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我就聽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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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家秀道。一張老臉倏然一肅，顯得分外的認真。
“大伯母，你……”
聞言，程妍之就是一怔。顯然，她是絕對沒有料到，餘家秀的要求與條件，居然會是這個。
和她一起吃飯麽？
一起吃這食盒之中的飯食？
她的要求居然是這個。
“妍之丫頭，怎麽不回我的話？你到底答不答應我的要求嘛？你不答應，我就不吃。堅決不吃！”
見得程妍之定定望著自己，卻是久久未曾言語，餘家秀不由再次開口，頗有些賭氣，又萬分篤定的道。
“我……大伯母，這是單另給您買的飯食。就只有一人份，同您分吃的話，您該要吃不飽了。您還在自己一個人吃，我吃那二個窩頭就好。”
聞聽餘家秀所言，程妍之才自那短暫的怔楞之中，徑直回過神來。頗有些無奈，又無可奈何的道。
心中，隱隱也是有著那麽一絲絲的感動。
她又不是個傻子，怎麽會不知道餘家秀之所以會這麽做，全都是出於體貼她。想要照顧她呢？
感動之餘，程妍之的心情，也不禁有些小小的覆雜。
一直以來，她對林佑斌的這個大伯母餘家秀，都是怨念頗深的。源於她昔日對林佑斌的苛待與種種刁難。
可是，她也知道，餘家秀這人吧，其實也就是沒什麽腦子而已，她……本質上，其實也並沒有那麽壞的。
“不行。要麽和我一起吃飯。要麽，我就和你一起啃這二窩窩頭，妍之丫頭，你自己好好掂量掂量，看著辦吧。”
餘家秀猶自堅持。
說話間，作勢便掰了一塊雜糧窩窩頭，欲要往嘴裏頭塞，一邊又含含糊糊的道：
“其實原本這些飯菜，我也是吃不完的。太豐盛了。我一個老太婆，哪裏有這麽大的飯量。其實剛剛那份小米粥，都已經將我的肚子，給填得七七八八了。”
“再則，妍之丫頭，你也知道，我早上中午，不，不，準確的說，是從昨天開始，就沒有怎麽好好的吃過什麽東西了。像我這種情況，陡然間吃了太多的吃食，這也絕對不是一件什麽好事。”
“對腸胃不好，這便也罷了。最糟糕的是，我恐怕也不怎麽克化得了。萬一，這大半夜的，鬧起了肚子疼，看怎麽辦？那可就受罪咯。”
“這……”
聞言，程妍之明顯一怔。不過面上，卻是飛速浮現一起懊惱，一絲深以為然。
她怎麽就沒有思量過這茬呢？
這位大伯母餘家秀說的，真的是很有道理啊。
像她這樣的老人，本就脾胃虛弱。再加上，她這二天來，都沒有怎麽好好吃過東西。驟然吃這麽多，而且還有油膩葷腥，她的腸胃，還真的有可能受不了。別待會兒大半夜裏頭，又鬧起肚子來，那——可就糟糕咯。
也怪她！
剛剛光想著要給餘家秀弄點好的來吃，給她好好補補。卻沒有去想一下，她如今的情況，究竟經受得住這樣的補不？
這可真是……
都是她的錯！都是她自己個疏忽了。
若沒有餘家秀的提醒，險些就要鑄成大錯了。
唉——
思及此，程妍之面上的懊惱之色愈濃。望向那飯盒之中的飯食的目光，也明顯想的覆雜起來。
“所以啊，索性我一個人也吃不完。妍之丫頭啊，你就當做做好事，替我分擔分擔如何？咱們二個就一起分吃了她吧。”
見得程妍之如此，餘家秀一笑，心知程妍之已然被她說動，忙又再一次趁熱打鐵的開口道。
