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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死亡魔繭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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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與其他碗疊齊。

此舉令人為他的臨場應變能力喝采,張心寶讚聲連連當場鼓掌叫好。

“三比三平手!”宋玄異揚聲道:趙白陽聞聲立即技巧性地松手,讓洪清棋本是勾勒住的手腕拉空,整個人便往後仰身顛退數步,同時趁這個機會把碗就口暢飲而盡。

趙白陽奪得先機,於洪清棋顛退之時已然輕松地再喝了一碗。

“四比四!”宋玄異喝聲道。

兩人總共喝了八碗,剩餘四碗表示還有二次機會。

趙白陽向著洪清棋抱拳敘禮後,落落大方做一個請的手勢,洪清棋便捧起一碗水酒先乾為敬,再回手勢表示不占任何便宜,你也乾一碗表示公平。

是一種男子漢惺惺相惜的氣概。

“五比五!”宋玄異喝吟道。

大家心裏有數,最後二碗水酒放置桌面邊緣,兩位高手各據一方雖然探掌可得,卻像固守城堡凝然不動,而依賭約規定不能破碗減少數目,唯有搶兩碗一次喝光才算贏,只有一次出手較量的機會,人人目不轉睛,屏息以待。

趙白陽看似醉眼惺忪,忽爾伸手打個哈欠,就在此刻洪清棋一個箭步用右手去搶眼前桌上的酒碗,再探出左掌去拿另一端的酒碗。

怎料趙白陽打哈欠的手握拳,快如閃電,竟霍霍有聲,輕輕擊在桌緣卻是施展柔勁,使得整個桌面平滑三尺而出。

洪清棋立刻雙手落空。

馮日機、覺嗔大師、寇厲人、宋玄異四位武林高手見他出拳傳出低沈悅耳的輕嘯聲,眼神一亮便知是其看家本領“爆音神拳”。

趙白陽趁機側身掠出,擋在其前方阻礙視線,探出雙手欲攫住桌面上的兩個酒碗。洪清棋卻十分沈穩,去勢探空的雙手一下子攬其腰間捧定,暴喝一聲,將他整個人離地高舉,教其頓失重心,目的落空。

趙白陽反應一等一地迅速,淩空扭腰來個大筋鬥反身用雙掌猛按洪清棋的肩膀,竟將這位九尺魁梧大漢的雙足如錐釘入地面五寸,一時間無法動彈。

撕裂一聲。

趙白陽挺腰繃斷腰巾,頭下腳上垂直地雙掌用力輕撐其肩頭,彈身而起,剛好落在桌面上,得意洋洋的欲捧那二碗水酒。

洪清棋已被陷於地面難以拔足,雖然雙方間距不到六尺,就是拔腿趕去也來不及了。

陳友諒望之搖頭興嘆,其餘的契兄弟們也隨著唉聲嘆氣,第一場雖名為鬥酒,卻是鬥智、鬥力無一不可,當下已失先機必敗無疑。

怎料奇跡發生。

洪清棋手中本是趙白陽斷裂的腰巾飛旋而出,居然纏住水酒,轉回掌中一飲而盡。

趙白陽一呆,轉而哈哈大笑捧碗一乾而盡,樂得雙贏平手的局面。

陳友諒見況面子十足而開懷大笑,其他的契兄弟們雀躍歡呼不已。

張心寶的雙眼發亮,認出了洪清棋那手拋擲腰巾的巧妙功夫,竟與自己從“摘星手”老偷兒陳信驥學得的“一丈青”腰巾技巧是一個模樣。

陳信驥可是北方“全真派”的俗家弟子,但“一丈青”絕技卻是老偷兒母系祖奶奶扈三娘所傳,莫非洪清棋也是他的遠親?

張心寶一時技癢,也想探一探洪清棋的底,忙解下腰巾拋甩而出,去卷一壇佳釀抱在懷中。

又是腰巾絕技令人註目。

洪清棋虎目一亮,掠身過去一把攬其肩膀樂呵呵道:“好家夥!竟是自家人?”

張心寶也摟其肩親切道:“前朝梁山一百零八條好漢之“一丈青”扈三娘,是洪大哥的什麽人?”

