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相遇(1)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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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來以後身上都是汗,感覺有些難受,就沖了一下。”

“怎麽不把頭發吹幹,小心著涼。”林楚摸了摸周佳悅的頭,然後起身到臥室去拿了一件自己的衣服回來給周佳悅披上。林楚去臥室的那段時間,周佳悅覺得他們的對話有些奇怪,說不上的感覺,她覺得今天的林楚跟溫柔了,他們的對話像是情侶。想到情侶這個詞,周佳悅的心跳快了些,她突然意識到最近林楚一直叫自己的名字,這樣親密的稱呼,讓周佳悅的心跳更快了,連臉頰都燒了起來,但是自己卻並不排斥林楚這樣叫他。林楚回來看到周佳悅臉紅的樣子,他有些擔心,以為她又發燒了。

“還是不舒服嗎?”林楚走過來伸手想試試周佳悅的頭,周佳悅條件反射地躲開了,林楚的手在空中頓了頓便放了下來。

“沒有不舒服,已經好多了,沒事。”

“中午吃過東西了嗎?藥有按時吃嗎?”林楚問。

“嗯,喝了點粥,然後就把藥喝了。現在好多了。林楚,你下午上班的話能把我送到店裏去嗎?”

“好。”林楚淡淡地答應了一聲。

周佳悅回到店裏就看到淩一一的身影,她一看到周佳悅就立馬跑過來問她:“佳悅姐,你好了嗎?”

“嗯,好多了。你呢?”

淩一一知道周佳悅話裏的意思,她低下頭,過了一會擡起頭來笑容清澈:“佳悅姐,就像你說的,我遇到所有不好的事都是為了以後能遇到更好的事。當然了,這件事不可能一下就過去的,總要有個過程。但是誰不會失戀呢,以後我肯定會有一段好的戀愛等著我的。”

周佳悅看著這樣的淩一一,雖然她不知道淩一一和何雨邢到底發生了什麽,但是,她現在可以放心了,她覺得她一定會走出來的。

未耕也過來了:“周周,林楚說你生病了?”

“嗯,晚上睡覺沒蓋好被子,然後可能吃的有些問題。現在已經好了。沒事了。”周佳悅向未耕安慰地笑笑,雖然自己是病人,但她不想讓未耕擔心。

“那你為什麽不告訴我呢?”未耕的神情是很少見的嚴肅。她想起在法國的時候有次也是腸胃感冒,未耕那時很著急,他那時臉上的表情也像現在一樣嚴肅。

“真的已經沒事了。”周佳悅笑了笑,走到鋼琴邊。未耕看著周佳悅的背影苦笑,心臟開始抽痛。他想,他們也許已經越來越遠了,他只能看著她的背影越來越遠,他連抓住她的機會都那麽小。她在前進,而自己卻深陷在過去。

晚上的時候,周佳悅接到一個意外的電話,是段子羽的。她以為她們不會聯系了,就算是聯系也不會這麽快。段子羽問她周六的時候有沒有時間,周佳悅想了想和她約了下午6點。她想,那時上完課和她出去一陣應該有時間回店裏演奏。

作者有話要說:

☆、悸動(7)

周六的時候,林楚開車往自己二哥家裏趕,平時自己早上就會去,周六在二哥家待一天的。可是,今天早上和一個當事人見面,就到了中午。正往小區裏開的時候,林楚在路邊的花壇邊看到一個非常熟悉的身影——周佳悅。她這是正蹲在花壇前,不知道在幹什麽。林楚停下車走過去。

“你慢點吃,有沒有人跟你搶。”林楚走到離周佳悅幾步遠的時候就聽到周佳悅輕聲說,語氣有些無奈,又很開心。林楚好奇了,她對什麽說話呢。

他走到周佳悅身後,才看到周佳悅面前蹲著一直有些臟的貓,那只貓真在吃一根香腸。周佳悅感到身後有人,她轉過來擡頭就看到林楚,周佳悅有些驚訝:“呀!是你啊。我還以為有人背後偷襲。”

林楚笑了,“背後偷襲和這只貓搶吃的嗎?”

“噗!”周佳悅聽到林楚的話一下就笑了出來,眼睛彎彎的,眼裏也閃這笑意,“拜托!你和它搶吃的,好沒前途。”

林楚也笑,那笑容像是春風,卻比春風更暖更溫潤,連他的聲音都帶著笑意:“我肯定不跟它搶啊!你在這裏餵它?”說著指了指周佳悅面前的貓。

“嗯,今天來突然看到它臥在路邊,我叫了它兩聲,她就朝著我叫。我想它可能是餓了,然後就找附近的小商店給它買了兩根香腸。”說著周佳悅剝開另一根香腸然後掰成四節放在花貓的嘴邊,那只貓吃完前面那一根以後滿意地舔舔嘴開始吃第二根。周佳悅蹲在那裏看了一會,就站起來拿出紙巾擦了擦手,然後走進小區。周佳悅站在樓下等林楚停好車和他一起上樓。

