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車去醫院的這一路上, kongphop大概算是體驗了一把準爸爸等在產房外的忐忑心情。

可是即將與醫生朋友見面的那一刻, 他才明白, 自己遠遠不如等在產房外的那些人幸福。

和他們相比，kongphop等來的，還是一個不能確定的結果。

因為親子鑒定的特殊性，醫生與他約見的地方也並非大庭廣眾之下。

不過與他見面的並不是他那位朋友, 而是一個小護士。

“請問是kongphop先生嗎？”小護士捧著一只密封的信封走過來, “醫生突然有事情走不開, 讓我把這個給你送來。”

看見將結果送來的是一個陌生人，kongphop的心底不由得悄悄地松了口氣。

他將信封接過來，對著小護士點點頭：“謝謝你。”

“不客氣。”護士小姐對他行了個禮，便轉身離去。

等待了足足有一個星期的鑒定結果現在終於到了他的手中。

kaka與他到底有沒有血緣關系，只要打開這只信封，他就能知道得一清二楚。

kongphop深吸一口氣，將那只信封撕開, 裏面夾著的, 就只有兩張折起來的單薄的a4紙。

kongphop的手指在紙上來回比劃了許久，一顆心撲通撲通亂跳個不停。

嗡——

他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下。

kongphop拿起來看了看, 只是一則廣告推送, 可是只那麽一下, 他們一家三口對著鏡頭笑得眼睛都瞇起來的屏保卻已經出現在他眼前。

那是kaka擺弄他手機的時候拍下的。

arthit在笑完了才發現那不是自己的手機，跟他奪了許久, 想要拿回去刪掉, 不過卻被他救了下來。

因為原本他特意設定過手機密碼, 所以arthit十分自覺，基本不會碰他的手機。

恐怕他到了現在也不知道，kongphop手機上的屏保和壁紙都是他和kaka的照片。

此刻，看著屏幕上滿面笑容的兩個人，kongphop似乎覺得那兩張單薄的紙在他手中突然重若千斤。

反正不管結果如何，他都已經打定看主意要把kaka當成自己的親生兒子，這個鑒定本身似乎已經成了他對這個諾言的背叛。

到了這時候，他居然寧願kaka和arthit才是真正的父子。

仿佛只有這樣，才能將他心底那種類似於背叛的愧疚感消除。

kongphop咬了咬牙，非但沒有將那兩張紙打開，反而作勢想要撕掉。

可是下手之前，他卻又不由得猶豫了，最後匆匆地把那兩張紙折了兩折，放進了錢包的夾層裏。

而那錢包仿佛也在這一刻變得有些燙手似的，被他迫不及待地塞進了口袋。

——————

“先生，請問你在找什麽藥？我可以幫你。”

大概是某人徘徊了實在太久，藥店裏的一個美女店員終於忍不住上前問道。

arthit的身體一僵，趕忙對她笑了笑：“我……我沒找什麽。”

那店員疑惑地笑了笑。

arthit咬了咬牙，盡量讓自己看起來自然一些：“不是，我是說，我要找那個……事後的……”

“哦，事後避孕藥是吧？”對於店員來說，這種事情早已經司空見慣。

更何況，arthit又不是十幾歲偷嘗禁果的小毛頭，來買個事後藥實在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

其實他也知道這個道理，可是卻還是心虛得厲害。

不想再跟店員這麽討論下去，只能匆匆地點點頭：“對，請問這裏有嗎？”

店員滿面笑容地把他引到一個藥櫃前，擡著手介紹：“事後避孕藥有好幾種，你想要哪個？”

“隨……隨便拿個就好。”他哪裏知道應該要哪個，這輩子他也是第一次吃。

“那……這個牌子賣得不錯，毓婷，中國進口的，一次吃兩粒，效果……”那店員還沒說完，arthit就一把從她手裏將那盒藥拿了過去。

“就這個吧，多少錢？”arthit窘迫地問。

“這一盒裏面只有一粒，要吃兩粒才有效。”店員又幫他拿了一只小盒子，“麻煩先生來這邊結賬。”

