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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9章氣都已經氣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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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店員小李的說辭與道歉,她是聽著,卻也僅僅只是姑且聽著而已。對方雖然說得冠冕堂皇,卻是毫無半點兒誠意。縱使餘家秀再傻,難不成還沒有聽出來對方言語之中的敷衍麽?

他這壓根兒就不是真心想要同她這個老人家、老主顧道歉,而是迫於形勢、迫於自己個的領導在場,自己又被挨了訓,才會如此的吶。

不過,這位領導的態度和處理事情的手段,餘家秀倒也算滿意。是以,她才適可而止,沒有繼續鬧將開來的心。

不過要讓她如同個沒事人一般,繼續在趙家小飯館裏頭點菜點餐,抱歉,她做不到。

有了剛剛的那茬,她原本的一點子雀躍的好心情,此刻全都已經沒有了好麽?

現在這個節骨眼上,氣都已經氣飽了,誰還想要點什麽菜啊!

不僅僅是今天、現在,餘家秀覺著,她這接下來的餘生,都不會再過來這家小飯館裏頭點菜了。

還嫌不夠膈應的麽?

真是夠夠的!

思及此,餘家秀也並沒有多留,當即拉著林佑斌,轉身便出了這家小飯館,

“同志,誒,同志,真是不好意思!您慢走!慢走!”

中年男子見得餘家秀一路氣鼓鼓的離開,儼然是一副餘怒未消的模樣,不得已,只好一路賠笑著送了他們出門,直到餘家秀與林佑斌的背影徹底自他們那小飯館門口消失不見,中年男子這才轉目怒瞪了一旁此時儼然已經全然不覆當初的氣焰囂張,儼然已經如同霜打了的茄子、洩了氣的皮球一般的店員小李。

“小李,都是你個小子幹的好事!你是不把咱們店,多年以來積攢的好聲譽、好名聲,給統統敗光,你就不甘心,是吧?跟我來!”

言罷,中年男子便是頭也不回的大步流星向著後頭走去。

店員小李暗自叫糟,心中一個勁兒的叫苦不疊,偏偏卻沒有半點兒法子。只得苦著臉,一副苦哈哈模樣,亦步亦趨的徑直尾隨著自家組長而去。

想也知道,待會兒,她將經歷與面對的,該會是什麽了。

唉——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那小飯館店員小李後頭的遭遇,我們無從得知。左不過也歐是他自己個自找的,不可憐。

讓我們將鏡頭轉移到餘家秀的家中,瞧瞧接下來,又都發生了什麽事兒。

約莫半個小時後

“大伯母,您就不要管這些個了,有我替您收拾就得了。您才剛剛出院,闔該多休息休息才對。”

餘家秀家中,程妍之一邊麻利的替餘家秀收揀、打掃著房間,一邊一疊聲的勸道。

皆因餘家秀這位大伯母,忒客氣,瞧著她收拾,她便也跟著搶著做。弄得程妍之於哭笑不得之餘,又十分擔心她的身體能否能夠吃得消。

畢竟,她年紀這麽大了。又剛剛出醫院裏頭出來。

這叫程妍之如何不擔心?

“哎哎,我沒事!妍之丫頭,瞧你說的,這有什麽的?你真將我當做那紙糊的人,吹一吹就會破了?這原本就是些瑣碎小事,不費什麽體力的,何況,我還是在替你打下手而已。若論起來,你才是更辛苦的那一個吶。”

餘家秀聞言,忙不疊的一個勁兒擺著手道。

一臉的不甚讚同。一張皺成了菊花的老臉之上,卻是有著止不住的歡喜。

雖然她不讚同程妍之所說的那些話,卻也並不意味著餘家秀在聽到這些話之後,不開心、不會心花怒放啊。

這些話語,無一不是妍之這丫頭對她這老太婆的關心與擔心。餘家秀表示,她很受用。

經過這次的事情以後,她看清、也認清了很多人。

什麽人對待她,就是虛情假意,現如今,餘家秀看得真真的。

在這種情況之下,卻是更渴盼與看重親情。

如此,對於程妍之的一言一行、甚至是一個擔憂她、記掛她的小眼神,餘家秀都是分外的感動與受用的。

“妍之,你也別幹了。來,來,來,大伯母、妍之,咱們先吃面。一人一碗面,先吃了再說。吃完了,你們就別管了,這剩下的活計,我全包了。家務活這種體力活兒,就應該讓我們這些男人幹。你們女人細胳膊、細腿兒的,天生力氣小,還是不要幹這種粗重的活兒了。”

就在這時,林佑斌從裏間的竈臺上走了出來,手裏頭還一手捧了碗熱乎乎的面條。

一邊如此說道,一邊三步並作兩步徑直來到程妍之與餘家秀身前,將手中拿的面一手一個遞到她們二人的手中:

“來,來,快吃吧。都已經這個點兒了,大伯母、妍之,你們都餓了吧?誒,趕緊快吃吧。”

此時,晌午已過。而他們三人之前一次吃東西,還是早上六七點,在市中心醫院的食堂。時間都已經過去這麽久了,想必這二人是已經餓了的。

思及此,林佑斌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癟癟的肚子,他都明顯已經感覺到腹中饑餓了。何況是妍之與大伯母這樣子的老弱婦孺?

