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沈蕙質的獨白(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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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娘想到的主意就是讓蘭心替我嫁給張家大少爺,為了達成這個目標,她派人去找了城裏最出名的半仙兒,給了他一大筆錢,並且告訴了他,我爹出門談生意的具體時間和地點,讓他專門在等在那裏主動去給我爹算上一卦,跟我爹說家裏有個屬兔的閨女和他犯沖,得趕緊嫁出去才行。

家裏當時待嫁的女兒,只有我和蘭心,家裏人雖然一直都說蘭心和我同歲,其實這個說法是不準確的,我屬虎,是陰歷八月生的,而蘭心是,大年三十那天生的,還不偏不倚生在子時,所以,蘭心可以算屬虎,也可以算屬兔,蘭心的生日,我早就知道,可是一直也沒覺得有什麽特別的,如果不是那次的事,我還真沒仔細想過,原來,沈蘭心這丫頭原來一直都是賴了一歲的。

那半仙兒明顯是個草包,聽出去找他的下人回來描述:那半仙兒一開始還信誓旦旦地拍著胸脯保證說這麽點兒小事兒,交給他肯定沒問題,結果一聽說讓他去堵得是沈城首富沈萬年,當時就嚇得哆嗦了起來,說話都說不利索了,要不是我們家的下人多了個心眼兒,跟他說:“大師,你要是不願意做這事兒的話,我們也實在是不敢強迫您,”說著就要把剛剛放到桌子上的錢拿回來,那大師見狀趕忙伸出了哆哆嗦嗦的手,把錢給按住了,然後連聲說交給他,沒問題,一定沒問題。。。

回來的事情證明,那個草包大仙兒沒有吹牛,他可能是真的害怕我爹,但是畢竟拿了錢,他的任務還是完成的比較出色的,我爹那天回家就改變了主意,不嫁我了,要嫁蘭心。

我爹這個人,雖然在說服別人的時候,一直都是大義凜然的說:“這都什麽年代了?你怎麽還搞這些封建迷信?”但是這次事情牽扯到了他自己的身家性命,他還是忍不住相信了,畢竟封建迷信這種事,很多人都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嗎?反正把我嫁到張家,和把蘭心嫁到張家,對我爹來說,根本就沒有差別,不管是誰,不過都是沈家和張家商業聯姻的籌碼罷了。

沈家送一個女兒去給張家做媳婦兒,再讓沈家娶一個張家的女兒,以這一件在他們大人眼裏“雙喜臨門”的大喜事來獲得彼此間的信任或者說是制衡,然後沈、張兩家才能放心的加強兩個家族之間的商業合作。

我直到現在都沒有想明白,明明他們都重男輕女的那麽嚴重,根本就從內心深處不重視自己的女兒,為什麽卻又偏偏會覺得自己的兒子娶了對方的女兒,兩家人就能更加開誠布公的合作了,這不是很矛盾嗎?

難道女兒在自己家的時候不受重視,嫁到別人家後,你就會突然重視她過的幸福不幸福嗎?這簡直就是在自欺欺人。不過這種自欺欺人的事,偏偏就屢見不鮮,張家和沈家的做法絕對算不上“前無古人”,我也敢肯定不會是“後無來者”。

本來我和我娘已經覺得這件事被我們運作的千妥萬妥的了,蘭心是肯定要嫁到張家去的了,沒想到關鍵時刻,殺出了一個三姨娘。我們都沒有想到,三姨娘會為了不是她親生的蘭心,跑到我爹面前據理力爭,最後甚至不惜拉著蘭心一起以死相逼。

三姨娘在我的記憶力一直都是清冷且安靜的,平時很少主動找人說話,就是被人問到頭上,她的回話也向來簡練到幾乎有些可憐,除了被我娘擠兌到忍無可忍,我還從來沒有聽過她一次性說那麽多話。

我不知道,那一天如果我娘被爹打了一巴掌趕進屋之後,我不因為害怕我爹會一時被蘭心她們母女的堅決所震懾,從而答應三姨娘的要求,而不斷的慫恿我娘出去,後來嫁到張家的人還會不會是我,可是,當我娘因為一時沖動而失手將金簪刺入蘭心的咽喉之後,我就徹底絕望了。

不說我爹答不答應三姨娘的請求,就單看蘭心的傷勢,她也絕對趕不上一個月之後的婚期了。

有道是“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我也不知道這句話是用在我身上更合適,還是,我也大逆不道一回,把這句話按在一手挑起這一整件事的我娘身上更合適。

後來的事,就沒什麽可爭論的了,雖然當時,我和我娘還都沒有私心,仍舊都心存僥幸,想著也許蘭心傷的根本沒有那麽重,堅持一下,還能坐上張家接親的車,又或者我們之前的計策仍有餘威,我爹還是會為了保重他自己,逼著受傷的蘭心去嫁人。

