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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死亡魔繭 (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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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九叩大禮,恭聲稱慶道:“前朝大宋皇帝趙昺欲禪讓主公之事,已然傳遍天下,微臣特來祝賀,專程來稟報!”

韓林兒拍拍吃飽的肚皮,命宮女收拾殘羹菜屑,離座趨前,一把攫住其領,整個人拎起來,笑吟吟道: “馬屁精!你進來的時候,可撞見了丞相嗎?”

廖永忠舔一下乾燥薄唇輕聲道:“微臣等待那個最喜歡訓人,最討厭的丞相遠離後,才敢進來,要不然被其撞見可吃不完兜著走!”

韓林兒興致勃勃開門見山問道:“今晚你又拿什麽新鮮玩意兒給朕?或者收刮了什麽古玩給朕?都要一五一十地吐出來,否則饒不了你!”

廖永忠躬身哈腰雙手一推,做個暫等一會的手勢,轉個身在懷中掏出四張百兩銀票,賄賂四名宮女,樂得她們眉開眼笑,轉身守候門外。

他趁機中傷道:“皇上!那個呶呶不休的丞相,為尋一文錢,照完一枝燭,全是本末倒置的計算:命宮女監視皇上,卻一毛不拔,還控制皇上的花費,竟將大把大把的銀兩拿去制造戰艦,又不替皇上造一艘龍舟行宮,以顯示皇帝威風!且動不動就拿皇太後壓制您,微臣及一些大臣都看不下去了,全都為皇上叫屈呀!”

好像說中了韓林兒心中之痛,卻只能嘆息奈何,便撇開不愉快道:“朕知道了!這個迂腐的老頑固脾氣又臭又硬,朕早晚會對付他……現在不談這些,快快獻寶出來,教朕高興一番。”

廖永忠從懷裏取出一疊十分精美的綾紋細布,擱至桌面,最上頭那張細布畫有密密麻麻的圖案。

韓林兒摸了一下布質,異常細膩光滑,讚賞道:

“咦?這是哪裏生產的布?”

廖永忠豎起大拇指誇獎道:“此布出產於江西“豫章郡”(江西省南昌市),因為豫章郡一年蠶四五熟,百姓勤於紡織,生產的絲帛質、量皆屬上等,早在隋朝就聞名天下。”

韓林兒望著綾紋細布上的圖案一呆道:“呸!你剛才說那個老頑固花錢造戰艦,這個圖畫不也是船艦嗎?而且更大更宏偉,這有什麽看頭?哪能教朕開心?”

廖永忠暧昧詭笑指著圖案道:“皇上!這大不相同,是微臣花費九牛二虎的力量去搜刮而得:這疊造艦設計圖,可是隋煬帝命楊素監造的龍舟,微臣保有真跡,親筆摹擬數日才大功告成,獻給皇上以表臣永遠忠誠!”

韓林兒心中一樂,笑呵呵道:“好個馬屁精,朕了解你的忠心,快將內容告知,若能打造一艘龍舟,此行北上讓朕威風一番,好教天下群雄為之側目,以彰顯龍鳳朝廷南系紅軍的財力。”

廖永忠指著圖案吹噓一番道:“隋煬帝當年巡幸江都的龍船,高四層,寬四十五尺,長二百尺,上層有正殿、內殿,東、西朝堂,中層有一百多個房間,皆用金玉為飾,龍船經淺灘動用千萬仕女盛裝牽繩渡江,真是美女如雲,嬌喘震天,景況空前絕後,還樂此不疲。”

韓林兒聽得入神,羨慕不已,便翻了一張過去,又指另一圖案問道:“這是什麽設計圖?

竟比龍船略小?”

廖永忠捋著山羊胡微笑道: “這也是隨行龍船,名稱“鳳舳”、“翔螭”,略小於主艦龍船。”

“不用,不用!”韓林兒又翻過一張,見圖嘖嘖稱奇問道:“這玩意兒真新鮮,是什麽名堂?快告訴朕!”

