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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3章尋死的餘家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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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此,林佑斌的腳步明顯便是倏然加快,不再是由著那名主任醫師半拖半拽的向著前方而行,反倒是與對方徑直調了個個兒,改為他來一路拖拽著對方,向著前方而去。

一邊一路疾行,一邊不無焦急與迫切的連聲道:

“大夫,快走!我們快走!”

大伯母,你可千萬不要做出什麽傻事啊!

佑斌過來了,佑斌馬上就過來找您了,你千萬要挺住!挺住啊!

心中如此這般默念著,林佑斌的腳下便是不由得又徑直加快了幾分,端的是一路健步如飛,好似腳踩那風火輪一般。

連帶著那位主任醫師,也被林佑斌一路拖拽著,氣喘籲籲的向著醫院的頂樓而去。

要知道,這個時候,可是沒有電梯這種東西的。就靠著一雙腿,一路疾奔著爬上醫院的頂樓,這著實是有夠累的。

這不,當林佑斌攜著主任醫師,二人一路來到醫院頂樓時,二人都已經是氣喘籲籲。特別是那名主任醫師,到底是中年人,又長期坐辦公室,長期缺乏運動的他,陡然間,這樣子劇烈運動一番,險些沒有要了他半條命。此時,儼然已是喘氣如牛,上氣不接下氣。

然而,此時的林佑斌,卻早已全然顧不上這位主任醫師了。他整個人的註意力,此時全然都在頂樓圍欄邊上,那正正杵立著的老婦人的身上。

因為此老婦人,她不是別人,正是林佑斌的大伯母,餘家秀。

“大伯母,您這是幹什麽?快,快過來。那裏危險啊!”

見得餘家秀如此,林佑斌當即沈聲喚道。

一邊說,還一邊一個勁兒沖著餘家秀揮手,示意她趕緊過來他身邊。

“是啊,大伯母,您……您這是做什麽?那邊危險,您快過來,到佑斌身邊來啊。”

這個時候,程妍之也是冷不丁氣喘籲籲的道。

剛剛事出突然,那位主任醫師,幾乎是拉了林佑斌,便就那樣子一路狂奔而去。倒是將同林佑斌同來,一直尾隨在林佑斌身後的程妍之,給拋諸到了腦後。

見此情狀,程妍之也是一怔,一時間,竟是沒有反應過來。待到她反應過來時,林佑斌已然與那名主任醫師一路奔出去老遠。

索性程妍之反應也不算太慢。回過神來之際,便趕緊緊趕慢趕的一路跟隨著他們的背影而去。

心中也隱隱有了不好的預感。

瞧這陣仗吧,必是出了大事了。

不過,這究竟是出了什麽樣的大事……一時之間,程妍之也思忖不出個所以然來。

直到一路急乎乎、呼哧呼哧的來到醫院的頂樓。放眼驟然一瞧,便瞧見了那正呆呆杵立在頂樓欄桿附近的老婦人。

此人不是林佑斌的大伯母,餘家秀,卻又是誰?

程妍之不傻,不但不傻,她還是個心思玲瓏之人,不過略一細想,一個答案便就這樣呼之欲出:

這位大伯母,餘家秀,她這樣子……是要自殺啊!

她是要跳樓自殺?!

了不得!

這可了不得了!

遂幾乎是異口同聲,林佑斌的一番話,不過剛一說完,程妍之便也是一臉急迫的連聲喚道。

“佑……佑斌?怎麽是你?你怎麽會來這裏?我……”

聞聽得一道熟悉的年輕男聲,原本一臉怔怔望向樓下的餘家秀的身子,就是猛的一顫,下一秒,他倏然循聲轉目望將過來,目光在觸及那俊朗青年的那一瞬,便是一怔,而且,便是一臉錯愕與不可置信的小小驚呼了一聲。

她病了,住進了醫院。她尋了所有以往同她親近的人,卻獨獨沒有尋林佑斌這個養子。

正如剛剛那名私底下議論她的事情的女病患說的那樣。餘家秀自覺沒有那個臉面,通知林佑斌這件事。她更不想再一次給人拒絕,被生生打臉。更重要的是,不想在重新燃起一絲希望之後,換來的,卻是當頭棒喝,被對方生生澆上一盆涼水,換來的只有絕望與奚落。

這樣的事情,這一天接連發生。

一而再、再而三的,餘家秀表示,她真的是受夠了。也不想要再承受,亦或者是再重來一次了。

說實話,餘家禾與唐繼光,居然會如此對待她,這是餘家秀萬萬想不到的。

她對這個妹妹,和這個侄兒不好麽?

還要她怎樣,才算是對這二個好?

他們從她手中拿走的錢財、好吃的、好穿的、好用的……等等等等,這一切,還少麽?