“嗯,大伯母,佑斌說得對,咱們還是趕緊吃面吧。打掃屋子這種事,等先填飽了肚子再說。”

雙手接過林佑斌遞過來的一大碗面條,程妍之一邊吸溜了一口面湯,一邊道。

“誒,誒。”

聞言,餘家秀連連應聲點頭。瞧了一眼手中的湯面,又是禁不住嘆了一口氣:

“唉,瞧我,真夠不稱職的。妍之丫頭和佑斌你們二個,難得過來我這裏一趟。我都沒有什麽好招待你們的。原本說要上館子點幾個菜請你們吃吧,卻又鬧成那個樣子。沒得惹你們笑話。最後還要煩勞佑斌親自動手煮面。你們難得過來我這裏一次,吃得這麽寒酸,我……我這心裏頭過意不去啊!”

越說餘家秀的頭,便是垂得越低,明顯難掩沮喪。

“這面怎麽就寒酸了?白菜肉絲面,而且這裏頭也沒有少放肉絲,分量十足十,我看挺好的啊。”

誰知,程妍之聞言卻是當即笑道。

一邊說,還一邊拿筷子夾了一大筷子碗裏頭的肉絲,徑直往嘴裏頭一放,而後,便是瞇起眼睛來,一臉的陶醉狀:

“嗯,好吃!真好吃!大伯母,您也嘗嘗看,佑斌他的手藝不錯的。做什麽都好吃。”

末了,程妍之還不忘對一旁的餘家秀發出邀請。

“就是說啊,我覺得這已經夠豐盛的了。有這樣子的夥食,就該偷笑了,還有什麽可挑的?”

一旁的林佑斌也接話道。

與程妍之的巧言相比,林佑斌說出來的話,就顯得笨嘴拙舌了些,乍一聽,還有那麽一丟丟的不中聽。

但是,他說的,卻也是大實話。這年頭,在這個物質極度匱乏的時代,肉啊什麽的,都是好東西,每個月都是按斤有計劃的。一碗分量十足的白菜肉絲面,可不就已經是十足十的豐盛了麽?

還有什麽好挑的?

“可……佑斌你們兩口子,難得才來我這裏一次,尤其是妍之丫頭,這還是你們自新婚之後,第一次來我這裏。就給你們吃這些,總是有點兒……大伯母還是想著給你們吃的豐盛點兒的。”

聞聽林佑斌這麽說,餘家秀不由得一噎,心知道理是這麽一個道理,卻還是兀自唉聲嘆氣的堅持著自己的意見道。

無論如何,她都想要好好待林佑斌他們夫妻二個,現如今這個樣子,在餘家秀看來,那就是慢待了。

妥妥的慢待。

如此,很是讓餘家秀過意不去,甚至耿耿於懷。

“嗨,大伯母,咱們誰跟誰,就不要太過計較了,這麽一餐,有葷有素,吃了不也挺好的麽?再說了,來日方長,我和佑斌又不是今天來過之後,就不會再來了。往後的日子還長著呢,有什麽好的,咱們不能夠再吃的?”

一旁的程妍之見狀,不由得抿嘴一笑,插嘴道。

她算是看出來了,她家佑斌是個有什麽、說什麽,話糙、又直白的糙漢子性格,這位大伯母餘家秀,其實也是不逞多讓。也是個笨嘴拙舌,不太會說話,表達自己的人。

不過,也總算是個實誠人了。

她若是不喜歡你、厭惡於你,那可真是會極盡刻薄之能事的針對你、各種作。

但若是喜歡上你、認定了你,就會毫無保留、掏心掏肺。

其實,這樣的人,也不算是特別討厭的。不是麽?

唉,既然這二人都這般的缺乏說話的技巧,那麽,就讓她來吧。

給他們彼此之間,互相打個圓場,看來還是很有必要的。

“來來來,大伯母、佑斌,咱什麽都不說了,還是趕緊吃面吧。趁熱的吃。待會兒,面涼了,可就不好吃了。”

心中如此這般計較,程妍之又道。

“對,對,大伯母,您快吃。趁熱的吃。”

聞言,林佑斌也忙不疊一個勁兒附和著程妍之的話道。

“妍之丫頭,你說什麽?你剛剛說……你的意思是,你們……你和佑斌以後還還會再來我這兒?你們……會經常過來的,是嗎?”

