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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死亡魔繭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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僧,就是想破了頭也找不出答案。

因為兇手本是一個四十年前武林皆知的——死人。

老和尚白眉一挑,雙掌合十,以悲憫蒼生的口氣道:

“武林風雲瞬息萬變,當年老衲一念之差種下惡根,就是萬死也難辭其咎,唯有本著大體同悲為懷,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之心情。當今之計,只有按步就班,先找出那位叫張心寶的年輕人,培養下一代高手以魔制魔,就是賠上性命也得去做!”

老和尚朝死狀極慘的風平滔屍體深深合十一拜,轉身掠出門外,幾個晃點行蹤杳然。

窗外一陣涼風吹襲而來。

風平滔站立的冰凍屍體遇風即焚,烈焰暴燃迸出蔚藍極光,瞬間熄止。

屍體化為烏有,好像憑空消失般,連一點骨灰都不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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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一 章 魔教逢變

玉爐香,紅蠟淚,偏照畫堂秋恩。

眉翠薄,鬢雲殘,夜夜衾枕寒。

梧桐樹,三更雨,下道離愁正苦。

一葉葉,一聲聲,空階滴到明。

“八嶺山”古墓群,一處地下皇陵寢宮。

玉爐竄出縷縷檀香味,充盈滿室,沁人心脾。

紅姑於蒙朧睡意中,夢見郎君張心寶赤身裸體與自己擁抱,並且溫柔體貼的愛撫胴體,由上而下下放過每一寸肌膚……

本是欲海不波的紅姑憶起那段鏤骨銘心、溫柔綺麗的愛情,從喉嚨深處發出極端快樂,歡愉的嚶嚀囈唔呻吟,再也忍不住春心蕩漾,伸展雙臂去摟抱夢中情郎……

然而摸撫到的卻是一個瘦骨嶙峋的男人身體——

紅姑立刻從愛欲漩渦中驚醒過來,睜大雙眼競看見獨占鰲正壓在自己的胴體上:

醜陋色淫的嘴臉居然淌著口水,好似正在享受人間美味。

紅姑受辱,雙頰飛紅轉為憤恨得怒目切齒,暴然奮起,顧不得裸體,瞬間凝勁鬼爪十指如刀,撲向獨占鰵嘶吼道:“殺了你……殺了你……”欲將其剖胸開膛,撕裂寸斷,方洩心頭之恨。

獨占鰲遇紅姑爪勁襲來,立時身形有如風吹飄蕩而去。

紅姑被其占了便宜氣憤填膺,如影隨形追殺,驟現滿室鬼爪若千萬條靈蛇飛舞鉆動,偏偏就是沾不到邊,反而胴體被他東摸一下,西撫一把。

紅姑自知不是其對手,只有淚盈滿眶一臉委屈,轉身攫取大紅披衣遮體,怒目咒罵道:

“你這個淫棍!為老不尊趁人之危,算什麽武林前輩?簡直無恥、卑鄙、齷齪下三濫!”

獨占鰲刻下好似偷吃糖果不成,被逮個正著的小孩童,一臉慌張表情,尷尬得頻頻低頭搓揉手掌表示歉意,根本不像一甲子前叱咤風雲的老魔頭。

“紅姑,你太漂亮了……真像老夫四十年前的亡妻……你就答應嫁給我吧……有任何要求都可以替你辦到……如高絕的武學、天下的財富、就是天上的星星也可以摘下來給你……”

嗜人心、腦,酷殺無辜的百歲老魔頭“魅影”,當下將一頭白發的醜陋紅姑看成天仙美女,跪地求婚有如年輕小夥子般,表顯人性脆弱的另一面,真是情人眼中出西施,令人震撼。

誤以為張心寶墜崖死亡,一夕之間滿頭白發萬念俱灰的紅姑,看見老魔頭獨占鱉這種求婚窩囊樣,本是給嚇了一大跳,但細思之下,覆而激起利用他來報仇雪恨的念頭。

紅姑一臉紅暈斥喝道:

“殺千刀的老淫棍!你們男人個個好色,拋棄糟糠之妻另結新歡,狼心拘肺畜牲下如……

世間女子那麽多,你為何獨鐘奴家這既醜陋又渾身屍臭的女人……”

獨占鰲的醜陋疤臉一顫興奮道:

“你不醜!屍臭可以用藥材浸泡及內力逼除!你太像老夫的亡妻了……我只是要一個老伴……我己無法生育……男性雄風不再,只希望心靈上有個慰藉……求你答應我吧!”

