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3章憶往昔(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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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中,憶起上一世孕育孩子的艱辛。程妍之便禁不住苦笑一聲。

不是孕吐嚴重、也不是胎像不穩,費盡心力的想著要如何保胎。這個孕育孩子,就是單純的,孕育孩子啊!

前一世,能夠懷上佳蕊,她是經歷了多麽漫長的等待、多麽的不容易啊!

想當初,她與佑斌剛一結婚,就計劃了要要個孩子了。無論男女,都好,他們二個都喜歡。

當時他們二人就是這樣子說話了的。

可——

在沒有刻意避孕的情況之下,二年!證著那個二年過去了,她的肚子依舊沒有能夠鼓起來。他們始終沒有得到好消息。

心中漸漸感到了焦急與疑慮,程妍之便在某天休息日,去往市婦幼保健醫院,專程做了一個婦科檢查。希望能夠得到醫生們的正規且專業的幫助,助她早日懷上一個健康可愛的寶寶。

誰知,她迎來的,卻是一道晴空霹靂。

醫生很是嚴肅的告訴她,檢查結果是她本人體質偏寒,又一向酷愛吃寒涼食物,長此以往,導致子宮偏寒,進去的精子都被凍死了。

還有她子宮比較小,在這種情況下,不宜有。

簡而言之,就是:

“你懷不上孩子的。”

醫生冷漠開口,以一副無悲無喜的、公事公辦的口吻,好似結案陳詞一般道。

這平靜的語氣,卻無異於在向她宣判死刑。

這就是說,她不能生咯?!

不可能的!

怎麽可能?!

她怎麽可能不能生?

這醫生肯定是看錯了!庸醫!這肯定是個庸醫。是誤診!

當時的程妍之,整個人都懵了,心中反反覆覆的回蕩起這麽一番話兒。

然而,這是婦幼保健醫院!

是本埠最最權威的婦科醫院之一。

這裏的醫生,都已經這樣子說了,那她或許就真的是……

不不不,以婦科見長、出名的,可不止只有這一家婦幼保健醫院。說不得,還真就是這醫生學藝不精,給誤診了呢?

不行,她要去其他醫院,也看上一看,好好診斷一番。

大不了,將其他以婦科見長的一員的婦科,挨個查過、檢查過唄。

有什麽的?!

她就不信了,她真不能生?

一定是這個醫生的醫術有問題,診斷有誤。

嗯,是這樣!

一定是這樣子的!

這是程妍之當時的第一想法。

在這樣的想法的趨勢下,程妍之又接連去了二家全市最有名的、以婦科見長的醫院。

出乎她的意料,這二家醫院的醫生,最終的檢查結果,居然和婦幼保健醫院的那個醫生檢查結果完全一致。

他們都聲稱,她子宮太小、且因吃多了寒冷之物,導致子宮寒冷。精子通常才一到達子宮,便會被直接凍死。根本就不可能受孕。

換句話說,就是程妍之她基本是不可能懷孕、不可能有孩子的。

這無疑是直接宣判了程妍之的‘死刑’。

當時的程妍之的心情,真是……怎一個晴空霹靂了得?

這是一個保守的年代、程妍之與林佑斌,都是保守的人。他們既然結了婚,就是要生兒育女,然後一家人和和美美的過日子。

如此而已。

這是這個時代、甚至是後世,絕大多數人的主流意識。

即使是在幾十年後的後世,沒有孩子的家庭,也是很不穩固的。特別是在女人單方面不能夠生育孩子的情況下,很多男人,還是會選擇離婚,然而重新組建家庭,生一個屬於自己的孩子。

你當做這是傳統的傳承也好、還是什麽也罷了。大多數女方不能生育的情況下,最後,都會演變成這個狀況。

生活從來就是如此的殘酷。

特別是對於女性。

一般情況之下,若是婚姻一方的男性有問題,而導致無法生育子女,女方一般都會選擇忍耐與包容。即便是二個人一輩子都沒有孩子,大多數女性,也都不會選擇離婚。會選擇繼續著這樣的生活與婚姻。

然而,倘若是婚姻一方的女性有問題導致的無法生育子女,那情況便會大不相同了。

一般遇到這種情況,男人都不會選擇忍耐、怠於現狀。他們大多會選擇與現在的老婆離婚,然後另娶,以期生下一個孩子,過上正常家庭的生活。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男人比女人,其實要心狠和絕情得多。

雖然這話兒,聽起來,會比較殘酷、且比較令大多數女性寒心,但是,這就是現實。

現實便就是如此。

不得不說,當被三家本埠於權威性的醫院,有志一同的宣判了‘死刑’,聲稱她不會懷孕的程妍之當時的心情,是悲傷的、也是忐忑的。

忐忑在於,雖然她與林佑斌是自由戀愛才結婚的。和那些包辦婚姻的人,本身就不同。二人之間的感情,一向也是非常的好。可是這個時候的程妍之的心裏頭,也禁不住七上八下的打著鼓:

佑斌他在得知這個消息之後,他會怎麽想?會有什麽樣兒的反應?他……會不會嫌棄她?然後,和她離婚,再去找一個好生養的女人,同她結婚、生娃、過日子?!