洪清棋豪氣幹雲一拍胸膛道:“可以告訴你!但你總是晚輩,先把這壇酒給喝了再說!”

張心寶傻著了,這醒酒若真喝光,豈不醉得不醒人事?他們的戰局重頭戲還在後頭,不就甭看了?

洪清棋雙眼異采頻閃,搶其懷中的酒壇拍碎封泥,咕嚕咕嚕一陣狂飲,還剩過半有餘,便推回去笑說道:“怎麽了,還傻佇著幹什麽!我這個做長輩的可夠義氣吧?剩下的若不喝,就是不給面子!”

張心寶已有五分醉意,刻下只有舍命陪君子,捧起酒壇子就狂飲一番,耳際只聞公主陳詼著急關心道:“相公……不會喝,就別逞能……”

張心寶飲畢,一臉通紅至脖頸抱著空壇子,醉醺醺地喃喃道:“能喝……再來一壇都沒有問題……”

話都還沒有講完。

“碰!”酒壇落地。

他整個人癱跌在陳詼軟綿綿的身體上,醉得不醒人事,還真沒有酒量,卻酒膽十足,不落人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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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四 章 各顯神通

風雲變化饒年少,光景蹉跎屬老夫。

秋隼得時淩汗漫,寒龜飲氣受泥塗。

東隅有失誰能免,北叟之言豈便誣。

振臂猶堪呼一擲,爭知掌下不成盧。

隼:猛禽。

淩:升高。

汗漫:無邊無際的高空。

一擲:即孤註一擲,下了最後賭註。

成盧:即盧成。古時一種以骰子為賭具的賭博,五枚骰子全擲成黑色的叫盧成,獲得大勝。

“惠齊河”環繞開封城形成天然護城河,河水註入皇宮潘、陽二湖並供給數十萬軍民飲用。 河水東流,經過郊外十來裏處有座“禹王臺”,其偏支流水往低窪地形成約十多畝大的湖泊,滋養茂密森林,現被瑞雪結冰,天寒地凍少有人跡。

一名蒙面人身穿白色勁裝飛縱於密林之巔如夷平地,點踏之間雖有少許的碎雪紛落,卻如流星捷速,讓人誤以為疾風而過。

“禹王臺”前。

當他若雪花飄然落地的剎那間,前方突然響起了久候不耐的沙啞聲音道:“你來晚了一個時辰,莫非事態有變?”

蒙面人喘息間熱氣騰騰化為白霧冉升,顯示體力已相當耗費,略作調息後頭也不回地泰然自若道:“當官有當官的難處,就是應酬俗務纏身,不像秘中鑒前輩攜美傲游江湖,自由自在。”秘中鑒就在臺內雪地上取冰煮沸溫一壇佳釀,顯得十分愜意,招蒙面人對坐品酒。

蒙面人掠身上臺,抱拳作揖就座後推辭道:“今天已經酩酊大醉,過後頭痛欲裂,再好的佳釀也視為畏途,前輩自個兒享用吧!”

秘中鑒自斟自飲熱騰騰美酒,微笑道:“酒多誤事誠然不假,但卻能利用酒後吐真言奪取秘密,由此可見交待你辦的事,已然妥當。”

蒙面人聞言肩頭一震,自嘆不如道:“前輩睿智天下無雙,晚輩一切舉止行為經過您的慧眼湛照便無所遁形,放眼江湖無人堪可匹敵了!”

秘中鑒淡然道:“你也不差!二十幾年來的苦心布局就差臨門一腳,只怪趙昺鴻福齊天沒有炸死。他即將退隱之前,居然留給張心寶一道“密詔”,隨時能置人於死地,惹得全天下人人皆知,是咱們失算了。”

蒙面人憤恨道:“死老鬼一輩子受儒、佛思想所惑,遺毒甚深已趨迂腐,竟玩起古聖先賢堯舜禪讓的兒戲,還不是為了妄想垂標萬世。若真將趙家天下送給外人,真不知其死後如何面對地下的列祖列宗!”

