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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死亡魔繭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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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陬。

“黃河二怪”白金、白銀兩名孿生老叟連袂從空中若羽毛般飄落,看見滿地的斷屍、殘肢、內臟生鮮蠕動,好像淹漬在血紅稠膩的染池裏,腥臭撲鼻、令人作嘔。

雙叟落地後異口同聲暴喝道:

“好一個嗜血、酷殺的小魔頭!”

張心寶滿身厚厚一層血汙凝然,從外表看起來十分臃腫,當他正面對峙雙叟時,沈呻地呼出一口真氣,暫熄暴戾殺氣,渾身的凝結血汙有如蠶繭崩裂,紛紛塊狀剝落,乍現一身嶄新亮麗的儒服,連手中的天狼寶劍都不沾一滴血汙,令人震驚莫名。

白金老叟見狀驚愕地對其弟白銀脫口道:

“銀老弟!這個小魔頭是從‘練精化氣’成就了‘罡罩護體’?由後天潛晉先天初機嗎?”

白銀心中一凜,以懷疑的口吻道:

“金老哥!此獠年紀輕輕怎麽可能有這種本事?憑咱們苦練‘聯勁魔功’三十年的修為,才有少許的‘練精化氣’晉升先天輩高手之例,是您老眼昏花看錯了吧?”

白金肯定的語氣道:

“絕不會看錯!老哥我一向遵奉一句名諺:‘小心駛得萬年船’,豈會拿咱們兄弟的性命開玩笑。”

白銀快速接口道:

“方才咱們聯手下是將他如旱地拔蔥般,離地拉高三尺洩去劍氣,倘若這個小魔頭有渾厚的‘先天之氣’,怎會如斯失態?”

一對變態老叟你一言我一語地不斷討論著,就是遲遲不肯動手,好像在拖延時間。

令殘餘的一百五十多名幫眾心中直犯嘀咕,暗罵他們剛與本堂結盟,居然老奸巨滑置身度外。

就在這個時候,兩條人影掠身而至。

一名俊挺儒生,手中一柄三尺來長大鐵扇打開扇風,看似長得氣宇軒昂模樣,但見滿地屍橫遍野時,嚇得臉色蒼白掀袖欲作嘔般地狼狽,瞬間破壞本身形象,令與他同時到達的盛裝女子冷笑道:

“這種亂世,哪天沒有死人?可見秦公子平常養尊處優,沒有見過什麽世面吧?”

“黃河二怪”聞言本該大失顏面,責罵失態的弟子秦長青,居然還能笑嘻嘻點頭讚同,令人訝異不解?

出言諷刺的女子長得鬢發鴉翎的鬢兒,翠彎彎新月般的眉兒,清冷冷的杏眼兒,香噴噴胭脂艷紅的櫻桃口兒,直隆隆瓊瑤鼻兒,粉濃濃紅腮幫兒,總括的嬌滴滴銀盆臉兒,他這一開口真勾引得蜂狂蝶亂群舞欲吮。

她輕裊裊花朵身兒,玉纖纖蔥枝手兒,一撚撚楊柳腰兒,叉裙紛飛驟顯玉腿最上端的肚兜兒,真是暗帶著月意風情:

她好像是風月樓中,擅長拍案驚絕的說書人口中一頓,吊人胃口借故飲茶收賞,爾後再形容的前宋妖嬈淫女——潘金蓮。

“扈堂主,你來了!請快主持大計!” 一名女頭目慌忙趨前恭聲道。

張心寶也看傻了眼,若非那名女頭目稱呼出聲,真不相信眼前這位標致女子居然會是淫聲遠播的“陰陽浪蕊”人妖扈媚品。

扈媚品手持日月雙刀,當看見魁梧英挺的張心寶時,杏眼發亮,一層甜甜的笑意,忙將雙刀隱於背後,騰出右手檢襟為禮道:

· “妾身扈媚品見遇公子請教尊姓大名!看你一身光鮮亮麗,那些幫眾下是你殺的吧!”

堂堂威震一方的“朱雀堂主”竟然下將死去的弟兄看做一回事,當眾對著張心寶猛拋媚眼起來,還為其脫罪的說詞,令人聞之心寒,但是在場的個個幫眾奸像甚懼其淫威,敢怒不敢言。

張心寶知曉她是陳友諒的一塊寶貝心頭肉,當然導至其為所欲為肆無忌憚,一百來條命又算得了什麽?

