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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丁立峰再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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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

程安之最先反應過來,立時驚呼一聲,一臉不讚同的瞅了程父一眼,轉而回身望向程妍之:

“三姐~~,你有沒有事?有沒有事?!”

“孩子他爸!你怎麽可以打孩子?你怎麽可以打妍之的臉?把孩子打壞了,可怎麽辦?這可是姑娘家的臉啊!這麽多年來,咱們都沒有動過三丫頭哪怕一個手指,你——怎麽忍心?!”

程母此時,也才堪堪回過神來,一疊聲的抱怨道。

望向程父的眼神,也是滿滿的不讚同。

“我……誰叫這丫頭如此冥頑不靈,如此氣人?哼!”

程父的眼中飛速掠過一絲歉意、一絲懊惱與一絲心疼。卻猶自強硬著道。

而此時此刻,作為那個被打者、整樁事件當事人的程妍之,卻表現得異常冷靜,完全不似程安之與程母二人的急切與震驚。

她只是拿眼淡淡看了自家父親一眼,兀自捂住自己早已被打得有些發麻的臉頰,自顧自的道:

“爸~~,你要打便打吧!冥頑不靈?!沒錯!我就是這樣冥頑不靈了,怎樣?你打啊!打啊!除非你活活打死我,不然的話,我的心意是不會改變的!這輩子,我就是認定林佑斌他一個了。旁的什麽人,你們最好想都不要想!”

言罷,程妍之倏然轉身向著外間而去,瞬間消失在屋外。

“你……逆女!程妍之,你這個逆女!你這是要氣死老子啊?!啊?!”

眼見得程妍之就這麽一溜煙兒消失不見,程父險些捶胸頓足的道。

而一旁的程母,此時也急壞了,一疊聲的吩咐自家小兒子程安之道:

“安之,快跟過去!快跟上你三姐瞧瞧去,可別出什麽事兒才好吶!”

“誒!誒!”

程安之聞言,忙不疊點頭應道。說話間,便已竄出了屋子,追趕程妍之而去。

就這樣,林佑斌的第一次正式上門拜訪,便以眾人,尤其是程妍之與程父之間的不歡而散而告終。

甚至,程妍之還重重的挨了程父的一計耳光。這是她二輩子加起來第一次。

她被從來都很喜歡她、疼愛她、舍不得碰自己一個指頭的自家父親給打了。

且這一巴掌扇得力道,那可是不輕。

第二日,程妍之被扇過的那半邊臉頰,便已肉眼可見的速度腫了起來。

而第二天,是工作日,於是乎,沒得奈何,程妍之就頂著這樣一張腫得不像話的臉去上班了。

“妍之,你這臉……是怎麽一回事兒?”

辦公室內的眾人望見程妍之這嬌俏美人兒,突然紅腫起來的半邊臉,幾度欲言又止,還是一向最心直口快的少婦羅薇直截了當,張口就問。

說這話兒的時候,羅薇的面上,倒是一臉的坦然。

這又什麽的?

身為小程的師傅,她難道就不該問上一問麽?

她關心她還不行啊?

“哦~~,沒事!沒事!不打緊的。”

程妍之胡亂一擺手道。

對於臉上的紅腫,倒是不甚在意,卻也同樣的諱莫如深。

“好吧!你不願說,我也不逼你。不過小程,你若是遇到什麽事兒犯了愁,亦或是遇到了什麽解決不了的難題,你可記得要同羅姐說哦!羅姐能幫的,一定幫忙!”

羅薇見程妍之這幅樣兒,也沒有多話,只是拍著胸脯保證道。

而正是因著她今天的一個承諾,在日後,算是幫了程妍之一個大忙了。甚至,說她是成全了程妍之與林佑斌這一對伉儷姻緣的人,也不為過。

當然,這一切都是後話了。

“謝謝羅姐,我會的!”

程妍之聞言,沖著羅薇報以感激一笑,覆又沖著對方調皮的眨了眨眼:

“嘿嘿,羅姐,你放心,若是我他日有什麽要尋求旁人幫助的,我第一個一準想起你來!到時候,你可不要推辭哦。”

“不會!不會!若是有什麽我能夠幫得了忙的,我一定義不容辭。”

羅薇拍了拍胸脯,大包大攬道。

見眼前的小程,雖面部紅腫,卻難掩平日嬌俏爽利,她也便放下心來。

這世間,誰人沒有一點子秘密?

她不愛說,就不愛說吧!

最主要的是那精氣神。

小程她的精氣神就很好。

這就夠了!

