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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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親完又溫存了一會兒,陳默就從李尚風身上爬了起來,突然說,【風哥,咱們去找易圓玩兒吧。】

【…………】李尚風對陳默這快速的思維跳躍有些跟不上。

陳默彎腰拉他,【走吧!易方說易圓有自閉癥,還老把他一個人放屋裏,早晚得出事兒!反正今天沒什麽事,咱們順便帶他出去逛逛……】

陳默邊拉著李尚風去門口穿鞋邊給易方打電話,【餵!易方?】

【幹啥?有事兒趕緊說,老娘還有事兒呢!】

【誒你又出門了啊!……那正好,我把易圓接出去玩玩兒,跟你說一聲。】

【愛去就去,他出不出門你自己搞定,別再打我電話啊!】易方急匆匆的就掛了電話。

陳默邊穿著襪子邊嘀咕著,【有這麽個媽這小子也是倒了八輩子黴了!】

【你很喜歡易圓?】李尚風鎖著門問。

【還行吧,看他順眼,又挺可憐的,而且……你不覺得他挺像你嘛?】陳默笑嘻嘻的說。

【哪兒像?】李尚風像牽小狗似的扯著陳默走。

【除了臉,哪兒都像!你看啊……你倆平時都是個面癱,而且話都特別少,還有看人的時候那冷漠的眼神,能凍得人直打寒顫,那小子要是長大了,指定跟你一個樣!】陳默分析的頭頭是道。

李尚風緘言不語,陳默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他的側臉,想到什麽似的,忽然停下腳步瞪著眼睛說,【我去!易圓該不會是你的私生子吧!】

李尚風也停了下來,像沒聽見似的盯著陳默,【易圓幾歲了。】

【八歲啊……臥槽!你不是吧!我就說說而已,別還真被老子給蒙中了啊!】陳默如遭雷劈,傻了眼似的看著李尚風。

李尚風額頭青筋突顯,賞了他一個暴栗,【我有個朋友是心理醫生,明天找他說一聲,讓他跟易圓認識一下。】

陳默揉著頭賤笑兩聲,【明明就很熱心腸嘛,還整天擺個死人臉!】

李尚風懶得再跟他說話徑直走了,陳默小跑著追了上去,主動握起他的手,甩的老高,【風哥威武!風哥英明!風哥千秋萬歲!】

得虧這時候飯點兒了,路上沒多少人,不然李尚風這臉都得被陳默給丟盡了。

【再嚷嚷一聲二十個仰臥起坐。】

清冷平靜的聲音讓陳默瞬間閉了嘴,過了一會兒,陳默又嚷著說,【為啥又換仰臥起坐了!我才剛把俯臥撐練熟,你這不是坑爹嘛?!】

【三十個。】

【……】陳默另一只手捂上了嘴,不甘的用一雙大眼睛橫著李尚風。

李尚風跟看不見似的自動屏蔽了陳默的目光,去車庫取了車出來,陳默拉開車門上了副駕駛,【對了!明天元宵,我媽讓你去我們家吃飯,說要感謝一下你……哼!】說到後面陳默開始有些不滿了。