廖永忠鼓舞道:“這是“觀風行殿”,又名水上宮殿船,美稱“浮景”,是活動的宮殿,可容納數百人,可以任意拆卸及裝置;底部設有車輪,能當車滑走,揚帆就順風疾行,攜帶便利,最適合皇上北行,也是一座攻守兼備的城堡。”

韓林兒高興叫好道:“這個妙!是水陸兩用的行殿,如果打這一座,劉丞相應該不會否決吧?”

廖永忠拍胸阿諛道:“那個人是悶葫蘆兒大財主——小氣鬼!肯定不會答應,但微臣願傾盡家產為皇上打造“觀風行殿”以表忠誠!”

韓林兒摟其瘦肩笑得詭異道:“永忠當然是對朕永遠忠誠!你這些年來也撈了不少好處吧!這座水路兩用行殿要花費不少銀兩吧?”

廖永忠佯裝尷尬癡笑,卻油腔滑調回應道:“皇上,您可知道微臣上下打點才能帶您偷跑出去風流快活,臣為您就是拼得一死,也是心甘情願,且這是平章知事之職,責無旁貸呀!

更何況造艦暗藏閨女密室,也全為皇上著想,微臣只是奉天顏辦事,好像粉珠滾芝麻——多少沾點兒!”

這頂高帽子戴得韓林兒十分舒服,因在未得勢之前,父親韓童山起義失敗被擒,腰斬於市集,為元軍通緝與母後流落“錫山”(今江蘇陽山)夾河,生活十分困頓,這時候小混混永忠出現,講義氣地接濟年餘,為父親部將劉福通訪得迎回至今數年了,暗地花用全靠他,這種人情如兄似弟,實在無法忘懷。”

韓林兒憶起難過往事,眼眶一紅,嗟湣道:“唉!咱們可是難兄難弟,當年一起玩樂趕廟會,人潮擁擠,假藉燒香摸閨女的屁股,可就樂上老半天,還真令人懷念!”

後面服伺的兩名宮女聞言抿嘴吃吃竊笑,令人臉紅。

廖永忠一臉通紅道:“這種陳年糗事就別提了,若教人得知實有失皇上尊顏;但今非昔比,微臣會按時送進閨女,要怎麽玩就任您高興。”

韓林兒轉身對著兩名宮女擺出皇帝之尊斥責道:

“你們若傳揚出去,定斬不饒!”

兩名宮女臉色煞白收斂笑意,慌然檢襟唯唯稱諾。

廖永忠雙眼殺機一燃即隱,故意翻了一張綾紋細布道:“這種設計圖是亙古所無,已經失傳了!”

韓林兒看他轉移話題心生警覺,見圖驚訝問道:

“這龐然大物……好像是一座城?”

廖永忠顧盼自豪道:“皇上,只要您將此圖轉給劉丞相,必然大功一件,在朝廷上可以揚眉吐氣,不當他媽的兒皇帝!”

韓林兒精神一振拍案叫絕道:“是啊!按圖制造出來,可是空前絕後,當時這座木城用在何處,快說出來教朕增長見識!”

廖永忠娓娓說道:“當年隋煬帝討伐高麗國,何稠呈圖受命監造“六合城”;是以六塊分割體的堅硬木板去拼湊起來的城池,故稱六合。隋煬帝攜帶這六合城到了遼東,一夜之間,在曠野組合成一座周圍八裏的大城,城上滿布兵甲豎立旗仗,高麗兵馬湧至驚為神功之作,不戰而潰退,有史可考:但這種技術失傳多時了,如今若能重生,必然懾於天威,萬邦來朝!”

他口沫橫飛說得動聽,教韓林兒一旁詳閱又翻了幾張,而綾身細布還剩半疊,又翻設計圖最後一張時,令其眼睛一亮,樂不攏嘴道: “永忠……這不是春宮圖畫嗎……好個壞心眼……竟藏了半疊……畫得栩栩如生……絕妙無倫!”

廖永忠色瞇著老鼠眼,一張翻過一張道:“您看!這是坊間最流行的,有坐有側有臥全是妙姿,還有蕩秋千去戳洞……咱們哥倆很久沒有“雙管齊下”了,好懷念的過去……”

話都沒有講完,韓林兒性致勃勃打岔道:“這有何困難!”