每個月她的工資,有一大部分,都是貼補了他們去。甚至,養子林佑斌每個月上交那些贍養費,也都盡數落到了餘家禾與唐繼光他們二人的荷包。

他們還經常過來吃她的、喝她的、用她的,打牙祭。

正是因為這樣,多年以來,餘家秀自己個,都沒有半分的積蓄。以前她還不覺得,現在細一想來,但凡她有點子錢,這二人就會跑到她家裏頭來,尋那千奇百怪、各種理由與借口,找她撈錢。

於是乎,在他們二人走後,餘家秀便就是再一次兩袖清風、兜裏頭空空如也。

餘家秀捫心自問,待這二人已經夠好的了。卻沒有想到,餘家禾與唐繼光,他們二人,居然這般對待她。

她生病了。餘家禾不過是將她送到醫院,便就溜之大吉,對她不聞不問了。唐繼光更是裝作沒事人一樣,當做沒有這檔子事。

這也便罷了。

當餘家秀主動與他們取得聯系,說明情況,想要尋他們借點錢,隨便喚他們來醫院看望照顧她時,他們居然諸多托詞。總之,就是拒絕來醫院探視和照顧她,更是拒絕借錢給她。一個子兒都沒有。不借!

躲著她,不接她的電話,逼得急了,更是直接刷鍋給林佑斌,說什麽,他是你抱養的兒子,養兒防老,你養了他的小,他自然是應該養你的老,給你養老送終。你生病了,自然是應該去找這個養子,找他們這些不相幹的人作甚?

你說這可氣不可氣?

餘家秀當時差一點就被他們給氣得一個倒仰,厥過去。

有這麽無恥的人麽?

活了這麽久,餘家秀居然才發現,她的親妹妹,與她素來疼愛的親侄兒的真面目。

這二個,居然是如此無恥之人!

然而……事已至此,縱使氣惱、後悔,不甘、憤恨,她終是悔之晚矣。

至於去尋那個養子林佑斌……

餘家秀表示,她沒有這麽厚顏無恥。這種事情,她還做不出來。

林佑斌名為她的養子,實際上,她自嫁到林家之日,就從來沒有將林佑斌當過自己的兒子看待和對待過。

她不待見這個孩子,在自己的成見,與自家那親妹妹餘家禾的挑唆之下,沒少欺淩這個孩子。在林佑斌的成長過程當中,她餘家秀是斷斷沒有什麽貢獻的。

反觀林佑斌不過十四五歲,便開始外出幹活,做苦力、當搬運,供養這個家,供養她同已經去世的丈夫林維君,

丈夫林維君去世後,他們雖然大吵一架,林佑斌更是怒而離開了這個家,卻還是堅持每個月上交贍養費,給她這個大伯母。

以前的餘家秀,是被自己的偏激,與餘家禾、唐繼光這二人的各種挑唆,給蒙蔽了理智與雙眼。失去了客觀看待事物,與明辨是非的能力。

此番,在遭到自己無比信任的親妹妹,餘家禾,與千般愛重的好侄兒,唐繼光的雙唇背叛和打擊之後,餘家秀也算是看清楚、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想想自己這些年來,對林佑斌的所作所為。餘家秀便只覺得自慚形穢。

捫心自問,她是對不起林佑斌的。

而且是非常的對他不起。

事到如今,餘家秀也實在是沒有那個臉,去尋求林佑斌的幫助與資助。

何況,她又何必自取其辱呢?

以她對林佑斌的態度和斑斑劣跡,以及她同這個養子的關系,餘家秀不覺得,林佑斌會管她、搭理她。

不怪餘家秀她以己度人,只是稍微換位思考一下,餘家秀都覺得,若是她是林佑斌,被人長期如此對待,長期被欺淩、被壓榨,這人如今生病了、住院了、要死了,他不拍手彈冠相慶,就很地道、很不錯了。

怎麽可能會願意來照顧你、救治你?

沒可能的!

餘家秀雖然愚鈍,但終歸是沒有蠢到這種程度。

然而,她越想,便越是陷入到了深深的絕望之中。

沒有救了!

這一次,她是真的真的沒有救了!

她一向向著幫著,偏疼偏愛的親妹妹餘家禾,以及侄兒唐繼光,他們二個都不幫她。她……

還能夠指望誰去?

林佑斌麽?

