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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力鬥別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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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車盈篋懷所歡,美人何在青雲端。

衣玄綃衣冠玉冠,明管垂掛乘六鸞。

欲往從之道路難,瑤琴一曲風中彈。

風急弦絕催心肝,月明星稀鬥闌幹。

李色塵雙手舉劍欲劈“雷霆古瑟”,又見五十條瑟弦由上至下跳動彈奏,其韻由高亢轉為低沈,回蕩一股極為哀淒低鳴的聲調,令人油然而生一股憐憫心。李色塵聞音眉頭一蹙,雙眼殺氣斂隱,看著古瑟烏亮造型精致,不覺手軟,把劍低垂輕嘆道:“唉,你這具古瑟典型優雅尚未成精,連我這個門外漢都舍不得將你搗毀……算了!你如果答應不再彈奏助長瑞飛鳳的氣焰,我就不用‘誅魔劍’砍你了!”“咚!咚!”二聲,古瑟居然回應了。

李色塵滿意微笑,但雙眼又展露殺機,凝視端坐出神中的瑞飛鳳,冷笑道:

“我就砍你的腦袋!反正你的魂魄尚可找具肉身還魂,但你那修練百年的渾厚內力,可就毀於一旦,教你拿著古瑟去街頭當個老乞婆吧!”話畢,李色塵右手持劍高舉過頭,做個欲斬劈的雄姿,瑞飛鳳與他的距離不過二尺,絕難逃斷頸之厄。

一股熱浪如濤席卷而至。

李色塵感覺背都七大要穴,仿若被七柄燒紅的銅劍給抵住,有一股直覺告訴他,假若他手中高舉的“誅魔劍”,往前隨意輕栘一下,保證七股熾熱的劍氣,肯定會從背都貫穿前胸而過。李色塵額頭冒出冷汗真,心中凜然,暗忖自出道以來從沒有受過這種要命且無法抵抗的威脅,憑己身內力氣機能擴散三丈方圓,去尋覓敵蹤,連一只炸蜢輕跳一下,都能察覺,如今卻如此受制於人。是否剛才太得意忘形?還是敵方的武功已臻神出鬼沒、天下無敵的境界?李色塵高舉“誅魔劍”不上不下的窘境,已經汗流浹背:如此接近死亡的感覺,令其舉劍的右手顫抖起來。

一股自信堅毅及低沈沙啞的聲音,回蕩在李色塵的耳鼓脈道:“小輩,所謂寧翻三山水,莫擾修道心。你不但驚動有道之士的清修,更乘人元神出竅之危,欲毀肉身,是犯了天、人二界的仙家大忌,人人得以誅之……老夫體念蒼天本有好生之德,快將你手中的劍輕輕放下,否則……”李色塵感覺非常窩囊,暗忖平常身處危境,會預警的“玉魔手”為何當下沒有征兆?如今受制於人下得不把劍放下,以免被殺了都不曉得是誰幹的。背都那七股熾熱的劍氣,立即消失。

李色塵轉過身來,看見三丈外一名老者負手踱步緩緩而來。

他的長相並無奇特之處,但見他滿頭霜白,一臉皺紋,顯然已經歷過無數的歲月,一身粗麻布服洗得發白,顯得寒酸窮困,像這種其貌下揚的老人家,在鹹陽城內隨處可見。但是老者方才的一番話,卻教李色塵心驚膽戰,不敢小覷,唯有修煉達半仙之流,才能瞧出瑞飛鳳隨意打坐卻具無形寶相的境界。

李色塵望著老者繼續踱步而來,沒有停腳的意思,隨即將劍倒持拱手作揖,恭敬道:“老人家恕晚輩眼拙!請問您是何方高人?晚輩與這名……之間的恩怨……請您不要插手!”

老者聞言垂眉一顫,冷然道:“李掌門才多大的年紀?怎會和正派中人,嫉惡如仇的百齡‘瑟仙’有恩怨?老夫是聽聞你最近的行為,專與江湖妖、魔、鬼、怪四大邪門作對,才沒有過問你出自殘暴不仁的‘五毒門’少主身分。但你剛才的卑劣舉動,卻令老夫失望極了!”李色塵臉色驟變,料不到自己的底細被人家給摸得一清二楚,卻連眼前這位相貌平乎的老者是誰,都不知道。

李色塵指著天空問道:“上面正打得難分難解……老人家看見了嗎?”