韓林兒命兩名宮女前來,一起觀賞春宮圖,羞得她們雙掌遮面半掩半遮窺視,韓,廖兩人從其背後一摟,便上下其手搓揉女人的重要敏感部位。

“你們要乖乖聽話……讓哥們擺弄……來個大鍋炒,保證樂翻天……有朝一日誥封為妃!”

宮女哪敢抗命,望見春宮圖已經春心蕩漾不能自持,又聽可以封妃豈不光宗耀祖,便欲迎若拒般忸怩挑逗,巴不得上床辦事。

廖永忠雙眼一閃殺機,故作神秘兮兮地掏出二顆豆大藥丸,教她們服用,說是助興的春藥,保證受孕生得龍子。 韓林兒不明底細也想吃一顆,為廖永忠拒絕,附其耳畔嘀咕老半天,韓林兒臉色逐漸陰沈驟顯殺氣,這時候兩名宮女已經藥性發作呈半暈狀態。

兩個男人各抱一名宮女上床,翻動她們軟綿綿身體褪盡衣裳,只見兩女好像兩頭待宰的雪白羔豐,大開玉腿,展露含苞待放私處,早已春水涅涅洩於股溝之間。

她們雙眸嫵媚勾引,臉頰燒紅,檀唇嗲聲嗲氣向著韓林兒求愛,蠕動胴體變姿挑逗,廖永忠取來二條綾紋細布,綁住她們嘴巴不教其出聲,但囈喔淫叫更易令男人蕩魄銷魂。

廖永忠一臉邪邪地欣賞胴體,輕拍韓林兒臀部道:“皇上,微臣的“強奸丸”名稱雖然粗俗,卻效果十足,就是三貞九烈女子也難耐萬蟻爬身酥麻的痛苦煎熬,您就按照臣教的方法行房,保證能得到空前的快感!”

韓林兒滿臉淫色摻雜兇狠殺氣,簡單扼要道:“操她的!有福同享,哥倆一人一個,不能讓她們將剛才的談話傳出去,皇帝可以編纂歷史,就是不能有汙點。”

兩名宮女雖然渾身癱軟,卻頭腦清醒,聞言知道這是殺人滅口,淫意頓息,嚇得一臉蒼白魂飛魄散,全身顫抖竟下體失禁尿在床上。

韓、廖雨人連衣褲都不脫,便抖出家夥各騎一名宮女;竟然雙手掐住粉頸猛幹下去。

她們並非死屍,只是被騙吃春藥,有一種被強奸的威覺,死亡之前的掙紮,促使全身肌肉僵硬毫無快感。

兩個男人卻在他們抵死掙紮中進行交媾,得到最大的快感,邪惡至極。

大宋龍鳳年號,不亡也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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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十 章 預謀弒君

丈夫非無淚,不灑離別間。

杖劍對尊酒,恥為游子顏。

蝮蛇一螫手,壯士即解腕。

所志在功名,離別何別嘆。

“集慶”(南京)六朝宮城,歷經三國吳、東晉,南朝宋、齊、梁、陳、南唐五代建都於此,修飾得美輪美奐,位於“玄武湖”西南畔。

“太初宮”之白虎堂,是軍機重地。

朱元璋雙眼瞪著一面布軍地圖,愁眉苦臉的坐於帥座。

長形會議案左側坐有“黑將軍”花雲、“大樹將軍”湯和、“猛將軍”徐達、“紅將軍”

胡大海、胡美、王弼、謝成、朱亮祖父子共九人,全是驍勇善戰的猛將。

右側坐有親侄朱文正、親甥李文忠、兒時放牛的夥伴周德興、傅友德、馮勝,文官“參謀長”李善長、“副座”胡惟庸,“檢校長”宋思顏、“檢校”夏煜、高見賢、淩說、孔克仁,“檢校”是幕府僚屬,專替朱元璋“伺察搏擊”盡鷹犬任務,告密栽贓,什麽事全幹,位於“參謀”之下。

劉伯溫站於布軍圖右側分析軍況不利我方,使整個會議籠罩在愁雲慘霧氣氛之中,教人噤若寒蟬。

朱元璋搓揉臉頰顯得有些疲倦,勉強開口問道:

“劉軍師分析透測,條條有理,你們有何看法?但說無妨!”

