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4章 紀念日(5)

關燈
循著導航, 幾人一路向深山走去, 走著走著, 前方一架危橋, 橫跨於斷崖之間, 往上踩一腳,那吊橋就吱呀亂響。

向下看去, 底下是一條大河, 水流極快, 拍打在石頭上, 聲音響亮。

“你確定是這兒麽?”童嗣望了望這荒無人煙的深山,懷疑道。

“導航是這麽導的。”祝玉寒將手機遞給童嗣看。

“這橋看起來實在是有些年歲了,安全系數極低, 要不我們還是繞道走吧。”

祝玉寒四處看了看,這附近就一條河,流勢湍急,於是語氣不怎麽好:“從哪繞,從河裏游過去?”

“我們只能從橋上走,大家註意分散, 盡量減輕受力點, 抓緊繩索,走慢一點。”祝玉寒覺得再繼續討論下去天都黑了,山中路途險峻,他們必須要趕在天黑之前到達山中,提前搭好帳篷, 坐完全準備。

黃赳倒是個不怕死的,他一馬當先,抓著扶手,邁著輕盈的小步子,顛顛跑到了對岸。

“很安全——過來吧!”黃赳在對面招手喊道。

黃赳的話無異於一針強心劑,幾人也不再拖沓,踩著塊塊破木板,緊緊抓著繩索,抖著雙腿一個接一個踏過了這座危橋。

祝玉寒作為隊長,自然要留到最後一個過橋,等儲榮也安全到達對面山崖之後,祝玉寒才將繩索系好,拴在危橋的扶手上,像只螃蟹一樣橫向前進,走得極慢。

距離終點還有幾米遠的時候,童嗣他們沒了耐心,紛紛伸出手,催促著祝玉寒別磨蹭,一口氣跑過來算了。

“別催他,他膽子小你們又不是不知道。”小劉在一邊調笑道。

祝玉寒一聽這句話就不樂意了,想彰顯一下男人本色,於是,解放了雙手,大踏步向著對面跑去。

就在那一瞬間,他好像產生了幻覺。

他看見對面所有隊員的臉一瞬間變得煞白,像是剛從停屍櫃裏擡出來的屍體,剛要開口詢問時,眼前的木板卻突然斷裂成兩截,伴隨著巨大的“哢嚓”聲,隊員們全部湊到了懸崖邊,慘叫著向自己伸出了手——

身體一陣猛烈下墜,幾乎是不給人反應時間的,祝玉寒從那道裂縫中漏了下去。

媽的,自己怎麽這麽背,你要漏你全漏啊,腦袋卡在這兒是怎麽回事。

“祝隊祝隊,伸手!拉住我!”童嗣拽著危橋末端的扶手,爬行著往前移動了位置,向祝玉寒伸出他臟兮兮的手。

祝玉寒勉強伸出手,向童嗣探去。

“下來!”這時候,卻突然聽見儲榮這樣在後面喊了一句。

童嗣不解,緩緩回頭。

“下來!太重了!橋要塌了!”說著,儲榮一個箭步沖過去,大力拉起童嗣將他甩到一邊去。

童嗣一腦袋杵到泥裏,也顧不得疼,忙從泥土裏探出他臟兮兮的臉向祝玉寒那邊望去。

隨著聲聲爆裂,木板橋從對面開始逐塊斷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還卡在裂縫裏的祝玉寒襲來。

哪一瞬間,祝玉寒是真的慌了,他開始手腳並用撲騰著,像只待宰的豬仔。

“抓緊我。”儲榮踏過那僅剩的完好的幾塊木板來到祝玉寒身邊,表情平靜,只是說出口的話語卻不自覺漫上一絲淒涼。

“走!快走!”祝玉寒大喊一聲。

木板終於一直斷裂到自己身後的最後一塊,而這個時候,儲榮卻忽然蹲下了身子,伸手穿過裂縫抓住了祝玉寒伸向自己求救的手。

周圍是此起彼伏的炸裂聲,以及他人不可置信地驚呼聲。

往事一幕幕,猶如走馬燈般在腦海中不停閃過,死亡前夕的恐懼感迅速湧入體內,於血液中四散流竄,最後隨著意識,一點點消逝——

——————————

副局老李正陪著胡廳長打高爾夫,手機不識時務地響個不停,見那邊傅懷禹正和胡廳長打的如火如荼,他趁著空檔跑到一邊接電話。

電話一接起,那頭便是童嗣語無倫次地不知所雲。

“你慢點說,我沒聽懂,你說誰掉下去了?”老李煩躁地聲音跟著提高八度。

“祝隊,祝隊和儲法醫掉到山崖下邊去了,我們過橋的時候橋塌了,儲法醫為了救祝隊跟著一起掉下去了,現在我們找不到他們,懷疑是被河流沖走了。”

老李一聽,差點一口氣沒咽下去,眼珠子瞪得比同齡都大:“你說祝玉寒和儲榮倆人掉到懸崖下邊去了?!”

