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9章佑斌他……這是害羞了麽?

關燈
大伯母餘家秀不願意見到他。而他……

何況,還有如今已經登堂入室,住在大伯留下來的那套平房之中的大伯母的妹妹——餘家禾、以及他那個好二哥——唐繼光。

這兩個人,可都不是什麽省油的燈吶。

他們二人現在,早已將大伯母餘家秀,視為他們自己個的私有財產了。一旦有人想要接近一二,這二人便會虎視眈眈,恨不能立時沖上來撕咬對方一口。

林佑斌又何必去湊這個熱鬧呢?

他和他們二人又不一樣。

他可壓根兒沒有想過要占大伯母餘家秀的半分好處的。

所以,他又是何苦來哉?!

出於這樣那樣的考慮與顧忌。雖然相處於一地,林佑斌最終卻還是選擇了每個月到郵局給對方匯款的方式,定期給大伯母上交生活費。而大伯母餘家秀也始終是甘之如飴,並沒有什麽意見。於是乎,林佑斌也就落得一身輕松,一直這樣子照做不誤了。

工作了一天,下了班林佑斌也不怎麽愛如其他小夥子一般,閑來無事、四處溜達。除了偶爾外出,同程妍之約個會什麽的,其他很多時候,他都是會第一時間去單位食堂囫圇的將晚飯給吃了,然而便回單身宿舍裏頭窩著去了。

而今天的林佑斌,和往常也並沒有什麽不同。

一個宿舍的同事們,正在一旁拍洋畫玩兒,而林佑斌則正手捧一本專業書,在那裏自顧自的看著。對於周遭的喧囂,那是充耳不聞。

“誒~~,我說佑斌,你也別整天光顧著在那邊看書了。那種書,有什麽好看的?過來!過來!還是過來同我們一起玩兒玩兒吧!這個拍洋畫,可好玩了。”

有一名同一宿舍的同事,見得林佑斌如此的遺世而獨立,絲毫不合群,立時沖著他囔囔道。熱情的邀請咱們的林佑斌同志,加入到他們拍洋畫的隊伍之中去。

所謂的拍洋畫呢,是這個年代比較流行的一想游戲。所謂洋畫,就是印在硬紙殼上的彩色畫,大約方寸大小,上面有各式各樣的圖像。這些人,將這一張張洋畫放置在空地、亦或者是桌子上,然後開始用手,一巴掌、一巴掌的在洋畫旁邊拍,誰將洋畫給拍得翻了個面兒,且翻面的數量最多,便就贏了。

以後世的眼光來看,其實這所謂的拍洋畫的游戲吧……實則也挺無聊的。

奈何,現在這年頭,娛樂資源極其匱乏。有這個消遣,對於這個時代的人們來說,就已經是極好的了。

並且,對於這種游戲,林佑斌的這些同事們,還展現出了極大的熱情。閑下來一沒有事兒,便愛玩兒這個。甚至,狂熱到幾乎到了可以廢寢忘食的地步。

對於此,林佑斌心裏頭其實是很不已為然的。

好吧,就算是林佑斌他並沒有感受到這款拍洋畫游戲的魅力所在吧。

與其浪費時間玩兒這這種游戲,林佑斌表示,他更願意將時間用在看書上。比如,於閑暇之時,看一看專業上的書籍什麽的,以便不斷提高自身的技能與素養,在林佑斌看來,這便就是極好的。

然而,林佑斌的這個行為,在旁人的眼中,無疑於是個另類。

因為這年頭,可不是什麽科學技術是第一生產力的時代吶。

甚至,知識分子什麽,在這個年代,大多都還是受著批判的。

說白了,也就是——

這個年代的人,其實並不怎麽以讀書好、學習好、肯讀書為榮、為傲的。甚至,還隱隱的有些個鄙視和瞧不起。認為你這是脫離了主流的思維與群體生活。

因為這個時候,最最光榮的一個團隊,就是工人與農民了。其他的階層,都是那浮雲啊,浮雲。

是以,在大家夥兒眼裏,林佑斌此舉,無疑是極其、極其的不合群和不合時宜的。

總之,和林佑斌還一個宿舍,並且尚算相熟,也還比較合得來的同事許子軒,見得林佑斌又那麽自顧自的歪在自己個的床上,兀自看著那在他看來,著實枯燥無比,瞅一眼,都想要打瞌睡的專業書時,便立時囔囔著叫林佑斌加入到他們的隊伍之中來。

拍洋畫多好玩啊!

總比那專業書好吧?!

這個佑斌,他就是不懂了!這人,合群一點兒成不?

他這個樣子,不知道的人,還不得說他是在孤芳自賞啊?

嘁~~,不就是一個中專生麽?瞧把他給嘚瑟的餵。

中專生又如何?

這年頭,這些個文化人可吃不香。

這世界、這社會,還得靠他們這些廣大農民、工人兄弟們來撐。這個世界,是屬於他們的!

