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媽一直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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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ongphop雙眼澄澈，無論說起什麽來, 似乎總帶著滿滿的真心, 讓人忍不住淪陷其中。
arthit呆呆地與他對視著, 有那麽一瞬間, 幾乎就要脫口讓他留下。
不過下一刻, kaka就在教室裏飛快地沖了出來, 一把抱住了arthit的大腿，擡頭就問：“爸爸，奶奶是已經走了嗎？”
兩人之間的旖旎氣氛剎那被打破。
kongphop強行壓下把kaka重新丟回教室裏的沖動, 拎起他的領子, 把人拽到自己跟前：“這麽久不出來就是躲著奶奶呢？”
kaka沖他吐了吐舌頭：“我躲在小黑板後面了, 奶奶看不見我！”
這份天真真是叫人哭笑不得。
如果暖媽真的有心帶他走，那間小小的兒童教室又哪裏能真的藏得住人。
“放心吧, 奶奶不是來抓你的。”kongphop無奈地捏了捏他的臉。
kaka這才充滿了好奇：“那她來幹嘛？”
kongphop看了一眼旁邊游魂一樣的arthit，開口回答：“要我明天跟你們回去吃飯。”
“吃飯？去我家嗎？”kaka睜大了雙眼。
等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後，小不點整個人都興奮非常, 直接跳起來抱住了kongphop的腰。
kongphop眼疾手快地將他接到懷裏，又舉到了肩膀上。
kaka坐在他肩頭，手裏就差把旗子就可以振旗大呼：“回家咯回家咯！”
兩個人高高興興地在前面走, 而後面的arthit卻是一片愁雲慘霧，與他們仿佛處在兩個世界。
kongphop又怎麽會註意不到他的情緒, 只是kaka此刻就在當場, 上一次半夜鬧的那一場就把小家夥嚇得不清, 他現在一點都不想再把這些負面的情緒展現在孩子面前。
arthit明顯也有這種顧忌, 盡管十分勉強，但每次kaka興奮地找他說話，他也都會笑著回應。
於是持續陷在興奮裏的kaka一直到睡著了，做夢都還笑出了聲。
kongphop在一旁看著他的笑臉，心頭不由得襲上一陣柔軟。
他一直都很喜歡孩子，高中的時候，大姐就生下了大女兒，那是他們家裏第一個孩子，kongphop當然也是疼愛到不行，一直到現在，大姐都怪他把小姑娘寵得不成樣子。
然而他仍然沒有體會過現在這種感覺，哪怕只是看他在夢裏笑一笑，都會有種把全世界的美好捧進他夢中的沖動。
難道說kaka真的是他兒子嗎？這種感覺是因為父子連心，還是因為……他已經愛屋及烏到了哪怕是arthit的小孩，他都忍不住放在心尖上寵著？
有了昨天的經歷，這次他又自作主張地睡在了正中間。
arthit看著他低頭端詳kaka的側影，心底糾結了許久，還是忍不住開口道：“明天……你不會去的對吧？”
kongphop撫在kaka臉上的手停了停，回頭看向他：“為什麽？”
arthit匆忙地別開眼，小聲道：“你本來就不應該去啊，我們現在……總之，你明天就給我媽打個電話，告訴她你有事就好。其他的，我會負責跟她解釋的。”
盡管早已經料到了arthit的態度，可是親耳聽見他這麽說，kongphop的心底還是有些憋悶。
他皺了皺眉，開口問道：“怎麽說當年我跟伯父伯母的感情也那麽好，就算是只作為你的朋友，去吃個飯也沒什麽吧？“
arthit心急地辯駁：“你明明知道不是這樣的！我媽她……”
“不是怎樣？”kongphop立即回問。
arthit楞了下。
“伯母會以為我們現在是什麽關系？”kongphop靜靜地看著他，目光幽深，“難道她會支持你出軌嗎？”
arthit渾身一震。
很顯然他剛剛完全忘了自己說過的謊言。
他的眼睛慌張地亂瞟一陣，支支吾吾地找不出什麽合理的解釋。
最後還是kongphop心下一軟，給他找了個臺階下：“看來你爸媽也根本不喜歡你老婆。”
因為已經知道這個角色根本是子虛烏有，kongphop終於能坦然地將“你老婆”這三個字說出了口。