老者已走近二丈,腳步仍不停,淡然自若道:“老夫才不管那些妖魔鬼怪作祟,只管戰爭中身處水深火熱、顛沛流離的老百姓死活。”

李色塵上下重新打量一下老者,靈機一動道:“老前輩一定是‘別墨’掌門鄧陵子!”

鄧陵子輕顫了一下,若有所思地輕嘆道:“風聞‘劍塵門’李掌門的天資穎悟過人,少年老成,果然不假。你雖有‘玉魔手’的不雅外號,卻不濫殺無辜,本門弟子呂真、呂欽承蒙你不殺之恩,算是欠你一份人情,你走吧!”鄧陵於從容不迫邊說邊定,已逼進一丈距離。

李色塵右腳突然挑起地面一顆小石子,凝勁踢向鄧陵子,一則阻止其前進,二則是想試一試其武功的深淺。

“噗!”

小石子雖比箭矢更快更為犀利,卻在鄧陵子身前五尺,好像遇上了無形阻力般停頓了一下,就瞬間爆成粉屑,令人感覺鄧陵子有刀槍不入的實力。鄧陵子若無其事地用衣袖輕拂褲子上的石屑,依然步步進逼。

李色塵剎那間又用腳尖挑起一顆小石子。卻以腳板倒踢,擊向瑞飛鳳盤坐的方向,直奔她的“氣海穴”,若被擊中,她精修百年的內元必然被破,毀於一旦。只見鄧陵於肩膀微動,李色塵眼前一花,鄧陵子化為一股極速光暈,旋疊之間,由一團變成幾團,形成浮光到處游走,含蓋一丈方圓,令人難以捉摸,匆爾問又消失下兒了。李色塵倒抽一口涼氣,自出道以來憑著己身極臻輕功“閃靈追星”身法,能如影隨形制敵機先,想下到眼前鄧陵子施展出的詭異輕功身法,更高一籌。鄧陵子忽爾在李色塵的背後,哼聲冷然道:“尊稱你一聲掌門,是看得起你!但你的行為太偏詭異了,所謂能智能拙期可久,能信能疑險可走,忠言逆耳利於行,清凈無求利於心。難道仙友‘哭虛子’沒有教你清凈無求的道理嗎?”

李色塵一轉身,即看見鄧陵子手中輕拋著小石子,雖然擋於瑞飛鳳身前,但看起來仍是老態龍鐘十分平凡,根本不像是位半仙之流的絕世高手。李色塵年輕氣盛當然不肯服輸,把劍橫胸怒目道:“師父曾說過,偏執也是一種魔性!這個老太婆不分清紅皂白,遇魔就殺,連我的屬下都不放過,可見是個是非不分之人,我既然逮到了機會,豈能輕易放過她!”鄧陵子瞅著李色塵手中的“誅魔劍”,匆爾微笑道:“好小子!想不到這柄神劍肯任你使用,可見你頗有仙緣,但為何你的親人及都屬皆是魔類化身?”

李色塵臉色一沈不悅道:“廢話少說!你故意在拖延時間,好讓瑞飛鳳殺了魔膠,再返神歸靈。但魔駁豈是省油的燈?如今瑞飛鳳已無‘雷霆古瑟’及‘誅魔劍’助威,妄想搏殺我的屬下!”鄧陵子略為尷尬,話鋒一轉道:

“她與老夫曾有數面之緣,雖各執天命但殊途同歸,老夫既然遇上了,豈能讓你殺了她,如此豈不終身因此愧疚。”