扈媚品身邊的女頭目在其耳邊嘀咕幾句,只見她瞪著張心寶看,臉色一陣陰晴不定,忽爾少女般雙頰羞紅,笑吟吟地忸怩作態道:

“原來是張公子大駕光臨敝堂,妾身如果對你不究,並且送回孟、焦兩位契弟,可否願意與妾身辟室密談嘆?”

世上哪有這麽好的事?不答應真是傻瓜!

張心寶初生之犢不畏虎,當然首肯答應了。

她話一講完,臉上猶帶花艷笑容,但立刻揮刀將身旁稟告的女頭目攔腰截成兩段,令人感受其笑裏藏刀反覆無常的性情。

“大家聽著!今夜之事若有一點風聲走露,就如此人殺無赦!”

十分囂張跋扈的行徑,令幫眾人人自危,噤若寒蟬。

扈媚品故意朝著秦長青揶揄道:

“秦公子!這位張公子可能在哪一方面的功夫都比你強嘍?如果妾身不要你而選擇他,你會怎麽樣?”

秦長青聞言一默,臉色鐵青轉而勃然大怒,若發狂似地大叫一聲:“殺了你!”

手中二尺來長鐵扇一收,竟朝張心寶的額頭直點而去。

白金、白銀二怪咒罵了一聲:“沒出息的窩囊廢!”

張心寶隨意地舉劍一架“鏗鏘!”一聲,扇骨居然是玄鐵烏鋼打造頗沈,卻也將偷襲的秦長青震退三步。

秦長青護火焚心,咬牙切齒地使出全身功夫猛烈突擊,招招致命欲置張心寶於死地不可。

他的扇招攻擊折合之間飄然似舞,表面看去瀟灑優美,卻於緊迫激烈中隱含點穴、刀劈、劍挑、棍敲等七、八種兵器的用法全部出籠。他變幻多端,漫天扇影一波卸著一波,看似為大地繪像,隨意敷彩,竟精采紛呈,深知將書道融入武學的精髓,施展得淋漓盡致。

張心寶采飄閃游鬥路子,連退七、八步之多,並非是不敵,而是見獵性起,欲窺視這種奇門兵器的武學全貌。

圍觀的戰士們暴出暍采,全為秦長青打氣。

扈媚品雙眸異采,冶冶地微笑,白氏二怪卻臉色陰霾不發一語,因見徒弟秦長青賣力演出的扇法招招淩厲搶攻,卻連張心寶的衣衫都沒有沾上邊,當然心中不是滋味,只能在暗中評估其實力。

雙方你來我往飄忽閃動,一時間分不出敵我。

張心寶知道後面還有一場硬戰要打,卻也不肯露出真功夫,靈機一動,憶起了當年觀看華山派陳中和在街道上,力戰崆峒派山巉巖所施展灑瀟至極的“永”字劍法,點點滴滴湧上心頭,便依樣畫葫蘆,一劍挑出。

張心寶手中的天狼寶劍如墨漆亮,在空中旋疊充滿“用劍似筆”的字體流暢線條美感,深懂書法中“勾、勒、頓、挫”之筆法融入劍道的真諦,獨樹一幟,令人浩嘆。

白金瞪大雙眼驚訝道:

“咦?竟是華山不傳的“永’字劍法!”

白銀訝異驚呼道:

“這個殺人不眨眼的小魔頭……莫非是華山派弟子?”

扈媚品雙眸異閃讚聲道:

“張公子擁有一身高強的絕學,可能沒有這麽簡單吧!一秦長青聞言心中吃味,怒目橫生,便揮開鐵扇運灑得霍霍生風,扇刀銳利烏光閃閃,或戳或掃,搶攻張心寶握劍的手臂,招式刁鉆陰險專走偏鋒,欲制止其揮灑天馬行空般的宇體劍法。

鐵扇於開折收放之間,勁風撲體詭譎莫測,因內力旋疊的氣流很容易牽引長劍失去準頭,十二根鐵扇骨再敲擊或切削腕臂,可以造成重創,精鋼制造的扇面甫開可以護體,這種奇門兵器確實難纏,“當!”地一聲兵器交擊。