arthit根本不敢看向他的眼睛，只順著他的話低聲咕噥：“他們……因為她老是出差……”
他已經不知道這些話還能不能說服身邊的這個人。
kongphop真的很想搖著他的肩膀，將所有的一切都和盤托出。
他真是不喜歡他們這樣在彼此面前藏著掖著的感覺，
可是看著arthit蒼白的臉色，他的一顆心卻無論如何都硬不起來。
kongphop暗嘆一聲，開口道：“不想我去也可以。”
arthit立刻擡頭看向他，那眼神裏的期待還真是讓人氣不打一處來。
kongphop磨了磨牙，低下頭來狠狠親了他一通，一直親到他氣都快順不過來，才終於離開他的唇，壓低了聲音道：“去你家吃飯，或者跟lee他們去旅行，你只能選擇取消一個。”
arthit喘著粗氣，遲疑地開口：“為、為什麽？”
kongphop冷冷地瞪他一眼，根本連解釋也不想給。
arthit卻還妄圖跟他討價還價：“旅行也沒、沒什麽好玩的啊。”
kongphop依然冷著臉，固執地看著他：“既然沒什麽好玩的，那明天就去吃點好吃的吧。”
arthit臉色又被他嚇得白了幾分：“不行！”
盡管知道他是因為害怕，kongphop還是被他這堅決的態度氣到內傷，幹脆轉過臉去，連理都不想理他了。
arthit卻不敢就放任他這麽生氣。
現在對他來說，手握主動權的kongphop才是大佬。
他伸手戳了戳kongphop的肩膀：“kong……”
kongphop完全不為所動，只留給arthit一個後腦勺。
他這態度讓根本不習慣低聲下氣的arthit也不禁一陣羞惱。
他惱怒地躺回去，背對著kongphop，用力扯了下被子，將自己緊緊裹在了裏面。
這床上一共就兩張被子，以前kaka睡在中間，都是arthit與他蓋同一條，現在小家夥挪到了邊上，kongphop不知道是疼他還是出於自己的私心，總之將一整條被子都讓給了kaka一個人，自己則鉆進了arthit這邊“湊合”。
現在arthit這用力一扯，頓時將他整個人都閃在了被子外面。
房間裏的空調開得並不算太低，就算一時半會沒有被子，kongphop當然也不至於覺得冷。
不過一下被對方拒之門外，他還是忍不住一陣郁卒。
kongphop轉過身去，伸手想把被子扯回來一點，arthit卻也是寸毫不讓，兩個大男人就這麽幼稚地在床上展開了一場拉鋸戰。
arthit把被子幾乎卷在了自己身上，整個身體壓著，kongphop幾乎用不上力，最後沒辦法，幹脆連被子帶人一起緊緊摟進了懷裏，在他耳邊恨恨地開口：“你講不講理！”
也許是因為這兩天kongphop對他實在太好，讓arthit忘記了之前謹言慎行的那段時日是什麽滋味。
現在被他這麽冷漠地對待，他的心底居然不自覺地升起些委屈。
arthit知道自己這種情緒十分厚顏無恥，卻沒辦法遏制。
他抿著唇，默默地在kongphop懷裏掙紮。
kongphop緊緊箍住他，張口在他脖子上咬下去。
突如其來的刺痛讓arthit痛嘶一聲，也終於肯在他懷裏安分下來。
kongphop當然不舍得咬太重。
他松開牙齒，在他耳邊委屈地開口：“你是有多怕我？”
他知道，arthit怕的不是他去吃那一頓飯，也不是怕lee和pan真的看到kaka是什麽樣子。
而是害怕他再一次這樣一點一滴地侵入到他的生活中，難以驅離。
盡管心裏委屈得要死，可在兩人的對峙中，最終卻還是kongphop選擇了妥協。
“我明天會給伯母打電話。”kongphop低低地道，“旅行的事也隨你。”
聽著他壓抑的聲音，arthit的心臟突然也一陣發疼。
他緊緊捉著被子，小聲地道：“你、你如果想旅行，可以挑個時間，我們三個一起去……在你走之前。”
kongphop聽了，也不知道是該覺得安慰還是難過：“也是為了給我踐行嗎？”
arthit依然悶在被子裏，提起kongphop的離開，他心裏也不好受。
kongphop無奈地嘆了口氣，對他講：“你親我一下，我就同意。”
arthit渾身一僵。
這種情況，也虧得他能說出來這種話。
“還是你想我反悔？”kongphop冷哼一聲。
明明在這麽沈默的時刻，arthit的心底卻不禁湧上一陣害羞。
他終於肯松開被子，轉過身來，在kongphop唇上倉促地磨蹭了下。
kongphop卻在他離開的時候，一把將他的腦袋按住，將他這個倉促的吻加深了許多。
“這才叫親。”kongphop抵著他的唇低語。