“你很喜歡貓?”林楚看著周佳悅問。

“是啊!算起來小的時候我就是和貓一起長大的,我家養過很多只貓的,但是都養不到最後。從我記事起的第一只貓就是因為有皮膚病最後不知道被我媽送到哪裏去了,然後有一只是自己走丟了,還有兩三只最後也是因為各種原因送人了。後來我家就不養這些小動物了,但我還是很喜歡貓啊!平時看到這種流浪貓都會去餵些東西,看到它們吃掉就會覺得開心。”周佳悅說的時候臉上都帶著笑容,就像是對著一件珍愛的事物。

給子汀上完課,子汀的爸媽要留她吃飯,可是因為下午周佳悅和段子羽已經約好了,只能先走了。和段子羽約在一家中餐廳,兩人隨便點了些東西,周佳悅實在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她怕自己說的話會無意中提到她的傷心處,正在為難,就聽到段子羽問她:“你在這邊還好吧?聽說你留學去以後就很少和以前的同學聯系了。”

“嗯,出去了以後是很少聯系了。因為那邊的課程本來就緊張,而且當時因為語言啊還有其他各種問題,所以就一直拖著。到最後也就不怎麽聯系了......”周佳悅勾了勾嘴角繼續說:“不過這些事情現在聽起來更像是借口。”

“是啊!不過我想一個人在那樣陌生的城市生活也是不容易的吧。”

“還好吧,不過剛開始的一年確實有些困難,還有很多麻煩。什麽事都是一個人,不過後來慢慢就好了。”周佳悅微笑著說,但是段子羽覺得這樣的微笑有些假,像是一個寫在臉上的公式。“段子羽,你為什麽在C市?剛開始我還以為不會在這裏碰到大學同學呢,所以遇到你我還覺得挺意外的。是在這邊工作嗎?”周佳悅說完看向段子羽,她突然發現段子羽眼中那一閃而逝的悲傷,她懷疑自己是不是又說錯話了。

“算是吧,我現在在17中做語文老師。你呢?”段子羽臉上帶著清淺的笑容回答,周佳悅懷疑是不是剛才自己看錯了她那一瞬間的悲傷。

“我在這邊開了一家咖啡店,沒有正式工作啦。”周佳悅想自己開店的事也許告訴她也沒關系,這樣的人讓人無法懷疑她會嫉妒或是會有別的想法。

一頓飯吃得很順暢,周佳悅覺得段子羽這個人雖然清淡,但是很好接觸,沒有別的女生那般的勾心鬥角互相嫉妒。吃完飯周佳悅邀請段子羽去自己的咖啡廳坐一會,段子羽也欣然答應了。進到咖啡廳以後,周佳悅自己做了一杯卡布奇諾端給段子羽,而她則喝著一杯白水。周佳悅舉了舉手中的杯子解釋到:“前一陣有些腸胃感冒,最近就不怎麽敢隨便喝東西了。”然後指了指段子羽面前的杯子,笑著說:“這是我做的,你看看味道。”

段子羽端起面前的咖啡杯嘗了一口,“嗯,很好喝。”她嘴角彎起,帶著清淺的弧度,像是江南的一場煙雨。她打量著咖啡廳,突然盯著那架白色的三角鋼琴說道:“周佳悅,我記得你應該會彈鋼琴的,可以彈一首給我聽嗎?”

“嗯,好啊!你想聽什麽?”周佳悅走到鋼琴邊,段子羽也跟了過來。

“那就《鐘》吧。我很久以前聽一個人彈過的。”她說的淡淡的。

“哦?李斯特的《鐘》”周佳悅把手放在鋼琴上,輕快的音符就這樣流瀉出來,一首曲子結束以後,周佳悅擡頭看向段子羽準備說些什麽,但是她看到段子羽看著琴鍵,眼底有水汽朦朧。眼裏彌漫著深刻的悲傷,就像是一場要淹沒一切的暴風雨。“段子羽?”周佳悅試著叫她。

“很好聽。”段子羽淡淡地說著,“你知道嗎?這首曲子是他最喜歡的,以前他經常彈給我聽。”她說的時候沒有收起她的悲傷,眼裏的悲傷讓周佳悅都覺得有些沈重。“抱歉,害的你心情都不好了。今天我就先走了。”

“沒關系,如果以後想找我的話,直接來店裏就可以。”

“好。”段子羽輕聲答應了,朝周佳悅微微點了點頭算是道別,然後就離開了。

段子羽離開以後,淩一一一接待完進來的客人,點好飲品以後,就一臉八卦地走過來問她:“佳悅姐,剛才那個人是誰啊?她看上去好像很難過。”

“她是我一個大學同學,可能有些讓她難過的事情吧。對了,你去問問小趙和宇成,我這次買的豆子夠不夠,需不需要買別的。”

“佳悅姐,你上次真的是病糊塗了,你少買了哥斯達黎加和乞力馬紮羅這兩個也就算了,連花神、曼特寧、藍山這幾種咱們店裏常用的你都忘了買,你上次出去都幹什麽了啊!”淩一一終於有在工作上能抱怨周佳悅的時候了,她當然要抓緊時機,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嘛!