一邊說，一邊還以手指了指手中的食盒。
“這……好吧。大伯母，這一次，我就聽您的。”
程妍之躊躇片刻，終是一咬牙道。
“誒誒，來，來，妍之丫頭，快吃！快吃！再不吃，這飯菜可是真要涼了。”
餘家秀聞言大喜，忙不疊一疊聲的道。
言罷，便又將剛剛那遞到程妍之唇邊的勺子，沖著程妍之嘴邊一伸。示意她將那口飯菜全部咽下。
“……唔，大伯母，你吃！你也吃！”
……
一頓晚飯，就在這樣子你一口、我一口，必須互相給對方餵飯之中，和諧而又有愛的度過。
飯後，帶著餘家秀在醫院樓下的小樹林內轉了轉，消了消食，又給她簡單的洗漱了一番。程妍之這才一步三回頭的離開了醫院。
原本她是打算繼續在醫院裏頭守著餘家秀的。
畢竟，她一個老人家，孤零零的一個人在醫院，總歸是不太好。程妍之也著實不太放心。
雖然口口聲聲就是對餘家秀有成見，心中依舊有對她的怨氣。但是，程妍之卻是一個純粹的人。
既然說了要好好照顧她，那便是會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與精力去好好照顧餘家秀的這位大伯母。
況且，餘家秀她本人，也在極其努力的改進、改善她們之間的關系了。她也是想要盡力彌補過去，對林佑斌所犯下的錯誤的。
這一點，程妍之不是傻子，她能夠感受得到。
就沖著這一點，程妍之覺得，自己照顧其餘家秀來，都應該盡心、盡心、再盡心。
奈何，這位大徹大悟之後的大伯母餘家秀，卻是堅決不讓她留下。
她在努力做個孝順媳婦兒，她卻是在努力做一個體貼的長輩。
“嗨，我沒事的。不過睡一覺的事情，又不是重病不起，不能動彈，哪裏用得著妍之丫頭你留下來給我守夜啊。再說了，這外頭，不是還有值班的醫護人員麽？我若是要有個什麽事情，直接喚他們，不就好了？何必又來偏勞你？”
餘家秀一個勁兒的擺著手，游說著程妍之道。
見那孩子，還執拗著不肯走趕忙祭出殺手鐧：
“丫頭，我說，你還是回去吧。佑斌那小子，不是說要給你打電話的麽？那也是個實誠孩子，說了要給你打電話，就一定會給你打。你不在家，沒能接到電話，他一準會擔心的。沒準就以為咱們這裏出什麽事情了。指不定怎麽急呢。”
“這小子一急之下，會做出什麽事情來，咱們娘兒倆，可是都不知道。哎哎，這可真是不叫人省心啊。”
餘家秀一疊聲的絮絮叨叨、唉聲嘆氣著道。
而另一邊廂聽著這一切的程妍之則是陡然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是哦，大伯母，您不說，我都要忘了。佑斌他的確是有說過，要給我來電話的。而且是打給他原先單位的門房。我……”
她居然給忘了！
程妍之不由得有些懊惱。
心中又隱隱有些擔憂，怕林佑斌打電話給她，卻尋不到她的人。佑斌他，必然是會心急、很心急的吧。真不知道，佑斌這一心急之下，會做出什麽樣的事兒來。
佑斌啊，佑斌，你可千萬不要沖動。做出什麽沖動的事情來啊。
聽由餘家秀這麽一說，程妍之這一時間，也頗有意動，禁不住便是歸心似箭，一刻也不願意再耽擱。
“瞧吧，妍之丫頭，你也擔心佑斌那小子吧？所以啊，你還是回去吧。你在這麽守了我一天，想必也是累了。回去之後，想辦法同佑斌聯系上，再同他好好聊一聊，溝通溝通。別忘了告訴他，我這邊廂一切安好，叫他在學校好好讀書，不要為我操心。”
“還有啊，妍之你回去以後，記得好好休息，知道麽？千萬要記得好好休息啊。”