他明白arthit是真的害怕，自己也無法再堅持，於是有心將話題轉移：“項目訂的什麽時間驗收？”
聽見他突然提起工作，arthit一時有些發蒙，沈思了下才開口回答：“下個周五，不過現在也沒什麽事了，只是在等驗收。”
kongphop的拇指在他唇上摩挲著，低聲道：“那明天你們回去陪伯母吃完飯，後天我們就走，三天兩夜，你答應我的。”
arthit聽話地點點頭：“好，你想去哪裏？”
“去哪裏重要嗎？”
arthit想都沒想，便搖了搖頭。
不管去哪裏，都是他們兩個能一同給kaka的唯一一次關於旅行的回憶。
只要kongphop在，去哪裏都好。
kaka早上一睜開雙眼，首先想起的第一件事還是被他念叨了一整晚是那頓飯。
一看見睡在自己身旁的kongphop，便忍不住先笑了起來：“大醜，我們現在回家嗎？”
kongphop揉了揉他的頭發：“先乖乖起床。”
他還從沒對kaka食言過，一時之間居然怎麽也無法將實話說出口。
其實此前因為現在與kongphop在一起的時間增多，arthit多數都會在周六一大早就帶著kaka回家。
可是今天磨蹭了許久，他都遲遲不願帶kaka出門。
先不說一直催促的kaka，到最後，連kongphop都忍不住開了口：“你回去的越晚，伯母就會越失望。到家之後給我說一聲，我給她打電話。”
kaka終於察覺了不對：“大醜為什麽要給奶奶打電話，有什麽事直接回去跟奶奶說不就好了嗎？”
kongphop求助地看了arthit一眼，arthit十分不講情分地把頭扭到了一邊。
kongphop從來沒見過這麽不負責任的人。
他磨了磨牙，無奈只能自己開口忽悠：“爸爸說想帶小醜出去旅行，所以我留下來準備準備，等你們從家裏回來，我們好快點出發。”
這種轉移註意力的方式對於小孩子來說果然是屢試不爽，kaka的雙眼一亮，毫不猶豫地道：“不然我們也別回去了，現在走吧！”
kongphop：“……”
arthit：“……你爺爺奶奶真是白疼你了！”
他一個板栗敲在了kaka腦袋上。
kaka吃痛地捂著腦袋，不服氣地爭辯：“飯什麽時候都可以吃的嘛，旅行完之後，我們還可以再回去呀，或者……我們也可以帶爺爺奶奶一起去！”
如果可以帶爺爺奶奶一起去，arthit又何必大費周章地阻止kongphop回去吃飯？
他無奈地直接將小家夥拎上了車。
回去的一路上，arthit的心裏都不能平靜。
他幾乎能夠想象媽媽興高采烈地在家裏準備午飯的樣子，爸爸自然不會像她那樣情緒外露，不過，肯定也一樣充滿了期待。
他實在太明白二老一直以來對他的擔心，正因為太過擔心，所以媽媽才會一見kongphop的面，便迫不及待地將他當成了救命稻草一般想要牢牢抓住。
那一晚他匆匆地跑下樓時，心裏就只有對kongphop的迫切，卻從來沒有想過如果被父母發現了，會造成什麽後果。
所有的錯依然是在他身上。
到了家門口，他躊躇許久，遲遲都不敢掏出鑰匙。
kaka奇怪地擡起頭：“爸爸，你怎麽了？”
arthit安撫地對他笑笑，終於狠狠心，打開了家門。
有些事早晚都要面對。
一聽見他擰動鑰匙的聲音，暖媽第一時間便笑容滿面地迎了上來：“你們回來啦？kong快進來進來，伯母今天特意給你做了……”
她話說了一半，人已經迎到了門前，看到進門的只有兒子和孫子，又不死心地朝外探了探身子，才開口問道：“kong呢？沒跟你們一起上來嗎？”
“大醜他……”
一直到現在，arthit才想起他這一路上只顧著心煩意亂，居然還沒跟兒子串通好說辭。
他趕忙開口把kaka打斷：“他……他臨時突然有事，來不了了，讓我跟你說聲抱歉。”
暖爸這時恰巧也從裏面走出來，還帶著一臉的笑意，出來看見老婆正漸漸消失的笑容，也不禁有些楞怔：“怎麽了？kong呢？”
arthit在進門之前就按照說好的給kongphop發了個信息，現在，kongphop的電話恰巧打了進來。
arthit忙不疊地接通，把手機遞到媽媽跟前：“媽，他的電話。”
暖媽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把手機接過去：“kong……好，好，伯母知道了，既然有事，那就下次吧。”
她的話說得十分善解人意，可是眼裏的失落卻怎麽都掩飾不住。