紅姑雙眸燃起覆仇的殘忍異采道:

“殺千刀的!你先答應我殺一個人再說!”

獨占鰵語氣亢奮道:

“莫說殺一個人!就是殺光天下人也會答應你……誰是你最痛恨的人,快告訴我,馬上去提頭來見你!”

紅姑懣恨脫口道:

“奴家今天會落得這種見下得人的下場,全然拜師父“九陰鬼姥’梅尋陰之賜。殺千刀的!你就先替我殺了她吧!還有丐幫、東瀛忍者,咱們聯手可以逐一殺光。”

獨占鰵一獸隨即哈哈大笑道:

“原來是梅尋陰這個女人……不!已是老太婆,殺她有如探囊取物太容易了!快將她的藏身處告訴我,先提她的頭來見,其他的事情再逐一幫你達成。”

紅姑把梅尋陰藏匿的地方說出,獨占鰲一聲不作,毫不猶豫飄然離去。

紅姑獨自一人於地下寢宮熟悉環境,靜待佳音。

三天之後。

獨占贅果真提著“九陰鬼姥”梅尋陰的人頭回來,溫柔地問道:

“紅姑,你的大仇已報,世上是否有你最牽掛的親人?理應帶我去見個面提親。”

紅姑神色黯然想起了不幸往事,忍不億淚流滿面淒聲道:

“奴家唯一的親人已經墜崖身亡了,希望運用你的絕世輕功,替奴家找回其屍體安葬,聊表一番心意。”

獨占鰵輕撫其肩安慰,口氣輕松道:

“原來你在懸崖上哭得死去活來,就是為了那名親人。這件事更容易,但總得告訴我親人是誰?什麽長相?”

紅姑擦拭淚水哽咽道:

“是奴家的‘表弟” ,被東瀛忍者迫害而墜崖的……”

她將張心寶的長相說了一遞,並掩蓋兩人夫妻關系,好讓獨占贅誤認其未婚,能死心蹋地順服自己。

獨占鰲笑得十分開心,疤臉橫肉顫動更形醜陋,一聲:“等我回來!”便馬下停蹄掠身而去。

又過了一天一夜。

只見獨占鰲一臉懊怒渾身沾滿了血跡回來。

紅姑訝異忙問道:

“殺千刀的,!出了什麽事?”

獨占鰲暴跳如雷怒聲道:

“紅姑,你的表弟墜入懸崖逼尋不著屍體,卻到處都是野狼,你的表弟很可能已經屍骨不存了,我只有殺死這些畜牲洩恨,沒料到愈殺愈多,宰了百來頭就回來了。’紅姑聽得心酸落淚掩面哭泣,自艾自嘆連唯一親人的屍體都無法覓回安葬,獨占鰲只能在一旁輕聲細語安慰,自嘆空負一身高絕武功,也無法殺盡數下清的狼群替表弟報仇。

正當紅姑哭得十分傷心之際,匆聞身旁的獨占鰲大叫一聲,臉色瞬問煞白,癱倒於地四肢痙攣,不斷哀嚎翻滾,痛苦難當。

紅姑見狀嚇得發慌急問道:

“殺千刀的……發生了什麽事?可別嚇我!”

獨占鰵痛苦呻吟道:

“快……快給我一杯熱水取暖……寒毒發作了……”

紅姑嚇得嚅囁道:

“臨時哪來的熱水……怎麽辦?”

獨占贅痛得臉色槁灰,五官好像擠成一團,哀聲道:

“血……溫暖的鮮血可以取代……要下然來下及了……”

紅姑毫不猶豫用尖銳指甲劃破手腕,便將鮮血滴流進獨占鰲的嘴內,莫約吞飲三大口的量,他立即不再抽搐,隨即翻身而起,就地打坐運功。

本是一臉死白的獨占鰲恢覆紅潤,於三十個數息之間,霍然起身,激動地緊握紅姑的血手道:

“你這份情讓我感動……我不忘記的……”

話畢,撕一片衣衫溫柔細心地替其包紮已自己點穴止血的傷口,紅姑詫愕問道:

“殺千刀的!到底怎麽一回事?”

