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靡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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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這三人, 祝玉寒迅速由震驚轉為慌張, 他用身體堵住門口, 不讓三人探到裏面還在熟睡的傅懷禹。

“你們三個怎麽過來了。”

“我本來就打算給彤彤過完生日再回來幫你的忙, 結果彤彤也硬要跟著來, 裏面躺的是儲法醫麽?他怎麽還在睡,太陽都照腚了。”童嗣說著, 腦袋硬往裏湊, 還張嘴喊了兩聲“儲法醫快起床了”。

“你別喊了, 昨晚我們一直忙到淩晨三四點, 先出去再說。”說著,祝玉寒就把這沒眼力勁兒的死命往外推。

“啊,你們兩個, 該不會……”童嗣臉上的表情霎時怪異起來,一副捉奸在床的表情。

“會什麽會啊,都滾出去。”祝玉寒將童嗣推了出去,大力甩上門。

“你這人也太沒良心了,我好心好意千裏迢迢飛來幫你的忙,你竟然還讓我滾。”童嗣依然在門口不依不饒地痛斥祝玉寒的沒良心, 猶如一個被拋棄的小怨婦。

被關在門口的霍桑臉越來越黑, 半晌,他扭頭問了句:“為什麽連我也要一起跟著挨罵。”

這時候,傅懷禹也被門外的吵嚷聲驚醒,他揉著惺忪睡眼,光著上身下床洗漱。

“童嗣是你叫來的麽?”祝玉寒問道。

傅懷禹刷著牙, 迷瞪著雙眼,沒答話。

這廝沒睡醒又犯小公舉脾氣了,任憑祝玉寒在一邊問什麽他都不搭理,心情煩躁,刷牙的力道都猛了幾分,直接給刷出血來了。

他吐掉血沫,漱了口,洗過臉之後又支棱著兩條大長腿往外走。

“你沖我發什麽脾氣,童嗣又不是我叫過來的。”祝玉寒覺得他簡直莫名其妙,也從架子上扯下毛巾,沾濕後,洩憤般擰著毛巾。

傅懷禹確實有很嚴重的起床氣,特別在沒睡醒的情況下,就像個地.雷,一點就炸。

他穿好衣服,猛地拉開門,門口站著一臉茫然的童嗣以及霍桑他們。

“傅……”童嗣剛要開口打招呼,就見傅懷禹冷著張臉熟視無睹地繞過他下了樓。

霍桑看著那臭臉怪離去的背影,好半天才傻楞楞問了句:“他是誰。”

“對啊誰啊,是誰呀,真的好帥,是練習生麽?還是模特?”鄒昕彤雙眼泛桃心,拉著童嗣就要跟過去一探究竟。

“幹什麽幹什麽,當我不存在?”童嗣把她拉回來,“別肖想了,這人不光性格賊差,還是個斷袖。”

鄒昕彤楞了下:“斷袖是指GAY麽?”

“對。”

“像是傅予星和傅予之那樣麽?”

“嗯……大概是吧,總之就是很奇怪的物種。”

“幹嘛說人家奇怪。”第一次,鄒昕彤用這麽嚴肅的語氣和童嗣說話,“這是人家自己選擇的生活方式,為什麽要說這麽難聽。”

童嗣舉起雙手做投降狀:“得,我的錯我的錯。”

說完,兩人才忽然意識到,旁邊還站了一位,正用驚愕地看著他們兩人旁若無人地談論別人的性取向。

“你是說他們……”霍桑剛一開口,便被童嗣捂住了嘴。

“我開玩笑的,怎麽可能,你別太在意。”童嗣幹笑兩聲。

“什麽開玩笑。”這好死不死的,祝玉寒剛好打開門探出頭,就見幾人在外面神神叨叨不知道在密謀些什麽。

“霍組長,您老人家怎麽也有時間大駕光臨。”對於祝玉寒來講,誰都有可能出現在這裏,唯獨霍桑,其實最為驚訝的還是他的到來。

“進去說。”霍桑指指房間,示意外面人多眼雜,有些事不方便在外面講。

看他這神秘兮兮的樣子,祝玉寒也跟著緊張起來,匆忙把三人迎進房間,還賊頭賊腦拉好窗簾鎖好門。

“其實我們這次來……”霍桑壓低聲音,話說一半,眼神瞄到了鄒昕彤身上。

童嗣心領神會地同霍桑交換了個眼神,接著面露假笑,摸摸鄒昕彤的長發:“彤彤,我們有點公事要說,不然你先去衛生間休息一會兒。”

鄒昕彤翻了個白眼,起身拉開門走了出去。

待鄒妹子一走,童嗣表情立馬變了,他從背包裏拿出一沓文件遞給祝玉寒,小聲道:

“這是警局的密文,你看一下。”

祝玉寒接過文件袋,拿在手中頗具分量。

他用了半個小時的時間看完這沓文件,果然如同傅懷禹所言,楊隊長乃至整個永安警局都與當地猖獗的買賣屍體殺人越貨有著密不可分的聯系。

可以說,永安警局不僅僅是縱容屍體買賣,他們甚至也有參與其中,別看永安常住居民不多,可因冥婚習俗昌盛,導致屍體需求量特別大,而國家最近在嚴打此事,他們便另辟蹊徑,直接用活人配陰親。

