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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6章憑什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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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妍之這丫頭,怎麽就不同她大姐好好學學呢。

“泰之他不該承他們的情的麽?人家幫助了你,你不該念著人家的好麽?若真是這樣,那他程泰之,就是個白眼狼!是,這世間,是有雷鋒,做好事不留名。但,不是所有人,都必須要這般做的。”

“妍之覺得,她有付出,對方要承情、念著她的好,這樣子的想法,本身也沒有什麽不對,不是麽?老婆,你換位思考一下,若是你處在妍之的這個角度和立場,你會希望,默默無聞的拿著錢財,貼補了你大哥一場,你大哥卻壓根兒就不知道,更別說是承你的情、心懷感激了。你喜歡這樣的方式和感受麽你?”

見得程母如此,程父又道。

“……”

這一次,程母沒有再撇嘴、沒有反駁。倒是一時之間,陷入了沈默。

她自然是不願的。

憑什麽啊?

別說是暗地裏貼補她那個大哥,就是明裏貼補,程母也是不願意的。

他們家當日那般困難的時候,她那大哥也沒有貼補過他們一分啊。現如今,她又憑什麽去貼補他?

思及此,有什麽年頭,福至心靈,電光火石一瞬間,自程母的腦海之中,一閃而過。恍惚之間,她似乎明白了為什麽程妍之這丫頭,就是不願意貼補大兒子程泰之。

不過這個念頭極短。不過一瞬,便被程母給下意識強行扔到了犄角旮旯裏頭呆著去了。

因為,護著兒子、尤其是她那寶貝心頭寵的大兒子,程泰之,是程母多年以來的習慣。幾乎都要成為一直下意識的條件反射了。

所以……

“嘁,說得倒是好聽。她倒是幫村啊。我把話兒,在這裏撂著,只要她每個月貼補她大哥個十塊二十塊的,我自然也不會說妍之這丫頭什麽的。她大哥自然也會感激她這個妹妹。這不是挺好的麽?她程妍之怎麽不做?”

程母又是一撇嘴道。

“胡鬧!”

聞言,程父這一次真的是怒了。當即便是唬著一張臉,一拍桌子,沈聲訓斥起程母來:

“老婆,你給我醒醒吧。你不覺得,你太過分了麽?泰之他們二口子沒有工作麽?沒有工資麽?憑什麽要他妹妹給寄生活費?還每個月十塊二十塊錢的。虧你說得出口。”

“這有什麽滴?妍之她不是說會幫襯哥哥麽?她自己個日子過得這麽富裕,他哥哥的日子,過得這般的艱難、捉襟見肘的,叫她這個富裕的,貼補一下日子過得艱難的,又怎麽了?這不是很正常、很應當應分的麽?”

雖然被程父這突如其來的唬著臉訓斥,給嚇了一跳,程母還是兀自梗著脖子,一副‘我很有理、你奈我何’的模樣道。

然後,她的一番話,還沒有來得及完全說完,就被程父吹胡子、瞪眼睛、外加連拍幾次桌子,給沈聲呵止:

“你快給我住嘴吧。虧你能夠一而再、再而三的說出這些話來,老婆,你虧心不虧心?口口聲聲說妍之他們富裕,而泰之他們艱難,又過得捉襟見肘什麽的。你不覺得你這話,很搞笑麽?”

“虧……虧心?我有什麽好虧心的?還搞笑?我說的哪有搞笑了?我這說的,明明都是事實。”

“哦?是麽?事實?老婆,拜托你稍微用點腦子想想,好麽?啊?!妍之他們的日子富裕?呵,這是從何說起,她和林佑斌那小子,他們是資本家啊、還是當大官兒的,亦或者是,他們是跑出去坑蒙拐騙、搶劫了?都沒有吧。”

“不過是普通靠著工資吃飯的工薪階級。富裕這二字,又是從何說起?這年頭,咱們這樣子的普通小市民,又有幾個是稱得上富裕的?老婆,你這麽說,不是在搞笑,又是什麽?”

程父嗤的一聲笑出聲來。頓了頓,又道:

“還有泰之他那邊也是。你就不納悶?泰之他們夫妻二個,還都是雙職工,每個月有二份工資的。別人家這種情況,過起日子來,那也絕對是綽綽有餘了。不說綽綽有餘,那也絕對是凈夠了的。”

“怎麽換到泰之那裏,這每個月的錢,都不夠用了。就是捉襟見肘、日子艱難了呢?老婆,你說這話,就不覺得虧心麽?”

“那……那泰之他們家的情況,不是不太一樣麽?怎麽能夠同旁人比嘛。”

程母聞言,面上不由有些訕訕,不過卻仍舊是梗著脖子強辯道。

“程泰之那小子,怎麽就同旁人家不一樣了?難不成,他還能有什麽特別?”

