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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3章程母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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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姆媽,您都清楚些什麽啊?您……打算怎麽做?”

程安之聞言,倒是開始有些忐忑起來。

“嗨,我能怎麽做?當然是找個日子,去拜訪一下秀兒他們家,將你同她的事情,在咱們二家長輩面前,過個明路啦。不然,還能夠怎麽樣?這種事,背地裏來往,偷偷摸摸可不好。不僅對你不好。對人家姑娘家,尤其不好。還是早些讓你們正式確認關系的好。”

程母一擺手,頗有些語重心長的道。

其實秀兒這姑娘吧,若不是她都已經同他們家安之好上了,程母其實是不怎麽樣想要她同他們家安之怎麽著的。

這姑娘家庭條件,比他們家還差呢。家裏兄弟姐妹十幾個,父親工資低,姆媽同程母一樣,也是個不能給家裏頭賺錢的家庭主婦,還各種好吃懶做,不能夠勤儉持家。嫁到他們老錢家的唯一功勞,那估計就是生孩子,而且是生兒子了。十幾個孩子之中,足足有八九個是兒子。

兒子多,負擔也就更重。遠比生上十幾個姑娘的負擔,要大得多。

無論世道再怎麽變,娶媳婦兒,也總是比嫁女兒,要更費力氣一些的。不是麽?

而且,好像,這秀兒,她也是沒有什麽正經工作的吧。

也沒見她出去打零工啊。

整天就在家裏頭蹲在。啃他們老錢家的老呢。

綜上所述,程母其實是看不上這個的錢家,和錢秀兒本人的。

不過,瞧他們家安之這幅樣兒,怕是對這秀兒,那是上心得很吶。

如此,程母除了早日將這對小兒女的事情,在雙方家長之中,過了明路,讓他們的關系早點確定下來。這說話,就奔結婚去。她還能夠如何?

不過轉而一想,自家安之的情況,程母也便釋然了。

她家也是普通工薪階級,小門小戶的。

她家安之,也是沒個正經穩定工作,靠著在外頭打零工賺些小錢的社會閑散待業青年。

其實這麽一看,兩家和兩家孩子,都還是蠻登對的。

這邊也是門當戶對,珠聯璧合,誰也不必嫌棄誰了不是?

“姆媽,您要替我去錢家說我同秀兒的事情麽?”

程安之聞得程母的話,倒是頗有些喜出望外。

“啊——,怎麽。安之,你不想,還是你不喜歡?嗯?”

被程安之這麽一問,程母這才自自己的思緒之中,回過神來,半是打趣、半是揶揄的斜睨向自家小兒子,道。

“我……一切但憑姆媽您給我做主就行。總之,安之都聽姆媽您的。”

被在即姆媽這麽一瞧,程安之的一張臉,瞬間漲得通紅。

好半晌,他才如是這般訥訥道。

原本,他還想要旁敲側擊的打聽一下,程母究竟打算何時去錢家那邊,同秀兒她父母說項的。

可,瞧著自家姆媽那明顯飽含戲謔與打趣的眼神,程安之最終也還是將這些想頭和這些話,給盡數咽下。

“姆媽,爸——,那啥,我想起我還有點兒事情沒有忙完。先走了。”

不好意思的撓了撓腦袋,隨便編造了一個稀爛的借口,程安之便閃身逃也似的出了自家的屋子。

“好,好,你忙去吧。快些忙完,趕緊回家吃飯。我和你爸都等著你啊。”

見狀,程母憋笑道。

一邊說,還一邊若無其事的沖著程安之的背影,揮了揮手。

小樣,還用這種話,來糊弄他。

明眼人都知道,他這是不好意思,遁走了,好麽?

所以,程母才會如此道。

並且,她此時的面上,還是一臉的揶揄與戲謔之色。

“好了,好了。老婆,你別太過分。沒瞧見咱們家安之臨出門前,那張臉,都紅成什麽樣兒了麽?欸,欸,咱家安之也是個臉皮子薄的,可經不起你這一而再、再而三的這般逗的啊。適可而止行了。”

一旁一直沈默不語,秉承父愛如山,沈默是金原則的程父見狀,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說著說著,又是禁不住深深一嘆,不無唏噓的道:

“唉,就連咱們家最小的娃兒,都已經有對象了,這眼瞅著,就要成家立業了。孩子們都長大了,老婆,你和我啊……我們也都老了,欸欸。”

“是啊,可不就是這麽一個理兒麽?就是最小的安之,這說話都要奔結婚去了。說不定,來年就要結婚,我就該要抱小孫子了吶。唉,我們都老了。”