張心寶一劍剌中扇面,藉彈勁蝦弓般騰身後退,秦長青乘勝追擊,卻為其布下一道又一道的劍氣阻擋,無法越雷池半步,終於雙方拉開一丈距離,脫開奇門扇招一寸短一寸險的威脅。

觀戰的幫眾以為張心寶不敵暴退,掀起了漫天喝采。

張心寶仗劍伸展四肢,好像是玩膩了的慵懶神態,以不屑的口氣道:“鐵扇精招只不過是八種兵器的總和體,米粒之星也敢與皓月爭輝?你睜大眼睛看我怎麽殺你!”

倨傲的口吻,令幫眾鼓掌暍采的聲音立歇,個個睜大眼睛欲瞧張心寶如何出招殺了秦長青。

秦長青頓失顏面暴眺如雷,怒罵道:

“你只不過爾爾!倘若有種就不須拉開一丈的間距!”

語聲剛離開他的嘴巴。

張心寶一劍剠出,綻出一倍長的耀眼劍氣嗤嗤作響,突然於身前四尺爆開,驀地寂靜無聲,但卻有增無減擴而不收,造成幹萬光點的劍雨,若長江之水天上來的磅礴氣勢。

一切只能以一個快宇來形容!

張心寶本是人趨劍走,在肉眼難識的高速中,好像變成了劍趨人一樣,化作一股劍雨長虹,劃過一丈的虛空射向秦長青。

秦長青哪見過這種劍雨化虹的陣仗!

他嚇得臉色煞白,雙手大展四尺寬二尺長的鐵扇骨,立地如一只縮頭的烏龜,遮蓋在鐵扇底下,連看都不敢看一眼。

片響過後。

什麽動靜都沒有發生?

秦長青才敢伸頭一探究竟?

當他放扇護住前胸,擡頭一望之間,只見張心寶笑得詭譎戲謔的站在眼前,還來不及反應——

“噗!”

張心寶起個右腿踹上扇面,踢得秦長青如滾地的葫蘆直打陀螺般遠逸一丈開外,剛好撲跌在白氏二怪的跟前。

一百多名觀戰的幫眾見狀個個臉色驟變目瞪口呆,好像張心寶的使詐一腿,就踢在本身的心口一樣痛,有誰會料到這種窩囊結局。

唯有扈媚品抿嘴呵咭呵咭笑上老半天,在寂然的空間裏異常刺耳。

張心寶冷嘲熱諷道:“殺你?那是嚇唬你罷了!我不用劍氣就可殺你,只是你不配沾汙我的寶劍,打了小的,不怕老的不出頭!”

秦長青氣得俊臉猙獰說不出話來,氣勁填膺再也忍不住“哇!”地一聲,噴出一口鮮血,方感氣血順暢。 .

白氏二怪老臉確實掛不住了,連袂而出,老大白金怒聲道:

“小魔頭,咱們兄弟縱橫黃河流域,從沒有見過這般陰毒整人,所謂殺人不過頭點地,砍斷腦袋不過巴碗大,你竟然讓人在江湖上一輩子都無法擡頭,比殺他都難受!”

秦長青衣裳磨破撕裂幾處,沾得渾身血汙襤褸難堪,俊臉磨得五花醜陋,有如厲鬼沖出來大叫道:

“張心寶我跟你拼了!你若是英雄好漢,就不用先天輩才能擁有的渾厚劍氣傷人,讓我死得有尊嚴!”

張心寶用鄙夷的眼神享受眼前任我宰割的榮耀,體內獸血翻騰殺機湧現,潛晉暴戾魔道已然逐漸根深蒂固。

“有志氣,我會成全你!聽說魔道第二高手獨占鰲派遣你們來與‘朱雀堂’聯盟,有朝一日我會將‘天殘門’踏在腳底下,放眼江湖唯我獨尊!”

白氏二怪氣呼呼地直跳腳,異口同聲道:

“憑你也配!你那點修為還下夠替獨門主跪地脫鞋洗腳!在此大放謬論,簡直找死!”

話剛說完。

秦長青揮扇沖過來便一扇柄骨,砸向張心寶腦門!