獨占鰲攬眉蹙額思量一會兒,若有所悟道:

“自從練成了至陰至毒的絕世魔功‘虛無洞滅’以後,偶爾便會不定時產生一股陰寒之氣侵襲心臟,導致痙攣……只能利用溫水運功,以發熱化解寒氣……真是麻煩!”

紅姑於心不忍關懷道:

“可有解決辦法?”

獨占鰵輕嘆一聲道:

“這種魔功本屬女性極陰的絕學,我為了貪圖一時之快,想不到會有這種後遺癥……我希望傳授給你,就毀功不練,再尋找其他純陽絕學破解,免在體內覆發。”

紅姑好奇問道:

“是什麽純陽絕學可以破解?”

獨占鰵恨聲道:

“那部曠世絕學《神監寶典》就有純陽神功,但可能被幾個仇家瓜分了吧?若有機會我要不擇手段搶回來,練成天下無敵的武功,雄霸天下!”

紅姑聞得秘辛嘆息道:

“殺千刀的!你在一甲子前組織‘天殘門’曾縱橫黑白兩道,震驚江湖,已屬一等一的魔道人物,想下到卻於二十年後慘遭滅門之禍。”

獨占鰲輕嘆道:

“紅姑你有所下知,自從一甲子前江湖發生了‘武林斷層史’,武林中黑白兩道的精英於一夕之間全部失蹤,‘天殘門’因此才得以橫行江湖,實屬僥幸。”

紅姑默認此事,然而先天輩的恩怨情仇哪能知曉概全?如今跟在獨占鰲的身邊,始能了解一點鳳毛麟角。

獨占鰲忽爾笑得陰森道:

“如今我再出江湖,必須重整‘天殘門’,而江南及中原人材輩出,只好找回舊部眾,重回山西‘回音谷’開山立派;這本是元人朝廷的地界,方便重振雄風,進軍中原,與各大門派一決雌雄。”

他激動地輕摟紅姑體貼道:

“我是一門之主,你就是一門之母,在武林中必須有一個強盛團隊,才能爭奪一席之地,這是我對妻子的一番心意,你還年輕,更需要這份保障。”

紅姑深深體會單打獨鬥的痛苦,況且江湖後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換舊人,若無強大的幫派做為後盾,任你武功再高也會被無情的歲月催老而淘汰:

獨占鰲雄心勃勃,意氣風發道:

“娘子!咱們離開這裏,重新出發,為美好的將來打出一片天下吧!”

紅姑嫣然道:

“相公!咱們去哪裏好呢?”

獨占鰵開懷歡笑道:

“走!聽說‘地藏陰後’曉仙霓這個賤人失蹤了,我們就去‘幽冥魔教’找回舊部屬,觸其黴頭!”

奇醜的一對老少男女,手牽著手踩著輕快的腳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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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二 章 奸詐之輩

島嶼縱橫一鏡中 濕銀盤紫浸芙蓉

誰能胸貯三萬頃 我欲身游七十峰

天遠洪濤翻日月 春寒澤國隱魚龍

中流仿佛聞雞犬 何處堪追範蠡蹤

“太湖”山水得天獨厚,是一幅山外有山,湖中有湖的壯麗景色。晴天,淡泊寧靜,萬頃金溫:雨天,煙波浩森,巒影空蒙;風起,黛浪奔騰,水天相連;雲湧,輕煙漫舞,變幻無窮,八百裏範圍山明水秀,美下勝收。

“太湖”橫跨江浙,湖面三萬六千頃,湖區諸島羅列,號稱四十八島、七十二峰。

“縹緲峰”是“幽冥魔教”總壇,也是“太湖”最大的島嶼,百裏之內列為武林禁地,闖入者死,下論江湖中人或者漁民皆聞風色變。

魔教總壇沿“縹緲峰”四方的連綿山麓建築,以堡為主軸,層疊樓閣櫛次鱗比,氣派萬千,從空中俯瞰就是“四象魔鏈陣”布局,易守難攻,並且逼挖地道如蛛網相通,互相支援,地底下便是“冥殿水晶宮”,教主居中操控。

