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7章 終章(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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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是怎麽了, 長痱子麽?”祝玉寒好奇地問了句。

儲榮拉上衣領, 心不在焉地說了句“可能吧”。

“你家有痱子粉沒, 我幫你塗一點, 最近天熱, 你又感冒,不能開空調, 是會捂出痱子的, 你該不會現在睡覺還蓋著棉被吧。”

“我……你冬天睡覺會鋪涼席麽?”儲榮擺擺手, “沒事了, 你不用操心。”

“我幫你下去買痱子粉,你等我回來。”

不由分說,祝玉寒起身往外走, 剛走到門口又倒了回來:“你午飯吃什麽。”

儲榮楞楞的,沒回答他。

祝玉寒徑自走進廚房,拉開冰箱門,裏面真是空空如也,只放了幾盒藥,連點吃食也沒有, 真不知道儲榮每天過的都是怎麽過日子的, 神活?靠吸收日月之精華,飲朝露食落英?

“我馬上就回來,一會兒記得給我開門。”扔下這麽一句話,祝玉寒便火急火燎下了樓。

匆匆跑去藥店買了痱子粉,還問了下大人怎麽也會長痱子, 醫師說一般肥胖或者體虛的成年人也容易長痱子。

祝玉寒這麽一合計,儲榮和肥胖倒是不掛鉤,那就是體虛了。

他又跑到超市請人現宰了一條鯽魚,買了幾塊豆腐,又提了一大包肉食蔬菜,“哼哧哼哧”往儲榮家趕。

畢竟人家救過自己一命,無以為報,只能盡自己所能在他需要人的時候也稍微舒坦一點。

祝玉寒抱著大堆東西剛一擡手,還不等碰到那扇門,門就自己開了。

“你怎麽知道我回來了。”祝玉寒驚愕。

“聽到電梯的聲音了。”儲榮讓開身子將他請進屋,“怎麽買了這麽多東西。”

祝玉寒走到廚房,一邊往冰箱裏塞食物一邊道:“我也不知道你成天靠什麽過活,看你最近都瘦了,這樣不行的,買了點東西,很多都是即食的,也不用麻煩你再動手去做,熱一熱就能吃了。”

祝玉寒又從塑料袋裏抽出那條還未完全死透奄奄一息的鯽魚,動作嫻熟地刮著魚鱗,鬼手掏魚鰓,清理內臟,洗凈血水,一切都做的井井有條。

儲榮就站在門外,靜靜看著他,良久,他輕嘆一口氣,關上了門。

當熱騰騰的鯽魚湯端上來的時候,儲榮已經在餐桌前拿著筷子等著了。

祝玉寒給他盛了碗米飯遞過去,儲榮接過飯,輕聲道謝,接著便小口小口地吃了起來。

祝玉寒看著他,又問道:“你吃的藥在哪,我幫你去拿,吃過飯吃了藥就去床上躺著吧,我問過醫生了,因為你身體太虛了,所以才會長痱子。”

儲榮漫不經心地點點頭。

吃過東西,祝玉寒又像個老保姆一樣收拾好碗筷,洗好擦好放好,接著便拿起那罐痱子粉讓儲榮去床上坐好說幫他擦痱子粉。

可能因為身體原因,也可能因為工作原因,儲榮身上很白,是那種近乎透明的白,看起來就病懨懨的模樣。

他背對著祝玉寒坐在床上,脫下睡衣,露出長滿小紅點的脊背。

“怎麽這麽嚴重啊,有去看過醫生麽?”

“還沒。”儲榮閉著眼睛,有氣無力地回答道。

“那過幾天看看,如果再不好就要去醫院看看了,最近好像是有什麽皮膚傳染病鬧得挺兇的,不能拖,抓緊時間去看,知道麽?”

儲榮點點頭。

“那你先休息,我晚上再過來。”

儲榮輕輕應了聲,拖著“嬌弱”的身體倚在門口,眼巴巴地瞅著祝玉寒離去的背影。

良久,良久,他終於依依不舍地走回床邊,深吸一口氣,緩緩躺下。

祝玉寒回到警局的時候,童嗣他們早就等在那裏了,一見他們祝隊,都趕緊迎了上來報告上午的任務完成情況。

小劉說,現在醫院的就診人員已經達到了三百多萬,全市醫院人□□炸,還有不少市民迎著炎炎烈日一直等在醫院門口。

小劉還說,昨天送到醫院那個別克車的車主,他的太太已於今日淩晨三點鐘突發大出血而亡,而近期,醫院的死亡人數已經高達一百多人,發病率以及死亡人數還在火速增加。

“科研院給結果了沒。”祝玉寒看著這樁樁死亡報告,只覺怒火蹭蹭往上竄,直沖腦門。

“還沒給確定結果,只說可能是由外來昆蟲造成的寄生蟲寄宿孵化,蟲子體內本身攜有病毒,感染了活體,從流浪狗開始,再到人,現在科研院正在調查區域水質,以尋找蟲卵確切來源。”

小劉將一沓報告遞過去:“但值得慶幸的是,感染只是暫時在本區域內流散,還未涉及市區其餘地方,而我們現在只有供水是區域性的,所以我懷疑可能是水源受染。”

祝玉寒點點頭,隨手翻開其中一本死亡檔案記錄。

姓名:王旭棟

年齡:28歲

送醫日期:7月10日

死亡日期:7月28日

臨床癥狀:送醫初期表現為胸悶、呼吸不暢、高燒、腹部和背部出現大量紅色皮疹(7月10日-13日);中期表現為皮疹漲大,呈半透明皰疹狀,皰疹內有蟲卵孵化,並伴隨內臟出血(7月14日-21日);晚期表現為皰疹破裂導致皮膚潰爛,味道腥臭,咳血嚴重,患者最終於28日晚九點鐘不幸離世。

再翻翻其餘基本死亡檔案,都是差不多的病發初期癥狀,死亡日期也都是在二十天左右。

病發初期癥狀。

紅點?