李色塵持劍輕輕觸地,施展絕頂輕功身法快若流星趕月,倏地掠王鄧陵子身前五尺,二話不說,攔其腰飛速橫掃而去。

鄧陵子冷靜如恒不畏不懼,右手從袖袍探出,只見一片火紅氣繭凝聚五指之間,欲攫住劍刀,奪其寶劍。

怎料銀亮劍身突然流轉出一股水藍色的酷冷氣息,瞬間擴散,凝成寒霜,立即與火紅掌指碰撞在一起。

“噗!”寒熱之勁沸沸揚揚,同時四溢而出。

怎料水藍寒氣掩蓋火紅熾熱之氣,寒霜化為片片瑞雪,急凍一丈方圓的草地。

只見鄧陵子手掌被寶劍劃開一道淺淺的傷痕,皮肉略為翻開竟呈現金黃色澤,卻不見鮮血激噴出來。

鄧陵子一瞼驚訝脫口道:

“好小子!想不到你的內力十分渾厚,且至險至寒天下少見,老夫實在太輕敵了!”

鄧陵子立即緊握手掌,匆顯紅光流轉,再緩緩地攤開,剛才那道傷痕居然消失了。

李色塵更為驚愕,憑著己身不畏一般刀劍的“寸勁玄功”,也不敢輕攫這柄“誅魔劍”的刀鋒,但這個鄧陵子空手接白刀手掌居然不斷,且傷痕立刻自愈,顯見其內力猶勝自己一籌,想來已練王“質化還真”,確實已臻半仙之流的層次。李色塵偏不信邪揚聲暍道:“不論你是否修練至脫胎換骨,我就不信在你身上戳幾個大洞之後,尚能‘質化還真不損肉身!”

一道水藍寒芒劍氣在眼前飆射而出,先是一束亮麗藍光在鄧陵子面前三尺爆開,接著化成一片如網氣罩,氣罩內寒星點點,光是壓體的驚人尖銳小氣旋,就足以令人窒息,更遑論氣罩排山倒海的勁道,若一收縮,保證任何生靈必定粉身碎骨。

鄧陵於臉色肅然,雙眼卻浮顯出一股嘉許的意味,當李色塵一劍黥來之際,他雙袖成合攏作揖狀,似已預知李色塵的動作變化。

劍氣席卷成網,只見鄧陵子全身的粗布麻服,先在劍氣沖擊中,作波紋狀的拂卷飄揚,抖落一陣陣晶化的雪片,瞬間化成水滴,洩去了大都份的劍氣。又見鄧陵子本是衣袖合攏作揖態,待李色塵劍氣襲至,雙掌於剎那間,突然伸出,高過頭頂,就如合掌作劈斬之態。

鄧陵子臉露紅光,聖潔燦爛,輕吟一聲。

李色塵立即感到所處身的空間,變得十分灼熱,一股紅芒從鄧陵於的合聚雙掌中沖天而起,劃破寒星點點般丈圓的罩頂劍氣,令人當下感覺鄧陵子仿若是一柄天降的艷紅神劍,與天齊高,巍然聳立。合攏的雙掌,瞬間力劈而下。

一聲如撕裂絲綢般的脆響,回蕩空間。

李色塵的寒冰氣罩網,立告被劈成二半,往兩側拂卷洩開,寒烈氣勁所到之處,樹幹及綠草有如覆蓋一層白霜。

李色塵並不在意寒冰劍芒網罩被破,這已在意料之中,而最淩厲詭譎的一劍,已飛速刺到了鄧陵子的合掌寸許之前,距離其胸膛不過三尺,才是這一劍所取的要害。“啪!”

合並的雙掌瞬間夾住了銀亮劍身。

李色塵詭異一笑,雙手握住劍柄,腳尖隨即觸地彈起,與劍體成為一直線筆直雄姿,扭腰藉力,有如陀螺打旋,欲絞碎鄧陵子的夾劍雙掌。鄧陵子感受這種淩厲的幹鈞力道,臉色微變不敢輕攫“誅魔劍”的銳利,剎那問雙掌夾劍往空中一拋,洩去這股力道,順勢逼退李色塵回到原點,自己卻也被震退了數步。怎料李色塵借勢淩空一翻再翻,然後疾墜而下,快王只見一道銀芒,聲勢驚人,直沖鄧陵子而去。