“佑斌~~,還楞著幹嘛?你快來!快來啊!這拍洋畫兒,可好玩著吶。我保證你一玩兒上,一準愛不釋手。哈哈——”

見林佑斌怔怔擡眸望向自己,卻並沒有放下手中的書,也沒有進一步動作。許子軒又再度囔囔道。

“哦,不用,子軒,你們玩兒!你們玩兒吧!我就在這兒看會兒書就已經挺好的了。你們大家繼續玩兒哈!”

林佑斌聞言忙忙擺手道。

對於這種拍洋畫的游戲,他本人並不怎麽感冒,壓根兒都沒有打算要參與。

何況,眾人在玩這個游戲時,大多都是帶著彩頭的。也就是多多少少有著些後世的賭博意味在裏頭。輸了的人,會給贏的人一些好處作為彩頭。

有糧票、布票、甚至直接給錢。

雖然只是小賭怡情,無傷大雅,但是,就沖著這一點,就足以令得林佑斌對於這種無聊游戲深惡痛絕的了。

是的!林佑斌一向討厭賭博這個東西。

就是因著這個,他都絕對不會去玩兒這所謂的什麽拍洋畫的。

有你個時間他還不如多看幾本書,多提高一下自己的素養和專業技能呢!若是真的有那閑錢,他攢下來留著下次同妍之見面時,給她買碗牛肉面什麽的,多好!

亦或者是,給妍之買碗刨冰也好了。

唔,說句題外話,妍之還蠻還吃那個的。

下次見面時,他再賣一碗給她吃。嗯,得買一個大碗的。

嗯嗯!

“佑斌,你別這樣子不合群嘛!大家都在玩這個,就只有你這麽另類。嘖——,再說我也好歹邀請你了一場,你說什麽都應該過來陪咱們玩兒幾把啊?佑斌啊佑斌,你要不要這麽不給面子啊?”

見林佑斌不但不為他的話所動,還想也不想便直接拒絕了他的邀請,許子軒直覺得自己個的面子有些掛不住,面色明顯不太好的兀自哼哼著道。

“好了!好了!我所小許,佑斌他這麽愛好學習,也是在追求進步嘛。咱們總不能妨礙人小青年的進步不是?剛參加工作的小青年嘛,就是要有這樣一股子鉆勁兒和刻苦勁兒才成啊!”

居住於隔壁宿舍的趙國明見狀,忙適時的出面替林佑斌解圍道。

趙國明此人,雖不是什麽文化人,卻因寫著一手好字,又頗懂得些專營、會來事,而被提拔為幹部編制,在辦公室裏頭擔任文書工作。說起話兒來,那大道理,那是一套一套的,整棟單身宿舍樓內,就沒有一個人能夠說得過他。

而自林佑斌來單位參加工作後,趙國明便是第一個對他釋放善意之人。久而久之,林佑斌同趙國明自然也就走得很近。是以,見得林佑斌眼看著便要陷入窘境,趙國明第一時間便開口替他解圍來了。

“喲~~,趙國明,真沒瞧出來啊,你還這麽向著佑斌吶。”

許子軒聞言趙國明的話兒,就是一怔,便是笑得一臉的意味深長的道。

“那是當然,誰人不知道,我同佑斌關系素來就好,我可不就是向著他的麽?”

面對許子軒的質問,趙國明並不回避閃躲,反倒是第一時間,便坦然應道。無論是言談舉止、還是其神態氣度,都是異常的從容與淡定。

“嘿~~,我說趙國明啊,趙國明。你難道以為,你現在在咱們單位辦公室裏頭做事,那小辦公室裏頭一坐,你就真的是幹部、文化人了不是?你還不是個農民出身的老大粗麽?論起有文化,咱們這裏的所有人,人佑斌才是算得上獨一份的,好吧?!人家佑斌,好歹也是個中專生,文化人!沒說的!至於你嘛……少豬鼻子裏頭插大蒜,裝蒜,也少擺那幹部的譜兒,教訓人。哼~~,什麽玩意兒啊?!”

許子軒見狀,卻是不依了。突然之間,不依不饒的沖著趙國明發了好一通無名火。

楞是一個人,將那原本不大的木桌,給兀自拍得砰砰作響。

“老許,你別這樣!別這樣,成麽?”

林佑斌見狀,實在看不過去眼,遂放下手中的書本,疾步走了過去,一疊聲勸道。

一邊說,一邊伸手,作勢欲攔下許子軒的進一步動作。

這老許是怎的了?怎麽想個炮仗似的,一點就著呢?真是!

“佑斌——,佑斌——,你別攔著我!你們誰都不許攔著我!不許攔著我!趙國明,我許子軒一早就看你不順眼了。不過是同我一樣的農民出身,你在我們面前擺什麽譜兒、裝什麽蒜呢?真以為你字兒寫得稍微好一點兒,人比較會來事、會溜須、會拍馬一點兒,你就真的了不起,是個人物了,是吧?!嘁~~,什麽玩意兒!”