秘中鑒再飲一杯熱酒舒口暖氣安慰道:“老弟別想不開!中國歷史本來就是一部戰亂史,哪有萬年不墜的江山?勝為王、敗為寇才是定律;一朝風雲起,張三、李四都可以改個好名字當皇帝,篡改歷史自承奉天大統。”

蒙面人雖然默不作聲,卻儼然像被鼓舞般精神抖擻。

秘中鑒對他肯定地點頭示意微笑道:“好了!咱們言歸正傳,“密詔”內容得手了嗎?”

蒙面人把“密詔”內容一個字一個字清楚地講出來,秘中鑒拿起枯枝在雪地上寫得明明白白:趙白陽世系忠勇封“安樂公”

韓氏若不仁天下務必盡屠九族爾後大宋歷代皇帝不仁天下亦同 皇帝趙昺親題秘中鑒冷笑道:“好個趙昺!將帝位禪讓外姓猶不放心,竟設置這種耍弄人命的緊箍咒,表面上看似憂國憂民的有道聖君,骨子裏確是糊塗透頂!”

蒙面人一呆忙不疊問道:“前輩對“密詔”內容是怎麽個看法?假如這一道“密詔”傳揚出去,九五之尊哪有我的份!”

秘中鑒譏笑道:“歷代哪位賢明皇帝,沒有卑劣齷齪不足外人道的陰暗面,隨便挑剔一件小事便可改朝換代,這道“密詔”根本就是亂源!”

蒙面人急急問道:“當今群雄各據一隅互相攻伐,北方朝廷虎視眈眈伺機反撲,若真讓“小明王”韓林兒登基,有趙昺做為後盾,振臂一呼就成了定局。按“密詔”所示,要挑剔韓氏敗德也是幾年後之事,但這幾年的世局變化全掌握在其手中,要推翻可不容易呀!”

秘中鑒默然思索一會兒,陰森冷笑道:“先殺韓氏,再殺趙昺!陷群龍於無首之狀態,你即可趁機藉“密詔”稱帝,一統半壁江山!”

蒙面人神態激動,忽轉洩氣道:“前輩遇事果斷在下十分佩服,如果變起倉猝,那好事豈不全落在陳友諒的身上?因光憑“密詔”我只是個“安樂王”的不管事名份,事與願違,並非美事,依晚輩看法,兩害相權取其輕,先殺韓氏比較穩當!”

秘中鑒得意洋洋道:“你太小看老夫了!只要在“密詔”中篡改一個字,保證你順利當上皇帝,並且名正言順,天下無一人敢反對!”蒙面人大喜過望地躍然而起,長袖揖地畢恭畢敬道:“請問改個什麽字,就能如我願?果真如此,全都拜老前輩之賜,待登基之後願尊您為太上皇,晨昏定省,對你的旨意一概遵從。”

秘中鑒語氣轉為淡然,截口道:“咱們以前的密約確實如此,但如今老夫卻改變了心意。”

蒙面人一呆,慌忙問道:“前輩怎恁地突然改變心意……莫非有更好的意向?除了要我的命之外……什麽條件都可以答應!”

秘中鑒笑呵呵道:“憑“密詔”顯示,全天下唯有你才有資格當上皇帝,殺了你豈不有違天意?別太緊張,老夫改變心意全是為了一個人。”

蒙面人籲口舒氣道:“哪個人能得前輩青睞,必非泛泛之輩,請介紹讓晚輩認識結交,以後就是自家人的天下了。”

秘中鑒搖頭道:“這個人你認識,也頗有交情,但老夫卻要利用他去殺死趙昺,替你頂罪之後,老夫便攜他到北方大漠隱居,不覆重現江湖。”

這般喜歡的人卻要逼其走入絕路,令蒙面人匪夷所思,而當下這不是重點,關鍵在於如何篡改“密詔”內容,才能扭轉乾坤?

