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8章 怠舊(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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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警局, 從證物室翻出易麟的指紋采集簿, 祝玉寒一對比, 發現確實是采集的右手的食指和中指的指紋是完全一樣的。

祝玉寒給易麟打電話詢問, 請他來一趟警局, 易麟卻說自己最近和校領導一起到臨省參加學術研討,要一個星期後才回來。

而這時候, 技術部也給出了曾購買過大量福爾馬林的用戶名單。

不少人用的是假名, 但是根據住址能大概查出到底是哪位用戶買的, 唯有一條用戶, 寄件地址寫的就是中山一品小區,並沒有詳細的樓號單元號。

中山一品小區內有不少快遞櫃,平時快遞員也只會根據手機號發個短信提醒客戶去快遞櫃取快遞, 而這個用戶,不光用的假名,就連手機號都是假的,打過去發現是個外地號,還是個初中生接的。

那現在來看,基本就可以認定這購買大量福爾馬林且留下虛假信息的用戶正是殺害陳曦顏的兇手。

“兇手是在五月四號那天購買的福爾馬林, 所以這是有預謀性的殺人沒跑了, 他熟悉小區環境,知道會在六號那天斷電檢修,而且也知道六號那天陳曦顏是肯定在家的。”祝玉寒若有所思地問道。

“對,如果像你所說,在恢覆供電後, 陳曦顏家的臺燈還是開著的,那麽兇手作案時間是在五月六號下午六點之前,和我們之前分析的是在淩晨三點到五點間的作案時間有很大出入。”霍桑在白板上將這條線索記錄好。

“所以兇手是在六點前就進入了陳曦顏家中?而且當晚斷電,陳曦顏又是如何在醒來後通過鏡子看到了自己的樣貌。那還有一點說不通啊,如果陳曦顏的小提琴成為了襲擊她致昏厥的兇器,但兇手卻是提前謀劃好的,為什麽不找個趁手的兇器呢?”

霍桑驚覺,猛然擡頭:“那只有一個原因,兇器並非是那架小提琴,而小提琴卻是能證明兇手與受害者陳曦顏之間有特殊關系的物證。”

祝玉寒忽然想到在處理唐樂光的案子中,有一架世界級珍藏版的大提琴,一百多萬,是上官示迪送給唐樂光的,如果不是關系非常好,一般正常人是不會將這麽名貴的物品隨便贈予他人吧。

“查一下,查一下易麟的購買記錄或者是拍賣記錄,看有沒有買過或是拍過什麽特別貴重的小提琴。”

“不用查了。”話音剛落,門口鉆進一棕色毛茸茸的腦袋。

兩人順勢望去,發現是童嗣。

“為什麽不要查?兇手主動投案了?”

本是一句玩笑話,不成想,卻得到了童嗣肯定的回答:

“沒錯,兇手主動投案了。”

——————————

空曠的審訊室內,桌前坐了一個女人,頭發綰得精致,妝容優雅,只是面色稍顯憔悴。

距離上次見到這個女人,不過才三天的時間,霍桑沒想到,卻以這種方式再次相見了。

投案者正是任芳,那個褒獎無數的高貴女人。

即使背負了“兇手”的罪名,但她依然驕傲地挺直腰板,高昂著頭顱,和她兒子任一宇一樣,像只高雅的白天鵝。

她甚至很平靜的同警方道歉,說陳曦顏是她殺的,這麽多天給他們警方帶來麻煩了,十分不好意思。

“案發期間你不是在俄羅斯帶學生麽?哪來的作案時間?”祝玉寒明顯不信。

“因為我五月五號那天就從俄羅斯回來了,殺害陳曦顏之後,我又趕回了俄羅斯。”說著,她從包裏掏出四張機票,遞給祝玉寒。

祝玉寒半信半疑地接過機票一看,果然,五月五號下午時,任芳就從俄羅斯回來了,而五月七號下午,她又返回了俄羅斯。

“那你為什麽要殺害陳曦顏。”

任芳摩挲著雙手,半晌,苦澀地笑了:“因為我發現她和我丈夫,兩人保持不正當的男女關系已經有兩年了,我找過她,希望她不要破壞別人的家庭,讓她早點離開我丈夫,但是她不同意,她非但不同意,還叫囂說她還能通過我丈夫獲得保研名額,繼續跟著我丈夫做他的學生。”

“所以,你就把剝了她的皮,還放到你家門口,想給你丈夫提個醒?”祝玉寒盯著她,眼神似刀。

“對。”

“那麽屍體呢?”

“處理掉了。”

“怎麽處理的。”

“分屍,然後用強酸溶掉,沖進廁所,毀屍滅跡。”任芳輕笑一聲,“我終於明白了,原來死人才會乖乖聽話。”

“但根據記錄,五月六號當晚小區是斷電檢修的,你是怎麽在黑夜中完成殺人剝皮的?”