所以,以現在的情況來看,要想從楊隊長這裏得知死者的確切信息,幾乎不可能。

除非他良心發現,但這幾率比國足踢進世界杯都小。

“所以我們接到上級領導指示,前來調查此事,但也僅是調查,並不能實際性地解決問題,一個小小的縣警局都能在這裏橫行霸道一手遮天,他背後的操縱勢力必然不可小覷。一旦觸及到他們的利益,單憑我們幾人的微薄之力,能不能走出這永安都是個未知。”

霍桑說這話的時候,語氣低落。

“那我們該怎麽辦,直接走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祝玉寒煩躁地將那沓文件甩在桌子上,望著窗外,眉頭緊蹙。

“如果我們真的觸動他們的勢力網,只怕會牽扯出更大的處於暗處的權力操控,這麽多年了這裏一直是這種風氣,一定有他的理由。”童嗣說著,嘆了口氣,似乎也是挺無奈。

“是,如果你真的執意尋求一個答案,那麽,就做好丟工作以及遭威脅報覆的準備,要有腦袋拴褲腰帶上的覺悟。”

當年震驚南韓的韓娛圈性醜聞事件,可憐的女藝人不堪恥辱折磨羞憤自殺,留下幾十頁遺書,將自己踏足娛樂公司後被迫陪.睡的詳細記錄一一寫明,陪.睡人數多達百人,其中包括公司高層、媒體、甚至是政界高官。

這案子拖拖拉拉辦了十年,可最後的結果,也只不過是逮了個替罪羊,判處有期徒刑一年,緩刑兩年執行,敢為她站出來說話的藝人都要做好被封殺甚至是遭到生命威脅的準備。

要說警察不作為,不,他們有在努力,多少警察不管是過了一年還是十年始終如一日地守著這個案子,也並不說為了升官發財,事實證明,敢把這詳細案情曝光的,別說升官發財,能保住小命就該謝天謝地了。

但他們還是要查,為的就是這枉死的一條人命,為的就是那幾十頁沾滿血淚的遺書,為的也是這世間極其不易的公平與正義。

但事實上,事情往往都是最壞的結果。

不可能為了區區一個戲子觸動政壇安定,一個戲子死了,千萬個戲子前仆後繼,迅速為娛樂圈註滿新鮮血液,只有政界的安寧,才是國家與百姓的安寧。

所以,他們註定要成為國家安定繁榮發展下無硝煙戰爭中的炮灰。

同理,一個連身份都不明的女人死了,何其榮幸能去坍塌整個勢力網呢?

但祝玉寒就不信這個邪——

“他再厲害也就是個人,兩只眼睛一個鼻子,讓別人付出生命的代價去光明他的仕途,做什麽春秋大夢。”

話音剛落,敲門聲赫然響起。

祝玉寒一滯,看了看房間內的二人,見他們點了點頭,祝玉寒才問了聲“誰”。

“我,儲榮。”

聽到儲榮的聲音,他這才稍稍松了一口氣。

打開門,儲榮正站在門外,旁邊還有倚著墻戴著耳機聽音樂的鄒昕彤。

看到鄒昕彤,童嗣尷尬地笑了笑,然後得到她回應的一個白眼。

儲榮欠身走進來,隨手關好門。

看到床上坐著的二位,儲榮似乎也猜明了他們的來意,所以並無過多詢問,只是簡單地打了招呼,便直切主題。

“現在我這邊沒有能夠測定口腔內黏膜的成分,但如果要測定死者的真正死亡原因,解剖是必可不少的,但可以確定的是,他絕對不是死於車禍,因為他的身上並無其他外傷,這不符合車禍致死的常理。”

“死者?哪個死者?”童嗣憨憨地問了一句。

“就是那位百歲老人的重孫,我們現在懷疑下一個受害女性,很可能就是盧仕朝的女朋友,薛斐。”

大概解釋了下來龍去脈,幾人一致讚同,現在案件的突破點在即將要被配陰親的死者,也就是百歲老人的另一個重孫盧明義的真正死亡原因上。

盧仕朝他們都在說謊,隱瞞著什麽,祝玉寒的直覺告訴他,盧仕朝所隱瞞的事可能與永安警局有關。

所以,薛斐和他在一起,並不能說絕對安全。

“那下一步,應該怎麽做,永安警方那邊肯定把屍體守得牢靠,我們近身都難。”祝玉寒嘆一口氣,煩躁地揉揉眉心。

房間內一陣冗長的沈默,似乎是過了半個世紀,才聽到儲榮輕柔的一聲:

“偷。”

“偷?你是說偷屍體?”祝玉寒愕然,不可置信地望著儲榮。

他不敢相信,這個人可以這麽溫柔地做出這麽喪心病狂的決定。

“對,帶回來解剖,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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