秘中鑒好像看穿其心意,淡然自若道:“你先離去吧!到時候你就會知道。殺韓林兒之事就由你去主導,成功與否也是關鍵性問題。”

蒙面人不敢再問,只有無奈地作揖敘禮,轉身飄然而去。

秘中鑒蒙面黑紗透出炯炯異采,凝視著雪地上的“密詔”內容,眼神一斂,笑得十分愴然道:“張郎!我已厭倦了,讓咱們離開江湖是非,遠避紅塵,倘佯在東北青青草原上,以天為帳以地為床,只有我倆是多麽地愜意!然後再養育一群子女教導他們如何逐鹿中原爭霸天下。”話畢,秘中鑒撿起地上的枯枝,突然在雪地“密詔”內容的“系”字旁邊,加上一個“子”字原為“孫”字,竟將內容全然改觀。

她用枯枝一掃字跡,揚起一陣雪層掩蓋,竟跟隨蒙面人其後,往開封皇城而去。

“元帥府”內院北廂書房。

陳友諒與妹陳詼對座,李宥融立於一旁,滿懷信心作揖敘禮道:“恭賀主公兄妹倆甚得皇上器重,如今誥封陳詼“汴粱公主”並且賜婚,表示有意拉攏主公穩定政局,您該利用這個機會挾天子以令諸侯。”

陳友諒開懷大笑道:“藍於東有一半東瀛血統,數十年來卻處心積慮,野心勃勃覬覦漢族江山,但最終死於非命,真是報應。本王還得私下感謝“通天法王”釋天讎與“魅影”獨占鰲出來擾局,鏟除了這根眼中釘,所以要挾持皇上就容易多了。”

陳詼依然一身胄甲,顯得英姿煥發不讓須眉,微嗔道:“哥哥!皇上從來不視朝政,有如山林隱士,何必為難他呢?就憑咱們六十萬精兵傲視群雄,欲奪江山誰能匹敵?我們乾脆改弦易轍另起爐竈,跳出大宋旗號的窠臼,才顯得真本事、真英雄!”

陳友諒臉色微變,卻對其妹以寬容疼愛的語氣道:“陳詼,可惜你是個女兒身,要不然真是為兄的最好幫手,女兒家本該溫柔一點,相夫教子才是歸宿,看你整天玩槍弄棒兇巴巴的樣子,會讓男人退避三舍不敢恭維,好在為兄向皇上請命賜婚張心寶,這段美好姻緣你可要好好把握,趕快卸下戰袍恢覆女兒妝,別再蹉跎青春了!”

談到張心寶確實教陳詼嚴厲眼神為之一斂,轉為溫柔,雙頰緋紅地低下螓首,撥弄衣角忸怩不安。

李宥融暗笑這頭母老虎也有懷春的時候,打鐵趁熱道:“是呀!這回駙馬爺要往南迎回“小明王”韓林兒,不如趁機隨行與他親近一點,好培養感情並且助其一臂之力,以突顯公主的賢淑內助,智勇雙全。”

陳友諒眼睛亮起來呵呵笑道:“對啊!張駙馬長得風度翩翩,文武俱備,開封城多少豪門少女對其青睞,你雖賜婚也得加把勁培養感情,免得他日後拈花惹草不安於室。”

陳詼聞言一震,猛然擡頭雙眸睜圓,一邊鼓起腮幫子噴氣怒斥道:“他敢!我就一槍刺破他的壞蛋……”

話中有語病,羞得她掉頭掩門而去,卻丟了一句話道:“任憑哥哥做主……”

陳友諒搖頭微笑道:“妹子難得對男人低聲下氣,可見對張心寶確實中意,也了了本王一樁心事。”

李宥融建議道:“主公,先讓東瀛公主賴燕姬與其二名侍女和張心寶見上一面,然後按戰將出征須質押眷屬之先例行事,以防有變。”

陳友諒卻擔心另外一件事,問道:“李軍師,如果教韓林兒到開封登基,他必然重用龍鳳朝廷宰相劉福通的南系紅軍,本王西系紅軍定被排擠,咱們苦心經營的成果豈不白白送人?”

李宥融笑得陰沈道:“主公,咱們奉聖命迎回韓林兒,卻可以陽奉陰違,讓洪清棋插上大宋皇旗,堂而皇之率領一旅兵馬隨行保護,而暗中殺掉韓、劉以絕後患,只要不在咱們地界上生事,就將責任推給朱元璋去背黑鍋。”

陳友諒興奮道:“好計!讓朱元璋成為眾矢之的,咱們可就高枕無憂了。皇上為此必然怪罪下來,我們再趁機興兵討伐,奪取“集慶”(南京)兵家必爭重地,控制水陸交通,再南下“慶天”(浙江寧波)逼死張士誠,大事定矣!”