張心寶舉劍橫架,采用華山派“永”字八法其中第四招“趯”字法。

他不使用劍氣迎敵,輕松自在道:

我是……

兩個字語音方落。

“趯”字劍法即是書法中的“挑鉤”,劍遙欲超先蹲,順應劍鋒挑上忌草率,務必鋒齊力厚,方能曼妙。

第一式“斜鉤”劍勢一出,淩空大筆般劃一個“乀”字,便將鐵扇下壓叉挑上,差點脫手。

秦長青咬牙硬撐,順上挑之勢大展扇面如刀,橫切張心寶的脖頸,勁風撲體觸肌生痛。

張心寶渾身凝結白色氣繭護體,根本不痛不癢,便采第二式二一曲鉤”揮灑劍勢有如運筆劃出一個“ㄥ”字體,這道凹陷的鴻溝正好封死對方淩厲攻勢。

他又瀟灑自如道:

邪神……

兩個字的語音,旋繞空間。

劍勢一變“趯”字訣第三式“三曲鉤”。將鐵扇旋轉往右側蕩開,好似書寫一個“乚”

字,相若浮鵝鉤體,震得秦長青全身右傾顛跌而去。

他冷酷的毫無感情的聲調叉道:

的孫子……

三個宇的語音旋落。

劍勢一轉再轉第四式“四曲鉤”以劍代筆,有如大刀闊斧般淩空揮飛一個“乁”字體,便從秦長青顛跌而出的頸端掠過。

他的頭顱連一層頸皮,往背後垂吊晃蕩,真是碗大的斷頸傷口,噴血如柱,泉湧般直沖三尺高度。

“四曲鉤”的劍勢拉往秦長青的胸前,直劃至腹底再斜鉤飄出,當場將他開胸劫腹,撕裂得內臟夾帶鮮血鋼飛,慘不忍睹。

我是……邪神……的孫子……

這七個字只不過在七次呼吸之間串成,便如畜牲般殘忍地宰殺秦長青,讓人見狀頭皮發麻。

更教幫眾嚇得魂飛魄散雙腿顫抖的,卻是張心寶的來龍去脈,竟是“邪神”魔魁的孫子!

秦長青的慘死與那七個宇相比,真如米粒之星,不足為道。

張心寶當然知曉“邪神”魔魁是本身分尊,假藉是其孫子輩去表顯他的份量,已然受其魔性感染,如如不動的純陽本性已然聖衰魔猖,偏入邪門欲出無期了。

“邪神”魔魁那種生毛帶角厲鬼般的外貌及魁梧身材,更有氣吐山河暴戾酷殺之蓋世武功,早已傳遍整個武林,達至民間夜童止哭的程度。

魔道第二高手獨占鰲是被比了下去。

難怪這個小魔頭張心寶如此殘暴嗜殺,還自封“不死劍”這狂妄自大的名號,真是承襲其“邪神”魔魁遺傳,在場的每個人心中都是這麽認為。

白氏二怪雖然震驚莫名,卻不能溺輸了“天殘門”東山再起的名頭,雙雙掠身而出“聯勁魔功”手牽著手於丈外與張心寶對峙。

白金老臉兇橫怒目道:

“小魔頭!你言辭不敬,侮辱獨門主就是死罪,殺我徒兒就與‘天殘門’結下梁子,若不殺你咱們如何立足武林!”

白銀怒發沖冠憤懣道:

“咱們師徒情份如同父子,若下將你剜胸挖心祭拜徒兒靈前,責難消我兄弟倆忿忿之心!”

張心寶雙眼燃熾殺機,手中天狼寶劍前挑直指,顧盼自豪道:

“老而不死謂之賊!我下會殺你們,卻要在你們的身上留個記號,好傳達給獨占鰲洗凈脖子等我去提腦袋,他哪配號稱魔道天下第一的頭銜!”