爸爸聽著這話裏的內容，自然也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
老兩口的情緒都低落了下去，變得無精打采起來。
只有kaka被美食的味道吸引了過去：“好香啊！我早飯都還沒吃，餓死了！”
聽見孫子的話，暖媽也趕忙回過神來，伸手在暖暖肩上拍了一把：“你怎麽回事？怎麽能不給孩子吃早飯！”
kaka體貼地幫爸爸開脫：“是因為我起床太晚了，奶奶！”
“你就別幫他掩飾了！天天家都不著，都把我乖孫子餓瘦了，走走走，咱們去吃飯。”
暖媽越是這樣掩飾，arthit的心裏就越是不好受。
他知道媽媽這麽興高采烈地準備了一大桌子菜，是在期盼什麽。
可是他無意中給了她希望，卻又根本沒有實現的可能。
他太明白這樣有了期待之後又不得不落空的滋味，於是心裏就更加內疚。
爸爸看見他垂喪的樣子，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還楞著幹什麽？進去吃飯吧。”
arthit趕忙應著，與他並肩走了進去。
暖媽真的是誠意十足，做了滿滿一大桌子菜，幾乎每個菜都是以前kongphop在她面前誇過好吃的。
arthit看見這些，心裏就更加不是滋味，一頓飯吃得也是味同嚼蠟。
整個飯桌上，也就只有kaka一臉興奮，盡管食量不大，卻十分捧場地把每一樣好吃的都嘗了個遍，一直到實在撐得吃不下去，才終於滿足地拍著小肚子放棄。
看他這表現，這頓飯起碼也算是沒白做，暖媽心裏終於是有了點安慰。
吃過飯，arthit幫媽媽一起收拾殘局，小不點兒也十分自覺地參與了進來，不過很快，暖媽就把他支使了出去：“奶奶想喝點茶，你去叫爺爺泡上。”
kaka得到命令，立刻聽話地離開了廚房。
arthit知道她支開kaka，肯定是有話對自己說，心底又不禁有些忐忑。
不過暖媽卻沈默了許久，大概是在斟酌著要怎麽開口。
“暖暖。”她終於出了聲。
arthit心跳加速了下：“媽。”
“kongphop知道kaka和他的關系嗎？”
arthit倒是沒想到她一開口問的居然是這個問題。
或許應該這麽說，他是一直等到媽媽將這句話問出口，才突然反應過來，在爸媽的眼裏，其實kongphop對他們來說並不只是一個值得托付的兒子的前男友。
他還是他們孫子的另一個爸爸。
arthit一時之間又有些慌亂，吞吞吐吐地道：“他、他不知道。”
暖媽皺了皺眉：“我看kaka黏他黏得厲害。”
一見面就先抱住大腿，而且，為了跟他一起，更是連家都不樂意回。
這種程度也就只有一個“黏”字能詮釋得準確些。
arthit心虛低下頭：“他們……確實相處得挺好的。”
暖媽向來了解自己的兒子，其實從他獨自進門開始，她就明白了兒子此刻的態度。
在他心裏，但凡是覺得與kongphop之間有希望，也斷然不會讓父母失落至此。
但就是因為了解，此刻她心裏才更難受。
暖媽嘆了口氣，繼續道：“暖暖，你知道，媽一向都不會在這件事上逼你什麽，可是，既然其他人都不行，你又為什麽偏偏要跟kongphop分開呢？媽不傻，能感覺得到，kongphop他到現在對你也是有感情的，當初你不想說，媽就從來沒有多問過一句，是因為知道你不是胡鬧的孩子。可是現在……暖暖，你告訴媽，到底為了什麽要跟他分開，是不是有什麽苦衷？”
arthit擦著碗筷的動作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
暖媽看見他這副為難的模樣，也不忍逼問：“以前的事，你不想說就算了，但既然老天給了你們再來一次的機會，就好好把握住吧，媽從來都不會要求你一定要做什麽事情，這一次，你就好好考慮考慮媽說的話，好不好？”
arthit低下頭：“媽，我會好好想想的。”
面對著這樣的媽媽，他實在沒辦法說得太決絕。
如果被她知道，其實與他糾纏不清的kongphop現在已經另外有了家庭，恐怕能把她老人家氣昏過去。
聽見他這麽說，暖媽的表情終於有些舒緩：“今天是媽不對，都沒跟你商量，就貿然想把他叫過來。下一次，媽一定等你主動帶他回來。當年，他跟我說想改口叫我媽，還沒來及，你們就分開了。到了現在，媽都還一直等著。”
arthit眼眶一熱，他何德何能，居然還讓失望至極的母親對他說抱歉。
arthit忍不住低低地應了一聲：“好。”
