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說多的，一個記過處分，是跑不了的。

一個不好，還會影響林佑斌將後來的前途。

“瞧你，這操的都是些什麽心啊？我挺好，大伯母她也挺好。我們都挺好的。去這不也回來了麽？沒事啊，佑斌，你大可不必為我們擔心。”

於心中長長的籲了一口氣，程妍之如此這般對電話那頭的林佑斌道，

想了想，又道：

“佑斌，時間不早了，你早點去寢室休息吧。明天就要開始上課了吧。早點睡，明天才有精神聽課學習啊。我也早點休息，明天一早過去醫院陪大伯母做檢查去。具體是個什麽情況，我明天從醫院回來，再打電話給你啊。”

“唔，大概就是這個點，如何？門房大叔已經將你留的電話號碼給我了。剛才我還正準備給你打呢。誰曾想，你就又打電話過來了。”

這算不算心有靈犀，嘿嘿嘿——

最後一句話，程妍之並沒有說出口，只是兀自這般暗自甜甜的想。

“……好，我聽你的。妍之，明天這個時候，我等你的電話。我回寢室去休息了，你也早點休息。辛苦你了。掛了！”

電話那頭的林佑斌沈默一瞬，當即沈聲應道。

不過簡短的應聲之後，便當機立斷的直接掛斷了電話。

聽得話筒之內的嘟嘟一陣忙音，程妍之不由暗自籲了一口氣。她還以為，林佑斌又要長篇大論的同你辯駁一番呢。

誰曾想……

這家夥，今天還蠻聽話、蠻好說話的嘛。

嘖——

程妍之甜甜而又滿足的一笑，自顧自放下了話筒，又感謝了門房大叔幾句，這邊回去他們現在暫住的那個小單間休息不提。

而林佑斌，則是回到寢室裏頭，兀自在他的木板床上，來來回回，輾轉不已。

“誒，我說林佑斌同學，你這是怎麽了？才來學校的頭一個晚上，你這就想媳婦兒，想得輾轉反側睡不著了？啊哈哈——”

睡著他旁邊一個床位的室友，禁不住打趣道。

此言一出，引得寢室內，除了林佑斌之外的所有人，都禁不住哈哈大笑。

他們寢室內的幾個人，全都來自五湖四海、天南海北。各個年齡段的都有，卻偏偏只有林佑斌是已婚、而且是才新婚不久的年輕小夫妻。

所以，林佑斌這個樣兒，才會遭來不明真相的室友如此打趣的。

他們想著，這應該是新婚甜如蜜。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的戲碼了。

林佑斌他這八成是想媳婦兒了，嘖嘖嘖——

誰曾想……

“是啊，我是想我媳婦了，怎麽了？”

聞得大家夥兒的哄笑，林佑斌卻也不惱，卻是不再翻身，只是徑直將一整顆腦袋，都埋進了他的被子裏頭，半晌，才悠悠、又悶悶的如是道。

他媳婦兒多好啊。

多體貼他、為他著想啊。

而且，還孝順知禮、又懂事的。

為了替他盡孝，在醫院一呆就是一整天，還無怨無悔的。明天又要去。事事妥帖、處處周到。將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條，無不慰貼。就是為了讓他安心上學，全然沒有那後顧之憂。

這樣的老婆，他離了她，想一想，不應該麽？

他就是要想著她！

想著她，時刻提醒著自己，就算是為了她，他林佑斌也要發奮努力，出人頭地。

這便是他剛剛絲毫沒有同程妍之分辨，便毅然答應了程妍之的話，回來睡覺的原因了。

他再不努力好好讀書，那便是實在太辜負妍之了！

深深的嗅了嗅這床新棉被。

這還是之前，程妍之專程為了他這次入學，而特意給他準備的。

仔細聞聞，這上頭，似乎還存有程妍之所遺留下來的氣息，林佑斌依戀的嗅著這股子味道，緩緩的闔上雙眼，幾乎就是一秒入睡。

而一幹室友見此情狀，自然少不得又要再笑話林佑斌一番。

卻見自剛剛那話一出之後，林佑斌便沒了任何回應。更是聽得他愈來愈綿長的呼吸。

他……這就睡了？

睡著了？

不是吧。

一幹室友面面相覷。又覺得好生沒趣。畢竟正主都已經睡著了，他們也沒什麽搞頭了不是？

最後無法，也只得一個個悻悻的閉上了嘴。紛紛上床睡覺不提。

“睡吧，睡吧，明天還要早起晨跑，然後上課呢。誒誒——”

……

一夜無夢

第二天，程妍之果然起了個大早，帶著早餐就直奔市中心醫院，餘家秀的病房而去。

而這個時候，餘家秀也正好起身。

“大伯母，早啊！”

“妍之，你來了啊。”

餘家秀沖著程妍之瞇眼一笑，笑容慈愛。

“嗯，大伯母，我帶了早餐，咱們先吃，吃完了，咱們就去做檢查。”

程妍之一手提了提手中的食盒，道。

“嗯，好！”

餘家秀當即從善如流。

因著待會兒要做檢查，不宜吃得太飽。故餘家秀只是簡單的墊墊股子，便作罷，倒是一疊聲的勸著程妍之一定要多吃。

“來來來，妍之，你是年輕人，你們年輕人就是得要多吃點，才能有力氣。來來來，多吃點，再多吃點。”

“這些食物還都沒有吃完，剩下多浪費啊？來來來，妍之，你將它們都吃完。都吃完！”