滿座的文宮、武將個個皆攢眉蹙額悶不吭聲,白虎堂內沈悶氣氛教人有窒息的感覺。

朱元璋目詢胡大海問道:“大海!平常你的話最多,現在怎恁地成了啞吧?”

胡大海滿臉通紅結巴道:“這個嘛……老皇帝趙昺要……“蟬”什麽“胃”!最怕什麽“螳螂”吃它……我們就扮“麻雀”再吃“螳螂”……反正由文官去想法兒辦事……阿海負責打前鋒絕不怕死!”

大字不識一個的老粗胡大海,這麽胡亂比喻實在令人莞爾,也教緊張的氣氛輕松一下。

朱元璋眼睛一亮笑罵道:“狗屁不通!這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俗語,你卻硬將“禪位”聯想在一起,豈不教人笑掉大牙!”

胡大海一急,臉紅如赤,發慌搶說道:“主公!阿海就是這個意思……還是您最了解我……乾脆阿海自個兒請命……帶一營兵馬暗中埋伏,去殺他個片甲不留?”

朱元璋眼睛更亮,故意微嗔問道:“阿海!你可知道要去殺誰?”

胡大海霍然站起,義憤填膺地拍胸大聲道:“阿海就服您主公一人!誰要當皇帝就殺誰!

假如天皇老子、西母娘娘來幹預,不說二話,通通殺光!”

朱元璋見他忠心耿耿,一展舒眉笑罵道:“胡說八道,連這種大逆不道的話都講得出口?

莫非要陷我於不義?你給我住口!乖乖坐下!”

胡大海用指頭指著自己鼻頭,一付驚訝憨態,環顧旁人道:“我……阿海說錯話了嗎?”

話畢,洩氣地跌坐椅背,竟撅嘴一派不以為然模樣,卻無一人敢恥笑他。

朱元璋轉向“參謀長”李善長問道:“先生有何見解?”

李善長慌忙起身作揖道:“不敢,依屬下愚見!老皇帝派遣親信趙白陽與張心寶兩位特使,南來迎接“小明王”回開封皇城禪位,天下群儒皆上書齊表反對,因大宋江山豈可流落“韓”姓,趁尚未成定局,屬下願毛遂自薦,望主公遣我去游說老皇帝,要禪位也該讓給主公!” 廢話一籮筐,朱元璋皺著眉頭不悅道:“行不通的!你去了保證沒命見著老皇帝,因為陳友諒在帝側虎視眈眈覬覦帝位,哪容得你去搗亂!”

李善長一臉煞白,仍然逞強道:“主公!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就是因主公而命喪黃泉,能留得一片丹心照汗青,雖死無憾矣!”

老迂腐不怕死的硬脾氣,令人聳容。

一旁的“檢校長”宋思顏冷笑不屑道:“李老!您死了還不是白搭?徒讓主公背負爭權奪位臭名而已,因為那個奸雄陳友諒就以此藉口,誣告主公一個逆旨叛上罪名,如此就是跳入黃河也洗不清了!”

胡惟庸是李善長的鄉親,立即反譏道:“宋先生此言差矣!陳友諒挾天子以令諸候,只會善待前往游說的李老,卻駁回雙方政軍聯合抵制韓氏皇帝之議。”

胡、宋立刻展開一陣唇槍舌戰,各說各話也不無道理,聽久了卻教滿座武將一臉不耐煩。

朱元璋連忙制止,對著“猛將軍”徐達問道:“徐老弟!你對此事有何看法?”

