉了,不過沒關系的,等他的百草好起來,他一定有的是辦法讓自己的嗓子好起來。

身邊的大夫勸了沈硯許久,最後見他沒有反應,也只好悻悻的走開了……

然後又有幾個人來到了沈硯的身邊,大概是從剛才就跟在他身後的家裏的下人,又或者是其他人,這些,沈硯都絲毫不關心了。

不知道過多久,沈硯視線模糊的看到那幾個原本圍在黎百草床邊的大夫朝自己走了過來:

“您放心吧,大少奶奶雖然幾天沒有喝水和進食,現在身體處於一種極度虛弱的狀態,不過經過我們的治療,他現在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了,只不過大少奶奶太疲憊了,一時半會兒還醒不過來……”

接下來沈硯只看到為首的一個大夫的嘴唇還在上下翻飛,可是,他具體說的是什麽,沈硯卻一個字也聽不清了,他腦子裏一直在重覆那個大夫剛才的那句話:

“大少奶奶沒有生命危險了,大少奶奶沒有生命危險了大少奶奶……”

沈硯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暈倒的,也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沈硯本能的醒過來的時候,感覺到自己現在是躺在一張陌生的床上,他感覺到有人正一下接一下的用熱毛巾給他擦著臉。

沈硯順著按在自己臉上的毛巾看過去,看到的是他娘的滿臉淚痕。

李玉娘從日出等到黃昏,看到她的兒子終於醒過來了,真是又驚又喜:

“硯兒,你終於醒了!你和百草都暈倒了,可真是把娘給嚇壞了。”

李玉娘說著,剛才將將止住的眼淚又流了出來。

原本意識還不甚清醒的沈硯,在聽到“百草”兩個字後,瞬間所有的記憶都回籠了,他一下子坐了起來,四下環視了一圈,發現這裏是教會醫院的病房,而他在這個病房裏,只有他這一個病人,並沒有看見他的百草。

“娘,百草呢?百草怎麽樣了?他現在在哪兒啊?娘,您快說呀!”

沈硯板著他娘的胳膊,神情急切萬分的問。

沈硯現在的聲音還帶著嚴重的嘶啞,不過已經比暈倒之前,好上很多了。

不過,他手上的動作實在太過激烈,以至於掙脫了血管裏還紮著的粗長的吊針。

李玉娘擡起手拉住顯然不太理智的沈硯,出聲安慰著他:

“硯兒,你別急,百草沒事了,不過大夫說他身體虛弱,不宜挪動,所以他現在還在原來的屋子裏,你岳父岳母正在照顧他。”

沈硯聽了他娘的話,撒開腿就往外跑,他的百草,即使他娘再怎麽說百草沒事了,不親眼看到他安然無恙,沈硯始終不能放心。

“哎,硯兒,穿鞋呀!”

李玉娘拿著兒子的鞋,在後面跟著他跑,一直追到了黎百草的床邊,沈硯腳步停下來了,李玉娘才扶著。李玉娘才扶著兒子的胳膊,把鞋給他穿上。

沈硯看著躺在床上的黎百草,只有短短的這麽幾天,他怎麽就整個人都瘦脫了像呢?

病床上的黎百草仍舊緊閉著雙眼,臉上沒有一絲血色,只有緊緊皺起的雙眉,讓沈硯確定了他的百草還是活著的。

沈硯蹲在床邊,幾近貪戀的撫摸著黎百草本就沒有多少肉,現在更是消瘦的臉頰,在昨天以前,沈硯從來都不知道自己竟然是一個這麽愛流眼淚的男人。

不過現在,什麽“男兒有淚不輕彈”,什麽“大男人流淚沒出息”,這些他統統都管不了了,他的眼淚大概是在這個時刻擁有了自己的想法,包裹著他滿心滿眼的心疼和慶幸,就那樣似斷線的珍珠一般,一顆接一顆的流了下來。

他的百草還活著,這實在是太好了。可是這麽好的百草,他怎麽就沒有時時刻刻的保護好他呢?