盡管他知道，這個承諾，恐怕永遠都不能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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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thit呆呆地與他對視著, 有那麽一瞬間, 幾乎就要脫口讓他留下。
不過下一刻, kaka就在教室裏飛快地沖了出來, 一把抱住了arthit的大腿，擡頭就問：“爸爸，奶奶是已經走了嗎？”
兩人之間的旖旎氣氛剎那被打破。
kongphop強行壓下把kaka重新丟回教室裏的沖動, 拎起他的領子, 把人拽到自己跟前：“這麽久不出來就是躲著奶奶呢？”
kaka沖他吐了吐舌頭：“我躲在小黑板後面了, 奶奶看不見我！”
這份天真真是叫人哭笑不得。
如果暖媽真的有心帶他走，那間小小的兒童教室又哪裏能真的藏得住人。
“放心吧, 奶奶不是來抓你的。”kongphop無奈地捏了捏他的臉。
kaka這才充滿了好奇：“那她來幹嘛？”
kongphop看了一眼旁邊游魂一樣的arthit，開口回答：“要我明天跟你們回去吃飯。”
“吃飯？去我家嗎？”kaka睜大了雙眼。
等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後，小不點整個人都興奮非常, 直接跳起來抱住了kongphop的腰。
kongphop眼疾手快地將他接到懷裏，又舉到了肩膀上。
kaka坐在他肩頭，手裏就差把旗子就可以振旗大呼：“回家咯回家咯！”
兩個人高高興興地在前面走, 而後面的arthit卻是一片愁雲慘霧，與他們仿佛處在兩個世界。
kongphop又怎麽會註意不到他的情緒, 只是kaka此刻就在當場, 上一次半夜鬧的那一場就把小家夥嚇得不清, 他現在一點都不想再把這些負面的情緒展現在孩子面前。
arthit明顯也有這種顧忌, 盡管十分勉強，但每次kaka興奮地找他說話，他也都會笑著回應。
於是持續陷在興奮裏的kaka一直到睡著了，做夢都還笑出了聲。
kongphop在一旁看著他的笑臉，心頭不由得襲上一陣柔軟。
他一直都很喜歡孩子，高中的時候，大姐就生下了大女兒，那是他們家裏第一個孩子，kongphop當然也是疼愛到不行，一直到現在，大姐都怪他把小姑娘寵得不成樣子。
然而他仍然沒有體會過現在這種感覺，哪怕只是看他在夢裏笑一笑，都會有種把全世界的美好捧進他夢中的沖動。
難道說kaka真的是他兒子嗎？這種感覺是因為父子連心，還是因為……他已經愛屋及烏到了哪怕是arthit的小孩，他都忍不住放在心尖上寵著？
有了昨天的經歷，這次他又自作主張地睡在了正中間。
arthit看著他低頭端詳kaka的側影，心底糾結了許久，還是忍不住開口道：“明天……你不會去的對吧？”
kongphop撫在kaka臉上的手停了停，回頭看向他：“為什麽？”
arthit匆忙地別開眼，小聲道：“你本來就不應該去啊，我們現在……總之，你明天就給我媽打個電話，告訴她你有事就好。其他的，我會負責跟她解釋的。”
盡管早已經料到了arthit的態度，可是親耳聽見他這麽說，kongphop的心底還是有些憋悶。
他皺了皺眉，開口問道：“怎麽說當年我跟伯父伯母的感情也那麽好，就算是只作為你的朋友，去吃個飯也沒什麽吧？“
arthit心急地辯駁：“你明明知道不是這樣的！我媽她……”
“不是怎樣？”kongphop立即回問。
arthit楞了下。
“伯母會以為我們現在是什麽關系？”kongphop靜靜地看著他，目光幽深，“難道她會支持你出軌嗎？”
arthit渾身一震。
很顯然他剛剛完全忘了自己說過的謊言。
他的眼睛慌張地亂瞟一陣，支支吾吾地找不出什麽合理的解釋。
最後還是kongphop心下一軟，給他找了個臺階下：“看來你爸媽也根本不喜歡你老婆。”
因為已經知道這個角色根本是子虛烏有，kongphop終於能坦然地將“你老婆”這三個字說出了口。
arthit根本不敢看向他的眼睛，只順著他的話低聲咕噥：“他們……因為她老是出差……”
他已經不知道這些話還能不能說服身邊的這個人。
kongphop真的很想搖著他的肩膀，將所有的一切都和盤托出。