徐達十分穩健道:“主公!我們打敗的張士誠,流竄據守“鎮江”,對我們而言如芒在背,最近又有蠢蠢欲動跡象。而隔長江為屏障的“揚州”,則有劉福通挾持的“小明王”擁有舊部東系紅軍:我們與他雖有密約互不侵犯,咱們明尊“小明王”為主,實則同床異夢。

此刻他們既要北上禪封,不如趁機將揚州攻占;張士誠膽小如鼠必然不敢妄動,末將願做前鋒,來個犁庭掃穴。”

武將看法確實不同,只顧戰局去摧陷廓清,擴展疆土,政治的歸政治,軍事的歸事,無法熊掌兼得。

朱元璋快刀斬亂麻道:“很好!等劉福通北上,就由你領軍攻占“揚州”教其回顧不及,也好嚇阻張士誠過江,再待機進攻“鎮江”,拔掉這根眼中釘!”

李善長卻怕事道:“主公萬萬不可!如果“小明王”禪封登基,劉福通則必封宰相,咱們毀約在先定然懷恨在心,早晚會對我方不利!”

宋思顏微怒指責道:“李老還真會為敵講好話!正處群雄並起的亂世,論的是成為王、敗為寇:領土越大越有本錢和朝廷討價還價,咱們為何要看劉福通臉色?簡直莫名其妙!”

胡惟庸馬上替李善長爭辯,卻迂回誆他道:“劉福通當年暗殺杜遵道及盛文郁攬權,眾所皆知,此人心胸狹窄惡毒無比,難保不對主公故技重施?宋先生,您掌握密探系統,何不以其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聯絡杜、盛舊屬為其主報仇殺了劉福通,該是事半功倍之事;一來以保主公安泰,二則讓“小明王”頓失依靠,改由主公率領大軍保護北上禪封,主公順理成章登相位,對付陳友諒就容易多了。”

分析得頭頭是道,教大家為之側目,朱元璋展露笑容表示讚成,要大家提供看法。

胡惟庸提議,便眾說紛雲各表高見,有說有笑地滿堂熱鬧,沈重氣氛為之開朗,唯一邊的劉伯溫冷眼旁觀,不說一句,令有心人十分好奇。

朱元璋也發覺劉伯溫有異,立刻高聲喝止大家談論,問道:“劉軍師,為何不參加議論?

是否有更高明看法?”

劉伯溫不矜不躁作揖道:“胡先生已經提出了良策,但有些事只能做而不能說,有些事是只能說而不能做,人多吵雜,望主公留下李善長及宋思顏,餘者散會,在下方有良策。”

這麽一提,眾將軍也樂得清閑,在朱元璋示意下紛紛離去,留下李、宋二人,目詢劉伯溫道:“劉軍師運籌帷幄、神機妙算,諸將眾皆信服,這裏都是守口如瓶的謀士,有何良策好穩定軍心?”

劉伯溫拿起一根識別針插在“揚州”對著宋思顏問道:“請問宋檢校長!韓林兒身邊可有我方的密探?”

在朱元璋面前宋思顏不能不答話道:“劉軍師,幾年前就已布局,是有一個!不知您突然提起有何用意?此人官階不小,可以左右韓林兒的意見。”

劉伯溫態度客氣,又道:“宋先生是搞情報系統的老前輩,晚生的計劃全靠您的支持調度,攸關主公將來,您得孤註一擲。”

宋思顏當面受誇,十分得意道:“好說……好說!本應為主公盡心盡力,誓死效命,劉軍師有何高見,但說無妨!”

劉伯溫又對李善長恭維道:“李先生是位名動天下的縱橫家,想請您走一趟“揚州”與劉福通見個面,按照晚生的全盤計劃,憑您三寸不爛之舌必能說服。”

李善長受寵若驚連忙作揖敘禮,問道:“請劉軍師將計劃內容詳告,不才自有打算!”

劉伯溫點頭微笑道:“會的!而且請您與我方潛伏敵營的高階密探見個面,要他運用“挑撥離間”之計,先引發敵營內部互相猜忌,再故意暴露其身份,將他給犧牲掉!”

宋思顏一呆,轉為嗔怒以對,道:“這是為什麽?老夫培養多年的人才豈可輕易犧牲?

這麽出賣自己人,以後老夫如何服眾?”