她——也便放心了。

這邊廂,程妍之一臉無謂的頂著一張被程父打腫了的臉,繼續著她一天的工作。

那邊廂,程父程母又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初次見面,就給程母袁潤芝留下極好映象的丁立峰。

“伯母您好!伯父您好!我又來冒昧拜訪你們二老了。還請二位不要責怪我的不請自來。”

才一進門,俊美無儔的青年便沖著程父程母恭聲道。一邊說,還一邊將手中拎著的大包小包,往桌子上那麽一擺,沖著程父程母略一頷首:

“小小禮物不成敬意,還望伯父伯母笑納。”

“哎喲~~,小丁啊,原來是你啊!唉,你看你,人來就好,怎麽又帶這麽一大堆禮物過來?這——怎麽好意思?”

程母見到丁立峰,便喜笑顏開著道。

說實話,她是再也想不到丁立峰還會來拜訪他們家。不過,怎麽說呢?

丁家小子能來,她的內心,還是蠻歡喜的。

“來者是客。你坐吧!實際上,小丁你來得正好。我們也正想要找你呢。”

程父的面上,就明顯沒有程母那般歡喜了,他只是淡淡的沖丁立峰略一頷首,示意丁立峰坐下。而後,又不著痕跡的沖程母使了個眼色。

“孩子他爸……誒!”

見得程父向她投來的眼色,程母還有什麽不懂,當即便已明白了程父的意思。輕輕的嘆了口氣,便向著離間而去。不一會兒,程母便雙手小心翼翼的捧了個鐵質的小盒子過來,將這鐵質的小盒子,往程父的懷裏一遞:

“喏~~,孩子他爸,給你!”

“不必給我,你直接把該給丁家小子的,給他便是。前幾天,三丫頭不是已經同咱們已經把那些個都估算不來,單另放好了麽?”

程父略略一擺手道。

“……哦~~,成吧!那也成!”

程母聞言略略一怔,繼而道。

她是傳統的人,這大半輩子,都是唯程父是從的。既然程父這麽說了,程母自然也不會有任何異議。何況,這件事兒,不是一早就商量好的麽?

現在,又有什麽好說的?!

程母袁潤芝一邊如是這般想著,一邊作勢打開鐵質小盒子。

嘩啦啦一聲,小盒子剛一被打開,裏面花花綠綠、不同面額的鈔票,與同樣花花綠綠面值不等的糧票、肉票、布票……等等,便徑直暴露在了人前。

沒錯!這鐵質小盒子,不是旁的什麽物件,正是程家人的重要儲物罐。

平素程母慣常是將自家的全部家當與家用,盡數存放在這裏頭的。

程母飛速的瞄了一眼自己手中的儲物罐,從裏面照著原先分出來的軌跡,挑揀出了一大半紙幣與糧票、肉票。然後,將這些紙幣、糧票、還有肉票盡數一股腦兒的朝著丁立峰手上一遞。

她這一下子動作下來,她手中的儲物罐,竟是在一瞬間,空了一大半。

不著痕跡的睨了一眼,儼然已經空了一大半的儲物罐,程母的心中,飛速掠過一絲心疼與憂心:

這可是家中現如今僅有的那麽一點子財物吶!

這一下子,就空了一大半。可叫他們一家老小如何挨過接下來的日子,挨到下個月發工資的時候啊?!

什麽叫做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這就是啊!

這樣的境況,怎能不叫身為家庭主婦,一向負責持家的她,感到深深的憂心與不安呢?!

“伯母——,您這是……做什麽?”

丁立峰見狀,不由一怔,繼而道。

俊美無儔的臉上,瞬間暈染開深深的狐疑與迷惑。

“小丁,你等下!你且等下!”

程母卻道。

一邊說,一邊自顧自的跑去另一頭的小隔間裏頭搗鼓了一陣,這才拎著一大包東西,重新回到了丁立峰近前。將手中的那一大包,連同剛剛那一疊鈔票和糧票、肉票,一並往丁立峰手中一塞:

“喏~~,這是還你的,統統還給你。”

“伯母,你這是——”

丁立峰見狀,又是一怔。興許是出於本能,又亦或者是出於好奇,他順勢隨手打開了程母隨後遞過來的那一大堆包袱,卻發現是一匹嶄新的‘的確良’料子,再一細瞧:

嘖,這不正是他前幾天送到程家來的見面禮之一麽?

那這些鈔票和糧票肉票……

丁立峰也不是個傻的,電光火石之間,他便悟到了一種可能。

倏然擡眸皺眉望向程母。一副一定要程母說個明白,給個交代的樣兒。

“那個……小丁啊!這是你之前來我們家時,送給我們的。還有這些錢和糧票肉票。唉,你大概也看出來了。你當時送到家裏頭的肉和雞蛋什麽的,不好放,都已經被我們吃了。我和孩子他爸估了估價,就直接拿錢和肉票、糧票還你了。小丁,你不要介意啊!