李尚風“恩”了一聲,表示知道了。

陳默不服氣又不敢大聲了的嘰歪著,【還照顧我……三天兩頭的體罰我,早上飯都不給吃飽……】

【你可以大聲的說。】李尚風穩穩的扶著方向盤頭也不轉的。

陳默偷瞄他兩眼,李尚風才說完了下半句,【反正三十個仰臥起坐你跑不了。】

陳默咬牙切齒,【李尚風老子是你對象不是你學生!!】

李尚風為了行車安全,一路上再沒理會過陳默,直到車到了易方易圓家樓底。

陳默還在生著悶氣,拉開車門就“咚咚咚”的跑走了,李尚風鎖了車,大長腿一步不落的跟了上去。

陳默數著門牌號找到了三零三,“砰砰”的就敲響了,【易圓,開門!是我。】

“支啦――”門從裏面打開,露出一條小縫,陳默輕輕的推了推,便看到易圓站在一米開外直直的盯著他。

陳默上去拍拍他的臉,【我說,你換個表情成不?】

易圓還是一動不動的立在原地,陳默牽他,【走哥帶你出去玩兒去,鑰匙呢?鑰匙帶好啰!】

陳默走了兩步,發現沒扯動,回頭看他,【咋了?】

【不去。】易圓頂著一張面無表情的臉說。

【天天悶屋裏你孵蛋呢!我都跟你媽說過了,走走走!再墨跡我可抽你了啊!】陳默以大欺小,不要臉的威脅著。

李尚風就靠在走廊的墻壁上,看著他耍寶。

陳默不由分說把易圓扯了出來,【算了,不找鑰匙了,等你媽回來再送你回。】

陳默牽著易圓的小手往樓梯口走,易圓很不情願,卻也不哭鬧,只是腳步很慢很慢,幾乎是陳默在拖著他走。

陳默突然停了下來,回頭喊跟在他們後面的李尚風,【李尚風,你過來!】

李尚風的臉跟易圓一樣面無表情,手插褲兜慢悠悠的踱到陳默身邊。

陳默左邊站著李尚風,右邊站著易圓,他轉到兩人面前,一手拉起李尚風的大掌,一手擡起易圓的的小手,放在了一起,自己又繞到易圓的一邊牽起他另一只手,【得了,走吧!】

陌生的兩只手被陳默扯到了一起,易圓不掙,李尚風也握著沒放,易圓的手比較冷,而李尚風體質一向偏熱,就這麽溫暖著那只小手。

陳默笨手笨腳的關心,易圓感受到了,所以他沒掙紮,盡管,需要出去面對那麽多陌生而可怕的東西。

中間隔著個小人,李尚風側頭看了一眼陳默,胸口一種不知名的感覺在發酵,漸漸蔓延,像要沖破喉嚨。他卻抑制住了,抑制住了想要把陳默狠狠擁入懷中,接觸他,親吻他,感受他。

笨拙的想給人溫暖的陳默,竟然,讓他那麽心動。

寒冰需要火來融化,可孤寂的心卻不是只有新鮮和熱情就可以,它要長久的溫暖,它要,像陽光一樣的另一顆心。

陳默,我想,你如願所償。或許,除了你,再也不會有人讓我心動。

人一生要認識那麽多的人,有的人一起生活十幾年都不明白愛是什麽,有的人第一次雙目相對就可以說出“我愛你”。

我不信一見鐘情,我只是覺得,每個人生命裏都會缺少一樣東西,不是金錢名利,不是地位權勢,不是所謂的愛情,只是我缺少,而你正好擁有的東西。

我不明白,但我從來沒有這麽強烈的渴望和誰在一起,很久很久的在一起,不管你是誰,不管你貧窮富貴,不管你是好是壞,不管,你是男是女。

李尚風的心理變化就在那麽一瞬間,強大的自制力讓他迅速回覆了心神,瞇起的眼角卻露出一絲絲笑意。

陳默毫無所覺,自顧自的跟易圓說著話,雖然易圓鮮少回他。

那個心理醫生,或許不用了。

陳默能想到小孩兒玩的東西,不外乎是游樂場,還有……還有什麽來著?他也想不起了。

李尚風之前的那點笑意在看見游樂場大門的時候全抽抽沒了。

陳默站在買票窗口旁,低頭問易圓,【玩兒啥?】

易圓緊抿著嘴,一言不發,喧鬧的人群,不停運轉的機器設施,周圍一片的嘈雜聲,都讓他很不安,很不安。

陳默看得出來,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甭怕,當這些人都是充氣娃娃就行!】說完又覺得自己好像說錯了什麽……易圓回去要不小心把“充氣娃娃”這四個字說到他媽耳朵裏,易方會不會拿鞋跟兒釘死他?