朱元璋撫額疑惑道:“劉軍師!你們雖然各擁有密探組織各自為政,絕不讓情報網橫面連絡,免得一處失敗牽扯出所有密探網,你不是也有人在韓林兒身邊嗎?如果通力合作,勝算豈不更大!”

宋思顏有朱元璋力挺,趁機反駁道:“是呀!要出賣己方密探目的何在,真是毫無由來!”

劉伯溫淡然自若道:“目的是殺死“小明王”及劉福通!主公就可以接收其東系紅軍人馬,茁壯自己,方能與陳友諒爭霸天下。” 朱元璋、李善長、宋思顏皆嚇了一大跳,弒君可是大逆不道,何況韓林兒又是老皇帝欽點的接班人,真不知其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膏藥?

朱元璋雙眼一閃陰毒即斂,開懷大笑,竟鼓掌叫好道:“難怪劉軍師剛才說有些事,只能做而不能說,原來早就打算殺死韓林兒,占領其地盤做為籌碼逼宮談判……這麽說,我還有機會當皇帝了!”

李善長與宋思顏不得不口服心服,但卻嫉劉伯溫之才,雙雙暗忖此人若永遠在朱元璋身邊,哪有己身出頭的日子?

朱元璋笑不攏嘴,輕拍劉伯溫肩膀,誇讚道:“劉軍師如何能將此事做得天衣無縫?如何對老皇帝趙昺遣來的特使交待?千萬莫教陳友諒有藉口攻擊我們,憑我們現在的兵力是敵不過他的!”

劉伯溫微笑道:“主公!老皇帝的特使必然有陳友諒派兵保護,就將責任推給他的部隊,並放出消息,是陳友諒想稱帝,派人暗中殺死韓林兒,這是所謂司馬昭之心人人皆知,他這個黑鍋就背定了!”

朱元璋樂得哈哈大笑道:“我以後稱帝,你就是開國第一功臣,不做第二人想!”

宋思顏提出逆向思考道:“劉軍師計策雖好,但那個奸雄陳友諒若惱羞成怒,趁我方羽翼未豐揮軍來襲,就事態嚴重了!”

劉伯溫仍然不改其色,笑吟吟道:“方才會議上,徐達自告奮勇欲占領韓林兒的地盤,如果陳友諒揮軍來駐,我方敵不過的話,可以讓我軍預留一條退路,東山再起。所謂謀事在人,成事在天,若不敢邁前大膽嘗試,到後來我方只有被並吞臣服的份。”

朱元璋擊掌下定論道:“一切聽劉軍師的安排!但如何殺死韓林兒與劉福通又不著痕跡,讓陳友諒抓不到把柄才是重點!”

劉伯溫詭異一笑,用手指一點地圖上所畫一處湖泊,道:“這個簡單!屍骨無存就解決了!大宋龍鳳年號終此滅絕,陳友諒才是主公的頭號敵人!”

劉伯溫再詳細將計劃講一遍,說到高妙處,令人擊掌稱絕,眾人秉燭夜談,直到天亮才散去。

一股風雨欲來前的寧靜,才真是讓人膽顫心驚。

開封皇城。

張心寶與趙白陽接受陳友諒及門閥大族輪流作東,三日一小宴、五日一大宴的熱情款待十分禮遇,雖然風光卻大感吃不消,也感受宦海那套攀龍附鳳的現實面。

難怪江湖人一入公門不是明哲保身求去,就是耽溺權勢之中,頓失氣節為同道中人不恥。

迎接“小明王”的鑾輅龍旗已經制造完成,擇一黃道吉日,定於三日後出發南行,欲迎回韓林兒禪封登基。

臨行之前,老皇帝趙昺按例傳詔趙白陽及張心寶晉見,少不了一番叮嚀鼓勵,並賜半座鑾駕以表尊榮。

晌午時分,趙白陽及張心寶回到南院,賴燕姬與殘月、花魂已經備妥豐肴佳釀以待。

趙白陽對三名東瀛女忍幾道異國料理讚不絕口,樂得她們殷勤勸酒好像一家人般融洽。

酒過三巡,趙白陽話歸正題道: “張老弟!咱們依計而分工合作,由“豹頭鐵將”