越是這樣子七想、八想、帶九想,程妍之的心中,便越是忐忑、不安至極。

可是縱使她再忐忑與不安,她不能在外面逗留太久。總歸,她還是得回家的。

特別是,在她在外面,逗留了差不多,整整一個下午之後。

見天色漸暗,程妍之這才滿腹心事、兼不情不願的回到了家中。才一進門,林佑斌便疾步迎了上來,一臉急切的詢問她這是去哪兒了、怎麽這麽晚才回來、有沒有吃晚飯什麽的。

見得自家愛人在她面前殷殷叮嚀,喋喋不休,程妍之也不知道是從哪裏來的勇氣,腦袋一熱,便將糾結了一下午,不知道該如何出口,向著林佑斌道明的實情,給徑直說出了口:

“佑斌,我下午去醫院做了婦科檢查,他們說我子宮太小、又太寒冷,說我不能生!”

她不能生吶!

她該怎麽辦?

佑斌……你又會如何看我、待我?

言罷,程妍之表面故作平靜、實則內心忐忑的暗暗脧向林佑斌。

只見男人聞言,面上明顯是有半秒的怔楞,而後,便恢覆如常,只是淡淡開口,對程妍之道:

“哦~~,這樣啊!那——明天我請個假,帶妍之你去瞧瞧老中醫唄。陳太義那邊的老中醫是這方面的高手,咱讓他給好好瞧瞧吧。”

“佑斌……”

程妍之囁嚅了一下唇角,不知該如何說起、從何說起。

“好了,妍之,醫生說的也不能全都盡信。何況這種事,咱們還是隨其自然吧!”

林佑斌見狀趕忙打住了程妍之的話題,並且不著痕跡的轉移話題道:

“走吧,咱們去吃飯。我特意給妍之你做了你愛吃的紅燒肉,才出鍋,還是熱的呢,快快快,洗個手,咱們就開飯。走走走~~”

林佑斌一邊如是這般說著,一邊牽著程妍之的手,向著廚房而去。

……

翌日

林佑斌果然兌現了他的諾言,帶著她去了那個叫做陳太義的藥房,去看那名老中醫。

這位老中醫算得上是本埠有名的杏林高手了。特別精通婦科一道。每天來看診的人,自然也是絡繹不絕的。

這不,林佑斌與程妍之起了個大早,排了老長的隊,才好不容易排到號,請這位老中醫診脈呢。

“大夫,我……是不是不能生?”

眼瞅著老大夫剛號完了脈,程妍之便一臉忐忑的道。

“我想開幾幅中藥,你拿回去吃。吃完,再來覆診。”

老中醫一邊撫摸著自己那一把猶如銀絲的胡須,一邊慢悠悠的道。

卻沒有給程妍之道出一個明確的答案。

沒有直接宣判她死刑,也沒有跟她說,她沒問題、亦或者是,她還有救。

程妍之的一顆心,便就是七上八下的,高高懸著。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哦,還有,你回去切記要忌寒涼。不要再吃什麽寒涼的食物了。不然,你這癥狀,恐怕這一輩子都好不了了!”

老中醫似突然想到什麽一般,冷不丁再度施施然開口道。

“寒涼的東西?”

程妍之聞言一怔,而後便是一臉的茫然。

她有吃過什麽寒涼的東西麽?

她怎麽不覺得?

對了!那些醫院的醫生,也是有提過她子宮寒涼什麽的,這位老中醫又舊話重提,難道她的子宮真的就寒涼成這個程度了?

可……她究竟是吃了什麽寒涼的食物了?!

她怎麽一點兒印象都沒有?

“你初潮的時候,泡過冷水吧?”

老中醫再一次悠悠然開口道。

他這一次才一開口,就將程妍之給震得外焦裏嫩。

“呃,是!是啊!”

這位……是怎麽知道的?

莫不是……他其實不是以為醫館大夫,還是一位半仙?

而且,老先生,您這樣子直截了當的在大庭廣眾之下,說這個真的好麽?

程妍之一個沒有忍住,鬧了老大一個紅臉。

畢竟,她此時才只有二十好幾,還是個小媳婦呢!

