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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要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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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這位……小姨是吧!你這是怎麽說話的?”

程妍之聞言,立時皺眉。

“我……呵呵,我怎麽說話了?”

餘家禾聞言一怔,繼而一臉無辜的道。

“瞧瞧你剛剛說的,都是些什麽話!左一個林佑斌這個狗崽子,右一個林佑斌這個兔崽子的,您覺得,您這麽說真的合適麽?”

程妍之怒瞪著餘家禾道。

“嘁~~,這有什麽不合適的?!”

餘家禾一臉不以為意的冷哼一聲。

她一向口無遮攔、肆無忌憚的辱罵林佑斌慣了,還真不覺得有什麽不合適的!

這丫頭——她誰啊?

也忒多管閑事了點兒吧!

“虧您也是做小姨的!您也不好好想一想,若是佑斌他是狗崽子、兔崽子,那麽,您的大姐、佑斌的大伯母,又是什麽?您這個做小姨的又成了什麽了?

不都也成了狗和兔子了麽?”

程妍之呵呵一笑,反唇相譏道。

“你——,好一個牙尖嘴利的丫頭!你……你……你!”

餘家禾聞言,險些氣得一個倒仰。

她自詡心思活絡,口齒伶俐,從來就只有她奚落挖苦人的份兒,誰知今天,居然陰溝裏翻船,居然被眼前這 黃毛丫頭給奚落教育了一頓,又怎能甘休?!

氣過之後,當即就想要反駁,卻被大姐餘家秀給厲聲呵止。

“夠了!嘉禾,現在是什麽時候?啊?!你大姐夫他人才剛走,這屍骨未寒的,你能不能別鬧?!”

餘家秀皺眉望向自家妹妹道。

“我……我哪來有鬧啊!大姐,你也不看看,這丫頭究竟說的是些什麽話!依我看,她分明就是沒有將大姐您放在眼裏!要不然,她哪裏敢如此囂張!”

被餘家秀呵斥,餘家禾滿心不爽的撇了撇嘴道。

心中則是在冷笑:

什麽啊!

她這個榆木疙瘩腦子的大姐,也敢這樣子教訓她,嘁~~,她也配!

還有,什麽大姐夫,她與這林維君不過是半路夫妻,臨時湊在一起過日子罷了,這林維君一死,她大姐,居然楞是擺出了一副原配夫妻的款兒,還似模似樣的傷心難過起來了?!

嘖,這人——

傻不傻啊!

“家禾,現在不是吵吵的時候!正事要緊!”

餘家秀見自家小妹面有不滿,便也緩下語氣,捏了捏餘家禾的手掌,沖著她使了個眼色,湊到她耳畔小聲道:

“你跟這個孽障和那不知所謂的丫頭置什麽氣啊!忘了剛剛,咱們同繼光合計的事兒了麽?現在,趕緊沖林佑斌那小子身上,盡可能多的掏出錢財來,才是正經!其他的,且緩過這陣再說吧!

左不過就算是那老東西走了,我也還是他林佑斌的大伯母,他能夠奈我何?一個孝道壓在他頭上,就能夠將他給壓得死死的!只得乖乖聽話!”

“……大姐,還是你高明!我省得!省得!呵呵,不是你提醒,我險些就要忘了正事兒!”

餘家秀的一席話,令得餘家禾猶如醍醐灌頂,頃刻間,便醒悟過來:

對!對呀!

他們還有正事沒有處理完呢!

現如今,想辦法搜刮了林佑斌的錢財,才是正經!

其他的,暫且不提也罷。

“咳咳,那啥,繼光啊,你和佑斌,是同父同母,血濃於水的親兄弟,有些話兒,還是由你開口的好!我們這些沒有半點兒血緣關系的便宜親戚,還真不太好說呢!”

“呵呵,既然小姨如此說,那——就由我來向佑斌開口好了!哈哈——”

唐繼光聞言,皮相肉不笑的一笑,轉而望向林佑斌,擺足了身為兄長的譜兒道:

“那個,佑斌啊,你看,大伯這喪禮,總不能太寒酸,這該用的錢,還是得用的吧!還有,咱大伯母!

大伯去世以後,她老人家一個人孤零零的多可憐!往後的日子也著實是要艱難得緊,佑斌,你看——是不是,誒——”

“二哥你想要說些什麽,索性就直接了當的說出來,何必這樣遮遮掩掩,藏著掖著!”

見唐繼光這樣話到嘴邊留一半,一番話說得藏頭露尾、不盡不實的,林佑斌不由得撇嘴。

“呵呵,佑斌,你熬我直說,那我也就直說了哈!我是想說,你瞧,這個家裏頭事事都需要用錢,你是不是該給家裏頭補貼點兒?別只顧著你自己,也得顧著點兒大伯的身後事,和大伯母的未來不是!”

唐繼光聞言一笑,索性就一不做、二不休的將話兒,給林佑斌挑明了。

“……二哥,我當你是想要說什麽呢!原來說來說去,還是為了錢!”