見得程妍之一副心有意動、都快要按捺不住的模樣，餘家秀趕緊一疊聲的催促與叮嚀著她道。
“可是，大伯母，我……”
雖則早已有心意動，又歸心似箭。程妍之還是很是放心不下餘家秀，對於將餘家秀一個人拋在這醫院裏的病床上的事。很明顯，此時的程妍之還是很躊躇、也很排斥。
“唉，去吧，去吧，你快去吧。不是都說了，我不會有事的麽？不過就是一晚上而已，外頭還有那麽多醫生護士值班，我能有什麽事？有事我會第一時間喚醫護人員過來的，放心！放心！”
見此情狀，餘家秀又是一個勁兒的揮著手道。
“那……我就先走了，大伯母，您保重。若是真有什麽事，千萬要記得第一時間喚值班的醫護人員啊。還有，還有，若是有個不好，記得叫值班的醫生，給我那邊打電話。”
程妍之躊躇了一會兒，終是道。
其實，她也知道，餘家秀說得都對。
這裏有這麽多醫護人員值班守著，一般二般，是不會輕易出個什麽事情的。
可，縱使這樣，她也不能夠全然放心，臨走之前，還不忘再三確認，反覆叮嚀。
這個人，再怎麽樣，也是林佑斌的養母、他的大伯母。既然她答應了，要好好照拂她，便是要謹受承諾。不能夠讓她又任何萬一與閃失。
她不允許！
“知道了！好了，好了。妍之丫頭，你去吧。快回去吧。晚了，該是沒有公交車可以坐了。”
見得程妍之如此，餘家秀不由得有些好笑，又有些窩心。
原想著，她不顧是一個孤老婆子，此生，恐怕都享受不了什麽兒孫福的吶。誰曾想，她居然還是有這份福氣的。
這佑斌他媳婦兒吧，典型的就是面冷心熱，刀子嘴豆腐心。
嘴上說不待見她，卻對她是真的好。
真真是無微不至。
她這一生啊……
老天爺總歸是待她不薄。
一時間，餘家秀禁不住唏噓不已。
心中如此唏噓著，餘家秀便是愈發的一個勁兒催促著程妍之趕緊離開了。
人家小媳婦兒對她好，她也要同等回報，為著人家著想些，同樣的對她好啊。
將心比心、以情酬情才是正道。
這人啊，還是不要太自私、太過只顧著索取的好。
再說了，不過一個晚上的事情，她睡一覺，便也就天亮了。這天亮了，就可以做檢查了，又會出個什麽事兒呢？
除了有那麽個，可能患了惡性腫瘤，也就是癌癥的心理陰影在，其實，她現如今的身體好著呢。
不說上山去打老虎什麽的。起碼的自理，卻絕對是完全沒有問題的。
哪裏需要程妍之留下來日夜看護啊？
哎哎——
“好。那……大伯母，您也早些休息吧。我這就回去了。明天一早，我過來，陪您一起做檢查。”
經過這三番四次的游說，程妍之終於被餘家秀說服，重重一點頭道。
“什……什麽？妍之丫頭，你明天一大早還要過來？來陪我一起做檢查？”
聞言，餘家秀明顯有片刻的怔楞與訝然，怔了怔，這才一個勁兒擺著手道：
“不用！不用！明天可是工作日，妍之你都不用去上班的麽？”
“我可以向單位那邊請假的嘛。這一點，大伯母您自不必擔心。”
程妍之當即笑道。
答得一臉理所當然。
“這，這……多不好啊。妍之丫頭，叫你這樣子請假過來，我多過意不去啊。你這……又是何必呢？唉——”
餘家秀聞言，又是一怔，繼而有是忙不疊的一個勁兒擺著手，這一次，就連她那一刻頭顱，都徑直搖成了個撥浪鼓：
“不可！不可！妍之丫頭，你這樣可不好啊。這可不行！多大點子事兒啊，你就要請假。單位那邊的領導和同事，會怎麽看、怎麽想？他們會對你心存不滿的。”
“再有，這佑斌去上大學，雖然是件好事吧。可這也意味著，你們未來的幾年，經濟上的負擔重啊。這佑斌在校期間，就基本是沒有什麽收入了。你們小兩口，還指著你那點兒工資過日子呢。你這一請假，就要被扣工資。這可怎麽好？”