李宥融撫髯微笑道:“主公高瞻遠矚頗有見地,但在內部要小心一個人。”

陳友諒緊張問道:“你是否懷疑張心寶居心叵測?”

李宥融搖頭道:“非也!駙馬爺雖然智勇雙全,卻涉入政局不深,諒其也不過是一名武夫而已不足為慮,但是趙白陽城府極深,又是皇帝同宗親信,此人不能不防。”

陳友諒信心十足道:“此人獨木難撐大局,根本不足為慮。本王卻害怕張心寶與禁軍總教頭洪清棋攀上遠親關系,如果藉帝勢聯合造反,才是令人頭痛的關鍵人物。”

李宥融一呆道:“不會吧?一個是您的妹婿,一個是您的契兄弟怎會聯合造反?您未免太過慮了吧!”

陳友諒一臉陰沈道:“你有所不知,早朝時奉旨重新在寢宮地下興建一座密室練功場,皇上就是打算傳藝張心寶,讓其擁有保護“密詔”的本事,這件事讓人不能不有所聯想。”

陳友諒嫉妒護短,反反覆覆猜忌的個性表露無遺,李宥融雙眼詭異一閃即斂,順勢推墻倒,讚同道:“主公睿智,是屬下失慮了!皇上建密室傳藝是以後的事,不如再派遣一批殺手暗中殺死趙、張、洪三個人,嫁禍給朱元璋這個勁敵,如此多管齊下足以叫他百口莫辯!”

陳友諒喜顫顫撫掌讚成道:“李軍師好計!但要派出什麽厲害角色,才能不露痕跡達成任務!”

李宥融胸有成竹陰森冷笑道:“主公放心,由外族人去執行,就可以做得天衣無縫,神不知鬼不覺!”

陳友諒幡然大悟,哈哈大笑道:“著呀!本王怎恁地呆頭呆腦,放著東瀛“南朝”與我的交情不用?你快修書一封命人告知“南朝”,“東離散人”藍於東已命喪他們三個人聯手之下;因顧及政局,請“忍者集團”派死士暗中執行。”

李宥融連忙作揖告別,掩門而去之際,忽然肩膀微震一下,好像發覺了什麽事態,卻不動聲色快速離去。

陳友諒望其背影,雙眼殺機燃熾,輕聲喃喃自語道:“待朕登基後,你也該永遠地休息了……”

話音未落。

在他背後傳來一陣低沈沙啞的輕聲誇讚聲:“不錯!一代霸主已見雛形,孺子可教也。”

陳友諒聞聲立躬身,不敢回頭而肅穆道:“恩師,您來了!不在老地方見面莫非有急事?”

中年沙啞低沈的聲音又道:“要你改變主意,暫不殺張心寶!”

陳友諒一呆,卻不敢問原因,忙恭聲道:“弟子遵命!”

中年神秘人輕嘆一聲道:“他與老夫本是同屬“未來人”……個中玄機,不便與你講清楚,你只要遵辦就行,老夫對張心寶另有打算。”

陳友諒仍然保持低頭不敢回身姿式,做個請坐手勢道:“恩師請奉茶,弟子還有許多未來政局之事請益,希冀您透露一些天機,讓弟子有所因應。”

他後方的神秘人不再回答,約十個數息時間,陳友諒再問一次,仍然不見回音,轉過身去,竟已空空蕩蕩。

他一臉失望傻了眼,卻在耳際回蕩神秘人的語音道:三元道尊洩天機神儀世界藏旨意笑盡英豪不識吾混元一炁照萬靈

這股蚊蚋傳音嗡然回蕩,顯示神秘人已去得很遠了。

陳詼神色興奮,晃著一身胄甲,大搖大擺地闊步回到自己閨房,迅速端坐梳妝臺照著銅鏡,解開頭巾流瀑一頭披肩秀發,並拿起封塵的胭脂塗抹一番。

她左塗右抹雙頰,卻是紅通通的粗俗不已,氣憤地將胭脂摔於地面,道:“我怎麽這樣笨!連化妝都不會?應該找個老媽子教導女兒家必學之事,及幾個丫鬟伺候……也是恢覆女兒身的時候了……免得駙馬爺嫌我太男人味了……”