洪清棋率領一營鐵騎護送鑾輅龍旗和我走陸路南行,你必須走水路先趕去“揚州”與丞相劉福通接頭,安排“小明王”北上的一切安全事宜。”

張心寶信心滿滿道:“趙大哥所言極是!小弟打算早一日提前秘密出發,請您知會洪清棋一聲,好掩護我的行蹤。”

趙白陽拍胸保證道:“沒有問題,我與他打出了交情,此人是位英雄豪傑,會了解茲事體大,充分與咱們合作,不可能張揚出去。”

張心寶先乾為敬道:“有勞大哥了!龍旗鑾輅到了揚州城門的那一天,小弟與劉福通會擺香案親迎,殺豬屠羊犒賞三軍。”

趙白陽雙眼異采,壓低聲音關心道:“小弟!你喬裝走水路可要小心謹慎,聽說沿途水岸的流寇搶劫商船頻繁。唉!要不是皇上密令你先去觀察韓林兒的施政情形,要我去聯絡朱元璋統軍護送,哪須如此費事?你這位欽差密使打算和誰同行?”

張心寶不以為意道:“這是趙大哥建言之功,這樣也好!免得韓氏登基後不仁天下,就十分棘手了:皇上聖明才做如此囑咐,若公諸於世就打草驚蛇,惹來不必要的麻煩,同時也看不清事實的真象。”

頓了一下,嘆息道:“可惜賴燕姬須做人質無法同行,就由殘月及花魂匿身照應,這也是東瀛鬼忍護主的責任。”

賴燕姬一臉黯然,花魂及殘月心中高興卻不敢形諸於色,乖巧地替他們斟酒。

趙白陽建議道:“陳友諒統轄的水軍戰艦,其火炮裝備精良,可以要求撥出一艘改裝成商船,從水路護送以策安全。”

張心寶習慣性地搓揉臉頰微笑道:“不必了!就由真田忍者秘密武器“潛水艦”載我南下,這種最先進的潛行艦,我要見識一下;聽說只有二艘,是師公“東離散人”的最後遺作,是以不讓外人參觀,以免洩密。”

趙白陽一楞脫口道:“原來揚湖大水怪傳說是真的!在這一片結冰湖面之下,能潛行水底自由活動,確實是曠古奇作,可惜藍國丈已死問不出個名堂來,要不然大量制造必能增添國力,哪怕不谙水性的韃虜朝廷不因此而聞風喪膽。”張心寶尷尬道:

“趙大哥,小弟雖是師公遺命的中原真田忍者集團統領,在尚未正式接管又無戰功服眾之前,無法將這艘“潛水艦”公開出來增加國力,請您見諒!”

賴燕姬婉轉接口道:“趙大哥!這艘潛行艦是東瀛忍者在中原的隱密堡壘,當然不會輕易示人!陳友諒已經覬覦很久,但仍不得其貌,您所謂的增添國力,是指哪國的國力?”

趙白陽一時間語塞錯愕,藉著一拍額頭哈哈大笑化解尷尬道:“弟妹說得有理,等韓林兒正式接受皇上禪封登基詔告天下,一統半壁江山才稱得上國家。我是怕韓氏到時候會不擇手段來脅迫張老弟自動獻艦,不能不奉勸提防一下。”

話鋒雖轉得快,卻是個大道理,不能不防。

賴燕姬愁容滿面,輕嘆一聲道:“陳友諒挾持妾身為人質,必與“潛水艦”有關系,假如相公一見苗頭不對,請立即人隱艦潛,伺機再來救出妾身。”

張心寶心頭一震,便蹙眉不語,思索這個問題,趙白陽接著安慰道:“異族通婚古有前例!待張老弟立功回京,由我面奏皇上賜婚表彰其功勞,諒陳元帥也不敢為難弟妹吧?更何況其妹下嫁張老弟,他也是張老弟兒子未來的母舅家,這是血源中最親密的一層關系,不可能會加害弟妹。”

賴燕姬難掩心中淒惶,幽怨一聲道:“這是妾身的命!假如愛是一種罪,妾身依然愛你不後悔,希望相公心中有妾身這個可憐異族女人的份量,就心滿意足了……”