祝玉寒頓時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回頭看向小劉。

小劉一臉無辜,也不知道他們祝隊這是突然發什麽瘋,推開他就往外極速狂奔,動作之快令人咂舌。

清冷的勾月周圍蒙了一層薄霧,只有幾顆星星還在夜空中不知疲倦地眨著眼睛。

居民樓下,儲榮正穿著睡衣拖鞋,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裏,似乎在等誰的到來。

白色的車子駛進小區,遠光燈霸道地從遠方射過來,正打在儲榮身上,映照出他蒼白的一張臉。

看到熟悉的車牌號,儲榮禁不住抿嘴笑了笑,模樣羞澀,像是等待出嫁的黃花大閨女。

祝玉寒還不等車子完全停好,便迫不及待地鉆出了車子,一把拉住儲榮的睡衣,問道:

“你怎麽在這兒。”

“等你。”儲榮的回答非常簡潔。

“你去看過醫生了沒。”

“看過了。”儲榮笑笑。

“醫生怎麽說。”

“紅色栗粒疹。”

祝玉寒一聽,急了:“那是什麽。”

“俗稱痱子。”說著,儲榮還擡手撓了撓肩膀。

祝玉寒這才長長松一口氣:“你也太嚇人了,我還以為你也被感染了那種蟲子病毒。”

“什麽蟲子病毒。”

“最近鬧得沸沸揚揚了。”祝玉寒扯著儲榮把他往樓上領,“初期也是這種類似於痱子模樣的皮疹,中期衍變成皰疹,後期皰疹破掉潰爛,人也跟著活不成了。”

祝玉寒擡頭望了眼黑漆漆的樓道,忽然轉過身:“你搬到我家住吧。”

儲榮一楞:“為什麽。”

“感染區就在這範圍內,我家那邊還沒有受到感染,最近醫院那個情況你也看到了,別給人家醫生添麻煩了,搬我那兒,我那安全。

祝玉寒頓了頓:“重要的是,你別有什麽事。”

“那傅懷禹呢。”

“他出外勤了,最近一段時間都不在家,他那個小侄子也跟著他哥嫂回家了,現在那裏就我一人……和一條狗。”

儲榮笑了笑,深邃的眼眸水漬閃閃:“算了,不用擔心我,而且傅懷禹那個人你也知道,敏感多疑,不要因為我你們再吵架鬧不和,劃不來的。”

祝玉寒撓撓腮幫子,一想覺得也是,又道:“那我給你從我們那邊找房子,你先搬過去,這邊真的不安全。”

說著,祝玉寒又跑下樓,從後備箱搬出一箱礦泉水顛顛湊到儲榮身邊:“最近幾天就忍一忍吧,先別洗澡了,到找到新房子為止,喝水的話就喝這些。”

儲榮望著祝玉寒手中那箱礦泉水,輕笑一聲:“不是我的東西,哪怕再喜歡我也不會肖想,我有自知之明。”

“一箱水而已,怎麽還矯情上了。”

祝玉寒努努嘴,示意儲榮趕緊開門。

打開門,依然還是消毒水的味道,透露出一股生冷。

這間房子,或許是因為布置得太過死板,所以看起來一點人氣也沒有,很容易令人聯想到冰冷的停屍間。

“你灑消毒水了?”祝玉寒吸了吸鼻子。

“對,怕把感冒傳染給你。”儲榮說話的時候甕聲甕氣的,如同上次他生肺炎那次一樣,喘氣聲都夾帶著雜音。

“你太貼心了,犯不著,我身體好著呢。”祝玉寒把水放到玄關,隨手抽出一瓶遞給儲榮。

“你吃晚飯了沒。”

“沒。”

“那你想吃什麽。”

“你做的,都可以。”

這句話有點耳熟,好似在哪裏聽過。

祝玉寒也無暇顧及太多,打開冰箱,從裏面扯出一塊中午放進去的凍牛肉,倒了兩瓶礦泉水進去,先解凍,等待牛肉解凍的時候,他就倚在廚房的門框上刷新聞,聽著客廳裏傳來的新聞播報聲,以及儲榮隱忍的咳嗽聲。

最近的感染事件事態一再擴大,國家高度重視,派遣大量科研人員加班加點探尋感染源。

但是從科研院的描述大概能聽出來,現在不確定的感染源除了區域的供水外,所有病患都服用過消炎類藥物,有頭孢類,有大環內酯類,還有磺胺類,都是一些比較常見的消炎藥,藥物檢測還在進行中,所有人都在翹首以盼等一個結果。

“儲榮,你中午有吃藥麽?”

“吃了。”

“吃的什麽藥。”

“阿司匹林。”

“那你先別吃了,扛一下吧,我聽這意思,這些藥也有問題?”

黑暗中,電視機的藍光一閃一閃映照出儲榮蒼白的小臉,良久,他似乎是考慮了很多,但最後卻只有敷衍的一聲“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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