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父親、爹爹、娘(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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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妹,哦,不,現在我應該稱呼你為‘張小姐'了,請你放手好嗎,你在大庭廣眾之下抱著孩子哭成這樣,真的不太好。”

沈硯覺得,他已經盡可能客氣的和張瑞蘭說話了,他知道張瑞蘭很久沒見到順寶了,她現在的心情,他其實多少也能理解一些。

但是,理解歸理解,這並不代表他能夠眼睜睜的看著他的寶貝兒子嚎啕大哭而置之不理,而且,他們家孩兒他爹現在站在旁邊,也已經要急哭了!

沈硯寧願由他來做這個壞人,也不想讓他媳婦兒和兒子受委屈。

張玉蘭抓的再怎麽緊,她畢竟只是個文文弱弱的女人,力氣怎麽可能會敵得過有武術底子的沈硯,而且她明顯能夠聽到,在她和沈硯拉扯的時候,沈順寶哭的更大聲了,她一時心疼,也就放了手。

大家誰也沒想到,在一旁觀看了全程的沈蕙質,卻在這個時候突然爆發了。

“我說你們兩口子可真夠可以的,人家一個親娘,抱一會兒孩子怎麽了,就能把你們嚇成這樣?

哦,對了,瞧我這記性,你們兩口子之所以會這麽厚顏無恥的鳩占鵲巢,不就是因為你們自己再怎麽努力,也生不出個孩子來嗎?

孩子都哭成這樣了,你們還下得去手搶,真是不是自己親生的孩子,就不知道心疼啊!”

其實沈蕙質從小是有些怕沈硯這哥哥哥的,因為在她的記憶裏,這個哥哥從來在他們面前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從小到大,但凡他們兄弟姐妹有誰讓他吃了一丁點兒的虧,他都一定會找機會討回來。

可是現在,沈蕙質心裏面的恨和怨已經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這兩種負面情緒的凝結,成功阻擋了她對沈硯的恐懼——

沈蕙質的丈夫張睿博,雖然原來對沈蕙質就不好,但是在他那位親丈母娘和親大舅子還活著的時候,他好歹還不敢太造次,只是和沈蕙質在表面上“相敬如冰”。

那個時候的沈蕙質,雖然在婆家的日子過得也算不上有多舒坦,但好歹還有人護著她,她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沈家大小姐,所以沒有人敢去真的招惹她。

自從二姨娘胡玉秀和沈碣死了之後,沈蕙質仿佛一夜之間成了一個孤兒,她那個日理萬機的爹從來不會過問她這個嫁出去的女兒的婚後生活,因為在他眼裏,這些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張家的人好像也摸透了這一點,就再也不像之前那麽“敬重她”了,就連那個戲臺子上出來的鶯歌兒,都敢明裏暗裏的給她使絆子了,要是以前,那個女人最多只敢躲在她婆婆身後狐假虎威而已。

張睿博現在就更是不拿沈蕙質當人看了,真正對不起張瑞藍的那兩個人都死了,他就把他妹妹嫁到沈家之後遭遇的所有不好的事請,都算到了沈蕙質的頭上,三天兩頭對她拳打腳踢,有一點小事不順心,就祖宗十八代的罵沈蕙質。

而沈蕙質呢?他比誰都清楚現在根本就沒有人會幫著她了,如果她還像之前那樣寸土不讓,受一點委屈就奮起反抗,換來的只能是別人更加兇殘的傷害而已。

所以,沒了倚仗的沈蕙質,為了自己的日子能夠過的下去,只能選擇在張家忍氣吞聲。

和離這件事,她更是想也不敢想,要是她真敢做出這件給沈家“抹黑”的事,不用別人,她爹第一個就不會放過她。

所以現在沈蕙質表面上還是和之前一樣,是沈家的大小姐,張家的大少奶奶,還是在過著她娘活著的時候最引以為豪的錦衣玉食,眾人艷羨的生活,但其實暗地裏,她的生活到底什麽樣,又有誰真正知道呢?

沈蕙質原本還只是埋怨自己命運悲慘,身不由己的嫁了這樣的一個豬狗不如的男人,如果她那天沒有偷聽到張瑞藍和丫鬟豆沙的對話,她也許就快要這樣乖乖認命了。

可是,偏偏那天就讓她知道了她娘和她二哥真正的死因:原來她娘和她哥哥,甚至包括勾引她哥哥的陸靜怡,都根本都不是死於所謂的病牛肉,甚至他們死之前根本就沒有吃過牛肉,他們都是因為被他爹發現了之前所做的事後,活活被打死的。

其實沈蕙質心裏也清楚她娘和她哥哥還有陸靜怡,他們這三個人做出那樣的事,他爹容不下他們也在情理之內,可是也沒有到了要被打死的地步吧?