銀芒轉動銳利直切,愈旋愈急,除非能有一柄與“誅魔劍”同等犀利的神器出現,否則當下情況,確有逢神殺神,遇魔斬魔之威力。

鄧陵子有自知之明,這柄神劍確會助長李色塵劍法上的威力,自不敢輕攫其鋒,立即騰身往右側橫栘,以免遭殃。

銀芒並不追擊右閃而去的鄧陵子,依然直沖而去,快若閃電,直取靜坐中的瑞飛鳳。

鄧陵子刻下才發現大上其當。

但他豈是等閑之輩,立刻把纏於腰間的腰帶卸下,拂卷而出,黑巾蜿蜒如龍奔騰,精準地卷住了銀芒之尖。

“蓬!”勁氣四溢,碎布紛飛。

李色塵也感受幹鈞力道撞擊在劍尖上,令其劍勢一偏,但磅礴劍勢全力一發,很難停止,丈外一棵大樹隨之轟然倒地。

鄧陵子手中腰巾為雙方撞擊的力道,震得紛飛飄散,立即掠身想護著瑞飛鳳,其飛掠速度如風馳電掣,卻突然問在空中停頓了一下,急墜地面。

但見他滿臉尷尬通紅,原來是沒有了腰巾,使得褲頭一松脫落下來,只見那胯問烏黑雄根晃蕩,實在不雅,好在瑞飛鳳盤坐尚未回神,要不然如此窘態教她看見了,豈不羞煞紅顏知己。李色塵捧腹笑翻了腰,揶揄道:“老前輩,聽說您一生省吃儉用,怎麽連條爛褲子都不換新?連一件內褲都舍不得買,若讓老太婆看見,豈不糗大了?”

鄧陵子慌忙拉起褲頭,輕咳一聲,掩飾窘態怒聲道:“臭小子!老夫是看在令師‘哭虛子’的面子上,才讓你連攻三劍而不還擊,你若逼人太甚,老夫就不客氣了!”

鄧陵子左手緊拉著褲頭,望著右後方一棵老椿樹的樹枝垂須,恰好可以取來纏腰,立即高舉右掌朝李色塵施展一記劈空斬,激出灼熱爆閃的掌勁,才轉身欲取樹枝垂須,以防李色塵貿然偷襲。然而李色塵確實頑劣促狹,瞬間若蝦弓般暴退閃入樹林之中,根本不出劍封架那淩厲掌勁,已不知去向。

鄧陵子額頭一蹙,雙眼如炬湛然照射密林中飄閃流轉樹幹問的影子,忽然嗤之以鼻脫口道:“臭小子!真有亦正亦邪的個性,想玩弄老夫還早得很!”

話雖如此說,鄧陵子亦不敢大意,也顧不得轉身去取樹枝垂須,立即挪身掠王瑞飛鳳盤坐處,運起護體玄功,有若一團金光網罩,先行把自己連同瑞飛鳳安全保護著,再從網罩竄出無數的如絲氣機,往四周靈動擴散,欲尋覓李色塵隱藏的落腳處。氣絲飄游於密林間大約十丈方圓,競失去了李色塵行蹤,采不出他的氣息脈動及體溫,連一切大小生物的也似都寂然了。

鄧陵子滿臉驚愕不解,暗忖莫非李色塵真是心狠若忖,連十丈方圓的一切生靈都給殺光了?實在臆測不出他在弄什麽玄機?鄧陵子隨即盤坐於瑞飛鳳前面,免得左手老是拉緊褲頭騰下出手禦敵,將己身心神處於甚深寧靜,正打算元神出竅,尋覓李色塵的去向:假如他是知難而退遁逃離去,其元神也可以飛騰空中幫助瑞飛鳳殲魔。

一個微乎其微的聲音,是從瑞飛鳳盤坐倚背的大樹幹後方傳出來。

這也是有人從地洞突然冒出來的聲音。

鄧陵子剛冒出頭的元神,瞬間又縮了回去,其雙耳又抖動了一下——“嗤!”

