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狠狠地掙脫出一只手，長劍在握齊齊而揮，刀光劍影，只看到手肘翻動下劍氣淩寒，硬生生把吞沒他的毒蠍子斬斷尾勾和毒腳！

這樣的毅力和殺氣太過驚人！現在的他束發全亂，衣袍盡損，臉上血口縱橫，全是毒蠍子的腳割出的傷口！

怪蛇聞到了空絡燃赴的血味越來越興奮，竟松著空絡燃赴越纏越緊，根本就不想松開身體！獠牙相磨，瞳孔全豎！

空絡燃赴完全經不起這樣的力道，臉部鮮血直流，那雙眼卻依舊寒冷異常！

“啊——”他又是嘶吼一聲，揚臂使勁全力刺向怪蛇的身體！

這一刺正好刺入鱗片與鱗片相接觸，劍身狠狠嵌入，只剩劍柄，怪蛇吃痛，搖擺著腦袋松了緊盤的身體，空絡燃赴趕緊脫身，飛身而下抱著向暖就要向石洞外飛去！

“你……”向暖被空絡燃赴護在胸前，看著他胸口處 的毒蠍之尾，不可思議！

空絡燃赴的臉都是被割破的傷口，被血染得異常恐怖，根本看不到他的表情：“不礙事兒。”擡手就將毒蠍的尾巴拔了出來，盡管他咬著牙，依舊聽到沈痛的悶哼聲。

向暖大驚失色，毒蠍尾巴帶著勾，巨毒無比！怎麽可能沒事兒！

向暖捂著他的傷口，想說什麽卻道不出一個字，喉嚨裏苦水萬千：“沈安……你給我活著！”

空絡燃赴心頭一暖，更是將她緊護在胸口，擡手按住她的後腦勺，將她整個兒擁在自己懷裏：“好”

至此一個字，能卷起多少驚心動魄！

但只是一瞬，只是一瞬！

抱著向暖向外沖去的空絡燃赴竟頓住了身形，向暖心下一緊，猛然聞到一陣血味，再次擡頭去看，卻見怪蛇把空絡燃赴的腳全部咬住！兩顆長利的獠牙穿透了他的膝蓋！將他整個吊起！

血！眼裏蔓延的血！

“沈安！！！！”向暖抱著空絡燃赴的脖子大喊，卻只感到空絡燃赴將手一松，將她拋於石洞之外：“走！！”

向暖淩空，想去抓他，但騰空的身子不斷降落，直直地被拋到石洞外面……

她眼睜睜看著空絡燃赴被怪蛇咬住了半個身子，他白袍灌血……看不清滿容，那雙眼卻是透亮。

空絡燃赴看著向暖慌亂地向她伸出手，她聽見她在叫他，一聲聲“沈安沈安”，在這一刻是有釋然啊。

向暖啊，空絡夢錦啊，這個場景曾經在我們的生命中上演過。

你一定記不得，那時你是滿月的孩子，穿著粉色的錦裙，你被拋在半空中向下墜去，滿眼的驚慌和失措。

周圍有多少宮女太監亂了陣腳。

那時啊……我在那裏，看著淩空的你，伸出手，穩穩接住。我們也有這般的距離，被拋在半空中的你，接住了你的我。

他從不信命，從不信因果循環，但在這一刻，他臣服！

向暖墜地，被豬崽和赤焰猴接住身子。她爬起來心裏驚恐萬分，跌跌撞撞重新沖回石洞！

“燃赴！！！”一聲淒厲的叫聲穿透石洞！

擡眼望去，竟是趕來的蔔晨子。她簡直不敢相信眼前這幕，她不敢相信在她感到時出現的這一幕！

她瘋了似的朝怪蛇飛去，雙手緊緊去抱住空絡燃赴的手，袖中迷香揮灑，直接灑入怪蛇的眼睛！怪蛇吃痛，閉眼卻不松嘴，咬著空絡燃赴，緊閉獠牙搖頭亂甩！

這種力道根本就不是空絡燃赴能夠經受的起的！

“帶向暖出去！帶她出去！”如此關頭，他卻是對蔔晨子嘶吼出這句話！

這怎麽能叫蔔晨子接受，她眼淚大顆大顆地流，雙手緊緊抓住空絡燃赴：“不！我要救你！我要救你！”

怎麽救，如何救！

這八香窟早就被棄，為了防止毒香蔓延出來，平時都用石頭堵住，有誰想過時間久後居然在裏面養出如此毒物！她怎能不後悔！她怎能不後悔！

“我救你！燃赴，我救你！”說著想直接掰斷怪蛇的牙！

“這不是你對付了的，晨子，我知你心意，但如今，你帶向暖出去！”空絡燃赴拼著最後一口氣，抓著蔔晨子的手一帶，生生將她推去，自己咬著牙弓起身，以手做刀，瞧準怪蛇七寸位置，並掌刺去！