白氏二怪各自摜伸左右掌緊握,好像大展空門請君入甕的詭異招式,但他們衣衫獵獵無風自動,形成一道氣墻護體,刮得塵土飛揚氣勢驚人。

張心寶面貌一沈,變得無比冷酷,雙瞳貫盈血絲,紅芒閃爍著強大信心和鬥志,昂然一吼如狼咆嗥,八尺魁梧之軀迸射出一層淡淡若絲氣勁,居然靈動纏繞如繭護體,令人感覺像拔天而起的一頭洪荒野獸,無論遇上任何天敵,他仍將屹立不倒的戰鬥下去。後天拼先天的高手決戰序幕即將拉開,空氣間好像有一股沈悶低回氣壓,緊迫得觀戰的幫眾摒息以待。

白氏二怪眼睛閃過訝色,隨即各自沈呻一聲,臉色通紅凝勁催功,接橋聯勁形成的氣墻,便一波接著一波挾帶滾滾塵沙向前方湧去,估計張心寶起碼必須揮出劍氣破解,要不然一定承受下了氣勁墻壓體,於剎那間全身的血管爆裂而亡。

然而,當他一劍揮裂氣墻的那一刻,就是其落入白氏二怪“聯勁魔功”接橋連手的絕招陷阱中,必死無疑。

張心寶握劍直刺的姿式下變,卻將腰間的劍鞘插入地面,正當淩厲迫體的氣勁墻距離八尺時,其手中天狼寶劍才竄出了三尺耀眼劍氣,提劍做個欲揮劈的動作。

白氏二怪的眼睛露出了詭意,嘴角上一抹陰冷的笑容,就曉得這個後生小輩已經落入聯勁接橋魔功的殺手鐧圈套。

猛烈無儔的氣勁墻湧至張心寶五尺間距,是舉劍力劈最佳的位置,競見張心寶詭異一笑,起腳踢向地上的劍鞘。

“噗!”地一響。劍鞘電射而出,貫穿氣勁墻,在淩厲的一丈方圓氣流中旋轉翻騰競滯留不去,並且飛旋翻擾畫出一個完美無缺的圓周,若太極圈動帶得無儔的整片氣勁墻如煙花燃爆,四方亂竄,蔚為奇觀。

強烈碎勁迫體,讓人有如撞墻般疼痛難當,三丈外觀戰的幫眾紛紛再退一丈開外,方不受威脅。

氣勁墻潰散。

張心寶冷酷地輕哼一聲,高舉的天狼寶劍瞬間揮灑而出,三尺耀目劍氣若星花狂爆襲卷白氏二怪。

此劍不但捏準時間,而且手、眼、步施展“天狼身法”配合得天衣無縫,讓人感到其意透神聚,渾身的氣絲繭網如毫暴長,仿佛天狼妖獸降世擇人欲噬。

白氏二怪心中一凜,眨眼之間,一股流狀碎細小氣勁若飛虹貫日般直射面前,所處的空間變得陰森寒凍,雜草凝霜,沾上的血珠剝落紛飛,刮得衣衫獵獵往後飛揚,迫體生痛。

本由主動變成了被動的白氏二怪依然聯勁橋接的各自左右手掌沒有分開,卻從大展空門的另外一只手掌拍出勁風。

白金拍出的一掌圈翻搖擺,含著一股圓靈盈飄的無聲氣息,白銀拍出的一掌不住地平削直砍,卻十分的方正厚重,生出了一重一輕的兩股氣勁靈動回轉,襲卷至前方無法計數的流星狀小氣旋,竟融匯合一,產生剛柔並濟的氣旋,左擠右迫地去牽引要命的劍氣勁壓,他化解了如此強大無儔的駭人劍氣攻勢。

危機頓解的這一剎那間,張心寶手中的天狼寶劍攻至,一道墨黑劍芒匹練至右側白金老怪的胸前,搶攻速度不謂下快。

白金老怪霎爾問騰身一閃,好像隱入其弟白銀老怪的身後,形成橋接一線姿勢,又像被其弟硬生生拉扯移位,刁鉆古怪的武功令人浩嘆,便讓張心寶一劍落空。

白氏二怪橋接聯手來個大旋轉,就有包籠一丈方圓的威力範圍,隱匿後方的白金老怪驟現,損臂一掌橫拍至張心寶的背後,二怪數十年總合的內力便由這一掌迸出,霍霍作響的氣勁有如雷鳴,非同小可。

張心寶耳後生風,八尺之軀突采如狼伏地,堪堪驚險躲閃而過,待挺身而起的一瞬間,白氏二怪之間,似有著無形的連擊,互動輪轉如大風吹的另一端白銀老怪忽現眼前,一掌迎其前胸若雷霆轟至,已然閃無可閃了。