“北鯤堡”議事大廳。

“楚江王”楚厲鎮守島嶼北方,今夜席開二桌,由帝妃曉鶯作陪,與部屬鬼王陳舍、文判翁柱、武判洪開及十多位鬼卒頭目共同用餐,場面十分陰沈,並無觥籌交錯的歡暢氣氛。

楚厲神色陰晴不定,笑得苦澀勉強,以探聽的口吻道:

“夫人!江南‘拙政園’一戰,教主為當今一魔一聖高手聯袂重創,已經失蹤好些日子了,可有派人回總壇告知去向?她老人家聖體是否康泰?”

帝妃曉鶯瞅其一眼,冷漠的語氣揶揄道:

“帝君是真的關心教主聖體安康,還是暗中幸災樂禍別有企圖?別忘了本妃還可以當家做主!”

楚厲臉色慌然,忙作揖解釋道:

“教主老神仙武功蓋世,領導本教威震江湖,那點輕傷當然下足為道,本座只是出於善意問候,夫人可別多作不必要的臆測,是你多心了!”

曉鶯忽轉嬌嗔可愛模樣,用纖纖玉指輕點其額道:

“帝君,妾身已是您的人了,教主雖然傳授一招專制您的武功,但您若無背叛之心,妾身又怎舍得制裁呢?”

楚厲嚇得臉色煞白,直抹額頭汗珠強顏歡笑,一旁的鬼王陳舍忙打圓場,以慫恿唆使的口氣道:

“啟稟帝圮!教中帝君相繼陣亡,十已去六,只剩下四大帝君而已,六大帝君空缺遲遲無法遞補,其部屬紛紛為其他帝君收為己用,咱們已居弱勢不得不防。”

文判翁柱憂心仲仲道:

“是呀!根據鬼卒探子來報,‘南鮫堡’帝君閻魁、‘東鯨堡’帝君末愁、‘西鯊堡’帝君卓風個個暗地裏招兵買馬,虎視眈眈覬覦教主寶座,若無親密的帝圮暗中慫恿,哪有這個膽子?”

武判洪開濃眉一挑,粗暴恨聲道:

“格老子地!咱們兵多將勇,何懼與他們一決雌雄,與其關在這島上,早晚會起沖突,不如先下手為強,免得遭殃!”

鬼王陳舍向帝妃曉鶯作揖為禮,語氣暧昧道:

“啟稟帝妃!依本致傳統是女人當家,而‘地藏陰後’只不過是教主對外的代表名號,如果帝君率領咱門收拾其他三堡的人馬,順理成章統轄‘幽冥魔教’,帝妃當然榮登教主寶座。”

曉鶯雙眼展露貪婪神采,帝君楚厲打鐵趁熱興沖沖道:

“是啊!咱們受限教規,只能在夜間出巡,白天不能主動出擊各大門派,簡直窩囊至極。

大家又必須裝神弄鬼有如唱大戲般地裝扮,真是無聊透頂,真不知教主是怎麽想的?”

楚厲見曉鶯一臉沈思並不疾言斥責,便推波助瀾又道:

“夫人雖是教主一手提拔長大,且承賜‘曉’姓,卻也只不過定被利用來監采帝君的工具而已,與夫人一起長大的孤兒姊妹們早生異心想脫離這種黑暗生活,所以各方帝君蠢蠢欲動,想法必然與我一樣,不如來個無毒下丈夫,就由夫人出面宴請姊妹們來堡一聚,其他帝君必然陪伴到此赴宴,伺機一舉殲滅之,便大功告成了!”

曉鶯沈吟一會兒,便毅然決然道:

“好主意!就這麽辦!用毒撂倒他們,大家分頭進行!”

語音旋落。

帝君楚厲、鬼王陳舍、文判翁柱、武判洪開及十多個鬼卒頭目皆臉露興奮之色,個個磨拳擦掌,有如大事已定。

忽爾從四面傳出了帝後曉鶯剛才所說的話,重覆一遍回蕩空間道:

“好主意!就這麽辦!用毒撂倒他們,大家分頭進行!”

