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謝謝你！大兄弟！我……你放心，我若是能娶上你大姐做媳婦兒，我以後一定好好待她，讓她這後半生，過得舒心又幸福。我保證。”

雜貨鋪老板聞言，樂道。

“唔，好吧，我就姑且聽著。若是以後，你這說的沒有兌現，我可是不會輕饒你的喲。”

還尚是位翩翩少年郎的老中醫聞言，笑道。

說著，當即又沒什麽好氣的輕瞪了雜貨鋪老板一眼，輕哼一聲，道：

“哼，我說你，也真不是個會來事兒的。剛剛還一口一聲的稱呼我未來小舅子呢。我這一才松口同意了你同我家大姐的婚事，你就又改口叫上大兄弟，同我生分起來了？也不說，繼續叫一聲大舅子，給我聽聽，嗯哼——”

“……呃，呵呵，是我的疏忽！我的疏忽！大……大舅子，對不起哈！”

雜貨鋪老板聞言一怔，而後便撫掌大笑道。

“好了，好了，你且回去吧。你與我大姐的事兒。我會去找她。我會替你敲敲邊鼓，至於我大姐她最終會不會接受你的心意，那就要看我家大姐的意思了。”

二人笑鬧了一場，時任藥房小徒弟的老中醫，方正色道。

“……好，如此，一切就全都拜托大舅子你了！無論如何，大恩不言謝。我想告辭了。”

雜貨鋪老板聞言，也沒有再說什麽，而是一臉正色的沖著這位偏偏少年郎，拱了拱手，言罷，便轉身告辭了。

留下一臉淺笑盈盈的老中醫。

其實，他本人也是對雜貨鋪老板頗有些滿意的。

不然，他也不會應承了那人，去替他游說他家大姐。還讓他稱呼他為大舅子了。

索性請了個假，又去打聽了一番雜貨鋪老板的為人和生平，老中醫，唔，這個時候，其實應該稱呼他為小中醫才對。

下午的時候，小中醫便托人請了自家大姐出來一聚，說是有大事要同她相商。

大姐不疑有他，依言前來，乍一聽聞自己小弟，居然是被那人給央了來當說客的，第一時間，便徑直羞紅了臉，沖著自家小弟嗔道：

“你這小子，現如今也會誆你家大姐了？！還幫著外人一起來誆你大姐，啊？！”

“姐，我瞅著這人不錯。之後，我也去打聽了一下午了，街坊四鄰的，都說他也好、他們家父母雙親也好，人品都很好。沒說的。而且，家中就他一個下人，也沒有什麽小姑子、小叔子、妯娌什麽的要伺候。這樣的人家，嫁過去，那絕對是不會錯的。大姐，你心中究竟是在想些什麽呢！也給弟弟我透個底兒啊！莫非，你還看不上人家不成？”

“嗨，瞧你說的。我是什麽樣的人？又憑什麽瞧不上人家？”

小中醫家大姐聞言，當即苦笑一聲，道。

“姐，那你這是……沒瞧上？”

小中醫再接再厲的去套自家大姐的話兒，道。

“什麽瞧不瞧得上的。他是個好人。我哪來配得上他？唉，小弟，別人不知道，你還不知道你姐姐我的來歷麽？離過婚、還不能生孩子，這樣子的一個女人，哪裏配得上人家啊？說出去，可是要笑掉旁人大牙的。”

小中醫她大姐悵然一笑，道。

“原來，姐你不是瞧不上他，而是覺得自己配不上他麽？”

小中醫一邊喃喃著恍然大悟般道。一邊，不著痕跡的脧了眼裏間。只見門簾子略略一晃，眼中，方有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一閃而過。

“可不是我這樣兒的，配不上人家麽？不僅配不上人家，只怕還會耽誤了人家的幸福。倘若我要真只顧著自己開心痛快，不管不顧的同意了這樁親事。那就是對那人的極其不負責任。明知道自己不能夠生，還要嫁給他。而他，又是個獨生子。這不是故意要讓他們家人絕了後去麽？缺德不缺德？

再則，想當初，我嫁的那個，只不過是長子，下頭還是有兄弟的呢，他們家都因著我幾年間沒能生育的事兒，恨毒了我。差不多是成天裏頭指著我的額頭，破口大罵我是只不會生蛋的雞了。

這樣的事兒，你姐姐我經歷一次，也就夠了。實在沒心氣兒、也沒那個勇氣，再去經歷一次了。這輩子，罷罷罷，就讓姐姐我，便就這樣子孑然一身的過下去吧！

這一切，都是命！是命啊！誰叫，你姐姐我，就是這麽一個沒福氣的。身為女人，卻連個孩子，都生不出來。唉，我也真是枉為女人。也難怪要如此孑然一身的過了。唉！”