一旁觀戰的扈媚品瞧得心驚肉顫,抿嘴尖叫出聲“飛輪旋風殺!”好像張心寶就要當場慘死在白氏二怪“聯勁魔功”的掌下。

張心寶在躲無可躲的剎那間,摜出右臂伸掌硬封而去——

雙掌交擊好像沾黏住了。

並沒有發出轟然巨響,卻是肅靜寂然。

這般寂靜無聲比轟天大響要來得令人震撼。

觀戰的一百來名幫眾,個個的心臟好像蹦跳在喉嚨間,瞠目結舌望著白氏二怪及張心寶三個人好像相親相愛手牽著手串連成一線,靜止不動。

但人人都知曉這是雙方正以強制強的拼鬥內力,牽一發動全身的要命時刻,沒有人可以將他們分開,唯有一方倒下為止。

身處戰局中的雙方各有不同感受。

白氏二怪正沾沾竊喜兄弟倆凝聚一甲子以上的內力修為,如驚濤拍岸般地沿臂澎湃湧去,片刻之間便能將張心寶渾身筋脈震碎導出皮膚表層,如吹氣的豬泡膽膨脹爆裂身亡。

張心寶憑藉“死亡魔胎繭”轉生得來渾身特強狼骨的骨架硬撐住,對方若洪流濤天的無儔內力襲湧而來,竄進七經八脈中好像要撐爆的感覺,異常難受。

氣勁如絲竄出億萬毛細孔,居然攻擊護身的絲繭罡罩,若在渾身周圍幹軍萬馬般的慘烈廝殺,這種感覺有如承受萬針刺體的酷刑。

不瞬間,本是淡淡一層的護身罡氣繭,消弭化去。

張心寶刻下始了解內力不如人的痛苦經驗,況且叉逢“聯勁魔功”以二敵一的奇門詭譎魔功,後悔太輕敵了。

局外觀戰的扈媚品看見張心寶的衣衫逐漸膨脹鼓起,知曉這是被對方內勁侵襲無法禦敵,片響間就有爆裂身亡的慘果。

一個氣宇軒昂的好男人,於初見面就要化為漫天血雨屍塊,不勝唏噓。

張心寶已經渾身顫抖,快抵擋不住了。

匆爾問,他靈臺識海中,乍現“邪神”魔魁的半聖半魔面貌,陰惻惻的聲音回蕩道:

“怎麽樣?很不好受吧!連這兩個不入流的江湖老怪都敵不過,還有顏面自稱是本魔魁的孫子?簡直丟人現眼,有辱我的威名!”

張心寶咬牙硬撐,顫抖聲音道:

“我若粉身碎骨……你也玩完了……”

“邪神”魔魁一頓,尷尬的聲音在腦海旋疊道:

“你……他XX的不知道怎麽罵你才好……沒有三分力氣卻去扛十分的勁道……你怎麽死都好……就是不能粉身碎骨……看你偏向本魔魁的份上……不幫你幫誰?”

張心寶感覺識海一點靈光從腦後直竄背脊沿伸至丹田之中,迅速隱入儲存若拇指大的先天“丹氣”內……

觀戰的幫眾不知張心寶識海裏的聖魔之變,只聽見他在臨死前出言恐嚇白氏二怪,真是死要面子。

紛紛為白氏二怪鼓掌喝采,咒罵神態仍然栗悍的張心寶。

張心寶當下感受先天丹氣滾動,愈轉愈快,居然吸收對方的無儔內力愈滾愈大,直沖任、督二脈,與最後一絲生機結合為一,化為一股熱流直沖腦門轟地一聲。

當下兩腳“湧泉穴”寒氣催發,先天之氣導引敵方的無儔氣勁,穿穴而出……戰局外的幫眾突然看見張心寶為何有如一尊廟門金剛,不動如山的模樣佇在原地?

瞧其臉上表情,十分安寧不懼下畏而展露微笑,仿佛沈醉於忘情忘憂忘我的禪境中,成功地從百般焦慮和死亡前的恐懼裏解脫出來。

他本是膨脹的衣衫就似洩了氣的豬泡膽,更離奇的是其腳底下的地面,緩緩地隆起,有如小丘。

戰局中的白氏二怪就很不好受了!