然而任憑疾步奔至身前的林佑斌如何相勸都沒有絲毫用處,許子軒依舊是對自己看不順眼的趙國明,好一通破口大罵。

其實,許子軒此人,突然對趙國明發難,也不是完全沒有原因和無緣無故的。

誰叫早先,趙國明曾經鐵面無私的向單位領導舉報過,身為單位司機班司機的許子軒,將單位裏頭的貨車公車私用,替別人拉過一趟貨,並且得到過當事人送的好處了呢。

為此,趙國明可是被單位貼過大字報,公開批評處分過的。那可是記過處分啊!這事,可是可大可小的。你叫許子軒,能不恨趙國明這廝麽?

說是見得仇人,分外眼紅,也一點兒不為過吧?!

“哼——,不知所謂!簡直就是不知所謂!”

趙國明見得許子軒如此,卻只是冷冷一哼,態度十分的不屑。

然而,他其實也不是一個好惹的善茬,又豈會容忍許子軒這樣一個,在他眼中,完全上不得臺面的見識淺薄的粗鄙人,在他面前張牙舞爪、對著他這個坐辦公室、將來是要當幹部的人,頤指氣使、罵罵咧咧呢?

想到這裏,趙國明,遂冷哼一聲,不陰不陽的道:

“哼!許子軒,你也莫要在這邊張狂,怎麽?你是還嫌被領導處分得不夠,還想再來挨一頓處分,是吧?這一次,再重重罰上點兒錢財,那可就更好、更加如了你的心願了,是吧?!”

“你——,趙國明你——,居然想要慫恿領導罰我的款?!你在個陰險小人,你好狠的心腸啊你!”

許子軒聞言氣結,立時站起身來,劈手就想要打人,打的對象,自然就是趙國明這個給他添堵的人了。

此時此刻,說句不好聽的話,許子軒真是殺了趙國明的心都有了。

趕過來勸架的林佑斌見得如此情狀,不由得暗自兀自搖頭苦笑,心道:

完了!完了!這下可好了。他原本是想要在這二人面前起個和,充當個和事佬,便就這麽將這二人之間的過節,給了了的。誰曾想……

這趙國明,也是個最不饒人的,哪壺不開,他偏提哪壺。明知道許子軒孤兒出身、自幼家境貧寒,這樣的出身,導致現如今的許子軒,異常的愛財、又吝財。他不想著從旁人那裏撈幾個錢回來花銷,就已經很不錯了,你還指望著,從他兜裏頭撈錢,讓他破財,這不是生生觸了許子軒的逆鱗,徒遭他恨了麽?!嘖——

果然,許子軒當下便開始不依不饒了起來,罵罵咧咧的猶嫌不夠,還兀自擼起袖子來,一副想要同趙國明幹架的樣子。

嘴裏還一疊聲的叫囂著:

“趙國明——,我看你小子,就是不見棺材不掉淚是吧?索性今天,咱們就放開了比劃一場,瞧瞧到底是誰輸誰贏,嗯哼——”

“嘁~~,就拼你?”

趙國明聞言,卻是倏然站起,居高臨下的斜睨了許子軒,面上的絲毫不加以掩飾的不屑。

皆因,許子軒身材矮小,是個不足一米六的小個子,而趙國明出身北方,是個足有一米八的壯漢。是以,趙國明乍一聞得許子軒的挑釁,才會有如此作派。

“你——,趙國明,你找死!”

被趙國明那麽故意的居高臨下一打量,特別是在望見對方對自己那明顯的鄙夷之色時,許子軒當即便氣得不輕。怒瞪著趙國明,就要動手。

“哼——,今天這鹿死誰手,還說不定呢?”

趙國明聞言,卻一副全不當一回事的冷哼一聲道。

他覺得,他已經忍耐許子軒這粗人夠久了。哼,若是真的打起來……誰怕誰?!

一時間,此二人之間,竟是劍撥弩張,‘戰事’一觸即發。

“好了好了!我說你們二個夠了啊!都夠了啊!都是一個單位裏頭的同事,有什麽事情不能好好說呢?非要這樣子好勇鬥狠、惡言相向麽?”

林佑斌見情勢不妙,忙擋在這二人中間,想要勸架。

“佑斌——,你不要管我。今天我不好好教訓教訓姓趙的這小子,我就不姓許!哼——”

“佑斌——,你走開!趕緊走開!小心沾到火星。今天,我必是要同姓許的這莽夫,好好分出一個高下的。不打得他滿地找牙、跪地求饒,我就不姓趙。哼——”

許子軒與趙國明二人幾乎異口同聲的道。

而就在這時,他們寢室外,卻傳來了‘砰砰砰’的敲門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