“嗤!”話沒講完,便被人點了穴道無法動彈。

“來人……”又被制住啞穴無法開口求援,真後悔平常對下人太兇,所以沒有人敢靠近閨房一丈方圓。

陳詼從銅鏡中清楚地看見一位全身罩著黑袍的蒙面人,緩緩在身後踱步過來,從其體態可以確定是個高軀男人,不由得驚駭莫名,只能用“咿咿喔喔……”去表達憤怒。

黑袍蒙面人就是秘中鑒,走到陳詼後方輕撫其一肩秀發,撿起那盒胭脂,在她的臉頰熟練地化起妝來,再拿炭筆畫眉,點個嫣紅檀嘴,不一會功夫顯得嫵媚動人,連她自個兒都看傻了眼,原來是這麽標致亮麗。

秘中鑒抱起陳詼送上床鋪,開始為她卸甲寬衣,不到盞茶時間便赤裸橫陳,妙相畢露。

陳詼臉露憤恨著急神色,只能用咿呀聲音抗議眼前這個男人竟如此膽大妄為,莫非……

莫非是采花大盜?

秘中鑒從袖中伸出欺雪雙臂,大展修長十指,在她的胴體上摸著骨架,從頸端滑到豐胸試著彈性,再往下檢查……

未經人道的陳詼整個人輕顫起來,肌內緊繃欲抗拒秘中鑒十指不斷地撫摸,這種輕佻得舉動令她感覺既緊張又酥麻,並有一股莫名快感。

尤其感覺下體一陣陣搔癢難耐,好像連濕一片涅涅不停的異態。

她怒目切齒狠瞪著秘中鑒,一付欲將對方千刀萬刮的盛怒模樣。

秘中鑒停手了,輕撫其右臂上一顆艷紅欲滴的“守宮砂”,仰首長籲一口舒氣表示滿意。

秘中鑒瞬間雙手掰開她修長玉腿,突顯其毛茸茸一片下陰,竟用手指小心翼翼地去輕探……

“囈喔……”一聲沈吟,臀部顫抖起來。

她臉上淚珠兒成串滴落;眼神近乎哀求地望著秘中鑒,高擡貴手,再往下探以後怎麽嫁人……

秘中鑒忽爾出聲講話,如黃鶯出谷般悅耳,竟是女人甜密聲音道:“別怕……不會弄破處女膜……” 她神情一呆,沒想到蒙面大漢竟是位女子,緩和情緒咿喔聲不斷,好像抗議同是女人為何做賤自己?

秘中鑒雙眼迸出殺氣燃熾道:“你身體的骨架雖然粗了點,我只好將就用一用,你若到陰曹地府,得向閻王控訴,下輩子別生長在帝王家!”

她又是一楞,還沒來得及反應,卻驚見秘中鑒十指迸射耀目紫芒,流轉胴體滲入肌膚,仿佛輸功。

她感覺精、氣、神空前飽滿,又見一道紫色光束從腦門貫進,好像吸食記憶般,眼前一切轉為黑暗、空蕩、死寂……

陳詼頹然而逝。

秘中鑒寬大黑袍瞬間有如懸空般,忽然癱落地面,一堆衣服竄出裊裊輕煙,挾帶一股淡淡的屍臭彌漫閨房。

陳詼又似回魂般赤裸著身體起床,忙對著銅鏡展露身材,將一堆黑袍卷起,當做枕頭舒服的躺在床上,蓋被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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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五 章 郎情妾意

得即高歌失即休,多愁多恨亦悠悠。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愁。

日曬竿頭。

張心寶醉宿元帥府,一覺醒來發現合衣而睡,慌然檢查革囊內“密詔”並未遺失,籲口舒氣後暗罵自己糊塗,居然為了喝酒而逞能,若因此被有心人盜取,豈不有負聖托。

“叩!叩!叩”敲門聲。

“駙馬爺!您醒過來了嗎?”竟是公主陳詼前來問候。

張心寶連忙起床穿著鞋襪,邊穿邊應聲道:“原來是公主駕臨,請進!”