一柄利劍快速刺進樹幹,發出了有如針刺般極為細小的聲音,顯示偷襲者內元渾厚,劍法精湛,而且寶劍異常銳利,並凡非鐵。

這聲極微的異響,就仿若一根針刺在鄧陵子的心頭,令他臉色驟變,仿如怒目金剛咬牙切齒。

他是痛在李色塵居然如此卑劣,不擇手段:是痛在李色塵的嗜殺執著,更痛在紅顏知己可能因此殯命。

鄧陵子知道玄功防護罩無法防禦那柄“誅魔劍”,倏地轉身而起,以兩手攫住瑞飛鳳的雙肩,猛然往前一帶,她的肉身剛好仆倒鉆進了鄧陵子的雙腿之間。

千鈞一發!一點銀芒剎那間突出樹幹,所取的位置,就是瑞飛鳳的背都心臟處。

“轟隆!”一聲爆響。

李色塵運掌擊破樹幹現身出來,而右手持著寶劍仍然保持著淩厲的直刺雄姿,也剛好是鄧陵子的心臟都位。

鄧陵子畏懼神劍不敢用肉掌故技重施,再度拍夾刀鋒,立即以雙手拉著瑞飛鳳靈魂出竅的肉身,慌忙地拖行地面急速而退,免得李色塵直剌的劍招往下劈斬,這可會要她的老命。一團約拳頭大的紅光,飛掠流轉樹林問,迅速鉆進李色塵的胸中隱藏起來,他知道塞膠的三寸魔身已找來了。

李色塵發出詭異暧昧的笑聲,隨即收劍,下再追殺,飛躍樹梢上,狀似悠閑地敞壁上觀。

鄧陵子仰望樹梢神色一默,不知李色塵為何不乘勝追擊,又在搞什麽玄機?放棄了追殺的太好時機。

李色塵於樹梢上指著鄧陵子胯間嘻哈道:“前輩的‘老家夥’出來透氣了,晚輩可記得您剛才的教訓‘清凈無求利於心’這下子可要看您是否有這種定力嘍!”

鄧陵子聞言老瞼通紅,確實因一時救人情急,已然忘了褲頭松垮於兩只足踝上,低頭慌忙用雙手欲拉上褲頭,才看見瑞飛鳳已經回神蘇醒過來了。瑞飛鳳臉都朝上,正好看見鄧陵子的“老家夥”在晃蕩,羞窘得雙頰飛紅不敢吭聲,一見鄧陵子剛好低頭看著她的窘態,立即老羞成怒地以一記“流雲袖”揮拍擊出,正中其要害,當然不至於要他的老命。鄧陵子的武功再高,於猝不及防之下,痛得雙手捧著下陰哇哇大叫,臀都抖動中競把褲子崩裂四散,羞得匆忙藏進樹林之中。

樹梢上的李色塵,以戲譫的口吻對瑞飛鳳道:“老前輩,在下三番二次以卑劣的手段要刺殺您,卻都被鄧老前輩輕易地化解,無意間竟試出鄧老前輩對您情深似海,卻又不敢表白心意。”

瑞飛鳳間言楞了一下,雙頰緋紅怒聲道:“臭小子!你連番壞我誅奸除魔之事,又來饒舌胡說……竟敢乘人之危欲毀我肉身,本仙家若不殺你,就枉稱‘瑟仙’!”

話畢,瑞飛鳳欲起身怎料力乏又癱跌地面,李色塵取笑道:“您的‘誅魔劍’被我降服為用,您的‘雷霆古瑟’又畏懼神器不敢鳴奏,您剛才與膠魔大戰一場元氣盡失,如今拿什麽跟我鬥?”

瑞飛鳳盤坐地面凝神覆功,李色塵把劍橫於眼前欣賞道:“鄧老前輩忙著去找褲子,而晚輩趁您調息之間,用這柄神劍來殺您實在太容易了,您可知道晚輩不殺您的原因嗎?”