小中醫她大姐聞言，便是好一陣嗟嘆。到得最後，竟是慘笑連連、辛酸抹淚。

“不！誰說你配不上我的？我只怕，自己不夠好，配不上你吶。在我心中，你就是這世間最最好的女子，我就是要非你不娶了，怎麽著？”

就在這時，裏間的門簾子，被人冷不丁的猛然掀起，人影一晃，自裏間走出一人，定睛一瞧，此人，不正是那雜貨店老板，卻又是誰。

只見他急急的朗聲道。

瞧見小中醫他大姐在那裏暗自抹淚，當即就一副心疼得不得了的模樣。

“你……怎麽是你？你怎麽會在這裏？”

小中醫他大姐見得來人，略略的怔了怔，她也不是個笨的，當即便想到了什麽，倏然轉目回首望向自家小弟：

“是你引得他來的？”

“沒錯。就是我帶未來大姐夫一起來的。姐，你就同意了這樁婚事吧！未來大姐夫，他對你是真心的。他已經在我面前保證過，一定會對你好。好一輩子，你就給他一次機會吧！”

面對自家大姐的質問，小中醫不閃不避，當即便十分之大方的承認道。

期間，還不忘規勸自家大家，並且幫著雜貨店老板說話。

“呸——，什麽大姐夫？他是你哪門子的大姐夫？！”

大姐聞言，卻是禁不住莫名的臉頰一紅，恨恨瞪了眼自家小弟，輕啐了口，道。

倒是難得一見的，顯露出了小女兒家的嬌羞。

只瞧得一旁的雜貨鋪老板，雙眼發直，都有些個傻了：

未來媳婦兒……她真好看！

就在他尚處於怔楞間的這個空檔，小中醫他大姐，已然倏然轉目望向了雜貨店老板本人，只見她垂眸一嘆，道：

“他大哥，你的心意我知道了。我……也很感動。說實話，你是一個好男人，又……肯這麽待我，我也不是個不知道好歹的人。可……你剛剛也聽見了吧，我……是個不能夠生養的。你又是你們家的獨苗苗。我總不能夠為了我一個人高興，就連累得你們家斷子絕孫吧？我……做不到這麽自私。所以……”

“你不要再說了。”

誰知，雜貨鋪老板聞言，在大姐還沒有來得及將話兒，給說完全之前，便徑直上得前去，一把捂住了小中醫他大姐的嘴。

而一旁的小中醫本人，瞧見這人在這個時代，那妥妥的屬於越矩的行為，卻只是眼神閃了閃，便全部在意的兀自杵立在那裏，默默靜待下文了。

全程，完全一點兒上得前去參合的打算，都沒有。

人家小情侶的事情，他幹嘛要上去參合一竿子啊？那不是個棒槌麽？

沒錯！在小中醫眼裏，他家大姐與雜貨店老板，儼然就是一對小情侶。

來之前，他還不知道自家大姐對這雜貨鋪老板的觀感與心意。可此番這麽一瞧下來，這二人之間……明顯就是郎有情、妹有意的。可絕對不是那雜貨鋪老板一個人，剃頭挑子一頭熱，好麽？！

真搞不懂自家大姐還在這裏糾結個什麽勁兒，唉！

他家大姐，明明也很喜歡這雜貨鋪老板的，好嗎？！

“你……”

小中醫他大姐顯然也沒有想到，雜貨鋪老板居然會猛的上得前來，徑直以手捂住她的嘴。

不由得有些怔然。

這個年代，男女之間，還是要講究那所謂的男女大防的。雜貨鋪老板這麽做，確實是有些個突兀以及冒失了。

想到這裏，小中醫他大姐的一張臉，又是不爭氣的一紅。

雜貨鋪老板，卻是恍然未覺，只是目光灼灼的板著臉望向小中醫他大姐，一字一頓的正色道：

“你聽好，接下來的話兒，我只說一遍，卻字字發自肺腑，絕對不會有半句兒戲之言：

那就是——這輩子，我就是認定你了！除了你，我不會讓任何人成為我的妻。我就是想要同你攜手共度餘生！”

“你——”