黎老板本來看到黎百草好好的一個人,卻在短短幾天被婆家給折騰成這副樣子之後,是下定了決心,要在他的兒子好起來之後,就讓他跟沈硯和離的,只要他兒子能脫離苦海,什麽家業,什麽未來。他統統都可以拋之腦後,甚至是沈硯這個百裏挑一的女婿,他也不要了,沒有什麽比他的兒子重要。

可是現在看到沈硯這麽一副沒了百草就活不下去的樣子,他又有些心軟了,所以他安撫了一下正想要對沈硯母子惡語相向的自家夫人,或許在走最後一步之前,他應該跟沈硯好好談談。

在沈硯在黎百草床邊痛哭了一番,發洩掉了一部分郁結在心中的痛苦,逐漸冷靜下來之後,他被他岳父帶到了剛才他醒過來的那間病房裏。

而他娘,作為現在在場的人中,唯一一個知道一切前因後果的人,也被允許留了下來,現在在這間屋子裏,就只有他們三個人。

“沈硯,親家母,我需要一個解釋,我的百草好好的,怎麽就搞成這個樣子了?他到底犯了什麽錯,要受到這麽重的懲罰?”

黎老板開場就直奔主題,他現在可沒有任何心情再虛與委蛇。

沈硯聽到這個問題之後,用詢問的目光看向他娘,他心裏其實有一個懷疑,不過還需要他娘的話來進行證實。

“硯兒離開家的第二天,老爺就把百草叫到了跟前,跟他說他是硯兒的媳婦兒,卻又沒辦法為硯兒生下一男半女,沈家家大業大的,只有順寶一個孫子怎麽能夠的?所以必須要再為硯兒納幾房妾侍才行。

他都已經找好了兩個姑娘,現在硯兒不在家,老爺要百草以硯兒正房的身份去替硯兒迎小妾入府。

老爺本來以為百草柔柔弱弱若的,會極好拿捏,沒想到百草一聽老爺的話,就直接提出反對,他說硯兒答應過他,這一生都不會再娶別人。

如果老爺嫌沈家只有順寶這麽一個孫子還不夠的話,盡可以再從沈氏宗族裏面過繼孩子,幾個都行,他一定會像對順寶一樣,把他們視作自己親生的孩子,好好養育他們的。

老爺被百草的這一番話給惹急了,他再三質問百草到底肯不肯讓硯兒納妾,百草都說堅決不肯。

後來老爺又說要休了百草,可惜硯兒和百草當初成親是正二八百到政府去過了婚書的,如今百草七出之條都沒有犯,再加上硯兒這個相公又就不在,老爺就算在神通廣大,怎麽著也得考慮政府的規定和老百姓的議論,所以,百草根本就休不得。

老爺被逼急了,就讓百草到門外罰跪,他說百草如果一天不松口,就一天不許起來。

也怪我,明明整天都在府裏,關鍵時刻卻成了聾子和瞎子。

百草被老爺的人叫走的時候,我根本就不知道,老管家也是好不容易才逮到機會,派了個可以信賴的人來通知我,我趕到的時候,百草已經跪在外面了,前面跟你們說的這些,還是聽老管家派到我那裏的人說的。

我苦苦跟老爺爭論了許久,老爺始終沒有緩口,後來我幹脆也不管了,當著老爺眼麽前兒,就叫人給百草弄了水和吃的。

誰知道這孩子,平時那麽聽話,這回卻也犟了起來。水和吃的,他壓根兒碰也不碰,他說不能讓老爺看扁了他想和硯兒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決心。

如果老爺不從此打消了為硯兒納妾的想法,他就寧願一直跪著,不起來了。

後來我看大事不好,就趕緊叫人給硯兒發了電報,讓他趕緊回來了。再後來的事,你們應該都知道了。”

“請問沈夫人,沈老爺可有動手打過我的百草?”蛟塘獨家

黎老板在聽了沈家大夫人的描述之後,語氣嚴肅的問出了這樣一個問題。

李玉娘略帶猶豫的回答說:“這倒沒有!”

李玉娘的猶豫,讓從剛才開始就一直低著頭的沈硯把頭轉向了她那邊,以他對自己母親的了解,這個簡短的猶豫裏面,一定還有別的內容。

不過,沈硯還沒有把自己的疑問說出口,視線就先被他母親的側臉吸引了,他伸出手去撩開他娘的鬢發,赫然發現在頭發下面的一條傷口,那傷口不長,但是從紅腫的幅度來看,它應該很深,現在那傷口上面已經結了痂。

沈硯抓住他娘下意識擡起來、想要遮住傷口的手,語氣憤怒的問:

“娘,我爹雖然沒有動手打百草,但是他動手打了您,對嗎?”

李玉娘當著親家的面,被兒子問了這麽一個問題,突然覺得臉上有些掛不住,她頓了一下,開口說:

“沒什麽,我護著百草,你爹氣不過,就掄起拐杖打了我一下,不是很疼,就連這個傷口,現在也已經快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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