程母聞言,也半是感概,半是感傷的道。

既有對未來的憧憬,也有對時光匆匆,歲月彈指一揮間匆匆而逝的嗟嘆。

“老婆,對不起。這輩子,委屈你了。讓你同我一起忙忙碌碌,辛辛苦苦的過這樣子的苦日子。一過就是大半輩子,也沒有讓你享上什麽福。唉,都是我這個做丈夫的太無用。”

程父聞言,也是禁不住重重一嘆道。

一邊說,還一邊深深的睨向那,這些年,明顯蒼老了許多的老妻。

他同袁潤芝,是舊社會的包辦婚姻。全憑雙方的長輩做主。所謂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二人在婚前,甚至都沒有見過一面。

但是婚後,二人互幫互助、互相扶持,幾十年來,相濡以沫,一路走來,感情不可謂不深。回想過去,程父才會禁不住如此感傷。

這麽多年以來,程母確實是跟著他吃苦了。

唉——

“老公,瞧你說的,這都是些什麽話?我怎麽就吃苦了?別人家的夫妻,不就是這麽過的麽?這輩子,我覺得我很幸福。雖說是盲婚啞嫁,卻也嫁了個顧家、又有責任感的好老公,又生了四個可愛懂事的孩子。有兒有女。孩子們也都大了,差不多都已經成家立業。這眼瞅著,又就要兒孫滿堂了。我還有什麽不足的?”

“這輩子啊,我都已經很圓滿了。”

程母聞言,卻是笑道。

她說的可是真心話,半點兒違心的話,都沒有說。

雖說這輩子跟著程父,沒有享什麽福。但是,日子不就正該是這麽過的麽?

平平淡淡,才是真啊。

何況,程父待她,其實也是極好的。

現在人到中年,兒女們都大了。也先後成家,有了自己的生活。

就連最小的程安之,這說話,估計都要奔結婚去了。

她還有什麽好不知足的?

“老婆——,你真好。這輩子,我程家棟,沒有攢到金、也沒有攢到銀,倒是娶到了個好老婆。若是還要來世,我還想娶你,做我老婆。”

聞得程母的話,將她那一臉發自內心的滿足,盡數瞧在眼中,程父半晌,才忽而悠悠的道。

一邊說,一邊深深的、一瞬不瞬的睨著程母。

似是有感而發,卻更是鄭重的承諾與誓言。

“老公——”

見得一向古板嚴肅的自家老公,難得如此情狀,程母不由動容。深深的凝視著程父程家棟良久,半晌,才輕輕呢喃開來。

她只深情又動容的喚了一聲老公,便再別無其他。

然而,誰都不知道,此時此刻,程母正在她自己的心中默念。

老公,我願意!

我願意的!

若又來世,不僅是你,我也是願意同你再做夫妻的。

我願意!

……

晚些時候,程安之踩著飯點回來,一家人吃過了晚飯,各自洗漱歇下不提。

第二天,程母果然依言,拎了小半藍子雞蛋,上街口的錢秀兒家裏頭去了。

匆匆來到錢家人家屋門口,起先,程母只是輕輕敲了幾下錢家人的房門。但見得沒有人過來看門。側耳傾聽,也絲毫沒有動靜。

隨後,程母再敲。她再敲。

一敲再敲之下,屋內終於有了響動。

只聽一道明顯有些年紀的中年婦女的聲音,帶著些許氣惱與不甚耐煩的突兀傳來:

“誰啊?這大清早的,敲什麽門、吵什麽吵啊?真是!”

大清早?

程母聞言,當即一皺眉。

心中暗自腹誹:

這人是不是搞錯什麽了?

這是大清早?

下意識轉目望向外間走廊之上,早已經是日上三竿、陽光燦爛了,好麽?

還大清早!

這,這……

程母表示,真的很無語。

“錢家嫂子是吧,我是後頭那棟筒子樓裏頭,程家棟的老婆啊。我有事尋你,麻煩你開下門,行麽?”

心中無語歸無語,腹誹歸腹誹,程母依舊還是一派好脾氣的開口道。

畢竟今日個過來,她是上門來解決一雙小兒女的事情的,說白了,就是來結親的。

又不是來結仇。

當然要親切一點。怎麽可以兇巴巴呢?

“哦?原來是程家嫂子啊。曉得了,我這就過來給你開門。”

屋內的女人聞言,輕哦了一聲。而後,屋內便傳來了一陣窸窸窣窣,而後,便是一陣由遠及近的拖鞋踢踏聲。

再然後,錢家的房門,便被人啪嗒一聲,自裏頭打了開來。

“程家嫂子,你有什麽事兒麽?”