本是穩操勝算的內力拼鬥,竟然己身無儔地“聯勁魔功”若長江洩洪般被對方吸納,並有如蠶食鯨吞般有去無回?居然還不撐爆這個小魔頭?

白氏二怪瞧見張心寶腳底下逐漸隆起的小丘時,驚駭得頭冒冶汗,面如稿灰,再笨也知曉己方兄弟倆的傾力內元,竟被其牽引入地下,無止無休……

白銀嚇得魂顫神搖恐慌道:

“老大……怎恁地這是什麽通天徹地魔功……這怎麽辦……”

白金臉色若失血般的慘白顫聲道:

“老二……XXXX媽的……你問我……我又問誰去……這小魔頭牽機內力十分邪門……咱們苦練數十年的內力會毀於一旦!”

話都沒有講完。

白氏二怪突然淒厲慘叫一聲,口噴血箭,被突來的回蘊內勁彈飛丈外,癱瘓地面氣若游絲。

張心寶從神智混沌中蘇醒過來;好像沈入無邊無涯與天地同游中乍醒回魂,感覺渾身從沒有過的舒暢,猶勝男女交媾的快感百倍。

這種感受只在幾個數息中便消逝了。

這就是氣隨意轉,物隨心連,空靈臻虛的先天之氣境界,當然是得到“邪神”魔魁的幫助,但這種感受卻銘記五內,深印腦海,發誓總有一天要靠自己去練就。

白氏二怪內力被吸納得一滴不存,武功盡廢,有如兩個驟問蒼衰的糟老頭,在以武論實力的江湖,這是司空見慣。四名幫眾將之擡開,無人理會他們。

扈媚晶為這般奇跡似地情況給嚇得目瞪口呆有如木雞。

張心寶得意暍聲道:“扈堂主!你不是說要辟室密談嗎?還要放我的契弟孟、焦兩人,煩請帶路吧!”

扈媚品回神驚醒,有如飛燕投林般掠身至張心寶的身邊,緊緊挨著恨不得兩人的身體立刻融合為一。

卻被張心寶覺得人妖惡心,便無情地推開,他又毫不知恥地牽其手掌,硬拖掹拉,真像阻街的妓女令人厭惡。

張心寶暗忖僥幸,如果她剛才來一只“子母銀梭爆鏢”,也是粉身碎骨的下場,想到這裏嚇出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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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十 章 香艷陷阱

別後不知君遠近,觸目淒涼多少悶。

漸行,漸遠,漸無書;水闊魚沈,何處問?

夜深風竹敲秋韻,萬葉千聲皆是恨。

故倚單柵夢中尋,夢又下成燈又燼。

“春秋樓”地下二層深的密室。

密室十分寬敞,傳出了炭焦溶爐的刺鼻味道,及叮叮當當敲打兵器的吵雜聲,競有二十四人徹夜不休,而且半裸上身汗油油地各據一面鐵桌在認真工作著。

張心寶被扈媚品挨著身體豐推半就的拉到這裏來,瞧見眼前情況震驚莫名,忙不疊地問道:

“扈堂主!你為何帶我到此?這些壯漢看起來皆有一雙巧手,在敲敲打打制造些什麽細小的兵器?”

扈媚品一拋媚眼嫣然道:

“妾身把您當成自家人一樣,才帶您來參觀制造氣子母銀梭爆鏢’叉簡稱‘爆鏢’的隱密地方。”

張心寶好奇問道:

“我曾在客棧裏差點命喪‘爆鏢乙的淩厲威力下,確實是天下第一的暗器當之無愧。”

扈媚品輕擰著張心寶的臉頰撒嬌道:

“當時妾身還不知道張公子是自家人,奸在您機智反應逃過一劫,要不然會教妾身遺憾一輩子。”

張心寶好奇心油然驟升又問道:

“扈堂主!你連說了二次自家人……是把我給弄糊塗了……咱們可是第一次見面,何來自家人之說?”