李尚風也不愛熱鬧,他習慣清凈,聲音也要整齊一致才好,就像學校上課一樣,他讓喊口號就排排列列的喊出來,他讓閉嘴學生們就悶頭訓練。

這一大一小一個模樣,陳默氣不打一處來,【得!你倆不說話,那就我來定!】

【嘿!美女,給我來三張碰碰車的門票。】窗口這時候正好沒人排隊,陳默探頭朝裏面的賣票小妹打著招呼,順手把錢遞了進去。

易圓此時就好像任人宰割的魚肉似的,被陳默拽著往人群裏奔去。

易圓看著小圍欄場裏面,許多人坐在小車裏不停的轉著撞來撞去,小車裏的人被撞到也不哭,反而都是哈哈大笑,漂亮的眼睛裏不由得露出來了幾分新鮮好奇。

易方忙,從小到大,就帶他去過一次游樂場,那一次,也只是路過而已,他只來得及遠遠看上一眼,他不知道裏面有什麽。

陳默邊交票邊回頭看李尚風跟沒跟上,【嘿你倒是快點兒啊!】

李尚風脊背挺直的站在圍欄場外,對陳默的招手視而不見,仿佛不認識他一樣。

陳默遠遠“呸”了他一聲,帶著易圓下了場,又想著易圓不會開,還是先教他坐一次吧。

陳默坐在易圓後面,把易圓的手放在小方向盤上,【左邊就是左轉,右邊右轉,左腳油門,右腳剎車,記好了啊,走起――】

陳默開到沒什麽人的角落裏,開始還試著放手讓易圓一個人握方向盤,可接連被撞了三次車屁股後他也受不了了,易圓還差點磕到頭。

陳默重掌方向盤,咬牙切齒道,【媽了個巴子的!這麽寬的地兒哪個龜兒子偏來這兒晃悠!老子不撞死你!】

陳默一轉車頭,朝身後那輛碰碰車死踩油門撞了過去。

那碰碰車上坐的是個大概十幾歲的男孩子,他旁邊還有另外一輛車,上面坐著個女孩兒,這倆人應該是情侶來玩兒的。

可你他嗎玩兒就玩兒吧,一下沖過來撞這麽狠,還尼瑪撞了三次,眼睛瞎了嗎?!

易圓緊緊抓著陳默的手臂,之前那點兒因為新鮮而來的喜悅全都不見了,漠然的臉上沒什麽變化,鼓起一些的腮幫子卻看得出來他的緊張。

李尚風看了一會兒就走開了,找到游樂場裏的小賣部,買了三支水,接過水的時候他頓了頓,對售貨員說,【換一支鈣奶吧。】

李尚風回來的時候,小圍欄場裏面圍了一堆人,易圓呆楞楞的站在中間,陳默此時正按著一個人在地上猛揍,旁邊還有個黃頭發女孩一直在拉他,邊拉邊罵,【你放開他!混蛋!混蛋!□□媽的!】