“這麽一來，你們小夫妻倆的生活，可不得愈加的拮據了麽？哎哎，這使不得！這絕對絕對使不得啊，使不得！”
餘家秀一疊聲的道。歷數這其中重重不好與弊端。
“沒事。我與佑斌未來的日子雖然會不太寬裕，卻也不是過不下去。再說了，我也不是在胡亂請假。這不是要陪您一起去做檢查麽？這個啊，才是咱們家目前為止的頭等大事，沒得任何一件事，比他還要重要。”
“至於我單位的同事和領導……他們怎麽可能有微詞與二話？若他們一個個真是如此，那也著實太不夠人情了吧？誰人沒有個父母至親，他們生病了，難道他們還能夠坐得住，不去相伴、相陪的麽？”
程妍之聞言，卻是一笑，兀自堅持著道。
“你……妍之丫頭，你說什麽？你說，父母至親？你……說餓是你的父母至親？”
餘家秀聞聽此言，卻是倏然動容，身形都有些顫抖著，囁嚅著她的嘴唇道。
她說她是她的父母至親！
父母至親！
“啊，是啊，可不就是父母至親麽？大伯母，我有說錯什麽嗎？您是佑斌的大伯母、更是他的養母，說起來，您其實是我的婆婆呢。婆婆不是我的父母至親，卻又是什麽？媳婦兒孝順照顧婆婆，不是天經地義的麽？想來，我單位的同事和領導，縱使是知道了，也是必不會嚼什麽舌根的。放心！放心！”
乍一聞聽這在程妍之看來，頗有些沒頭沒腦的言語，程妍之便是一怔。
不過，她本人還是想也沒想，便就這樣徑直道。
一臉的坦然，與理所當然。
見得對方如此情狀，餘家秀於一瞬間，再一次潸然淚下、淚盈於睫。
“大伯母，你這是……”
見得餘家秀如此，程妍之反倒有些措手不及，有那麽一瞬間傻了眼。
回過神來，便是忙不疊的開始七手八腳，慌張又忙碌的給餘家秀拭淚。
“沒……沒……我沒事。我……我只是被風沙給迷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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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母，你……”
聞言，程妍之就是一怔。顯然，她是絕對沒有料到，餘家秀的要求與條件，居然會是這個。
和她一起吃飯麽？
一起吃這食盒之中的飯食？
她的要求居然是這個。
“妍之丫頭，怎麽不回我的話？你到底答不答應我的要求嘛？你不答應，我就不吃。堅決不吃！”
見得程妍之定定望著自己，卻是久久未曾言語，餘家秀不由再次開口，頗有些賭氣，又萬分篤定的道。
“我……大伯母，這是單另給您買的飯食。就只有一人份，同您分吃的話，您該要吃不飽了。您還在自己一個人吃，我吃那二個窩頭就好。”
聞聽餘家秀所言，程妍之才自那短暫的怔楞之中，徑直回過神來。頗有些無奈，又無可奈何的道。
心中，隱隱也是有著那麽一絲絲的感動。
她又不是個傻子，怎麽會不知道餘家秀之所以會這麽做，全都是出於體貼她。想要照顧她呢？
感動之餘，程妍之的心情，也不禁有些小小的覆雜。
一直以來，她對林佑斌的這個大伯母餘家秀，都是怨念頗深的。源於她昔日對林佑斌的苛待與種種刁難。
可是，她也知道，餘家秀這人吧，其實也就是沒什麽腦子而已，她……本質上，其實也並沒有那麽壞的。
“不行。要麽和我一起吃飯。要麽，我就和你一起啃這二窩窩頭，妍之丫頭，你自己好好掂量掂量，看著辦吧。”
餘家秀猶自堅持。
說話間，作勢便掰了一塊雜糧窩窩頭，欲要往嘴裏頭塞，一邊又含含糊糊的道：