門扉乍開,陳詼現身,張心寶眼睛為之一亮。

原來她一身女紅妝,頭戴百寶花髻,肩披珍珠組串而成的“珠半至”,內穿狐裘紫羅繡,並用鍍金束帶纏腰,顯得嬌弱纖細,下身一襲羊皮“縵襠袍”,上連胸腹,下及足踝,足下一雙艷紅鴛鴦嵌珠繡花鞋,尤顯高雅華貴。

張心寶瞧得目不轉睛,暗自嘖嘖稱奇,原本一身胄甲英氣打扮的陳詼居然穿得如斯華麗,一派公主風範表露無遺。

陳詼被他瞧得雙頰緋紅忙低下螓首,端著臉盆蓮步輕移進來,一陣竟體蘭香傳來,嬌羞道:“駙馬爺,怎恁地用那種奇異眼神瞧得妾身心頭發慌……莫非人家臉上長了斑花,嫌醜不成?”

張心寶心神一蕩脫口道:“公主不醜!你漂亮極了!卸了一身戰甲,前後簡直判若兩人,當年花木蘭再世也不過如此!”

陳詼已非昨晚的陳設,身心皆為謎樣的秘中鑒占用,柔姿嬌態猶勝以往數倍,尤其一雙澄凈翦眸蕩漾著妖異光采,並敵出迷人的勾魂氣息,教男人無法抗拒。

張心寶刻下瞧得神魂顛倒,呆若木雞。

陳詼收斂異采眼神,拿毛巾掬水扭乾後,趨前溫柔地擦拭張心寶臉頰,使其醒過來。

他瞬間臉頰通紅羞窘,忙用雙手接過毛巾,卻觸著一雙滑膩玉手,忽聞她羞澀一聲驚呼雙手縮回,回眸一瞅百媚頓生,又教張心寶心神一蕩,好似落空了什麽……

糟糕了!

經她處於體香及矜持體態這麽一刺激,張心寶胯下雄風已現,撐脹衣褲十分難受,只得轉過身去,捧著濕巾擦臉而采半蹲姿式方能舒解一時窘態。

陳詼雙眸異采頻閃,輕啟檀唇得意竊笑,卻佯裝不知,並用手腕攏抱其寬肩,螓首溫柔輕靠問道:“駙馬爺……您怎麽了?是否哪地方不舒服?”

張心寶滿臉通紅喘著氣,暗罵自己真沒出息,竟經不起這般小小的風流陣仗,真是毫無由來!

“沒事……早起有練功的習慣……”

“噗哧!”陳詼輕笑出聲道。

“駙馬爺,已經日曬竿頭了!妾身已命人將午餐送進房來,咱們省去不必要的應酬,單獨聚會。”

張心寶欲火上身,口乾舌燥支唔道:“好……是……省去應酬,就在這裏用餐……”

陳詼按其雙肩的玉手忽爾一閃紫芒即隱,卻教張心寶感覺一臉涼氣,通體舒暢,尤其胯下小老弟也就乖乖聽話隨即垂然,忙不疊站起轉過身來作揖陪禮道:“運功完畢……差點丟醜,不!這是早起的自然現象,礙著你的時間……以後這種事叫下人來就行,何必勞煩呢?”

他講話有點魂不守舍。

陳詼輕挽其雄臂,竟故意用堅挺地胸部去靠著道:“你我經聖上賜婚就是夫妻了!當然由妾身侍候駙馬爺較為恰當,本是份內之事何必太謙。”

張心寶心猿意馬十分不好受,藉桌面那壺涼茶一飲而盡,稍稍壓制欲念道:“公主,別老是把駙馬爺掛在嘴上,如果外出大街豈不洩露了身份?叫我相公就行了。”

陳詼嫣然道:“妾身以後就叫您“張郎”,您叫妾身“詼妹”,好像平常百姓夫婦親昵稱呼,更能增添我們感情。”

雙方坐定,張心寶好奇問道:“詼妹!趙大哥昨天可有喝醉?他與洪總教頭用什麽方法比力氣?結果誰勝誰負?”