你也真的這些個都是供給制的緊俏物質,我們手頭上就是有錢和票,一時半會兒,也是很難置辦得來的。所以,實在沒辦法,只能夠拿這些個給你了!還忘你不要見怪才是!”

被丁立峰這麽一盯,程母頗有些不甚自在的訥訥道。

而丁立峰在聞聽得程母的一番話兒的同時,心中也是暗道一聲果然。

果不其然,如同他剛剛猜想的那般一樣!

好嘛!他們這——分明是退還他上次初次登門的見面禮來了。

“哦~~,對了!對了!我怎麽忘了,還有它!”

似乎並未曾留意到丁立峰,倏然變得越來越不太好看的面色,程母冷不丁一拍腦門,做恍然大悟狀,而後,又忙不疊的奔進了小隔間裏頭,兀自搗鼓了一陣子,才自裏頭拎著個小布袋出來。這一次,自然又是如同剛剛那般,如法炮制的將手中那鼓鼓囊囊的小布袋,往丁立峰懷裏一塞。

“差點兒忘了,這裏還有袋子面粉,這也是小丁你當時來咱們家裏頭,給一並送過來的,這個,你今天也一並和這些一起全都給拿回去吧!”

程母一邊將那個鼓鼓囊囊的布袋,往丁立峰的懷裏塞,一邊出聲向丁立峰解釋道。

而另一邊廂的丁立峰聞言,面色瞬間就變得很不好,雖然極力隱忍掩飾,卻依舊是面色很不好,明眼人一瞧就能瞧得出來,比如,此刻正坐在他不遠處的程父程家棟。

而程父,在見得丁立峰當場變臉之後,略顯渾濁的眸子,飛速劃過一絲碎芒,帶著歲月痕跡的眉心,也是幾不可查的微微蹙了蹙。而後,便也就徑直塵歸塵、土歸土,徹底歸於平靜。

而丁立峰到底還是太年輕,他顯然沒有程父那麽沈得住氣。忍了又忍,他終於還是一個沒忍住,沈聲開口問道:

“伯母,您……這究竟是什麽意思?這些都是我送給你們的見面禮。你們為什麽非要退給我不可?!莫不是,是伯父伯母瞧不起我丁立峰麽?”

他們這是什麽意思?

送出去的禮物,他們偏偏要退還給人家,這不是啪啪打別人的臉,又是什麽?

而那個被啪啪打臉的人,還不是別人,正是他丁立峰本人。縱使丁立峰自詡涵養再好,此時此刻,也再也淡定不起來。

“那個……不是,小丁啊,你別多想!也千萬不要誤會。這些……我們只是……”

程母見丁立峰面露不虞,心中也是一沈。不知為何,她下意識的,便不想與面前的俊美青年,把關系鬧得太僵。雖則自家三丫頭一再聲稱,她與面前這個叫做丁立峰的男子,並無有什麽關系。程母心中,卻還是很有些個不為人知的期盼。

唉~~,這麽好的一個小夥子,若能成為我家女婿,該有多好?!

都怪妍之那孩子沒眼光,放著這麽好的一個大好青年不選,偏偏挑了那麽一個什麽都不是、什麽都沒有的玩意兒。

這可真是……

選了魚眼珠子,走寶了真正的明珠咯。

唉~~,這又怪得了誰去?

說起來,都是自家三丫頭,和丁立峰這小夥子,沒有緣分啊!

“丁家小子,我們沒有旁的什麽意思,更沒有半點兒瞧不起你,不給你臉面的意思。實在是,你送的禮太重了。我們受之不起啊!”

見程母訥訥不能言,滿滿的欲言又止。程父程家棟遂開口道。

不同於程母的每說一句話,都要斟酌再三,一副生怕得罪丁立峰,引得丁立峰不快的樣兒。程父說起話兒來,就爽快得多,也更直白得多了。

“伯父,您這是說的哪裏話兒?不過是一些個薄禮。小小禮物不呈敬意。您和伯母,只管收下便是。”

丁立峰聞言,面色稍霽,淺笑盈盈的道。

心道:

看來剛剛,是他錯怪程家二老了。

他們並不是瞧不起他,啪啪打他的臉,而是……謹慎太過。

不過,這樣也好。

妍之的父母,是謹慎的人,總比那些個浮誇、又沒見識、沒分寸的小市民要好得多。

畢竟,他對程妍之,是志在必得的。他本打算娶她為妻。這也是他之所以放下一身傲骨,主動等程家人門的原因。

然而,雖然對程父程母恭敬有嘉,丁立峰的心中,原本還是很有些犯嘀咕的。就怕出身小市民的程家父母是對眼皮子淺的。那——今後可就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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