林佑斌聞言,頗有些自失的一笑,望向這個同父同母的親二哥的眼神,不禁有些失望。

其實,他也不是傻的,就在剛剛,隱約之間,他已然猜測到了二哥唐繼光話語之中的含義。只是——

他不知為何,他不願意輕易就範,他更想要聽這個二哥更直白的將他的意圖給表達出來。

而今,他的這個二哥,確也是這樣做了,他卻突然感到濃濃的失望,和前所未有的疲憊。

“呵呵,那啥,也可以這麽說啦!不過,這些錢,我可不是為了自己討要的哦!佑斌,你二哥之所以對你開這個口,這完全是為了咱們的大伯和大伯母他們啊!

他們畢竟養育了你一場,你總不能置大伯的身後事不顧,不理會大伯母的生計和死活吧!

你若真是這個樣子,可是會被人戳脊梁骨的哦!”

唐繼光依舊在笑,卻依舊是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樣子,而那笑意明眼人一瞧,便知根本未曾達他的眼底。而他說的話,也是話裏藏刀,飽含著威脅與挑釁,以及隱隱的挑撥。

他的意思已經很明白:

你林佑斌,就該拿出錢財來!

不然你就是十惡不赦、會被人戳脊梁骨!

這個唐繼光……他可真是毒啊!簡直就是其心可誅!

一直沈默不語,將一切盡數看在眼底的程妍之,只恨得好一陣咬牙切齒。

“可我沒有錢!”

林佑斌飽含無奈而又苦澀的一笑,緩緩一攤手道。

“沒錢?!你會沒錢!”

此言一出,其他人尚未有所反應,小姨餘家禾便第一個尖聲叫囔起來:

“林佑斌,你騙誰呢!你會沒有錢?我看你就是不孝!純粹就是不想替我大姐夫風光大葬、也不想贍養我大姐罷了!

你沒錢?!嘁~~,騙誰呢你!沒錢,還能夠請女孩子,哦,就是你這個對象,去館子裏頭胡吃海喝?!

哦,你有錢請女朋友下館子,卻沒錢給養育你的大伯父下葬啊你?!

天底下居然有你這樣的侄兒?!這樣的養子?!我大姐和大姐夫真真是白養你一場、也白疼你一場了!”

“這位……阿姨,你把話給我說清楚咯!什麽叫做下館子胡吃海喝了?我有和佑斌下過館子麽?難道,團結面館,也是館子?!嘖,這可新鮮了啦!將團結面館視作為館子,阿姨您也夠有眼界的吶!”

程妍之突然出聲道。

末了,還用一種鄙夷的眼神掃向餘家禾,那眼神分明在說餘家禾沒見識,居然拿面館,當正經館子對待,這是什麽作派,這就是鄉下人進城,沒眼界;狗肉上不了正席的作派。

“你……”

餘家禾被程妍之的眼神瞧得有些著惱,正欲開口斥責,卻又被程妍之給搶過了話頭:

“還有,這位阿姨,你是在說我和佑斌胡吃海喝麽?我請問你,我們兩個,統共就只點了一碗陽春面,怎麽就叫做胡吃海喝了?難不成,右臂就該勒緊褲腰帶,喝西北風,然後將他僅有的一點兒錢財都奉到你們手中,供你們揮霍,就是孝順了,就不是你們口中的白眼狼了!”

“我什麽時候,說過這種話了?只是——林佑斌他身為侄兒和養子,他大伯就這樣走了,他不該給他大伯風光大葬麽?他不該拿出錢財來贍養我大姐、他大伯母麽?這不都是應當應分的麽?我們只是希望林佑斌他能夠盡到自己應盡的義務和責任!”

聞言,大伯母餘家秀的眼中,飛速掠過一抹不自然,而唐繼光則是頗有些不以為意的一撇嘴,餘家禾則是眼中碎芒頻閃,端起架子,一臉義正言辭的道。

是!

她就是有這個意思。剛剛,就是她在旁邊吹耳旁風,攛掇著沒有主見、耳根子又軟的大姐,去敲林佑斌的竹杠。當然,這其中,唐繼光這小子,也沒少出力。

這小子,也是個慣有心計的!

別以為她不知道他在打什麽主意,不過是想著見者有份,他自己也能分一杯羹的主意!

畢竟,這小子嘴甜,能夠哄得她那沒腦子的大姐開心。而她大姐一開心,手頭上就特別松,那錢,還不是又流進他唐繼光的口袋裏了?!

不過,她餘家禾也不是個吃素的!

這一次,自林佑斌那裏敲詐出來的錢財,她要拿大頭!否則,哼哼!

她也看出來了,這小子身上恐怕也無甚錢財了,敲完這一筆,再想敲出點什麽,還不知道要等到什麽時候呢!

總之,不敲白不敲,敲了不白敲。她總是要有點兒進賬的不是?