“其實原本這些飯菜，我也是吃不完的。太豐盛了。我一個老太婆，哪裏有這麽大的飯量。其實剛剛那份小米粥，都已經將我的肚子，給填得七七八八了。”
“再則，妍之丫頭，你也知道，我早上中午，不，不，準確的說，是從昨天開始，就沒有怎麽好好的吃過什麽東西了。像我這種情況，陡然間吃了太多的吃食，這也絕對不是一件什麽好事。”
“對腸胃不好，這便也罷了。最糟糕的是，我恐怕也不怎麽克化得了。萬一，這大半夜的，鬧起了肚子疼，看怎麽辦？那可就受罪咯。”
“這……”
聞言，程妍之明顯一怔。不過面上，卻是飛速浮現一起懊惱，一絲深以為然。
她怎麽就沒有思量過這茬呢？
這位大伯母餘家秀說的，真的是很有道理啊。
像她這樣的老人，本就脾胃虛弱。再加上，她這二天來，都沒有怎麽好好吃過東西。驟然吃這麽多，而且還有油膩葷腥，她的腸胃，還真的有可能受不了。別待會兒大半夜裏頭，又鬧起肚子來，那——可就糟糕咯。
也怪她！
剛剛光想著要給餘家秀弄點好的來吃，給她好好補補。卻沒有去想一下，她如今的情況，究竟經受得住這樣的補不？
這可真是……
都是她的錯！都是她自己個疏忽了。
若沒有餘家秀的提醒，險些就要鑄成大錯了。
唉——
思及此，程妍之面上的懊惱之色愈濃。望向那飯盒之中的飯食的目光，也明顯想的覆雜起來。
“所以啊，索性我一個人也吃不完。妍之丫頭啊，你就當做做好事，替我分擔分擔如何？咱們二個就一起分吃了她吧。”
見得程妍之如此，餘家秀一笑，心知程妍之已然被她說動，忙又再一次趁熱打鐵的開口道。
一邊說，一邊還以手指了指手中的食盒。
“這……好吧。大伯母，這一次，我就聽您的。”
程妍之躊躇片刻，終是一咬牙道。
“誒誒，來，來，妍之丫頭，快吃！快吃！再不吃，這飯菜可是真要涼了。”
餘家秀聞言大喜，忙不疊一疊聲的道。
言罷，便又將剛剛那遞到程妍之唇邊的勺子，沖著程妍之嘴邊一伸。示意她將那口飯菜全部咽下。
“……唔，大伯母，你吃！你也吃！”
……
一頓晚飯，就在這樣子你一口、我一口，必須互相給對方餵飯之中，和諧而又有愛的度過。
飯後，帶著餘家秀在醫院樓下的小樹林內轉了轉，消了消食，又給她簡單的洗漱了一番。程妍之這才一步三回頭的離開了醫院。
原本她是打算繼續在醫院裏頭守著餘家秀的。
畢竟，她一個老人家，孤零零的一個人在醫院，總歸是不太好。程妍之也著實不太放心。
雖然口口聲聲就是對餘家秀有成見，心中依舊有對她的怨氣。但是，程妍之卻是一個純粹的人。
既然說了要好好照顧她，那便是會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與精力去好好照顧餘家秀的這位大伯母。
況且，餘家秀她本人，也在極其努力的改進、改善她們之間的關系了。她也是想要盡力彌補過去，對林佑斌所犯下的錯誤的。
這一點，程妍之不是傻子，她能夠感受得到。
就沖著這一點，程妍之覺得，自己照顧其餘家秀來，都應該盡心、盡心、再盡心。
奈何，這位大徹大悟之後的大伯母餘家秀，卻是堅決不讓她留下。
她在努力做個孝順媳婦兒，她卻是在努力做一個體貼的長輩。
“嗨，我沒事的。不過睡一覺的事情，又不是重病不起，不能動彈，哪裏用得著妍之丫頭你留下來給我守夜啊。再說了，這外頭，不是還有值班的醫護人員麽？我若是要有個什麽事情，直接喚他們，不就好了？何必又來偏勞你？”
餘家秀一個勁兒的擺著手，游說著程妍之道。
見那孩子，還執拗著不肯走趕忙祭出殺手鐧：