自門內探出一個胡亂著批了一件外套,衣衫不整、睡眼惺忪。一看就是剛起床,之前還沒有醒的中年婦女。

一瞧見門外站著的程母,便下意識道。

一邊說,還一邊以手掩唇,當著程母的面,毫不避諱的打了個大大的呵欠。

這個中年婦女不是別人,正是錢母,也就是錢秀兒的母親。

“唔,來尋你,自然是有事了。不過,這走廊過道上,說事情也總歸不是太方便。我們還是進你家裏頭說吧。”

見此情狀,程母的眉頭,便是禁不住一皺,眼底有深深的不讚同、不耐……等等等等情緒一閃而過。

不過,想著自家小兒子安之,卻還是將一切情緒深深按捺下來,如是開口對錢母笑道。

“到我們家裏頭來說?”

錢母聞言,眉頭便是一皺。眼底飛速劃過一絲不耐。

原本她一句‘有什麽事,你就在這裏說得了’就要出口。然而,卻在擡眸不經意瞥見程母手上提著的,那小半籃子雞蛋之際,瞬間變臉:

“好,好。那,程嫂子,你進來吧。快些進來。家裏有些亂,你千萬別見怪啊。哈哈——”

錢母一邊笑著,一邊將程母引進了屋內。

才一進屋,程母便被這錢家屋內的光景,給嚇了一跳。

這整整一間屋子,真是有夠亂七八糟,到處都是雜物,完全令得人,一時間沒有法子落腳。

再看桌椅上……

堆的那些都是些什麽東西啊。

尤其是那飯桌上,東西都餿了、長黴了,發出陣陣惡臭。就這樣,居然還放在那裏擺著呢。

她的天啊!

都說這錢家的婆娘懶。

程母之前還不覺得。

今天才發現,這真是刷新了她對懶的定義與三觀了。

她的個媽啊,她袁潤芝活了這麽幾十年,就沒見過這麽懶、這麽邋遢的人!

程母心中那個汗啊。

同時,也很是有些不快與不喜。

她本人一向勤快。素來喜歡將家裏頭,整理得井井有條。對於這等邋遢懶惰之人,那是最最瞧不上的。

若換做是平時,她特定要轉身就走,再不與這種人掰扯。

然而……

思及他們家安之,思及她這一次來錢家的目的。程母還是將心中那點子拔腿轉身就走的念頭,給生生止住了。

畢竟,還是正事要緊不是?

不過……

瞧見錢家屋內的這幅光景,程母又未免有些個發怵。

心道:

所謂有其母必有其女。

這當媽的,都已經懶成這樣了。做女兒的,又好得了多少?

該不會,又是個懶惰不做家、又不顧家的吧?

不過……

難得安之喜歡。雖然她家那傻小子沒有明說,單看那樣子,這二個孩子也是好上了的。如此……

唉,罷罷罷。

身為男孩子,就得要有個擔當。還是盡早說清楚,給人家女孩子一個名分的好。

否則,就是欺負了人家女孩兒。

而且,對人家女孩的名聲也不好不是?

“程家嫂子,你這麽早過來,究竟是有什麽事兒啊?這雞蛋……你這是……送我們家的?”

就在程母微微蹙眉,想著這些有的沒的之際。另一邊廂,錢母已經頗有些兀自按捺不住的驟然開了口。

一邊說,她的眼睛,還一邊直勾勾的望向那小半籃子雞蛋,竟是目光灼灼、死死盯著不放。

嘖,你還真別小瞧了,這小半籃子的雞蛋。

在這個一切都是計劃經濟,各項物資又極度匱乏的年代,這便是一份不小的大禮了。拿來上門走親戚什麽的,都是極有面子、一點兒都不寒顫的。

就這半籃子雞蛋,還是昨天程妍之與林佑斌回娘家,帶回來孝順他們二老的呢。

程母想著,這是頭一次上門來尋錢家人,而且還要商量‘正事’,這才自己都沒有舍得吃上一口,一大早便拎了來,上了錢家的門的。

“嗯,是啊。這個,是我來錢家嫂子這邊的見面禮,你們不要客氣。這雞蛋,新鮮著呢。”

見得錢母問起,程母當即略一頷首道。

“哎呀,程家嫂子你實在是太客氣了。這鄰裏街坊的,過來一趟,人來了就好了嘛,還帶什麽禮物啊。嗯,這雞蛋的確新鮮,我待會兒中午就煎來吃。”

錢母不過很不走心的兀自客套了幾句,便迫不及待的一把接過了那裝雞蛋的籃子,笑得一臉的毫不客氣。

他們家孩子多、負擔重。她又不怎麽善於理家。

每個月,總是寅吃卯糧的。

這都大半個月沒有正經沾過什麽葷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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