他真是不喜歡他們這樣在彼此面前藏著掖著的感覺，
可是看著arthit蒼白的臉色，他的一顆心卻無論如何都硬不起來。
kongphop暗嘆一聲，開口道：“不想我去也可以。”
arthit立刻擡頭看向他，那眼神裏的期待還真是讓人氣不打一處來。
kongphop磨了磨牙，低下頭來狠狠親了他一通，一直親到他氣都快順不過來，才終於離開他的唇，壓低了聲音道：“去你家吃飯，或者跟lee他們去旅行，你只能選擇取消一個。”
arthit喘著粗氣，遲疑地開口：“為、為什麽？”
kongphop冷冷地瞪他一眼，根本連解釋也不想給。
arthit卻還妄圖跟他討價還價：“旅行也沒、沒什麽好玩的啊。”
kongphop依然冷著臉，固執地看著他：“既然沒什麽好玩的，那明天就去吃點好吃的吧。”
arthit臉色又被他嚇得白了幾分：“不行！”
盡管知道他是因為害怕，kongphop還是被他這堅決的態度氣到內傷，幹脆轉過臉去，連理都不想理他了。
arthit卻不敢就放任他這麽生氣。
現在對他來說，手握主動權的kongphop才是大佬。
他伸手戳了戳kongphop的肩膀：“kong……”
kongphop完全不為所動，只留給arthit一個後腦勺。
他這態度讓根本不習慣低聲下氣的arthit也不禁一陣羞惱。
他惱怒地躺回去，背對著kongphop，用力扯了下被子，將自己緊緊裹在了裏面。
這床上一共就兩張被子，以前kaka睡在中間，都是arthit與他蓋同一條，現在小家夥挪到了邊上，kongphop不知道是疼他還是出於自己的私心，總之將一整條被子都讓給了kaka一個人，自己則鉆進了arthit這邊“湊合”。
現在arthit這用力一扯，頓時將他整個人都閃在了被子外面。
房間裏的空調開得並不算太低，就算一時半會沒有被子，kongphop當然也不至於覺得冷。
不過一下被對方拒之門外，他還是忍不住一陣郁卒。
kongphop轉過身去，伸手想把被子扯回來一點，arthit卻也是寸毫不讓，兩個大男人就這麽幼稚地在床上展開了一場拉鋸戰。
arthit把被子幾乎卷在了自己身上，整個身體壓著，kongphop幾乎用不上力，最後沒辦法，幹脆連被子帶人一起緊緊摟進了懷裏，在他耳邊恨恨地開口：“你講不講理！”
也許是因為這兩天kongphop對他實在太好，讓arthit忘記了之前謹言慎行的那段時日是什麽滋味。
現在被他這麽冷漠地對待，他的心底居然不自覺地升起些委屈。
arthit知道自己這種情緒十分厚顏無恥，卻沒辦法遏制。
他抿著唇，默默地在kongphop懷裏掙紮。
kongphop緊緊箍住他，張口在他脖子上咬下去。
突如其來的刺痛讓arthit痛嘶一聲，也終於肯在他懷裏安分下來。
kongphop當然不舍得咬太重。
他松開牙齒，在他耳邊委屈地開口：“你是有多怕我？”
他知道，arthit怕的不是他去吃那一頓飯，也不是怕lee和pan真的看到kaka是什麽樣子。
而是害怕他再一次這樣一點一滴地侵入到他的生活中，難以驅離。
盡管心裏委屈得要死，可在兩人的對峙中，最終卻還是kongphop選擇了妥協。
“我明天會給伯母打電話。”kongphop低低地道，“旅行的事也隨你。”
聽著他壓抑的聲音，arthit的心臟突然也一陣發疼。
他緊緊捉著被子，小聲地道：“你、你如果想旅行，可以挑個時間，我們三個一起去……在你走之前。”
kongphop聽了，也不知道是該覺得安慰還是難過：“也是為了給我踐行嗎？”
arthit依然悶在被子裏，提起kongphop的離開，他心裏也不好受。
kongphop無奈地嘆了口氣，對他講：“你親我一下，我就同意。”
arthit渾身一僵。
這種情況，也虧得他能說出來這種話。
“還是你想我反悔？”kongphop冷哼一聲。
明明在這麽沈默的時刻，arthit的心底卻不禁湧上一陣害羞。
他終於肯松開被子，轉過身來，在kongphop唇上倉促地磨蹭了下。
kongphop卻在他離開的時候，一把將他的腦袋按住，將他這個倉促的吻加深了許多。
“這才叫親。”kongphop抵著他的唇低語。
他明白arthit是真的害怕，自己也無法再堅持，於是有心將話題轉移：“項目訂的什麽時間驗收？”
聽見他突然提起工作，arthit一時有些發蒙，沈思了下才開口回答：“下個周五，不過現在也沒什麽事了，只是在等驗收。”
