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聞言，程妍之禁不住有些訕訕。

心中卻是忍不住有些微微吐槽：

餵餵，我說，你們這一個二個的，怎麽都要拿最醜的新娘什麽的，來說事啊餵？

老實說，旁的什麽不敢說，對於妍之，程妍之這一向都還是很有信心的。

二輩子加起來，無論是在哪個階段，都硬是沒有一個人說她醜的。

她二輩子都是顏值在線的美女來著的，好麽？

說句不好聽、又不是特別謙虛的，她的顏值，絕對碾壓那幾十年後的整容臉、網紅臉、甚至是一眾流量小花的，好麽？

程妍之無比清楚、無比自信，自己是美女。妥妥的美女無疑。

所以，那什麽，世上最醜的新娘什麽的……

不可能！也不存在的，好麽？

不過嘛……

聞言，程妍之也還是依言乖乖躺平。

雖然夠美，可哪個女孩兒不希望更美？

特別是，以自己最最好、最最美的狀態，出現在自己的婚禮上，最這世間最美的新娘。這，應該是這世間所有女孩兒、所有準新娘的共同願望吧。

而程妍之表示，她自己自然是不能免俗的。

況且……是嫁給那個人呢。

她摯愛了二輩子的佑斌。

想想就覺得太美妙！

若是她明天更美，那便無疑是更美妙了不是？

再則，程妍之覺得自己剛剛的行為，難免也有些失了妥當。怎麽可以於自己的新婚前期，與娘家嫂子吵架呢？特別是，顯然還將自家姆媽都給驚動了。

剛剛她們的爭吵，恐怕爸媽他們，也是聽到了，姆媽這才會忍不住出聲的吧。

唉！不該！自己實在是太不該了！

思及此，程妍之不由有些懊惱。在自己個的鋪蓋卷裏頭，又翻來覆去了一陣子，便也就兀自進入到了黑甜鄉。

神奇的是，經由這麽一個小插曲，她原本作為新嫁娘的興奮、忐忑、緊張，以至於怎麽著都無法入眠，於這一瞬，居然是全都好了。

這算是……因吵得福，還是怎麽滴？

“這幫子不讓人省心的孩子！”

都已經各自嫁娶了，還這麽讓人不省心！嘖——

閣樓下的程母，又在下頭兀自杵立了幾分鐘，待聽到閣樓之上，確實是不曾再有動靜，這才不由搖頭失笑著嘆息一聲，道。

說話間，這才施施然一路走回到裏間，重新躺回到她與程父的那張不大的雙人床上。

“怎麽，她們總算是消停了？”

一旁的程父程家棟此時也還未曾入眠，見得自家妻子回返，不由得道。

“是啊。你難道沒聽出來，都靜下來了，沒有再吵吵了麽？”

程母略一頷首道。

“唔，是啊。是安靜了不少！”

程父聞言，略略側目傾聽了一番，便也是點頭道。

想了想，又斟酌著語氣，開口對程母道：

“我說，孩子他媽，不是我說你，這以後你行事啊，對咱們家幾個孩子，還是一碗水端平得好。你呀，實在是偏心泰之他們一家太過了。搞得他們二口子現在，越來越過分。你剛剛沒聽到泰之媳婦，說的那些話麽？

那些話能聽麽？話裏話外，都還暗指咱們偏袒妍之你丫頭，說咱們給她置辦的嫁妝多了。甚至暗示，他們家也該分一杯羹。她這是想要覬覦小姑子的嫁妝？她也真好意思。

還有，她對敏之說的那些話……什麽叫做嫁出去的姑娘、潑出去的水。叫敏之少管咱們程家的事兒，什麽事兒都要他們二口子做主、他們二口子說了算。這個家，容得了他們二口子做主、說了算麽？我還沒死呢！”

程父一股腦兒的數落著。越說越氣。

他家老婆一向偏疼偏愛大兒子，還老拿家裏頭的貼己，去貼補大兒子，作為一家之主的程父，又怎麽可能會不知道？

他又不傻！

不過是一直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沒有明說，也沒有同程母以及大兒子一家人計較罷了。