“我先用平底鍋擊昏了她,然後剝掉皮,我當時在衛生間的電燈上綁了一只狼眼手電,光線尚且可以吧,看得清。”

祝玉寒笑著搖搖頭,接著坐直身子,摸著下巴戲謔道:

“看不出來啊,您這麽一位瘦弱的女性,獨自一人完成了剝皮分屍,但是真奇怪啊,我怎麽就沒有聽到鄰居說,當晚有什麽大動靜。”

任芳擡起頭,直勾勾盯著祝玉寒的眼睛,仿佛想透過這雙眼睛讀到他的內心所想。

“說起來您可能不信。”祝玉寒湊過去,“其實屍體根本就沒有被處理掉,而是被保存起來了,您知道,是用什麽方法貯存屍體才不會在這高溫天氣下提早腐爛發臭麽?”

任芳的瞳孔瞬間劇烈收縮,伴隨著十指條件反射性的收緊,精致的水晶指甲深深嵌進了手心的肉中。

“哎呀,不得不說,像您這樣的聰明女人確實少見,我們警方用了半個月的時間才分析出受害者陳曦顏的死亡方式,而您,只用了三天。”

“你,你在胡說什麽,我殺的人,我當然清楚全過程。”任芳還在笑,只是非常勉強。

祝玉寒冷笑一聲:“讓我猜猜,是誰肯讓您不惜放棄大好前途心甘情願背這個黑鍋,是早就關系名存實亡的丈夫,還是……您優秀又驕傲的兒子,任一宇——”

“我都說了是我殺的,你不要血口噴人,這事和我兒子沒有一點關系!”情急之下,任芳甚至不顧形象地猛然起身大喊大叫。

“您別急,我們確實沒證據證明人是任一宇殺的,但我們有充足的證據證明,人不是您殺的,我真的特別好奇,您何苦呢,這可不必偷盜搶劫,這是殺人,一旦罪名成立,好一點幾十年或者無期,最差的結果,死刑。”

“您又何苦呢。”任芳深吸一口氣,“有這麽一個兇手主動投案,讓你不必再繼續耗費精力甚至是背負罵名的機會,你就乖乖接受得了,還懷疑什麽,別給自己找不自在。”

從警十多年,還真是頭一次遇到這樣的奇葩,上趕著認罪。

“是,你的建議的確不錯,但像這種有預謀殺人的,再犯可能性極高,不能因為貪圖一時安逸就置其他民眾的危難於不顧,這是原則,也是做人的基本。”

而任芳似乎對於這種“原則”極其不屑。

“我們會盡快找到證據的,不會讓好人受一點委屈,也不會讓壞人逍遙法外。”祝玉寒笑笑,“童嗣,先把她帶回去吧。”

任芳不發一言,童嗣剛要過去扶她便被她無情甩開:“我自己能走,用不著。”

看著任芳離去的背影,祝玉寒無奈搖搖頭:“真的是,不抓她她還生氣,不是有病是什麽。”

“她這麽急著背鍋,兇手估計就是她老公和兒子其中一人了。”

“兒子當時在泰國旅游,所以,大概是她老公?”

“指紋,他將右手中指的指紋按在了食指采集處,故意隱瞞了什麽,手受傷了?或者是那只手沒有指紋?”

“現在他人又跑到了外省,該不會要畏罪潛逃吧。”祝玉寒有時候也確實是想一出是一出。

“你不覺得有點奇怪麽?”霍桑沈思片刻,忽然道。

“怎麽說。”

“如果真如她所說,她和老公是名存實亡的關系,早就沒有了感情,那她何必出來頂罪,又何必那麽在乎老公和別的女人的關系。”

祝玉寒聽後,長長嘆了口氣:“再強大的女人終歸都有自己的軟肋,比如家庭、小孩,為了這些東西,她們甚至敢舉起兇器殺人,所以頂個罪又算什麽。”

話剛說完,祝玉寒自己都意識到哪裏不對:“嗯?這麽說,她是在為她的兒子任一宇頂罪?”

“她是知道了什麽,還是說她兒子向他坦白了?但是當時任一宇確實在泰國,這說不通啊。”

“剛才忘記問她,為什麽在五號那天又千裏迢迢從俄羅斯趕回來。”

“不能問太多。”霍桑盯著門口,“以她這種性格,如果全盤托出警方的調查計劃,保不準他會和真正的兇手通信,提早消滅證據,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調查清楚那把小提琴的來源,等易麟回來後再對他的指紋與采集簿上的做個詳細比對,答案就一目了然了。”

“但還是有必要把任一宇叫來再度詢問,我感覺這件事情不能說和他一點關系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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