臉皮,可著實沒有厚到哪裏去。

誰知,不同於程妍之的臉紅脖子粗,人家大夫,卻是尤為的淡定,老先生這邊廂,又再一次施施然開口,悠悠道:

“你還喜歡吃刨冰、冰棍之內的東西吧?還有冰汽水什麽的,估計也沒少喝。唔,還有螃蟹什麽的寒涼之物,你應該也從來沒少吃過吧?!”

老先生雖然句句用的都是問句,語氣卻甚為的篤定。

而程妍之在這瞬間,也是真的被這位老大夫,給深深的震撼到了,因為——

這位老大夫,真的是料事如神,她的一些愛好與小細節,真的真的都被他給一擊即中了。

她來初潮那會兒,她的確是有泡過水。

因為那會兒,他們學校,正組織他們去郊區參加勞動、體驗生活,也就是這個年代所司空見慣的憶苦思甜。

那次,大家夥兒,可都是盡數下到水田裏頭,給農民伯伯插秧呢。

而她——想搞特殊化,這是不存在的。

那個時候,可不興這個。

你若是想要搞特殊化,不參加集體勞動。那就是不上進、就是落後、就是反動。

所以,縱使在水田裏頭,插秧插到一半,程妍之便覺得很不舒服,小腹處,一抽一抽的鈍疼。她也不敢怠慢,還是堅持幹完了自己手頭上的活,才生生上岸去。

這年頭,可不流行嬌氣。流行的是,女孩子不愛紅妝、愛武裝,好麽?!

所以,程妍之當時,對於身體所出現的異樣,是拼命咬牙強忍的。就怕別人說她嬌氣什麽的。

後來還是他們老師,瞧出了她的異樣,帶著她去了他們勞動的那個大隊的醫護室。

一看,居然是程妍之來了初潮。

她也是頭一次知道,女孩子居然還會來這種東西。

這也實在怪不得程妍之。

主要是吧……

這年頭資訊相當閉塞。女孩子們,其實是很難知曉,這類生理知識的。

學校不會講,收音機、廣播更不會討論這些個。唯一可以獲取的渠道,不外乎有二個,一個是她家姆媽袁潤芝、一個則是她家大姐,程敏之。

不過,這二個人,程妍之是統統指望不上的。

程母是個深受舊社會理念熏陶的保守、甚至是有點兒封建的舊式老婦女。估計是殺了她一刀,她都絕對不會同女兒們談論這種事兒的。

在她眼裏,這實在是太沒下線、太難以啟齒。

何況,在舊社會的舊觀念中,月事這種事兒,原本就是不能夠啟口的汙穢之事。怎麽可以大刺刺的宣之於口?

這也忒不吉利了吧?!

沒錯,舊社會,人們不僅絕對月事汙穢,而且還很不吉利。甚至,僅僅是談論,都是不太吉利的。

是以,程母袁潤芝,才一直沒有對程妍之這個三女兒啟齒過這些個。

想著到時候,如同自家大女兒那般,等她來了初潮再說。

而這年頭的女孩子,不知道是因為營養不夠充分、還是因為現在的環境沒有受到汙染、吃的東西也沒有那麽多化學制劑、以及催熟劑的原因,普遍發育都比較晚,大多十六七、甚至十八歲,才會堪堪來那初潮。

比如,程妍之的大姐——程敏之,就是正好十八歲前後,才來初潮的。

所以,程母袁潤芝便理所當然的認為,程妍之也差不多那個時候,才會來第一次的初潮。

誰知——

不知道是程妍之太過早熟、亦或者是另類。居然在她十四歲的時候,就已經來了玩意兒。還偏偏在毫不知情、不知道這是個什麽東東的情況之下,在水田裏勞作之時,來了人生當中的第一次。

俗稱女孩子們喜聞樂見的初潮。後世所稱的大姨媽。

然後,至此,程妍之就開始華麗麗的悲劇了。

從此以後,每逢程妍之來例假時,那可是真遭罪了。每次都要疼得死去活來的。不喝點兒紅糖水、焐個湯婆子、熱水袋什麽的,根本連直起腰來,都是不能夠的。

誰叫她來初潮時,正好泡在那水田之中呢?

初春,正是插秧的好時候,而這個時候的水田,那可是著實冰冷刺骨得很。來月事,最最忌諱的便是受寒。何況是小小的一個小姑娘,第一次來初潮呢?

只怕是想不悲劇,都不行吧!

哎哎~~,怎麽說呢?

有這麽一個人生際遇,也不知道,程妍之是該著了,還是活該倒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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