扈媚品玲瓏浮凸魔鬼般修長的身體緊貼在張心寶的胸前妖裏妖氣道:

“哎喲!咱們有這等親密的關系,應叫妾身乳名阿媚就行,在這裏告訴您這個天大的秘密?當然找一處隱密的地方,我倆才能促膝秉燭長談嘍!”

張心寶若非有溫伸的事前警告,還真不相信眼前的妖艷女子會是個忽男忽女陰險毒辣變態之人,覺得有些反胃,又不得不順其意,打聽清楚道:

“阿媚!你現在就帶我到隱密的地方告訴我真相吧!”

扈媚品粉臉春意蕩漾,抿嘴吃吃地浪笑道:

“張郎真是個急性子!真下知您那根‘寶貝’是否急不溜丟的樣子?您曾說過妾身有三個‘口’,我很貪吃的,咱們可不能談不到天亮,講不完天大的秘密就大大的不妙了。”

張心寶公子馬上改為張郎也未免太快了,她還真是個急性子!

張心寶沒想到這個人妖竟然這般淫蕩無恥至極,恨不得當場一拳打斷她的鼻梁,告戒她找錯了對象。

扈媚品確實是厲害的角色,巧言令色見到張心寶面帶微嗔,便不言語挑逗下去,帶他四處看了一逼,有展示火器“爆鏢”的意圖來提升自己的江湖地位。

張心寶瞧得暗皺眉頭,如果這種陰毒火器大量流落江湖,實在是一種無法想像的浩劫。

“阿媚!這種犀利火器‘爆鏢’的制造方法,是誰傳授的?好像是超乎現在的技巧,可以告訴我嗎?”

扈媚品本已收斂的淫蕩,聞言若有所恃地叉故態覆萌,不過六尺之軀,竟躡足挺著豐胸貼其寬闊胸膛,艷紅的櫻桃小嘴差點就吻上他的厚唇,撒嬌地賣個關子又道:

“那得看張郎您的馬上馬下的真功夫嘍?若逗得妾身心花怒放……別說這點小秘密,就是叫妾身賠上一條性命也是值得!”

張心寶還真不習慣剛見面不久的姑娘家便把閨房之樂當眾說出來逗趣,況且這是個人妖,既齷齪又下流無品,真恨不得一個手刀斬斷她的腦袋,踢得遠遠的眼不見、耳不聽為清靜。

扈媚品見他又生氣了,趕緊住嘴不講免其生厭,挽著其手臂走進一道暗門直指道:

“張郎!地下三層是最隱密的地方,您先下去等候妾身,待半柱香過後,咱們再密談嘍!”

黑呼呼的地下密道,是教張心寶有些遲疑頓足不前。

扈媚品雙眸異采道;

“張郎是英雄豪傑,應該不會伯妾身把您給吃了吧?”

請將不如激將。

張心寶藝高人膽大,拍胸自負道:

“哪怕你有三個‘口’想唬我?我可是鋼硬得很,只怕你啃不動!”

扈媚品最喜歡這種調調,抿嘴呵咭呵咭浪笑得花枝招展道:

“妾身就知道您是魔道第二高手‘邪神’老前輩的孫子,那個獨占鰲連提夜壺讓您撒尿的資格都沒有。”

千穿萬穿就是馬屁不穿,這頂高帽子戴得張心寶十分窩心,便一撩儒袍神色自若地走進密道之中。

身處黑沈沈的地道,大約可以二個人錯身而過的間距,張心寶雙瞳放大,極目望去,看見下方五丈之遙轉角處有少許的網狀微弱光線,便輕松地踏著階梯往下走去。

一步、二步、三步……走到第十步突然右腳下踏了一個空——

張心寶整個人如從黑黝黝的萬丈懸崖墜落,恐懼感油然襲上心頭,厲聲驚叫道:

“上當了!人妖……我跟你沒完沒了……”

就在直墜的幾個數息之間……

張心寶感覺墜落的空間湧出一股熱騰騰氤氳,而且夾帶花香,香味濃淡百雜泌人心肺,若非身處黑暗空間,還以為到了一個花團錦簇的優美環境,略為沖淡恐懼感。

黑合的恐怖空間與花團錦簇飄香,是兩種截然不同的環境,為何會有這種詭譎難解的地方,念頭電轉地在張心寶的腦海中閃過

噗——

“曦瀝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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