kongphop的拇指在他唇上摩挲著，低聲道：“那明天你們回去陪伯母吃完飯，後天我們就走，三天兩夜，你答應我的。”
arthit聽話地點點頭：“好，你想去哪裏？”
“去哪裏重要嗎？”
arthit想都沒想，便搖了搖頭。
不管去哪裏，都是他們兩個能一同給kaka的唯一一次關於旅行的回憶。
只要kongphop在，去哪裏都好。
kaka早上一睜開雙眼，首先想起的第一件事還是被他念叨了一整晚是那頓飯。
一看見睡在自己身旁的kongphop，便忍不住先笑了起來：“大醜，我們現在回家嗎？”
kongphop揉了揉他的頭發：“先乖乖起床。”
他還從沒對kaka食言過，一時之間居然怎麽也無法將實話說出口。
其實此前因為現在與kongphop在一起的時間增多，arthit多數都會在周六一大早就帶著kaka回家。
可是今天磨蹭了許久，他都遲遲不願帶kaka出門。
先不說一直催促的kaka，到最後，連kongphop都忍不住開了口：“你回去的越晚，伯母就會越失望。到家之後給我說一聲，我給她打電話。”
kaka終於察覺了不對：“大醜為什麽要給奶奶打電話，有什麽事直接回去跟奶奶說不就好了嗎？”
kongphop求助地看了arthit一眼，arthit十分不講情分地把頭扭到了一邊。
kongphop從來沒見過這麽不負責任的人。
他磨了磨牙，無奈只能自己開口忽悠：“爸爸說想帶小醜出去旅行，所以我留下來準備準備，等你們從家裏回來，我們好快點出發。”
這種轉移註意力的方式對於小孩子來說果然是屢試不爽，kaka的雙眼一亮，毫不猶豫地道：“不然我們也別回去了，現在走吧！”
kongphop：“……”
arthit：“……你爺爺奶奶真是白疼你了！”
他一個板栗敲在了kaka腦袋上。
kaka吃痛地捂著腦袋，不服氣地爭辯：“飯什麽時候都可以吃的嘛，旅行完之後，我們還可以再回去呀，或者……我們也可以帶爺爺奶奶一起去！”
如果可以帶爺爺奶奶一起去，arthit又何必大費周章地阻止kongphop回去吃飯？
他無奈地直接將小家夥拎上了車。
回去的一路上，arthit的心裏都不能平靜。
他幾乎能夠想象媽媽興高采烈地在家裏準備午飯的樣子，爸爸自然不會像她那樣情緒外露，不過，肯定也一樣充滿了期待。
他實在太明白二老一直以來對他的擔心，正因為太過擔心，所以媽媽才會一見kongphop的面，便迫不及待地將他當成了救命稻草一般想要牢牢抓住。
那一晚他匆匆地跑下樓時，心裏就只有對kongphop的迫切，卻從來沒有想過如果被父母發現了，會造成什麽後果。
所有的錯依然是在他身上。
到了家門口，他躊躇許久，遲遲都不敢掏出鑰匙。
kaka奇怪地擡起頭：“爸爸，你怎麽了？”
arthit安撫地對他笑笑，終於狠狠心，打開了家門。
有些事早晚都要面對。
一聽見他擰動鑰匙的聲音，暖媽第一時間便笑容滿面地迎了上來：“你們回來啦？kong快進來進來，伯母今天特意給你做了……”
她話說了一半，人已經迎到了門前，看到進門的只有兒子和孫子，又不死心地朝外探了探身子，才開口問道：“kong呢？沒跟你們一起上來嗎？”
“大醜他……”
一直到現在，arthit才想起他這一路上只顧著心煩意亂，居然還沒跟兒子串通好說辭。
他趕忙開口把kaka打斷：“他……他臨時突然有事，來不了了，讓我跟你說聲抱歉。”
暖爸這時恰巧也從裏面走出來，還帶著一臉的笑意，出來看見老婆正漸漸消失的笑容，也不禁有些楞怔：“怎麽了？kong呢？”
arthit在進門之前就按照說好的給kongphop發了個信息，現在，kongphop的電話恰巧打了進來。
arthit忙不疊地接通，把手機遞到媽媽跟前：“媽，他的電話。”
暖媽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把手機接過去：“kong……好，好，伯母知道了，既然有事，那就下次吧。”
她的話說得十分善解人意，可是眼裏的失落卻怎麽都掩飾不住。
爸爸聽著這話裏的內容，自然也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
老兩口的情緒都低落了下去，變得無精打采起來。
只有kaka被美食的味道吸引了過去：“好香啊！我早飯都還沒吃，餓死了！”