一邊結賬，那店員還一邊小心地叮囑：“吃過這個之後，先生的女朋友可能會有惡心想吐的現象，那都是正常的，不用擔心。”

arthit哪裏有心思聽他說這個，付好錢，就急匆匆地帶這那兩盒藥出了藥店的門。

盒子上的“緊急避孕”幾個字看上去也真的是無比刺眼。

剛到了門外，arthit便迫不及待地取出藥片，然後隨手把盒子捏扁，扔進了路邊的垃圾桶。

手裏的純凈水倒是現成，可是低頭看著手裏那兩粒藥，他的心底卻又禁不住一陣發怵。

雖然已經生過一個孩子，可他對自己這種特殊的體質也並沒有特別了解。

這種針對女性研究的緊急避孕藥對他來說真的管用嗎？

如果昨夜他真的中了標，萬一這藥的作用發揮得半半拉拉，那對孩子一定也會有傷害吧？

arthit的手不由得覆上自己的小腹。

要說對一個還不確定有沒有的生命已經懷有了憐惜，那倒還不至於。可是一想到或許另一個kaka已經在他的身體裏悄悄成長，他的心底還是不由得升起一陣柔軟。

他從沒有後悔生下kaka，可是，如果再有一個同意的選擇放在他面前，他還能毫不猶豫地做出與當年同樣的選擇嗎？

當初他與kongphop在一起幾年，情急之下不用任何安全措施的次數不知凡幾，但也只是在分手之前才有了kaka。

這應該足以說明，以他的體質其實並不容易受孕。

不然……就算了。

kongphop握緊了那兩粒藥。

可是……萬一呢？

當初只是一個kaka，就已經讓爸媽擔心得無以覆加。

那時候他還能推說不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一切都是情非得已。

可是現在，如果再懷一個回去，連他自己都覺得說不過去。

arthit狠狠心，又將藥送到嘴邊。

可是嘴張了幾次，他卻遲遲都無法將那兩粒藥送入口中。

arthit滿腦子裏都是剛剛想過的萬一。

萬一這藥的作用沒有發揮完全，萬一孩子因為副作用有什麽缺陷……

那他大概這輩子都無法原諒自己。

“嗨！”他的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arthit嚇了一跳，手裏的兩粒藥沒有拿穩，全都滾落在地。

他嚇了一跳，趕忙把藥片踩在腳下，才戰戰兢兢地轉過身去。

“k……kit醫生。”他只想著要離公司遠一些，卻忘了這個藥店就在kit工作的醫院附近。

kit擡頭看了看不遠處的藥店招聘，好奇地問：“你沒有上班嗎？來買什麽藥？”

一見面就問別人要買什麽藥，這大概也是醫生的職業病吧。

arthit的腳踩得更用力了一些：“我出來有點私事要辦，沒有買藥。”

kit疑惑地皺了皺眉。

arthit趕忙再次開口打斷他的思路：“kit醫生呢？怎麽沒上班？”

“我今天早班，現在該休息了。你真的沒事吧？我看你臉色不太好，有病要及早看，不要自己胡亂買藥吃。”果然是醫生的職業病又犯了，arthit好容易岔開的話題又被他一句帶了回去。

arthit趕忙搖搖頭：“我真的沒事，那個……”

他正愁找不到話題救場，就聽見口袋裏的手機嗡嗡地提示了下。

arthit掏出手機看了眼，上面是pan發來的信息：“kong有事離開，現在組長你也溜了，不是又要放我們鴿子吧？我可是全都通知過了，你快回來啊啊啊啊！”

後面跟著的幾個“啊”完美地體現了她此刻的情緒。

arthit握著手機，不好意思地笑道：“同事在催我回去，既然你今晚休息，不如跟ming一起來聚餐啊，給kong踐行。”

“ming已經跟我說過了，如果不打擾的話……”

“沒什麽打不打擾，人多熱鬧嘛。”arthit的笑裏似乎也有些心虛。

kit點點頭：“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那……晚上見。”

“晚上見。”

說了再見，可是兩人卻都沒有挪動步子，似乎都在等著對方先離開。

kit笑得露出了兩只酒窩，側開身子，對他做了個請的姿勢：“回公司的話，你似乎應該走這邊。”

arthit實在沒有了再逗留的理由，他的腳又用力在地上碾了碾，才終於狠下心來擡腳離去。

kit並沒有馬上離開，而是一直看著他的背影。

arthit一顆心怦怦地跳個不停，卻只能不住地自我催眠。

那麽小的兩片藥，他應該沒看到吧？

而且……說不定他早已經把藥踩碎了，就算看到了，那也沒什麽。

而另一邊，等到終於看不見arthit的背影，kit才終於蹲下身來，將地上的藥撿在了手中。

盡管arthit碾得十分努力，可是兩片藥裏，卻還是有一片幸存。

kit把那一片藥放在手心仔細看著，眉頭卻不由得越皺越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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