閉著眼的蛇只覺身形劇痛，但依舊不啃松口，沒了視力，卻是更加兇猛地甩起身子！蛇身貼地連滾，腦袋撞在石壁上，蛇尾到處亂揮，將石洞撞得石塊翻飛。它一扭頭，朝石洞深處亂撞，根本就是毫無方向的亂撞，咬著空絡燃赴，極盡亂甩！

石頭翻飛下，蔔晨子和向暖根本就看不清空絡燃赴的身影！

蔔晨子一咬牙，轉身拉住還在向裏跑的向暖朝石洞外飛去。、

“放開我，去救他啊！”向暖大叫著去掙，卻引來蔔晨子嚎不客氣的一巴掌。

“啪！”

一個耳光直接甩在向暖的臉上，蔔晨子滿眼淚痕，全是抹不去的傷痛：“向暖！向暖！他讓我帶你離開！他讓我帶你離開啊！你若再不安分，如何對得起他！老天爺，為什麽在裏面的不是你！不是你！！”

說著一把甩開她，紅袖翻飛，竟直接將她綁在樹上，毒香一灑，讓周圍的毒蠍子不得靠近。

蔔晨子心如死灰，看著向暖，看著她滿臉的血汙，看著豬崽和赤焰猴在她旁邊跳來跳去，她能將自己的心挖出來給她看嗎？

她如今是有多心死！

“向暖，好好活著！也不枉他如此救你一回！”她一身紅衣，似是 的火焰，“我說過我跟你不一樣！最大的不一樣是，我能陪他一起死。這一點，你做不到！”

那樣絕然的傾城面孔。

妾似眉山長在眠，郎如石佛本無心。郎本無心，但依舊心甘情願，但求死隨，不求生離啊！

那樣決然的轉身而去，刺得向暖眼睛生疼!

“蔔晨子，放開我，它怕我的血，你回來！！！”她被捆在樹上掙紮，這裏晴空萬裏，這裏樹林相環！

有不有人聽到她的呼喊啊，有沒有人啊！

“回來！！蔔晨子！”向暖哭得幾乎要噎過氣去，瘋狂地掙紮，紅錦纏住她的手，纏住她的身體，她哭吼著，哭道聲音嘶啞一片，哭得發不出一個聲音！

豬崽和赤焰猴在她旁邊亂跳，明理的它們去也不替向暖松開縛住的紅錦。石洞內煙塵翻飛，石頭亂滾，怪蛇還在扭動，還在猖狂！

空絡燃赴在哪裏？蔔晨子在哪裏！

向暖眼睜睜看著這一切，沒有什麽比無能為力更悲涼了！如若如此，還不如死的是她啊！

向暖覺得過了很久，久到她的眼淚都流不出來了，久到她都喊不出一句話了，久到她都快看不清眼前的一切了！

有誰在叫她……有誰在替她松綁……有誰在摸她的臉……

“暖兒！”

089

東薄歿不顧一切地翻下馬身，看著向暖被綁在樹上，在她周圍環繞了一圈急急不安但無法靠近的毒蠍子！東薄歿只覺心口劇痛，扯開縛住她的紅錦，將氣奄奄的向暖一把摟在懷裏！

滿身的血汙啊，甚至看不到她原本的肌膚，那麽那麽弱的氣息讓東薄歿心慌到了極點！他去叫她，他去 她，去擦凈她的臉，一聲一聲急切的呼喚終於讓那雙眼眸回了神智。

向暖看著東薄歿，似是不相信，但手下觸及到他的體溫，終於埋頭抱住他哭了起來：“東薄歿！！！”也只有在他面前向暖才會松了所有的情緒。

“我在我在！”他急切地抱著向暖，似是要把她整個兒揉進身體裏，他一一拂過向暖顫抖的身體，索性並沒有大礙，索性她還活著！

向暖回抱住東薄歿，把臉死死地埋進他的胸口，眼淚流在血汙的臉上，更是汙穢。

沒人理解的！沒人理解她的感受的。

桃紅柳綠待如何？把這韶華打滅，滅那清淡天和，似這般，生關死劫誰能躲？她行醫，她救人，她薄涼，她心狠，看著生關死劫泯滅了紅塵，看著離合為她縱橫，她怕啊！她悔啊！

“東薄歿……”向暖摟著東薄歿再喚一聲，深吸一氣，卻是推開東薄歿朝石洞奔去！

東薄歿一把將她拉住：“暖兒去哪兒！”

血和流交替的臉上根本看不出她的原貌，東薄歿只是拉著她的手都能感覺到她的顫抖。

“他們還在裏面……他們還在裏面！”如此倉皇失措語無倫次的向暖，東薄歿怎麽不心疼，怎能不心疼！

問世間驚心動魄為哪許？君當執劍，大殺四方，替卿摸淚痕，保卿再安好！

東薄歿轉頭望向石洞，那裏還有碎石擊出，毒蠍子紛紛從石洞裏逃出來，揮著尾巴，腥臭異常！

東薄歿知道向暖指的“他們”是空絡燃赴和蔔晨子，他有充足的理由可以置之不理，但面對慌亂無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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