聽見孫子的話，暖媽也趕忙回過神來，伸手在暖暖肩上拍了一把：“你怎麽回事？怎麽能不給孩子吃早飯！”
kaka體貼地幫爸爸開脫：“是因為我起床太晚了，奶奶！”
“你就別幫他掩飾了！天天家都不著，都把我乖孫子餓瘦了，走走走，咱們去吃飯。”
暖媽越是這樣掩飾，arthit的心裏就越是不好受。
他知道媽媽這麽興高采烈地準備了一大桌子菜，是在期盼什麽。
可是他無意中給了她希望，卻又根本沒有實現的可能。
他太明白這樣有了期待之後又不得不落空的滋味，於是心裏就更加內疚。
爸爸看見他垂喪的樣子，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還楞著幹什麽？進去吃飯吧。”
arthit趕忙應著，與他並肩走了進去。
暖媽真的是誠意十足，做了滿滿一大桌子菜，幾乎每個菜都是以前kongphop在她面前誇過好吃的。
arthit看見這些，心裏就更加不是滋味，一頓飯吃得也是味同嚼蠟。
整個飯桌上，也就只有kaka一臉興奮，盡管食量不大，卻十分捧場地把每一樣好吃的都嘗了個遍，一直到實在撐得吃不下去，才終於滿足地拍著小肚子放棄。
看他這表現，這頓飯起碼也算是沒白做，暖媽心裏終於是有了點安慰。
吃過飯，arthit幫媽媽一起收拾殘局，小不點兒也十分自覺地參與了進來，不過很快，暖媽就把他支使了出去：“奶奶想喝點茶，你去叫爺爺泡上。”
kaka得到命令，立刻聽話地離開了廚房。
arthit知道她支開kaka，肯定是有話對自己說，心底又不禁有些忐忑。
不過暖媽卻沈默了許久，大概是在斟酌著要怎麽開口。
“暖暖。”她終於出了聲。
arthit心跳加速了下：“媽。”
“kongphop知道kaka和他的關系嗎？”
arthit倒是沒想到她一開口問的居然是這個問題。
或許應該這麽說，他是一直等到媽媽將這句話問出口，才突然反應過來，在爸媽的眼裏，其實kongphop對他們來說並不只是一個值得托付的兒子的前男友。
他還是他們孫子的另一個爸爸。
arthit一時之間又有些慌亂，吞吞吐吐地道：“他、他不知道。”
暖媽皺了皺眉：“我看kaka黏他黏得厲害。”
一見面就先抱住大腿，而且，為了跟他一起，更是連家都不樂意回。
這種程度也就只有一個“黏”字能詮釋得準確些。
arthit心虛低下頭：“他們……確實相處得挺好的。”
暖媽向來了解自己的兒子，其實從他獨自進門開始，她就明白了兒子此刻的態度。
在他心裏，但凡是覺得與kongphop之間有希望，也斷然不會讓父母失落至此。
但就是因為了解，此刻她心裏才更難受。
暖媽嘆了口氣，繼續道：“暖暖，你知道，媽一向都不會在這件事上逼你什麽，可是，既然其他人都不行，你又為什麽偏偏要跟kongphop分開呢？媽不傻，能感覺得到，kongphop他到現在對你也是有感情的，當初你不想說，媽就從來沒有多問過一句，是因為知道你不是胡鬧的孩子。可是現在……暖暖，你告訴媽，到底為了什麽要跟他分開，是不是有什麽苦衷？”
arthit擦著碗筷的動作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
暖媽看見他這副為難的模樣，也不忍逼問：“以前的事，你不想說就算了，但既然老天給了你們再來一次的機會，就好好把握住吧，媽從來都不會要求你一定要做什麽事情，這一次，你就好好考慮考慮媽說的話，好不好？”
arthit低下頭：“媽，我會好好想想的。”
面對著這樣的媽媽，他實在沒辦法說得太決絕。
如果被她知道，其實與他糾纏不清的kongphop現在已經另外有了家庭，恐怕能把她老人家氣昏過去。
聽見他這麽說，暖媽的表情終於有些舒緩：“今天是媽不對，都沒跟你商量，就貿然想把他叫過來。下一次，媽一定等你主動帶他回來。當年，他跟我說想改口叫我媽，還沒來及，你們就分開了。到了現在，媽都還一直等著。”
arthit眼眶一熱，他何德何能，居然還讓失望至極的母親對他說抱歉。
arthit忍不住低低地應了一聲：“好。”
盡管他知道，這個承諾，恐怕永遠都不能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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