群眾聞聲色變,紛紛離座全神戒備,目尋四面八方傳聲的敵蹤,因為這等重大機密如果洩露出去,定然先行引來滅堡橫禍。

鬼王陳舍厲聲斥暍道:

“哪來的免崽子!膽敢在此囂張講話,快現身受死!”

模仿他的聲音再度回蕩空間道:

“哪來的兔崽子!膽敢在此囂張講話,快現身受死!”

匆男匆女模仿得唯妙唯肖的聲音,令人愕然,真不知是何方神聖?

鬼王陳舍暴跳如雷,指揮文判、武判及鬼卒眾分頭搜尋聲音來源,行動迅速,井然有序,並非烏合之眾。

西側高約二丈,繪有龍鳳圖案的天花板,突地轟然一聲破個大洞,一團紅影竄身而下,於空中翻個筋鬥,身法立變箭矢般筆直,快如閃電,直撲兩名搜尋的鬼卒頭目腦袋。

“噗!噗!”兩響。兩名鬼卒頭目的腦袋被硬生生的如刃五指貫插並且扭斷,瞬間眼珠子暴噴,嘴張頸斜,突顯猙獰五宮,當場死亡。

楚厲眼尖認出了偷襲者的淩厲武功,臉色陰沈冷冷不屑道:

“大家小心!是‘九陰白骨爪’梅尋陰的獨門武功!但這個白發紅衣蒙面的女人並非梅尋陰本人!”

曉鶯雖然一臉瞠怒,卻笑得更冷更為鄙夷道:

“這個‘九幽鬼姥’梅尋陰算什麽東西!本教根本不放在眼裏,更何況非她本人,你們若殺不了這個後生小輩——白發紅衣女人,就別妄想稱霸武林了!”

魔教十殿中的各殿鬼王、文武雙判皆是江湖中黑道上的一等二局手,武功能與後天輩十大高手並駕齊驅,足以令萬教聞風喪膽,更遑論現場還有帝君及帝後掠陣,光是一名女子闖進來逢人便殺,實屬膽大妄為,實在太令他們掛不住臉了,既然不是別殿的奸細,帝君楚厲便下令道;

“捉活口!嚴加審問其意為何!”

本是分散的十二名鬼卒頭目聽命行事,齊齊會合撲將過去,速度雖然無法與鬼王、文武雙判三人來得迅捷,然亦紛紛各出精招欲生擒這名白發紅衣女子、一時間寬敞的會議廳內,人影幢幢,掌影、腿影更是漫天飛舞;獵獵勁風,好似一波卸著一波的浪濤欲淹蓋那名白發紅衣女子,迫其左騰右挪逐漸支拙,身陷險境·楚厲及曉鶯見況十分滿意,瞠怒的臉色稍緩,繼而露出微笑,估計不到三十個數息之間,便能撂倒那名白發紅衣女子,活捉拷問。

詭異情況發生了。

鮮艷的一團紅影本是笨拙地挪騰閃避,倏忽間,身法變得神速飄動,一團紅影匆轉變成黑影,紅黑輪轉幻化詭異,翩若驚鴻,宛若游龍,閃過漫天掌影腿影,又如鳥飛魚游,匆上忽下穿梭其中,悠游自在,變幻無窮,精采絕倫。

高手們七手八腳被要得團團轉,根本無法離開黑紅影子的流竄範圍,好像網牛游魚,光是焦急卻無計可施。

楚厲看見這種鬼神俱驚的魅影身法時,整個微笑的臉孔好似瞬息間凍結一般,僵硬的臉驚駭得煞白、轉紅、變綠了,

眼尖的曉鶯震驚錯愕莫名,卻也看出端倪,脫口道:

“不對!怎恁地紅影一轉身變成黑影?而黑影進出的淩厲氣機竟能牽引所有高手的掌風,觸碰之中,瞬間便又蕩開?一紅一黑反覆疊現突起……按道理說是有二個人……但是神速至連一個人的樣子都模糊不清了?這是什麽身法?”