人的心總是沒有辦法公正的,沈蕙質明知她娘和她哥哥多行不義,卻還是對他們的死心懷怨恨,她恨親手殺死了她的兩個親人的她的親爹沈萬年,也恨間接“迫使”她哥哥走上爭奪家產之路的沈硯。要不是她現在人微言輕,她甚至想要報官讓她爹和她大哥吃牢飯。

“大仇”沒法報,她現在日子過得又實在不如易,所以沈蕙質就把所有的註意力都用到了通過一些小事來報覆沈硯這件事上,仇恨和怨念已經讓她失掉了基本理智,她覺得自己的心裏積壓而成的滔天怒火,再不找一個渠道發洩出來,她就快要瘋了。

她現在覺得,只有沈硯他們也過得不好,她才能找到心裏的平衡,至少不能只有她一個人過這樣不順心的日子,不是嗎?

……

一般情況下,黎百草是不會和任何人吵架的,但是剛才沈蕙質的這一番無端的指責是真的戳到了他的肺管子。他想也沒想張口就回了一句:“大小姐,請你說話註意一點。

什麽叫我們不要臉?什麽叫不是親生的就不知道心疼孩子?難道沈硯不把孩子抱回來,孩子就能停止大哭嗎?

沈硯把孩子抱回來哄一哄又有什麽錯?二少奶奶作為順寶的生母,她要見孩子,我們並不反對,但是總不能一直這樣抱著孩子在大庭廣眾之下,母子倆痛哭失聲吧?”

沈硯這還是第一次看到他溫文爾雅的小媳婦兒跟人吵架,他也知道黎百草這股火到底來自哪裏,且不說他和黎百草都是真的把順寶當成他們自己的親兒子,就沈蕙質拿他是男媳婦,這輩子都生不了孩子,養別人的孩子就是鳩占鵲巢這樣的話攻擊他,就夠讓他爆發的了。

沈硯把已經哄好的孩子交到黎百草的懷裏,然後拉著他走回到剛才他們站的地方,讓侯俊老板繼續給順寶量尺寸。

張瑞蘭就像一個被操控的提線木偶一樣,眼睛定在沈順寶的身上,沈順寶被抱到哪裏,她就跟到哪裏。

沈蕙質今天來這一趟就是為了要用張瑞蘭的出現,讓沈硯和黎百草心裏堵得慌,最好能再給他們冠上一個“不善待養子”的惡名。

她昨天回了一趟娘家,去收拾了一下自己以前的一些首飾和衣物,畢竟她現在在張家凡事都要自力更生,她的私房錢也沒剩多少了前幾天甚至為了省下給自己貼身丫鬟的工錢,把原本的四個丫鬟辭退了三人。

沈蕙質在臨出門的時候聽到了家裏的下人議論說大少爺和大少奶奶,明天就要帶著小少爺出門去做生日的禮服。

她當下便決定要帶著張瑞蘭到這裏來看孩子。

其實張玉蘭見不見得到孩子並不是她真正關心的,她要做的,就是惡心沈硯和黎百草而已。

所以當沈硯拉著黎百草走開,根本就不理他們之後,沈蕙質立刻上前兩步拉過還那裏楞楞的盯著孩子看的張瑞蘭,並且特意擡高聲調跟她說:“二嫂,你親生的兒子馬上就要過生日了,你之前不是還說要給他做一套禮服嗎?正好就一起在這家店裏做了吧。

你這個親娘請人給孩子做的衣服,肯定比別人給做的強多了。”

沈硯聽著沈蕙質在那裏句句話都帶刺,終於被惹惱了,本來他念著沈蕙質怎麽說也是他同父異母的妹妹,在大庭廣眾之下鬧得不愉快了,丟的是他們整個沈家的臉。

可是現在,沈蕙質自己硬往上湊,他也沒什麽好顧忌的了,而且,他覺得現在不趕緊壓制住沈蕙質的話,估計一會兒更難聽的就要從她那張喋喋不休的嘴裏冒出來了。

沈硯轉頭冷冷的看了沈蕙質一眼,然後用他生氣是那特有的鏗鏘有力的聲音說“請你們搞清楚現在的局面,順寶現在是我和百草的兒子,這位張瑞藍小姐就算還沒有離開沈家,她現在也只能算是順寶的嬸子,所以,別總是拿親不親娘的來跟我們說事兒,你們要是實在不滿意,就自己回家去跟爹說吧。”

沈硯說完這些話之後便不再理會沈蕙質她們,他交了做衣服的錢之後,一手抱著孩子,一手拉著黎百草就往出走。

沈蕙質和張瑞藍看見他們走了本來還想要上去阻攔,沒想到卻被被迫看了一整場免費宅鬥大戲的侯老板給攔住了。侯老板在這個時候,又發揮出了他那“猴精兒”的本色,他決定要憑借自己的三寸不爛之舌再做成一樁生意,順便在這個時候伸手幫一把,隱晦的賣給沈大少爺一個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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