瑞飛鳳冷然道:“本仙家最壞的打算。大不了再換具肉體。”

李色塵笑吟吟道:

“晚輩是看在鄧老前輩對您一往情深的份上,希望你們成為神仙眷侶,增添武林一段佳話。”

瑞飛鳳臉頰又是一陣紼紅,幹脆合目養神來個不理下睬。

李色塵從懷中取出塞膠的三寸膠質魔體,本已暗淡的顏色忽然發光映紅,關心問道:“你的精血透支過度,現在體力恢覆了嗎?我尚有要事趕往華山,如果沒事就快變身載我一程。”

一團膠質魔體自李色塵的懷裏彈出,淩空翻轉迎風膨脹,化成一匹展翼駿馬,李色塵從樹梢上騰身跨騎而上,望著瑞飛鳳揶揄道:“老前輩!可要珍惜鄧掌門對您的深深情意,莫要辜負了他,晚輩可是花叢老手,絕不會看錯!”

“駕!”

李色塵說罷一夾馬腹,魔馬亢奮嘶鳴振翼,若天馬行空飛速掠去。

瑞飛鳳睜開眼睛已不見人馬蹤影,匆爾輕嘆道:“唉,代代新人輩出,我已老朽矣!人非草木,孰能無情?鄧老頭曾說過願意陪我退隱山林……我會習慣嗎?”瑞飛鳳一臉牽掛神色自言自語道:“泉兒投入‘鬼門’誤入邪道,是我心中唯一的堊礙……這個姓李的曾幫過泉兒遠離‘妖劍’梅英的糾纏,算是一份人情,尚有可取之處,但他與魔界掛勾欲罷不能,我得找個機會暗助才行。”瑞飛鳳在懷裏掏出一只小瓶子倒出二顆丹丸吞服,又繼續運功恢覆體力,不多時,只見其周身金光覆現,逐漸成罩保護肉身。

一道虹光飛速從天穿破密林垂直而降,所經過的枝葉瞬間幹枯而亡,虹光七彩流旋立上。

虹光歙去,一名銀發披肩、五髯飄逸、道貌岸然的老者,身穿一襲及地的雪白長袍,神態十分安詳,無聲無息地正好落在瑞飛鳳面前。

白袍老者擡臂伸出一根食指,輕輕地戳入瑞飛鳳凝勁所布成一般刀槍不入的防護罩,卻觸動了護罩內如網狀般的牽機氣網。

瑞飛鳳立即睜眼,訝異地凝視來人,但一見是白袍老者之際,其眼神安詳且嘴角逸出一絲笑容道:“原來是孟師兄仙駕降臨!不知有何要事通知……”

語音未落。

只見白袍老者手中食指略為彎曲,再輕輕一彈竟然激出一個豌豆大的七彩氣珠,迅速地一化為二、二裂為四分擊瑞飛鳳的四大要穴,令她無法言語更動彈不得。瑞飛鳳雙眸睜大,滿臉地驚訝錯愕,根本不相信眼前最尊敬的孟師兄,會戳破氣網罩,猝然地下手點穴。

她的護體玄功立告瓦解,消失無形。

白袍老者雙眼展露一股得意眼神,食指又朝著地面輕劃了幾筆,只見地上出現一個龍飛鳳舞的字體——華山。

白袍老者一聲不作右手摟起瑞飛鳳,又高擡左掌淩空一攫,那具“雷霆古瑟”隨即被其一股柔勁吸至其腋下,白袍老者單足跺地,剎那問若一片白雲沖天十丈之高,同時挽著人、瑟的重量,竟如一片羽毛在空中輕飄不墜。在西方遠處雲層中,忽傳來一聲清脆清鳴。

驚見一頭黑灰色大鵬展翅穿雲而出,振翅足有三丈之長,神鵬飛翔轉眼問就到白袍老者足下,載著他們騰空往東而去,如豆點般消失在陽光之中。盞茶時間過後。

鄧陵子鉆出樹林,已然換得一身半新不舊的整齊衣服,光看他老瞼上既天真又高興的笑容,就知其十幾年來都未曾換過,仿若兒童過新年、換新衣般的快樂。然而鄧陵子看見了地面上“華山”兩個字時,氣得暴跳如雷咒罵道:“臭小子!你竟敢綁架飛鳳大妹子?以為到了道教總壇‘華山’,老夫就不敢上山理論,我非得揪出掌門黃石公問個清楚!”

鄧陵子肩頭一晃,化為一道白光往東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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