……一天又在這忙忙碌碌之中度過。

在醫院陪伴照顧了餘家秀一整天，傍晚，程妍之才拖著略些疲憊的步子，徑直回到住處。依照昨晚所言，她沒有急著回宿舍樓去休息，而是到門房那邊，給林佑斌的寢室樓那邊去了個電話：

“餵，佑斌是我啊，妍之。嗯嗯，我已經回來了。大伯母那邊情況，一切良好，你不要擔心。今天的檢查也做得很順利。不過結果卻要過幾天才能夠出來。咱們且先耐心等等吧。你放心，待到檢查結果出來，我一定第一時間打電話告訴你。”

電話這頭，程妍之絮絮叨叨的道。

“嗯，好。我知道了。妍之，你也累了。早些去休息吧。明天，你還有得忙呢。真是多虧了你了。”

電話那頭，林佑斌靜靜的聽著，而後輕嗯一聲道。

縱使身處電話那頭，不能夠看清程妍之此時的面容，林佑斌卻仍舊自程妍之的話裏行間，以及她的語氣之中，聽出了她此時的疲憊。

想必，妍之此時，也是累極。

這去醫院陪護病人的活計，看似不吃力，其實卻也並不輕松。

妍之本就是柔弱女子，加之之前，為了替他收拾準備來學校的物什。還有準備搬家的各項事宜，本就不輕松，也是累得不輕。

現如今，再添上大伯母這一茬，妍之她可不是疲憊不堪了麽？

這樣可不行！

真令人心疼。

林佑斌於心中，心疼萬分。言語之中，卻是全然不顯。他只是一疊聲的催促著程妍之趕緊去休息。

現如今這種情況，妍之她最需要的，便是休息。

其他的，端的是多說無益。除了加重妍之的負擔，並無半點兒益處。是以，林佑斌也絕不會說。

“知道了。我這就回去休息。佑斌，你也早點休息吧。總之，家裏頭一切有我，你就只管放下心來，好好學習就是。”

電話這頭的程妍之笑道。

一邊說，一邊忍不住小小的打了一個哈欠。

嗨，還真別說，她今天還真是有些累，也有些犯困了。

唔，是該早點回去，好好的睡上一覺了。

程妍之於心中如此這般盤算著。

卻也仍不忘再三叮嚀林佑斌也早點休息。

只有保持充足睡眠，才能夠有充足以及充沛的精力，投入到學習之中不是？

而對於目前身為在讀大學生的林佑斌而言，現如今，他的學習，絕對是第一位的。

他們家也是一樣。一切都要以林佑斌的學業為先。

後勤的事情，就由她一個人來便好。

“嗯，好的。我會的。”

電話那頭的林佑斌重重嗯道。

而後，又這樣那樣，細細叮嚀了程妍之，這才掛斷了電話。

妍之，你放心！

你的心思，我都懂！

我會好好學習的。

也唯有這樣，才能夠報答你的一片苦心。

……

日子如白駒過隙，眨眼而過，自那以後，程妍之便是單位醫院兩頭跑。

白天去上班，下了班，就往醫院那邊趕。每每都會帶上新鮮熱乎的吃食去。令得餘家秀分外的窩心與感動。

佑斌這媳婦兒，對她這個長輩，可真是忒沒有話說。

就一個字：

好！

其實，以她現如今的身體狀況，大可不必叫她每天都過來照顧的。她其實就連醫院，都大可不必住。只需要回家去，過幾天再過來拿那前面檢查的結果就成。

奈何妍之這丫頭，卻堅持讓她留在醫院，留院觀察。一副生怕她有個什麽閃失、什麽意外的樣子。

原本這丫頭還打算接著向單位請假，天天過來守著她。卻被她給斷然拒絕了。

餘家秀的原話是，你都是有單位的人，怎麽可以私下裏亂竄，撂挑子，動不動就因私忘工，不幹活呢？

長此以往，可真麽是好？

你這工作，還想不想要了？

小心飯碗不保啊！

程妍之覺得吧，餘家秀這番話，雖然貌似有些危言聳聽，細一想來，卻是話糙理不糙。

哪個單位，也不會待見一個動不動就請假的員工。工作上積壓了那多事情，沒有人去做，這顯然也是不行的。

若真是一個不小心，將這工作給丟了。那她和他們家……

雖說，這人啊，只要有夠勤快，不怕吃苦，再怎麽樣，也絕對不會活不下去。可他們家現如今的情況吧。

佑斌他這會子在讀書，每個月，除了那點子生活費，實在也沒有任何進項與盈餘。她再失去了那每個月的那份工資，他們家該如何過活啊？

這……簡直是不堪設想。

退一萬步來說，就算不會被辭退，保不住這飯碗。長期請假，被扣工資……其實於他們家現在這光景來說，也是很吃力的。

而且，還有大伯母餘家秀的病……

當然。程妍之自然也是並不希望，這位大伯母，她得的是那惡性腫瘤，也就是癌癥的。

然而，這世間萬事萬物，都是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的。

誰知道這診斷結果會是個怎麽樣兒的？

不是癌癥固然是好。

但若真就是癌癥了？

那……難不成，還不治了？

這絕不可能。

必須得治啊。

可治起這病來，就得要花錢。

所以……

幾經掙紮與躊躇，程妍之最後還是聽從了大伯母餘家秀的勸誡，沒有繼續向單位那邊請假，而是堅持每天白天上班，晚上過來瞧她。

雖然這樣子，她累是累了點。但是貌似二頭都可以兼顧了。不是挺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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