張心寶激動地緊握其手道:“燕姬!你聽趙大哥的話準沒錯,待我回京也會面聖懇求這樁異國婚姻。再說,你堂堂東瀛公主的身份,倘若遭難,所有忍者集團必會挺身而出,所以不須太悲觀了。”

賴燕姬故露欣色,不讓張心寶在臨行前增加心理負擔,藉酒餞行道:“相公保重!這趟南行若無意外,應該在過年前可以回來團聚,妾身藉這杯水酒祝您一帆風順!”

趙白陽算是知趣,這杯餞行酒也是送客令,人家伉儷離別在即,可有許多纏綿的悄悄話要傾訴,再逗留下去就不上道了,立即告別離去。

花魂及殘月也打算收拾碗盤清潔桌面,再去燒個熱水讓公主沐浴凈身,好教相公單獨陪她先解往後的相思之苦;明年若能生個寶寶更妙,更能母憑子貴,奠定爵爺府的地位。

怎料趙白陽剛踏出房門,即見令人頭痛的陳詼公主,狀似前來興師問罪般地氣呼呼吵嚷道:“張郎你出來!妾身哪裏比不上那個東瀛異族女人,妾身相邀到我那裏用晚餐,竟被兩個臭丫鬟給攬到此處,簡直擺明了給我難看!”

這種拈酸吃醋的家務事,實在令趙白陽頭痛欲裂,搞得不好真是兩邊為難,可見齊人之福非福也。

這回陳詼竟帶著兩名隨扈老媽子,長相雖然平庸,年約四十左右,卻身體健壯,一看便知是懂武的練家子。

花魂與殘月聞聲驚慌地跑出來,低頭對陳詼檢襟敘禮,張心寶偕賴燕姬踱步出來探個究竟。

陳詼目使兩名老媽子,她們好像早受指使般十分默契地一聲不作,如餓虎撲羊奔向花魂和殘月,各擇一人伸手握拳,朝其面門十分兇狠的擂捶下去。

好在花魂與殘月早有準備,雙雙仰起螓首一閃而過,同時間使一招白鶴展翅架開,再加一記穿心腿猛然前踢,準確地擊中兩名老媽子的前胸“噗!噗!”兩響,聞聲便知毫不留情。

怎料兩名老媽子挺起豐滿胸膛,一聲吐納喝喊竟把花魂及殘月震退二步,驚駭得二人目瞪口困好像踢到鐵板。

陳詼得意洋洋道:“殘花、敗柳,給本公主打!打到趴地求饒為止,以懲這兩個目無尊長,不知廉恥的臭丫鬟,往後若見到本公主就記得此次教訓,躲得遠遠的!”

光聽到兩名老媽子的名字,便知專門針對花魂和殘月取的,藐視她們有如殘花敗柳勾搭張心寶上床,可見陳詼心中恨極了。

殘花、敗柳瞬間大展雙臂做個環抱狀,態度從容,快步趨前欲抱花魂和殘月。

趙白陽見況臉色微變,驚呼道: “快閃!這是十三橫練“抱玉功”!若給抱個死緊,定然肱骨脊梁折斷而全身癱瘓!”

花魂及殘月各撤出防身武器“刃絲網”和“萬力鎖”應敵,采輕靈跳躍的橫縱交叉攻勢,與兩名老媽子戰成一團,她們的兵器雖然淩厲,但遇上這種刀槍不入的橫練功夫卻失效了。

上了年紀的老媽子身上衣服雖被利器劃破,卻未傷到肌膚,根本不在意露出半裸垂蕩豐胸,只顧去撲輕盈跳躍閃躲的花魂與殘月,盼能攬腰一抱,就要她們躺個一年半載翻不了身。

賴燕姬氣憤地回房,持著明晃武士刀欲助一臂之力,卻為張心寶慌然攔住:“燕姬,別把事情鬧大,以後大家不好相處。”

賴燕姬求助趙白陽道:“趙大哥!請把她們四個人分開,誰傷了誰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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