“這位阿姨,瞧您說的,佑斌沒有給他大伯發喪麽?那現在,這一切,又是什麽?”

程妍之聞言,卻是微微一笑,一手指了指林家堂屋內的靈堂。

“這……這才哪兒跟哪兒啊!這個樣兒,也忒寒酸了!大姐夫的身後事,怎麽著也得風光大葬啊!”

“風光大葬?!阿姨,我沒聽錯吧!您以為您是誰?您又以為林家大伯是誰?毛主席都一直在提倡婚喪從簡,難道,您違背她老人家的號召?”

程妍之忽然瞇眼道。目光冷冷又冰冰。

哼!不止你一個人會上綱上線,老是用大是大非,來捆綁逼迫佑斌的!她也可以!

“我……我沒有……小丫頭,你可別胡說!我可……我可沒有那意思!”

餘家禾一聽,就急了,面色有些慘白的一個勁兒擺手辯解道。

他們家和林家差不多,早年也是經商發跡過的,都屬於成分不太好的人家,不然,她大姐被原先的大鹽商夫家趕出來之後,也不會改嫁給林維君這個當時剛剛死了原配的鰥夫了。

是以,聽到程妍之這麽說,她豈能不慌?!

這年頭,無風還能起三層浪了!

這丫頭,這話兒說的,居然說她是在違背毛主席他老人家的號召?!

這麽大一屎盆子扣到她頭上,餘家禾哪裏能夠招架得住啊!

而聞言,大伯母餘家秀與唐繼光,也是陡然變色。其中,尤以唐繼光最為明顯,他那雙過分精明的眸子滴溜溜亂轉,不時望向屋外,竟是一副隨時準備開溜、抽身走人的架勢。

“沒那意思就好!那什麽,阿姨,既然您們都沒那意思,這不就更該讓大伯的喪事一切從簡,早日入土為安了麽?可不興像您剛剛那樣,一口一聲的說是要給大伯他老人家風光大葬的啊!”

程妍之見狀,呵呵一笑道。

“你——,那就這樣吧!大姐,這喪事,咱還是一切從簡吧!畢竟,現如今的大趨勢,便是如此。雖然多少有些委屈了大姐夫,可喪事從簡,可是毛主席他老人家提倡的!咱得響應號召啊!”

餘家禾縱使心中有千般不甘,卻是敢怒不敢言。只好妥協,和聲細語的勸慰大姐餘家秀道。

“那——也只能這樣兒了!”

餘家秀聞言,也只是悠悠的嘆了口氣,便就這樣就此作罷了。

她本就是無甚頭腦、也無甚主意的人,偏偏就極是相信餘家禾這個妹妹,對於餘家禾的話,餘家秀這麽些年來,幾乎都是處於言聽計從、偏聽偏信的盲從階段的。聽自家妹妹這麽一說,她自然也就沒有什麽異意了。

“不過,小丫頭,這喪事,咱們是響應國家號召,就不風光大辦了!可是,林佑斌這小子,總不能不贍養我大姐、他大伯母吧!所以,說一千、道一萬,他還是得拿出錢財來,贍養老人不是?!”

林維君的喪事事宜已定,餘家禾卻猶自不死心的道。

喪事也好,贍養大姐餘家秀也罷,左不過,就是她自己找借口、巧立名目,向著林佑斌索要錢財罷了。

沒有剝林佑斌這下子一層皮,讓他出一出血,自己個也連帶著沒能撈到什麽實惠,餘家禾又豈能夠甘心?!

“大伯母沒有工資的麽?據我所知,大伯母她可是有單位的人,每個月都是有退休金可拿的!幾十塊錢的工資,她一個老人家,能夠花得完麽?至於需要這麽急赤白咧的找佑斌索要錢財麽?!”

程妍之聞言,微微一笑,不疾不徐的道。

“你這丫頭,瞧你說的!這是什麽話兒?哦,就因著我大姐,她自己有退休金,林佑斌這小子,就不該贍養她了麽?她就不該開口找林佑斌要錢養老了麽?

是!她是有退休金,可每個月就那麽幾十塊錢的工資,夠幹嘛的啊!”

餘家禾撇了撇嘴,不依不饒的道。

“這位阿姨,您的口氣,可真是不小啊!”

程妍之聞言,卻險些就要被餘家禾給氣笑了:

“一個月幾十塊錢,還不夠幹嘛麽?我父親,常年生病在家,單位裏每個月給他的病勞保,一個月也才幾十塊錢吶!而我們一家好幾口人,就指著這點子工資過活。我們還不是過得好好的麽?

佑斌他大伯母一個人的工資,就有幾十塊錢,只養活她自己一個人的話,這錢,怎麽就不夠用了?應該是綽綽有餘才對吧!除非——有些人,一直都巴望著大伯母的這點子錢財,時不時來打打秋風什麽的!不然的話,大伯母的工資,怎麽會不夠她自己一個人花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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