楚厲被她的問話驚醒,回神過來,競嚇得渾身發抖,汗流浹背,口中牙齒打顫,結結巴巴道:

“ 這怎麽可能……竟是一甲子前……回音谷‘天殘門’主公門主的‘魅影身法’……

舉世無出其右……獨步天下……對了!方才的回音腹語術……更是其獨門標志……”

曉鶯見他伯成這個樣子,為其感染而花容失色道:

“什麽‘天殘門’?什麽‘回音谷’?你以前的王公是誰?怎麽從沒聽你講過?可別嚇我嘍!”

楚厲顫聲道:

“你當年都還沒有出世……不知道‘主公’這個人……是魔道第二高手……操你媽的!

問得我心驚膽顫……”

一句好無由來的三字經,罵得曉鶯一陣錯愕,本已掌控的帝君怎會這般失常怕事?

她怒氣淹沒了理智,一個箭步沖出,丟了一句話道:

“沒出息的東西!看我宰了這個白發紅衣女人!”

楚厲愕在當場,忽爾於耳鼓脈中響起了聚線傳音道:

“小楚!沖過來的女子,殺是不殺?”

短短的幾句輕聲細語,讓其認出了是“魅影”獨占鰲的聲音,教楚厲好似胸門被鐵錘擊中般顛退了三步,忽爾暴跳歡呼起來道:

“殺!該殺!主公,殺了這個臭女人,為屬下出這口窩囊氣!”

那團紅黑翻疊的影子,瞬間溜出了圍攻的人群,恰與沖過去的曉鶯撞個正著、一個照面之間。

曉鶯看清楚白發蒙面女子就是“九幽魔爪”紅姑,於是滿臉殺機疊起,凝聚渾身功力,集結於雙掌,瞬間好像燒得如火般通紅,夾著焚燒烈勁的無儔掌風,轟拍而光是周圍五尺方圓的空氣於倏匆間“烘!烘!烘……”互相迫擠產生若焚高溫,激蕩出刺耳聲響,烈風如龍翻騰滾滾而去,在範圍內的四名鬼卒頭目衣衫立即著火,感受窒息昏眩,個個使一招懶驢打滾才撲滅火勢,世快速滾開了曉鶯若焰焚燒的掌勁距離、楚厲一見曉鶯使出專克本身的絕學時,嚇得替他們提心吊膽脫口道:

主公小心!是赤焰神功之‘祖龍一炬’!

紅姑本是損直雙掌,化爪後激出十道箭矢般的綠芒屍毒指勁,欲迎架來勢洶洶的迫體如焚掌勁,怎料二尺長淩厲綠色的屍毒指勁一經接觸,便為烈焰焚化得一幹二凈,當場嚇得驚慌失色。

當曉鶯拍出的焰勁迫進紅姑十指如刀的尖銳指甲時,令其立即感覺指甲變形,指尖燒燙,劇痛難當。料不到一名身材嬌小的曉鶯竟然能施展這般強勁烈焰武功,紅姑後侮自己太過輕敵,以致身陷險境。

就在焰風襲體之際,紅姑整個身子突然被反轉過來,周身被布下一層霜霧,擋住焰氣焚體,瞬間感到清涼舒暢。

教眾皆不敢靠近戰鬥範圍,卻能感覺兩股忽冷忽熱的勁風迫體,只有再退開一丈方能不受威脅。

曉鶯正當獰笑得意時,本欲撲殺的獵物卻於倏然間消失,換得獨占鰲一臉傷痕翻卷的醜容,以及比她更為可怕的獰笑。

曉鶯心頭一悸!玉容煞白,感覺冥冥之中有一股不祥預兆浮上心頭,但仍然咬緊牙關雙掌硬封出去,就是不信這個醜老怪有何通天本領!

忽爾在她的耳際問,傳來獨占鰲的密意傳音道:

“你我的絕學都來自一部《神監寶典》,相傳是當年‘神監奇俠’ 一妻一妾的武功,你知道這件事嗎……”

曉鶯聞言一震,詫異脫口道:

“老醜怪物!你在饒舌些什麽?”