然而,後來的事實告訴我們,幻想終究只能是幻想,蘭心直到張沈兩家約定好的婚期都臥床不起,而我,也不得不心不甘情不願的和那位有著“客妻”之名的張家大少爺成親。

成親那天,我知道上車之前都還在像老和尚念經一樣一遍又一遍的求我娘,求她再去跟我爹說說,沒準,我爹就會突然改變註意了呢。其實,我比誰都明白,時至今日,無論我怎麽祈求,都已無力回天,可是要嫁人的畢竟是我,如果我不拼命祈求到最後一刻,好像總怕自己將來會後悔似的。

後來的生活告訴我,就算我拼命祈求到了上婚車之前的最後一刻,成親之後的日子,我卻還是註定要在後悔中度過。

我的丈夫張瑞博,他就是個混蛋,不他簡直就是比混蛋更混蛋的敗類。

剛成親的那段時間,他也許是受了家裏老人的提點,對我到還算可以,除了跟我說話的時候總是字裏行間都透著一股子“老子就是你的天”的所謂“霸氣”之外,倒也沒有別的讓我無法忍受的地方。

他真正的暴露本性,是在我們回家省親之後,那一天,在我娘家的酒宴上,我那個從小就說話不分場合的三弟沈磊因為張瑞藍養的那條大狼狗咬了他的隨從,就在大庭廣眾之下讓張瑞藍下不來臺,連帶著,張瑞博這個兄長也覺得跟著顏面掃地,再加上他那天在我的娘家又喝了很多酒,所以就直接暴露了他的混蛋本性,我們兩個剛一回到家,他就開始對我破口大罵,而且越罵越難聽,最後甚至到了詛咒我們沈家全家人去死,我是在忍無可忍了,就開口回了他一句:“張瑞博,你敢把你剛才的話,到我家去,當著我爹娘再說一遍嗎?”

誰知,張瑞博聽了我的話非但沒有絲毫的收斂,反倒直接站起來給了我一輩子,還罵我是個吃裏扒外的賤人,說我竟然敢出言威脅他。

你還是我從小到大第一次挨打,小時候,我爹我娘都沒有動過我一個手指頭,我當下就氣翻了,高聲喊叫著讓我娘在成親之前特地配給我的那幾個會武術的貼身丫鬟進來幫我教訓張瑞博。

但是,我和我娘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我們都忘了,我以後要生活一輩子的這個地方,它叫張宅,我帶來的那幾個丫鬟,根本就抵不過張瑞博手下的打手,我扯著嗓子喊了半天,最後還是只有乖乖挨打的份兒。

張瑞博先是打我的頭,然後又覺得不解氣,開始動手打我的身體,當他用膝蓋釘在我肚子上的時候,一陣撕心裂肺的疼痛從被他打得地方傳出,很快,我就疼的渾身冒冷汗,沒有一絲力氣再去抵抗了,張瑞博一開始還在笑我“裝、孫、子”,後來。。。後來我就疼暈了,我也不知道他有沒有繼續笑我。等我再醒來,我就已經被換了一身衣服,蓋著被子,躺在我和張瑞博的婚床上了。

耳旁傳來我的貼身丫鬟們低低的哭聲,其中一個丫鬟告訴我,我懷孕了,不過那個孩子已經在剛才,被他親爹給活活的打掉了。我當時聽到這個消息之後,奇跡般的冷靜,沒有一絲力氣卻強扯出了一絲微笑,我不知道為什麽竟然很慶幸那個孩子就這樣匆匆的來,又火急火燎的走了,因為我覺得張瑞博這樣的人渣,根本就不配讓我給他生孩子,我一點兒都不想要一個連接著我和張瑞博的血脈的孩子。

我被打的事,在我娘來張家看我的時候,被一個沒有按耐住委屈的丫鬟給抖了出來,我娘不出意外的火冒三丈,登時就去找張家老爺和夫人,也就是我的公公婆婆理論開了,我沒有跟著去,所以並不知道我娘到底都跟我公公婆婆說了什麽,只是那天晚上,自從打我之後,已經很久沒有回過我們婚房的張瑞博回來了,還破天荒的跟我道了歉,雖然,我看得出來,他的道歉根本就言不由衷。

那天之後,我和張瑞博看上了貌合神離、“相敬如冰”的生活,我們幾乎不和對方說話,我在宅子裏和他娘、他弟媳婦兒鬥成什麽樣,他都不置可否,他在外面的那些爛事,我也權當沒看見,我以為我們可以這樣過一輩子,沒想到在我娘和二哥被那一場突如其來的“災難”帶走之後,我的生活也跟著改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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