程父不依不饒,徑直反問。

“這……泰之他不是在那小縣城工作麽?地區差,地區差,老公你懂不懂?同等崗位,他在那小縣城的工資,要低多了。他還要養二個孩子。每個月的錢,自然就不夠用吶。這又有什麽好奇怪的嘛。”

程母聞言,想也不想,便氣鼓鼓的徑直反駁著自家老公的話道。

大兒子過得這麽艱難,這死老頭子,怎麽就不能夠體會到他的難處呢?還一直在這裏瞎叨叨。

這還是親爹麽?

“呵,是!我承認,泰之他們兩口子的工資,因著老婆你口中的地區差,確實是比我們本市的普通工資要低,這一點,我也承認。可,老婆,你有沒有想過,相對的,他們在那個小縣城的生活開支,也會比我們這種省會城市少。物件都要比我們這裏的要便宜得多。”

程父聞言,當即冷笑一聲,大聲反駁道:

“至於那什麽養二個孩子的。誰叫他們生那麽多的?現在國家不都在提倡計劃生育、只生一個好麽?他們夫妻也是。有了一個,偏還要再生一個。又有什麽好埋怨的?”

“嘿,老公,瞧你說的。咱大媳婦兒她頭胎生的可是個閨女啊。不再生一個,生出一個大哦小子來,要怎麽給你們老程家傳宗接代?啊?!這種話,你也能夠說的?”

聞得前面的那些話,程母還有些恍然與眼神閃躲的。一聽到後頭那番話,程母袁潤芝立時就炸了。幾乎就是張口就來的如是這般道。

一旁的程安之聞言,禁不住嘴角抽抽:

這個姆媽誒,這都什麽年代了,還什麽傳宗接代?

真是……

他們家是有皇位要繼承麽?還非要傳宗接代、生個兒子出來。

呃,呃,還有,姆媽她是不是忘了,她不止只有大哥程泰之這麽一個兒子的啊。他這個小兒子在這裏呢。而且,他還沒有結婚、還是個童子雞。若是他們執意非要個兒子,他也可以生的啊。

程安之覺得吧,他以後若是結婚了,說不定頭胎就是兒子呢?這也是說不定的不是?如此,不也就皆大歡喜了麽?所謂的傳宗接代,不也是有人了麽?幹嘛非要多生那麽一個,又說家裏頭窮,養不活,真是有夠糟心!

就在程安之滿心的吐槽與無語之際,程父又施施然再一次開口了:

“咳咳,那啥,其實就是養活二個孩子,也沒有那麽困難的吧。老婆,你要知道,我可是憑我一個人的工資,養活了咱們家七口人的。泰之和她媳婦兒,是雙職工,可都是每個月都有正經收入的人。”

“工資與他們那裏的物價也是成正比的。要低,就都不高。如此,他們二個人養著二個孩子,還會養不活?不說富餘吧,卻也絕不應該是日子過的緊巴巴、外加捉襟見肘、時不時尋你要錢要物吧。”

對於生兒子傳宗接代這檔子事兒,程父是沒有再接話了,只是自顧自輕咳一聲道。

還是那句話,作為深受封建思想荼毒的一代人,程父骨子裏頭的重男輕女、傳宗接代之類的思想,也是很重的。

不過,他卻並不像程母那樣子的盲目偏心。程父還是有一定的理智的。他知道什麽樣子才是妥當,什麽樣子就是過分、就是不妥。而程母顯然還有些拎不清。

“我……就是想要給泰之,怎麽了?泰之他不容易啊,我做姆媽的多心疼他啊。”

程母聞言,又是自顧自梗著脖子硬頂道。

瞧吧,說她拎不清吧,她還真就是拎不清,更是壓根兒都沒有打算要拎清。

程母這話,無疑就是在說、在表達,她就是無腦護、無腦寵著程泰之了,不行麽?

“所以你就老拿家裏頭的財物、甚至大丫頭敏之寄過來的生活費,去補貼泰之那小子?所以,妍之那丫頭,不肯給生活費,而是只送些吃食什麽的,你才會那般不高興,見到她和三女婿,便是那般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就這樣,臨了臨了的,還能夠克扣出起碼一半的吃食,留著給泰之那小子吃。嗯?”

程父被程母這作派,給再次氣笑。禁不住一疊聲、一股腦兒的道。

“什……什麽?老公,我不知道你這都是在說些什麽?”

程母聞言一怔,眼神閃了閃,已經暈染上歲月痕跡的臉上,飛速掠過一抹不自然與一絲居然被人給看穿的心虛。

“我說什麽,你會不清楚?唉,你拿咱們家的錢,和大丫頭那錢,一直在貼補大兒子泰之的事情,咱們就不說了,前頭也都捎帶著提過了。這也不是什麽新鮮事兒,更不是什麽秘密,咱們家的人都知道。妍之上次不就揭過老婆你這個短麽?”