而那邊正在揮桿的傅懷禹,手猛然頓住。

老李風風火火跑過來,抹著額頭的瀑布汗,對胡廳長焦急道:“實在不好意思,胡廳長,我們局的警員出了意外,我現在得馬上過去看看情況。”

胡廳長一挑眉:“什麽情況。”

“幾人去南山高速那邊的荒山出外勤,過橋的時候橋塌了,掉下去兩個警員,說是找了一下午也沒找到,可能是被激流沖走了。”

“那趕緊過去!”胡廳長也急了,球也不打了,把球桿往一邊一扔,“我跟你一起。”

話音剛落,一道黑影閃過,撞得胡廳長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小傅,你去哪!”

“南山高速。”傅懷禹努力穩住呼吸,鉆進車中,將手套摘下往旁邊一扔,掛了檔,一腳油門轟了出去。

“不行!天馬上黑了!山裏危險!”老李在後面喊了句,但很快便淹沒在車子發動機的轟鳴聲中。

這一路,傅懷禹連闖三個紅燈,在下班高峰的車流中橫沖直撞,引得不少人急剎車,打開車窗破口大罵,交警騎著摩托追了他三條街才在巷口將他截住,而傅懷禹,開始往後倒車,想換條路走。

一條短窄的小巷圍了大片警車,幾個交警下車攔在傅懷禹車前,敲敲車窗,示意他下車接受調查。

傅懷禹打開車窗,怒視著交警。

“傅組長?怎麽是您?”交警愕然地張大嘴巴,“什麽事這麽急,您都闖了仨紅燈了,那邊差點因為您發生連環車禍,您知道麽。”

傅懷禹緊緊握住方向盤,手背青筋暴起,接著,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冷聲道:“讓開。”

“這個,不行,在事態惡化之前,不管您有什麽理由,必須下車。”交警向他敬了一禮,“麻煩您把駕駛證拿出來。”

“我說讓開。”傅懷禹的聲音開始發顫。

“對不起,恕我不能同意。”那交警刷刷刷撕下五張罰單,遞給傅懷禹。

傅懷禹沈默半晌,忽然伸手接過那沓罰單,接著,他伸手掛擋,狠狠踩下油門。

車子以時速一百一十邁的速度迅速向巷口沖去,本來堵在巷口的交警見勢不好紛紛跑著避讓,車子碾過摩托,徑直向主城大道飆去。

一堆交警從四面八方湧過來,他們望著車子離去的方向,互相看了看。

“傅組長這是怎麽了。”

“不知道,可能真的是有什麽要緊事吧,難道是又發命案了?”

剛說完,對講機響起,其中一名交警按下對講機,就聽那頭傳來焦急的一聲:

“現在所有工號尾號為2的警員全部到南山高速集合,封鎖山底。”

“收到收到。”交警應著,邁開長腿跨上摩托,又掏出對講機好奇問了句:“那邊什麽情況。”

“刑偵總局有兩名警員跌落懸崖,目前正在尋找中,封鎖山底,立好警示牌,國王車輛全部停下檢查,不要放任何人進山——”

——————————

一輪明月高懸於天際,薄霧於夜空中游動,童嗣擰幹了白T恤上的水胡亂套在身上,擦了擦額頭的汗,站起身拍拍屁股。

“去哪。”小劉趕緊追上去。

“我再找找。”

“別去了,你老實待著吧,一會兒總局那邊就來人支援了,你可別再走丟了。”

童嗣攥緊了手,站在一邊不發一言。

“坐下再休息會兒,你都忙了一天了。”小劉好心提議道。

望著從河中打撈出的一部手機,童嗣只覺心亂如麻。

手機泡了水已經開不了機,但他認得,這是祝玉寒的手機。

他蹲下身子,用衣服大力擦著手機上的水,再次嘗試開機,還是一樣的結果。

自己的手機響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旁邊隊員提醒他他才堪堪回神。

屏幕上顯示著“寶貝琦琦”四個字,他勉強平覆下情緒,接起電話。

“然然,你在幹嘛呀,怎麽這麽久才接電話。”那邊是童琦略帶怒意的質問。

“我,我出外勤了,剛才沒聽見。”童嗣吸了吸鼻子,苦笑一下。

童琦那邊沈默半晌,才緩緩道:“我知道……剛才微博熱搜,說……你們局有兩名警員失蹤了,說是有一個是你們隊長……是小祝麽?”

童嗣深吸一口氣,接著絕望點頭:“嗯,是他。”

“你沒事吧。”童琦擔憂問道。

“我沒事,我很好。”

童嗣說著,眼淚毫無征兆地砸了下來。

“姐,從那麽高的地方摔下去,基本上,沒有生還的可能了——”童嗣握著手機,身子微微顫抖,“都怪我,沒拉住他。”

聽到弟弟在哭,童琦只覺得心都被揪緊了,她忙安慰道:“沒事的,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沒事的,你吃飯了沒有,要好好吃飯呀,不能自己先倒下,知道麽。”

童嗣點點頭,又意識到他姐看不到,才輕聲道:“我知道了,你放心吧。”

話音剛落,黑暗中,周圍的枯草發出“沙沙”怪聲。

眾人頓時警覺起來,朝著聲音來源處望過去。

月光下,一搖搖晃晃的身影慢慢向這邊走來。

開始大家還以為是他們祝隊找過來了,心中一喜,站起身就要迎過去。

但仔細打量下,似乎覺得不對。

雖然看不清人,但根據外輪廓判斷,那是個穿著裙子的長發女人。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

momoki 10瓶;夢與飛鳥 2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