不同於剛剛的略略驚慌，此時的小中醫他大姐，面上、心上都是滿滿的震驚，與……感動。

雖然早已過了那少女情懷總是詩的年紀。這個年紀的女人，卻不是不渴望愛與被愛的。

尤其是如她這樣子，曾經婚姻失敗，且基本從來沒有得到過丈夫的愛的女人，其實心中，比之旁人，還要更加渴愛得多。

只是以往，她也知道，這一切，對她來說，那就是奢望。是這一生，求也求不得的東西罷了。

可——

今天。此時此刻，面前的這個，其實她於心間，也頗有幾分綺念的男子，居然這樣子對她說出，這樣近乎於是誓言的話兒來。

基本就等同於說是，他這一輩子，都非她不可了。

她又怎麽能夠不震撼、不動容、不感動？！

她又不是鐵打的一幅心腸。

可感動之餘，小中醫他大姐心中，卻也禁不住生起一絲惶恐與不安來：

她的身子……醫生都斷定了，她這輩子，都不可能生育子女了的。

她……真的真的很想要答應面前這癡心男子的求婚，可是她卻更怕她這樣子做，太過於自私，會害了他，同他家……斷子絕孫。

顯然，雜貨鋪老板，是瞧出了面前這個女人的心意了的。

他在心中，暗嘆了一聲，她還是一如既往的這麽善良，一路他當初初見她，，她舍全部家當救助那無親無故、初初相見的小乞兒一般。

不過，也正是她的善良，才領的他對這樣子的她，一見傾心、再難忘懷。

罷罷罷，若是她會因著想要爭取自己的幸福，而絲毫不去顧及、不去思考他與他的家人，只怕會妨礙到他們的幸福與利益，那她——便也就不是她了。

那麽，他也便不會去愛她。

她是這樣的，他才會去愛。去如此的深愛，甚至是非她不可，不是麽？

“你不要再想其他了。反正，這輩子，我就是已經認定了你了。你若是不願意嫁給我，我索性也一直不結婚，打一輩子光棍得了。”

“你這人，怎麽……這樣兒？”

小中醫他大姐，聞言又是語塞、又是無語、又是無奈，一時間，竟是百般滋味在心頭。

原本一直堅決拒絕雜貨店老板的心，在這一刻，終於有了些許松動。

雜貨鋪老板自然也是能夠從她的語氣與神情之中，察覺出來她的心情變化的。

窺出其明顯已經有了松動，他忙乘勝追擊，信誓旦旦的再一次沖著心上之人表白道：

“你還不知道吧？之前，我找上未來小舅子的時候，就已經第他明確表過態了。這輩子，我就是認定你了。那什麽你不能生的論調，我一丁點兒也不在意。倘若以後，咱們成婚，有幸有了自己的子女，自然是好。沒有也沒什麽要緊，咱們大可以收養幾個無父無母的可憐孩子。

嗯，就像咱們最初相識那天，你遇到的那個小乞兒一樣的可憐孩童。咱們將他們領回家中，收養下來，將他們撫養大。也算是在積陰德了。等咱們老了，自有這群孩子還孝順咱們，給咱們養老送終。縱使他們不給咱們養老送終也沒事兒。你還有我、我還有你，人都說，少年夫妻、老來伴兒。咱們有咱們彼此，相互扶持著走完這一生，人生就已然足矣了！

我反正就是這麽想的。”

“你……你這個笨蛋！笨蛋！大笨蛋！”

小中醫他大姐聞得雜貨鋪老板此番所言，觀得他全程一派侃侃而談，無論是言語、還是神情，都甚為的認真與嚴肅。自然也知道，他此時此刻所言句句都發自肺腑。絕對不是欺哄她的虛言。

心下感動之下，不知不覺，早已是淚流滿面。

“怎麽就哭了呢？不哭！不哭！咱不哭啊！”

雜貨鋪老板見得女人日此情狀，一時之間，竟是慌了手腳。從來都是機敏如他，這一刻，也是一味的束手束腳，竟是不知道該如何辦才好。

“姐，這樣的男人，你還想到哪兒去找？還不趕緊答應他的求親？錯過這樣的人，我敢保證，你日後一定會後悔一輩子。”

小中醫見狀，不由在一旁打趣兼替自家未來姐夫助攻敲邊鼓，道。

“嗨~~，我哪裏有你說的那麽好。你家大姐不要我之後，會不會後悔，我是不知道。不過，若是你家大姐真的不願意嫁給我，我才是會遺憾、會抱憾終身一輩子的。唉——”

雜貨鋪老板憨憨一笑，一派坦誠、且真摯的道。

“……我家小弟說得沒有錯。你這樣子的男人，若是我真的就此錯過。我這一生，我的餘生，恐怕都只會在遺憾和後悔之中度過了。”

小中醫他大姐，怔怔的望著面前的男人良久，好半晌，這輕輕捂著嘴，哽咽著道。

“……你——的意思是……？”

雜貨鋪老板聞言一怔。同樣怔怔的望向面前那戀慕已久的賢淑女子。

“笨蛋！我姐這麽說，就是表示，她同意了！她同意了你的求婚啊！是不是啊，大姐？！”

小中醫在一旁瞧著，不由得只皺眉，轉目望向自家大姐求證道。

心道，這未來姐夫，也真是夠遲鈍的。

不過，這樣子也好，證明這家夥，在這方面還是個童子雞，不是那情場老手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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