她雙掌去勢不變,但發覺獨占鰲渾身布有一層冷烈霜氣足以抵禦焰風,而且拍去的無儔焰勁好似遇上一團冷鋒團,被其吸收且快速凝結,形成細碎冰雹,落地有如珠落玉盤,脆響回蕩廳內扣人心弦。

眼前一花!獨占鰲失去蹤影。

她發現背後冶鋒團淩厲翻疊依然威脅著,立即來個鷂子翻身,反轉俯沖而下,獵獵焰勁卻有增無減,拼命一擊!

獨占鰲一臉詭異笑得殘酷,密意傳音又道:

“原來曉仙霓那個臭女人沒有把這招絕學的真象告訴你……老夫就不殺你了……留個活口逼出絕學口訣……”

曉鶯傾力撲擊而下,竟發現獨占鰲護著紅姑輕松自在,並且摜臂握拳突然彈出了一根食指。

指勁在他身前三尺突然魔幻般爆發擴散,形成一個黑黝黝八尺空洞擋住身影,空間氣流旋疊歷歷清晰看見,雖然促天狹地於小範圍之中,卻淩厲無儔,獵獵呼號,深邃不見底端。

她傾聽之下,仿佛是千百年來深鎖洞中悲淒忿懣的鬼哭神嚎;剎那問厲鬼突然群湧出來,集結降世肆虐大地,欲毀滅—切生靈。

她的焰風掌勁好似泥牛人海,為漩渦化為無形,八尺範圍的黑洞就如魔神驟然張開的大嘴,一口便將其吞沒。

超乎—般武學的絕世魔功,聞所未聞,見所未見,已到了化腐朽為神奇之玄奧境界,令觀戰的教眾,若將隕於深淵般栗栗危懼,驚怖莫名。

“碰!”

說時慢,這時快,雙方交戰不到彈指問:

曉鶯被一股旋疊的黑色氣流刮得沖上豐空中,轉得七暈八素後重重的摔落,立刻昏眩不省人事。

楚厲率領鬼王及文武判宮一千人等,誠惶誠恐匍匐地面參見獨占鰲,嚇得不敢仰視。

獨占鰲大剌剎一揮衣袖道:

“你們都起來吧!”

楚厲及一千人等起身後肅穆垂手,排排站立不敢多喘一口氣。

獨占鰵溫柔地牽著紅姑的手,正色對著大家厲聲介紹道:

“你們快參拜主母!”

楚厲率領眾人又一次翠恭畢敬跪地磕頭認主母,使得紅姑首次體驗為人主子的那份榮耀,欣然顯露於臉上,真是妻以夫為貴。

獨占鰲見紅姑開心,也咧嘴大笑道:

“小楚!你以前的夥伴呢?”

楚厲趨前一步作揖袂地恭聲道:

“啟稟主公!他們都在這座島上。”

獨占鰵一臉狂喜再度縱聲大笑道:

“很好!省得老夫費力去找,由你帶路,讓他們見識我重出江湖的厲害!”

楚厲彎腰做個請姿,獨占鰲及紅姑連袂闊步而出,鬼王陳舍一肩扛起昏厭的曉鶯,文武雙判及鬼卒頭目們個個臉露喜色,認為跟隨這位傳聞中的“魅影”老魔頭定能重見天日,雄霸武林創出一番局面。

鏢局大門口設置一對五尺高的嶄新石獅,顯示威武氣派,而丈長旗桿蔔一面繡有豐聖半魔面貌的布旗正迎風招展,

四名穿著體面的奴仆家丁於閑聊之問,被老和街敲響“叩!叩!叩……”的清脆木魚聲音吵得心煩,於是破口大罵,個個態度虛矯恃氣,倨傲不遜。

其中出來一人有如驅趕野狗般的惡劣態度欲推倒老和尚,哪料如推一棵粗壯的老樹般動也不動,還真邪門?

老和尚一臉聖潔煥然,忽爾雙眼電射神采,使得一推再推的家丁心中—凜,不敢造次,便色厲內荏怒目相向道:

“老禿驢!別傻佇在這裏有礙觀瞻,咱們鏢局可是僧道無緣,若想化緣乞討就往別處,滾!滾!滾!”

老和尚瞅了大纛上的人頭標志一眼,頻頻頷首微笑,下改慈容,一敲木魚念聲佛號道:

“老衲是專程來找張心寶施主的,煩請位小兄弟通報一聲吧!”