“丫頭，我說，你還是回去吧。佑斌那小子，不是說要給你打電話的麽？那也是個實誠孩子，說了要給你打電話，就一定會給你打。你不在家，沒能接到電話，他一準會擔心的。沒準就以為咱們這裏出什麽事情了。指不定怎麽急呢。”
“這小子一急之下，會做出什麽事情來，咱們娘兒倆，可是都不知道。哎哎，這可真是不叫人省心啊。”
餘家秀一疊聲的絮絮叨叨、唉聲嘆氣著道。
而另一邊廂聽著這一切的程妍之則是陡然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是哦，大伯母，您不說，我都要忘了。佑斌他的確是有說過，要給我來電話的。而且是打給他原先單位的門房。我……”
她居然給忘了！
程妍之不由得有些懊惱。
心中又隱隱有些擔憂，怕林佑斌打電話給她，卻尋不到她的人。佑斌他，必然是會心急、很心急的吧。真不知道，佑斌這一心急之下，會做出什麽樣的事兒來。
佑斌啊，佑斌，你可千萬不要沖動。做出什麽沖動的事情來啊。
聽由餘家秀這麽一說，程妍之這一時間，也頗有意動，禁不住便是歸心似箭，一刻也不願意再耽擱。
“瞧吧，妍之丫頭，你也擔心佑斌那小子吧？所以啊，你還是回去吧。你在這麽守了我一天，想必也是累了。回去之後，想辦法同佑斌聯系上，再同他好好聊一聊，溝通溝通。別忘了告訴他，我這邊廂一切安好，叫他在學校好好讀書，不要為我操心。”
“還有啊，妍之你回去以後，記得好好休息，知道麽？千萬要記得好好休息啊。”
見得程妍之一副心有意動、都快要按捺不住的模樣，餘家秀趕緊一疊聲的催促與叮嚀著她道。
“可是，大伯母，我……”
雖則早已有心意動，又歸心似箭。程妍之還是很是放心不下餘家秀，對於將餘家秀一個人拋在這醫院裏的病床上的事。很明顯，此時的程妍之還是很躊躇、也很排斥。
“唉，去吧，去吧，你快去吧。不是都說了，我不會有事的麽？不過就是一晚上而已，外頭還有那麽多醫生護士值班，我能有什麽事？有事我會第一時間喚醫護人員過來的，放心！放心！”
見此情狀，餘家秀又是一個勁兒的揮著手道。
“那……我就先走了，大伯母，您保重。若是真有什麽事，千萬要記得第一時間喚值班的醫護人員啊。還有，還有，若是有個不好，記得叫值班的醫生，給我那邊打電話。”
程妍之躊躇了一會兒，終是道。
其實，她也知道，餘家秀說得都對。
這裏有這麽多醫護人員值班守著，一般二般，是不會輕易出個什麽事情的。
可，縱使這樣，她也不能夠全然放心，臨走之前，還不忘再三確認，反覆叮嚀。
這個人，再怎麽樣，也是林佑斌的養母、他的大伯母。既然她答應了，要好好照拂她，便是要謹受承諾。不能夠讓她又任何萬一與閃失。
她不允許！
“知道了！好了，好了。妍之丫頭，你去吧。快回去吧。晚了，該是沒有公交車可以坐了。”
見得程妍之如此，餘家秀不由得有些好笑，又有些窩心。
原想著，她不顧是一個孤老婆子，此生，恐怕都享受不了什麽兒孫福的吶。誰曾想，她居然還是有這份福氣的。
這佑斌他媳婦兒吧，典型的就是面冷心熱，刀子嘴豆腐心。
嘴上說不待見她，卻對她是真的好。
真真是無微不至。
她這一生啊……
老天爺總歸是待她不薄。
一時間，餘家秀禁不住唏噓不已。
心中如此唏噓著，餘家秀便是愈發的一個勁兒催促著程妍之趕緊離開了。
人家小媳婦兒對她好，她也要同等回報，為著人家著想些，同樣的對她好啊。
將心比心、以情酬情才是正道。
這人啊，還是不要太自私、太過只顧著索取的好。
再說了，不過一個晚上的事情，她睡一覺，便也就天亮了。這天亮了，就可以做檢查了，又會出個什麽事兒呢？