餘家秀卻並不接這一茬,她的關註點,反倒是這個。

剛剛妍之丫頭,那話裏頭的意思……是這麽一個意思,對吧?對吧?她沒有理解錯吧?

餘家秀眼巴巴、又滿懷希冀的望向程妍之。

既驚喜、又期待,又有著那麽一點兒小忐忑。

說實話,到了她這個年紀,最最盼望和期待的,便是兒女子孫繞膝。可她餘家秀偏偏無兒無女,子孫繞膝,就變成了一個奢望。

她之前一直以來,對唐繼光如此之好,一則是由於唐繼光會說話、百般的甜言蜜語,討她歡心。

可,最最重要的,也是因為,她想要享受一下,那種子孫繞膝的感覺。

雖然短暫,餘家秀本人,一直以來,卻也始終甘之如飴。

是以,當聽出程妍之的話中之意,是她和林佑斌,會經常過來瞧她,常回家看看的時候。餘家秀又怎麽能夠不驚喜、不高興、不激動、不期待?

當然,驚喜、高興、激動、期待之餘,餘家秀的內心之中,也是很有些忐忑的。

她怕自己是會錯了程妍之的話中之意,那麽,自己不就是空喜一場麽?

美夢易醒,醒過來之後,也是徒留失望而已,

誰叫自己待林佑斌……

這麽些年,都是劣跡斑斑。

她實在是沒有那個信心。

實際上,以己度人,餘家秀覺著,若是自己被人,像自己待林佑斌那樣百般苛待了二十幾年,自己也不會原諒那個人。想要她常去看看他,也是不可能的。

思及此,餘家秀不由得愈發的忐忑不安起來。

渾濁的老眼之中,都儼然已經開始透露出絕望與哀傷。

想來佑斌也是如此吧。

他……不會原諒我。更不願意常來我這兒。

哪怕只是坐坐。

可誰知……

“大伯母,我們以後,當然會經常過來瞧您啊。只要你不嫌棄就成。”

迎上餘家秀飽含渴盼的眼,林佑斌憨憨的笑道。

說著,又微微一蹙眉,道:

“以前,我是瞧著您並不怎麽想要同我呆在一處。反倒是同我二哥唐繼光、還有您那位妹妹更投契一些。我想著,反正有他們總是過來照顧您,我在這裏,除了給你添堵,也沒有什麽。這才一直沒有過來的。不過……”

“現如今,您畢竟才出院,我們怎麽著,也應該經常過來看望您才是。除非,您不想要我和妍之過來,那……我就……”

說到這裏,林佑斌的話鋒明顯一頓,擡眼打量起餘家秀的神色來,一副坐等餘家秀表態的模樣。

其實,對於這位大伯母,林佑斌在面對她的時候,心情是覆雜的。

那是相當的覆雜。

畢竟二人隔閡已深。

那是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

林佑斌雖然心地善良,可是他卻也並不是什麽聖人。

對於從小經歷的那些事,這個大伯母待他的重重,說他心中,完全沒有恨與怨,那是不可能的。

畢竟,餘家秀待他,真是著實算不上好。

事實上,不僅是算不得好。反倒是很差、很惡劣。

這也是餘家秀此番如此心虛、外加分外的沒有底氣的原因了。

就連她自己也知道,她往昔的行為,是多麽的令人發指。

是個人,都無法全然原諒、釋然,不恨、不怨。

誠然,林佑斌也是做不到的。

他的心中,對餘家秀有恨、也有怨,更是無法原諒和釋然她這二十多年來,對他的種種。

然而……

望著餘家秀那充滿希冀的眸子,林佑斌終是於心中悠悠一嘆。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這位大伯母,雖然平時沒有積上什麽德。甚至於,是忒可惡、可恨。然而,她終歸其實也不過是個可憐人。

無兒無女,晚年無所依靠。

而他不管怎麽樣,都是她的養子、兼侄兒。不管大伯與她,這些年來,都是怎麽對待他的。可他們總歸是養育了他一場,囫圇著拉扯他林佑斌長大。

起碼,他們並沒有如同他那生母祝淑貞一般,拋下他不管不是?

他們的生活,也是捉襟見肘,並不富裕。

卻也並沒有將他這個小小的嬰兒,丟棄到大街上。而是拉把著他成人。

就沖著這一點,他現在就不能丟棄大伯母餘家秀,對她不管不顧。

她同大伯林維君,養了他的小,他就要負責他們的老。

大伯那,他林佑斌算是已經替他養老送終了。現如今,自然是輪到這位大伯母了。

算了,以後還是多多看顧著她一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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