雖然程父不是與程母一樣，有著那般強烈的重男輕女思想。但畢竟也是老一輩子的人。而身為老一輩的人，他們身上或多或少，都有著一個共同點，亦或者說是劣根性，那就是——

不管是從主觀、還是客觀上來說，都是慣性的習慣了在姑娘與兒子之間，更多的偏向兒子一些。

說句不厚道的，無論是程父還是程母，他們二個，都是掏姑娘的，補貼兒子的一把好手了。

只不過，程父還算是有些個輕重和良心。太過分了，他的良心還是會痛的。特別是程母的做法……事實上，他是很有些看不下去的。因為，實在是太過分！太太過分了！

所以，程父覺得，他真的很有必要提點程母一番才是。

“哎呀，今天這是怎麽了？這大晚上的，都跟吃了興奮劑似的，都不睡覺。老公你也是的，年輕人在那裏吵吵，你也跟著一起叨叨上了。真是！”

聞言，程母略有些不耐的道。

雖然她也心知，程父這番話，說得似乎蠻在理的。然而，程母卻不愛聽、也聽不進去這番話。她就是喜歡、偏心自家大兒子，怎麽了？

她就是喜歡掏女兒家裏頭的，去貼補兒子，又怎麽了？

這些年來，她一直都是這麽做的。自家大女兒程敏之，一直以來，也未嘗不知道這些事。不過，這丫頭卻從來都未曾表露出來，更沒有說過半句，亦或者是有半句微詞。

可見，在敏之這丫頭的心裏，也是默許了這種事的發生，和她的這種行為了的。

當事人都沒發話呢。那就是願意和認同咯。

那，她貼補一下兒子，又有什麽不對？

重男輕女？

她就是重男輕女了，怎麽了？

你們老程家的人，不重男輕女？

嘁，也不想想，當年她頭胎生下大女兒敏之時，婆婆，也就是程家老太，是怎麽對待她的。那看她的眼神啊，那可真是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那段日子，她是過得有多憋屈、多受罪啊！

幸虧後來生下老二，也就是家中的長子，她最最喜愛、偏愛的大兒子，程泰之。這樣的情況，才有所改善。婆婆和老公對她的態度，才開始好轉了起來。

旁的不論，就沖著這一點，程母表示，她都是喜歡程泰之這個兒子的。若沒有他的誕生，她在這個家的處境，還指不定如何艱難呢。

什麽？你們說她重男輕女？說他偏心？這也都是被逼的。被社會、被婆婆逼的。

就算她之前並不是個重男輕女的人，經歷過這樣的事兒，她想不變得重男輕女都難吧。

總之，她不覺得她自己個有錯。

何況，她雖然偏心兒子、尤其是大兒子程泰之一些，卻也不是完全無視女兒啊。程母自認是個慈母，她也是疼愛自家女兒的啊。無論是程敏之這個大女兒、還是程妍之這個小女兒，哪個不是從小被她呵護到大。家裏的活，她一個人能幹，就她一個人幹，寧可自己辛苦點兒，也不叫女兒們幫忙的。

這還不夠麽？

真是！

“哦哦——，不早了，老公，快睡吧。明天還有得忙呢。”

程母以手掩唇，打了個大大的呵欠，翻了個身，便就徑直沈沈睡去。

程父：“……”

原本程父他還想要再說點什麽。奈何……

程父心中，程母這是根本不想要再聽。他再說也是多說無益。沈默的瞧了翻身睡去是妻子良久，程父略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而後，也兀自躺倒夢游周公去也。

翌日

程家人俱都起了個大早。全家都是一臉的喜氣洋洋。草草的吃過了早飯，程妍之便開始梳洗打扮。

說是打扮，其實也並沒有什麽特別的。畢竟，這是個物資匱乏、又民風淳樸，結婚也不講究大操大辦，一切從簡的年代。縱使今天是程妍之的婚禮，是她正式出嫁的日子。她的裝束也並沒有多麽隆重與講究。

後世女孩兒結婚，動輒幾套的婚紗、禮服，首飾珠寶、新娘妝什麽的，是不要想了。

化妝？！

在這個年代，那就個是bug，不存在的。

程妍之也就是簡單的梳洗了一番。素面朝天的，也便是了。不過，她刻意仔細的收拾了一下之後，人還是挺精神的。起碼，精神面貌著實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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