“我看啊,只怕,咱們家大丫頭敏之那裏,也都是知道的。只是,老婆,你以後也收斂點兒,不要做得太過分了。不然,讓大女婿林華生也知道了,可怎麽是好?他該如何想咱們敏之、如何想咱們、如何想咱們這個家?到時候,不但咱們不好在大女婿面前做人,連帶著敏之那丫頭,也難做!”

程父沈聲道。不過,他還是耐著性子同自家老婆擺事實、講道理的。倒是沒有一股腦兒的發火。

“……嗯,我知道了。以後,我會註意點兒的。也會……收斂點。”

程母聞言,沈默良久,終是悠悠道。

顯然,此刻的她,也總算是意識到了她如此行事的不妥。

還是那句話,程母袁潤芝雖然一向偏心大兒子程泰之,卻也並不是全然不顧其他兒女的死活的。

她也是愛他們,希望他們好的。

而且,她也是個好面子的人。

一聽到這事兒一旦暴露,會有損他們程家人,在大姑爺面前的臉面。還會讓大女兒在大女婿面前難做。程母就……

總之,這以後,她就是有心想要用大女兒的錢去貼補大兒子,也是得要投鼠忌器,不敢、亦或者說是,不敢如從前那般肆無忌憚,做得太過了。

“嗯——,那我們再談談另一件事兒。”

見得程母如此受教,程父不由得輕嘆一聲,一臉深感欣慰的樣子,末了,又開始提起另一件事兒來:

“你呀,護泰之那小子的犢子,也實在是太……吃相太過難看了!我都要看不下去了。”

程父一邊說,一邊不無責怪的輕瞪了程母一眼,一臉的責怪與心累。

“我……我怎麽了?”

她怎麽就吃相難看了?

程母一臉不解。

“怎麽了?你還好意思問我怎麽了?上次阿,三丫頭和三女婿送來五花肉,給咱們打牙祭的事兒,你莫不是忘了?”

程父聞言,哼笑一聲,沒好氣的輕瞪了程母一眼,道。

“我……那事兒啊,我記得,可我怎麽著了麽?”

程母被程父這一計瞪得,有些莫名其妙,一臉完全不明所以的喃喃道。

她那天沒有做什麽啊。又何談那什麽太難看?

“呵,你是沒有怎麽著,就是在做飯的時候,硬生生的將三丫頭和三女婿送來的那一大塊五花肉,私自昧下了一多半。吃飯的時候,就上了那麽幾塊,擺在桌上。”

程父聞言,又是嗤笑一聲,一手虛點了點自家老婆:

“孩子他媽,你還真當大家夥兒,都是大傻子,瞧不出來分量少了一多半麽?你呀你,真是讓我說你什麽好呢?”

“哦,我是說,那天的粉蒸肉,分量不正常呢。我統共都沒有吃到幾塊肉,肉就沒有了。我當時提出這個問題來,姆媽您還兇我,爸您還不讓我問,叫我去吃青菜。”

“敢情,那天的肉真的是不夠分量。不不,不僅僅是不夠分量,而是被姆媽你給扣下了一多半啊。難怪我當時會吃不到什麽肉。”

一旁的程安之聞言,這才禁不住恍然大悟,當即驚呼出聲,一邊說,還一邊頗為埋怨與抱怨的深深睨了自家姆媽一眼,似乎在說,姆媽,您究竟為什麽要這麽做。又似乎是在無聲控訴著自家姆媽的無理取鬧,肆意胡來。

“你這孩子,少吃點兒肉而已,你至於麽?你就缺這幾塊肉吃啊你?”

迎上程安之哀怨之中,帶有譴責的小眼神,程母當即拿眼一瞪,沈聲數落著自家小兒子道。

“至於!很至於啊!姆媽說的沒錯兒啊。我就是缺肉吃。我饞肉啊,怎麽了?我饞肉,不是應該的麽?肚子裏頭缺油水,我能不饞麽?咱們家每個月,基本都見不到一點兒葷腥的。”

“明明我們每個月都有幾斤肉票的,也不知道都去了哪兒。好不容易托三姐、三姐夫的福,可以吃上一次肉。沒想到,姆媽你又……”

面對程母的數落與責問,程安之卻是當即十分之誠實的點頭如搗蒜道。

嘰裏咕嚕一幹絮叨,越說越委屈、越說越心塞。末了,他還不忘眨巴著自己一雙大眼,委屈巴巴、又可憐巴巴的望向程母,無聲的控訴著這個姆媽的不良。

“你這小子!你這臭小子!”

程母被程安之給氣笑了。當即虛點了點他的額頭道。

面對程安之如此直白與無厘頭的表現,老實說,程母一時間,也是並無應對之策,倒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才好了。

不然,她下個月少克扣點兒家裏頭的夥食費,讓老公和小兒子,可以吃好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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