可就她那點力氣壓根兒拉不動,黃發女氣急了就去扯陳默的頭發。

就在這時,突然人群中不知從哪裏飛出一瓶農夫山泉,直直無誤的砸在那抓著陳默頭發的手上。

女孩兒痛的一聲尖叫松了手,陳默頭也不回,按著地上那人就又給了幾拳,身後一只手突然握住了陳默的拳頭。

陳默一轉頭見是李尚風,再一看他身後不遠處朝這邊趕來的保安,蹭的一下躥起身,雖然他不怕保安,但是也不想搞太多麻煩。

易圓也跑到他身邊來,李尚風一手握著陳默的手掌,一手撩起他的長到有些遮住眉毛的短發,看到他額頭旁的青紫,頓時眼色深沈。

陳默疼得“嘶”了一聲,一把撇下他的手,【幹啥呢你!快走吧保安來了!】

這時地上那被揍懵比了的小年輕突然回了神,睜眼瞧見陳默要走,伸手就抓住了他的腳腕,使了勁兒要把他拉倒在地。

陳默被嚇了一跳,回頭伸腳要蹬他,卻有一只大長腿比他先了一步,狠而有力地踏在了那人的手臂上。

【啊!!!】小年輕一陣鬼哭狼嚎,把周圍人都嚇得一個激靈停了喧鬧。

李尚風下手有分寸,頂多就是把他弄脫臼了,冷冷掃他一眼,收回了目光。

陳默看著撥開人群進來的保安,捏著李尚風的手一臉愁容的說,【你咋比我還沖動呢?這下麻煩了我的哥!】

如陳默所想,保安一看情況,叫了輛車把那倆男女送到醫院去後,就把他們帶到了保安室。

李尚風和易圓並排坐在保安室裏的凳子上,一句話不說,就陳默跟那保安隊長墨跡了半天,好說歹說,最後還是李尚風交了點錢才放他們走了。

天也慢慢黑了,陳默出了門還在那罵,【真他嗎操蛋!憑什麽我們拿錢!又不是我們挑的事兒,明明那小子先動的手,呸!早知道就多打幾下那狗玩意兒!】

【五十個仰臥起坐,明天下午之前。】李尚風冷漠開口,手裏還牽著易圓。

陳默憋屈的不行,【我是為你的錢打抱不平!你還罰我?】

李尚風斜光掃他一眼,陳默乖乖閉了嘴,李尚風去車庫開車,陳默扒著易圓的肩膀吐槽,【你說你風哥是不是忒不講理了?!】

【……】

【不對呀!你要叫他風哥,那我跟他一輩兒,豈不就矮了你媽一截了?!恩……還是叫風叔吧!哈哈,不過叫風叔……真他嗎搞笑啊!哈哈哈】

【……】

陳默一個人說著話在那自娛自樂,易圓擡頭看他,僵硬的臉難得抽了抽,搞……笑……嗎……

陳默跟易圓坐了後座,幫他系好安全帶,突然想到什麽似的抓抓自己的頭發,【李尚風,我想去剪頭發,都長好長了,】陳默比了比,【都快遮住眼睛了。】打架的時候被人抓著頭發可真窩火。

【先吃飯。】

陳默嘴癢想吃火鍋了,軟磨硬泡的拉著李尚風和易圓去了一家地道正宗的海底撈。

李尚風其實吃的一向不是很辣,微辣差不多,還有易圓的口味也不知道,陳默就點了個鴛鴦鍋。

從那次在校門口那群孩子罵易圓的時候,陳默就知道易圓沒有爸爸,所以跟他在一塊兒的時候說話盡量都避開這個話題,豈料,易圓竟說出了一句驚人的話。

陳默還在給他燙著菜,易圓看著他的側臉說,【你想,當我爸爸嗎?】

陳默手一抖,剛夾起來的一塊牛肉又落了回去,他的第一反應是去看李尚風,見他面不改色的喝著骨頭湯,轉頭朝易圓說,【你小子瞎說什麽呢!我怎麽會想當你爸爸!】

陳默說完就後悔了,他剛才只顧著不讓李尚風誤會,可易圓他,會說出這樣的話來,肯定不知道湊了多少的勇氣,才提起那兩個字。

然而易圓聽到回答卻沒什麽失望的反應,若無其事的繼續吃著自己碗裏的菜。

陳默尷尬的笑了笑,【易圓,其實我也可以當你幹爸爸的嘛!因為我有喜歡的人了,所以就不能跟你媽在一起了。】

易圓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坐在對面的李尚風卻是似笑非笑的看了過來,陳默接收到他的視線,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以表忠誠,可惜的是,牙齒上卻粘了兩片菜葉子,李尚風一個沒忍住笑開了,扭過了頭。

陳默莫名其妙的看著他,【笑啥呢!】他摸摸自己的臉,又舔了舔嘴邊,沒東西啊。

李尚風朝他招了招手,陳默起身過去坐到他旁邊,【幹啥?】

李尚風抽了兩張紙巾,捏著陳默的下巴說,【再笑一下。】

陳默聽話的咧開嘴巴,露出了那顆還粘著著菜葉子的牙齒來,李尚風看得又笑了一聲,才給他清理幹凈了。

陳默一看他手裏的紙巾,哼哼唧唧的說,【你是不是覺得好笑才叫我再笑一下?!】

【恩。】李尚風大大方方的承認。

陳默冷哼一聲,起身坐回了對面,【易圓,以後就管我叫大爸,管他叫二爸,知道不?】

默默吃著飯的易圓擡起頭看了看陳默,還是選擇了跟李尚風一樣緘言不語,他覺得李尚風比較像爸爸,陳默比較像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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