這名家丁真的是斜眼在門縫裏瞧人——看扁了!

“窮禿驢!你是指佛穿衣,賴佛吃飯,有什麽寶貴東西用來保鏢的?居然把咱們總鏢頭連名帶姓都一股腦講出來?簡直無禮、可惡至極,下給你一點數訓,以後鏢局怎麽立足武林?”

這般嚷嚷引得另外三名看門的同伴皆臉露下滿,便撩袖揎臂欲來教訓口直心快的老秈街……

老和尚白眉—顫,不願惹事生非道:

“看你們一身奴仆裝扮,好似從江南沈萬山的‘拙政園’調來的,難怪如此囂張跋扈……”

老和尚又是心裏一分,嘴裏一分,對著“財神”直呼名諱,氣得四名家丁齊齊山手欲將老和尚飽以老拳,沒想到被其左閃右挪輕易躲過而拳拳落空,大失顏面;四名家丁反正閑也是閑著,就偏下信邪,各據—方圍住老和尚又來一番爭打腳踢活動筋骨,老和尚好像王羲之看鵝跟你——漸漸消磨,四名家丁連老和尚的衣衫都沒有沾到邊,個個三角貓功夫,有如王胖子的褲腰帶——稀松平常。

就在他們輪番上陣,滾滾塵霾之際。

忽爾在門前一棵大榕樹後頭,竄出一名短發平頭卻一臉虬胡、賁然若剌的中年勁裝漢子,搖著雙手直叫道:

“餵!大家別打架!四個年輕力壯小夥子欺負一名老和尚,算是什麽英雄好漢?”

叫胡漢子雙眼詭異,面露奸笑,一個箭步飄至一名家丁背後,看似勸架,卻暗地裏運勁凝結於手聿,只見手掌居然泛黑如墨,恐怖嚇人,見他輕拍家丁右肘,家丁右臂隨即摜拳快如閃電,拳頭末到,勁風競獵獵呼號,直襲老和尚的背部,本是皺著眉頭不願痛下殺於的老秈尚,發現背部襲來一股無儔拳勁,眉頭鎖得更緊,已經知曉勸架漢子藉機暗箭傷人,定名奸詐之輩,但卻能借勁使力有隔墻打牛的不凡功力,便心生警惕沈著以對,老和尚並不轉身,聽風辨位,便用左手那個壇大的木魚往背後凝勁一甩護住心。

“噗!”

木屑紛飛,居然將木魚擊碎!

老和尚於亂陣中料下到那位隔空打牛的中年叫胡漢子,竟然內力十分了得,猝不及防之下,雖有內力護罩保護著下會受傷,卻也被震得往前傾跌了三步。

那位愈幫愈忙的虬胡漢子,叉佯裝哇哇大叫關心道:

“四名年輕人圍著欺負老和街就是下對!和尚可有受傷?”

話一講完,在家丁背後便掠身而出。

他高舉黑黑的雙掌,若靈蛇出洞,根根指頭有如彎鉤鐵錐,看似欲扶老和尚雙臂問安,但明眼人一看便知:若被指頭給捏住了,保證骨骼寸斷。

老和街往前顛跌三步,四名家丁對這種上乘武功哪能識貨?皆面露喜色,又見前來勸架的無聊漢子跑進打架場中,剛好可以圍住,打他們一個落水狗。

老和尚本有過目不忘之能,當下眼見叫胡漢子雙掌泛黑,勁風迫體,知曉並非等閑之輩,然而卻不是記憶中那位排名在先天輩十大高手之內,一身紅袍喇嘛裝束的人物?

雖然心存疑惑,但老和尚卻於漫天拳腳紛飛的混亂場中,肩膀迅速往左右晃動,幻化出一連串虛實難辨的身影,讓四名家丁人人沾沾自喜誤以為輕易擊中,當拳頭碰觸僧袍時竟然只是幻影而全部落空。

老和尚心存慈悲,不願傷害礙手礙腳的家丁。

老和尚趁機將右手所持的盈尺來長敲木魚的木棍,順著晃動身體點出,化成四道真氣分敲叫胡漢子左右攫抱而至的雙臂及手掌關節處,迫其收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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