除了有那麽個，可能患了惡性腫瘤，也就是癌癥的心理陰影在，其實，她現如今的身體好著呢。
不說上山去打老虎什麽的。起碼的自理，卻絕對是完全沒有問題的。
哪裏需要程妍之留下來日夜看護啊？
哎哎——
“好。那……大伯母，您也早些休息吧。我這就回去了。明天一早，我過來，陪您一起做檢查。”
經過這三番四次的游說，程妍之終於被餘家秀說服，重重一點頭道。
“什……什麽？妍之丫頭，你明天一大早還要過來？來陪我一起做檢查？”
聞言，餘家秀明顯有片刻的怔楞與訝然，怔了怔，這才一個勁兒擺著手道：
“不用！不用！明天可是工作日，妍之你都不用去上班的麽？”
“我可以向單位那邊請假的嘛。這一點，大伯母您自不必擔心。”
程妍之當即笑道。
答得一臉理所當然。
“這，這……多不好啊。妍之丫頭，叫你這樣子請假過來，我多過意不去啊。你這……又是何必呢？唉——”
餘家秀聞言，又是一怔，繼而有是忙不疊的一個勁兒擺著手，這一次，就連她那一刻頭顱，都徑直搖成了個撥浪鼓：
“不可！不可！妍之丫頭，你這樣可不好啊。這可不行！多大點子事兒啊，你就要請假。單位那邊的領導和同事，會怎麽看、怎麽想？他們會對你心存不滿的。”
“再有，這佑斌去上大學，雖然是件好事吧。可這也意味著，你們未來的幾年，經濟上的負擔重啊。這佑斌在校期間，就基本是沒有什麽收入了。你們小兩口，還指著你那點兒工資過日子呢。你這一請假，就要被扣工資。這可怎麽好？”
“這麽一來，你們小夫妻倆的生活，可不得愈加的拮據了麽？哎哎，這使不得！這絕對絕對使不得啊，使不得！”
餘家秀一疊聲的道。歷數這其中重重不好與弊端。
“沒事。我與佑斌未來的日子雖然會不太寬裕，卻也不是過不下去。再說了，我也不是在胡亂請假。這不是要陪您一起去做檢查麽？這個啊，才是咱們家目前為止的頭等大事，沒得任何一件事，比他還要重要。”
“至於我單位的同事和領導……他們怎麽可能有微詞與二話？若他們一個個真是如此，那也著實太不夠人情了吧？誰人沒有個父母至親，他們生病了，難道他們還能夠坐得住，不去相伴、相陪的麽？”
程妍之聞言，卻是一笑，兀自堅持著道。
“你……妍之丫頭，你說什麽？你說，父母至親？你……說餓是你的父母至親？”
餘家秀聞聽此言，卻是倏然動容，身形都有些顫抖著，囁嚅著她的嘴唇道。
她說她是她的父母至親！
父母至親！
“啊，是啊，可不就是父母至親麽？大伯母，我有說錯什麽嗎？您是佑斌的大伯母、更是他的養母，說起來，您其實是我的婆婆呢。婆婆不是我的父母至親，卻又是什麽？媳婦兒孝順照顧婆婆，不是天經地義的麽？想來，我單位的同事和領導，縱使是知道了，也是必不會嚼什麽舌根的。放心！放心！”
乍一聞聽這在程妍之看來，頗有些沒頭沒腦的言語，程妍之便是一怔。
不過，她本人還是想也沒想，便就這樣徑直道。
一臉的坦然，與理所當然。
見得對方如此情狀，餘家秀於一瞬間，再一次潸然淚下、淚盈於睫。
“大伯母，你這是……”
見得餘家秀如此，程妍之反倒有些措手不及，有那麽一瞬間傻了眼。
回過神來，便是忙不疊的開始七手八腳，慌張又忙碌的給餘家秀拭淚。
“沒……沒……我沒事。我……我只是被風沙給迷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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