還是算了吧。

旁人不說,她自己都覺得好笑至極,也諷刺至極。

心中兀自思緒萬千,越想,越覺得自己個完全是死路一條,根本瞧不到任何希望與曙光,看來,這一次,是真的天要亡她餘家秀了。

一時間,餘家秀的內心之中,禁不住萬念俱灰。

思及以前聽聞人家說,所謂的惡性腫瘤,便是癌癥。人若是得了它,基本上就是沒得治了。而且自病發到真正去世,還會有一個過程,和一小段時間。

而這段過程和小段時間裏頭,癌癥病人會相當的痛苦和難捱。偏偏又死不了。只得慢慢的熬油。直到油盡燈枯那日,方才能夠撒手人寰。

往往臨終前,他們不會覺得可惜。反而會覺得,這一去,倒是一個解脫。徹底的解脫了!

思及此,餘家秀那雙略顯渾濁的老眼,不由得一暗。電光火石之間,腦海之中生出了一絲驚人的想法。

而這個念頭,如同星火一樣,在腦中、心中瘋狂滋生。一個聲音,在餘家秀心中瘋狂咆哮、吶喊:

“死了吧!死了吧!反正沒有錢治病。又沒有人肯幫你,照顧你,你一個股老婆子,還是死了吧。連一個真心真意待你的人都沒有,這樣茍且偷生的活著,又有什麽意思?”

“死了吧!快死了吧!這病這麽難治。就是有錢,也未見得能夠醫治得好,何況你這沒錢、沒人照顧的股老婆子?與其受盡病痛折磨而死,還不如趁著現在,你還能夠自理,能夠走得動,求一速死,豈不痛快得多?”

……

這聲音,一遍一遍的在腦海與心間回蕩,似乎是餘家秀的心魔,卻也更是餘家秀的心聲。

被這道聲音,所詭惑、給感染,餘家秀開始想著,究竟要怎麽長痛不如短痛的速死。

若要速死,自然不能夠自然死亡。得要……自殺!

那就……自殺吧。

可,自殺的方式有很多種,她該如何選擇?

唔,聽說吃安眠藥自殺不怎麽痛苦,也就是睡一覺,就過去了。

思及此,餘家秀明顯有些意動。

轉念,又兀自黯淡了雙眼。

安眠藥什麽的,不要錢麽?

可她現在身上,哪裏還有錢呢?

手頭上僅有的一點錢,不是早已被餘家禾與唐繼光他們二個,給一並瓜分了個幹凈麽?

要想有錢,起碼也得要等到下個月發工資那會兒了。

然而……等到下個月。餘家秀表示,她等不得、也等不起了。

誰知她這病,下個月會是個什麽情形。

說不得,到那個時候,都已經病發,甚至於惡化了呢。

若是那個時候,她病倒在病床上,上無錢醫治,下無人照顧,就只能在那病床上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可怎麽是好?

不行!不能夠這樣!

她不能等!

她絕對不能夠再等了!

要趁著病還沒有發作。還能夠自理,趕緊的去……去……解脫。

那……她該去尋何種解脫方式才好?

思緒亂飛間,一個念頭,再一次福至心靈。

餘家秀覺得,她……其實是可以跳樓的啊!

這醫院,也有好幾層樓呢。同他們家那低矮的有所不同,她若是往這醫院的頂樓那麽一站,然後再那麽縱身一躍,應該……就可以解脫了。

徹底的解脫了!

這是一個好主意。

就……這麽招吧。

心中兀自打定了主意,餘家秀趁著醫護人員沒有那麽註意,一個人來到了醫院的樓道間,跌跌撞撞的上了樓去。

待到醫護人員發現事情儼然有些不太對勁的時候,一切似乎已經太晚,餘家秀本人此時已然站在了醫院頂樓的天臺上,杵立在欄桿旁邊,靜靜發呆,一副分分鐘就會要尋死,自醫院頂樓天臺之上,跳下去的架勢。

“大伯母,你冷靜點。有什麽事情,咱們都能夠一起想辦法將它給解決了。你可千萬不要想不開啊。”

林佑斌見得餘家秀倏然轉目回望向自己,立時忙不疊連聲的勸慰她道。

“佑斌,我沒用!我真的是好沒用啊!”

餘家秀聞言,卻是連連嘆氣,禁不住苦笑連連。

事實上,餘家秀此時此刻,真的是覺著自己好生沒用。

無能、懦弱、識人不明。

她的這一生,竟就這樣生生被她自己給活成了一個笑話!

尤其是……

原本她跑上樓來,是為了要尋死的。

原本她是打算,在這醫院的頂樓之上,縱身一躍,跳下樓去,就這樣了結和終止她這條老命的,可誰知道……

當她好不容易上得這醫院的頂樓,來到在圍欄之前,只不過是稍稍向著這樓底下往了那麽一眼,她便怯了、害怕了。

她……竟是挪不開步子,不敢再向前去,更是不敢再往樓底下跳了。

她就這樣呆呆怔怔的站在這圍欄前面老半天,卻是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原來,她這麽怕死。

她不敢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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