陳詼以讚揚的口氣道:“趙白陽與師父洪清棋雖然醉步蹣珊,卻相約到府外各抱起門前那對石獅子,師父算是略勝一籌,而博個滿堂喝采。”

張心寶一拍桌面叫好道:“趙大哥若不是受傷在先,豈會輸給洪清棋?肯定是他恭謙禮讓,博取軍統認同,以後好辦事。”

陳詼抿嘴吃吃笑道:“算他刀切豆腐兩面光,懂得識大體,那批人都是兄長的心腹,如果不放水,以後就別在軍營混了!”

張心寶又問道:“詼妹!“武林聯盟”那些人呢?”

陳詼微笑道:“兄長各賜一份豐儀,打發他們走了。”

張心寶得意洋洋道:“我本階下囚,現在座上客,所謂風水輪流轉,他們卻賠了夫人又折兵,真是痛快!”

陳詼見他高興順勢推舟道:“張郎,這次南行,兄長要妾身陪侍您左右,萬一發生了什麽狀況,任由妾身調度兵馬支援,免生意外。”

張心寶眉頭一皺不以為然道:“你如今是金枝玉葉堂堂公主身份,怎可輕易涉險?依我之見,你還是留在皇城待我回來吧!”

話剛說完,聽聞房外陳友諒心情開朗哈哈大笑的聲音道: “妹子!前一陣子對駙馬爺要殺要剮,現在又跑來私會情郎,所謂不是冤家不聚頭,有緣就要有份,你可得捉住機會日夜相隨就跑不掉了!”

陳詼聞言玉靨飛紅,嬌態萬千向張心寶拋個媚眼,蓮步輕移去開房門,只見陳友諒偕軍師李宥融闊步而來,張心寶忙不疊起身門外恭迎。

陳友諒親熱摟著張心寶肩膀步入房內道:“你是本王的妹婿,也是一家親,本王這片基業還得靠你這種文武兼備的人才來撐著,以後叫聲大哥就行,別理會朝廷那套繁文縟節,那可會磨滅你江湖人不為五鬥米折腰的豪氣!”

這股熱誠讓張心寶感覺十分窩心,久久不能釋懷,激動道:“大哥!承蒙您看得起,以後奔馳沙場覆我大宋江山必然效命您的麾下,不懂之處還望不吝教誨!”

李宥融卻潑冷水道:“主公!朝廷禮儀絕不能廢,我軍盛大全靠嚴厲軍紀維持,駙馬爺尚未沙場立功難以服眾,因為戰場運籌帷幄不比江湖一般廝殺,是牽動千軍萬馬及動搖國本的決策,不可逞匹夫之勇,任夾擊劍一快恩仇呀!”

陳友諒顯得一臉不快道:“妹婿曾於寢宮前殺死番僧奪得首功,滿朝文武及禦林軍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再假以時日調教,必成為一代勇將,李軍師可要盡一份心力去輔佐駙馬爺,祝其馬到成功才是!”

李宥融皮笑肉不笑忙作揖道:“屬下當然鞠躬盡瘁,死而後已!但是貴為駙馬爺也得按軍紀行事,才能上行下效團結軍心,但知駙馬爺出身草莽江湖,其放蕩不羈習性是否能收斂,否則難以擔當一軍之帥。”

陳友諒微嗔道:“你今天怎恁地這麽羅嗦?自家人當然必須特別眷顧,你以後就安排一些輕松不管事的軍職就行了,要不然我的妹子豈不一天到晚提心吊膽依門盼著駙馬爺回來?

啐!你都不會辦事!”

李宥融唯唯稱諾退開一旁,張心寶年輕氣盛豈能攀裙帶關系赴職?往後在軍營中也擡不起頭來做人。

張心寶拍胸道:“大哥!李軍師自詡有諸葛亮統領三軍之才,我也絕不會像關羽當年不顧軍紀義釋曹操於華容道,一切均遵照軍紀辦理,就是殺頭也無怨無悔!”

陳友諒雙眼異采,豎起拇指誇讚道:“好!我就說駙馬爺非常人也!李軍師可看走了眼,一切等他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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