“呃......那我明天再去買回來好了。”周佳悅有些無語,自己明明每次都記在紙上的,但是總是會少那麽幾樣。但是這次少得真是多啊!看來生病的時候真的會影響智商。

“不用了,昨天我和趙涵凜已經全部買回來了。”淩一一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神明顯躲閃了一下,周佳悅覺得他們倆之間一定有些什麽,但是現在自己還不好問。

周佳悅壞心眼地笑了,看著此刻正在給剛進來的一個客人做咖啡的趙涵凜對著淩一一說:“哦~和小趙啊,那挺好。要不以後采購的事情都交給你倆辦吧!”

“佳悅姐!我們不過是正常的工作!”淩一一有點像炸了毛的貓。

“對對對,正常的工作。”周佳悅立馬順毛,但是好像不怎麽順利,淩一一“哼”了一聲轉身走到吧臺。

作者有話要說:

☆、悸動(8)

周佳悅窩在店裏的沙發上,看著窗外道路兩旁的樹葉,秋天到的這麽快,樹上的葉子也在不知不覺間染上了金黃。十月的天氣雖說不是很冷,但是也泛著些秋意的涼爽。再看看店裏的安靜,周佳悅覺得這樣的生活真的很愜意,每天都做著自己喜歡的事情,日子就這樣像流水一樣走過,沒有大起大落。每天都是來店裏,然後演奏。周末的時候去上課,每個周六都毫無意外地看到林楚,這樣,很好。這麽想著,周佳悅緩緩笑了,笑容安靜。突然想到林楚那張帥氣英俊的臉和修長的身姿,她的心跳又不安穩了。周佳悅覺得最近的自己有些奇怪,看到林楚的時候總是覺得有些緊張,有些不自然,因為他的一句話一個動作而臉紅,心跳加速,很多時候會不經意地想起他,但是又害怕見到他,她很想知道這樣的自己是怎麽了。從來沒有戀愛經驗的她不曾想到也許自己可能已經喜歡上了那個溫和沈靜的男人。

這時店裏門上的鈴鐺清脆地響了起來,周佳悅擡頭就看到林楚高大筆直的身影走進來。她想,是什麽時候開始自己已經習慣了一擡頭就看到他的身影。她甚至可以想到林楚臉上那種溫和的似有似無的笑意。林楚看到周佳悅窩在沙發上,便徑直朝她走過來。

“林楚,你今天不用上班嗎?”今天是正常上班的時間,這個時間林楚還能來店裏,周佳悅覺得很奇怪。

“早上在這附近見一個委托人,剛好過來看看你。”林楚的聲音溫潤,看著周佳悅表情柔和。

周佳悅的那種不自然又回來了,“哦,這樣啊。”

“佳悅,我最近要去Z市出差半個月,所以可能周末就不去子汀那裏了。”

“哦,是工作吧?記得回來給我帶好吃的,當然不能少了店裏的人。”周佳悅強壓下自己跳動得有些不正常的心臟,想:他來就是為了告訴我他要出差嗎?

林楚聽完,微微笑了,他摸摸周佳悅的頭說:“好啊,沒問題。一定帶給你。”

這時未耕走過來了,他看著這兩人的氛圍,總覺他們之間已經沒有容下第三個人的空間了,他下意識地開口:“周周......”他不知道周佳悅有沒有聽到他在叫她,但是他確定林楚聽到了,因為林楚轉過頭來。

“未耕?你叫我?”周佳悅看著未耕問他。

“嗯,周周,這周陪我去買些東西吧,我來了這麽久你都沒有陪過我。你這樣把我扔在一邊,好狠心啊!”未耕又回到平常不正經的樣子。

“好啊!不過周末不行。明天吧,我們中午去。”周佳悅說完,起身朝未耕走去。林楚聽到周佳悅的話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臉上的笑也淡了些。

“好啊!周周!”說著張開雙臂就準備過去給周佳悅一個熊抱。

林楚上前一步,拉了周佳悅一把,周佳悅不解地轉過頭,林楚帶著公式化的微笑對她說:“佳悅,我先走了。下午還要上班。”說完朝未耕微微點了下頭。

未耕因為林楚剛才拉周佳悅的那一下,那個熊抱沒有成功,他有些冷的看著林楚的背影。

“未耕,人家人都走遠了,你別舍不得了。”周佳悅拍拍未耕的肩膀說。

“我舍不得他?”未耕有些驚訝,一時沒反應過來,等他知道周佳悅的意思的時候,未耕想周佳悅抱怨著:“周周,我們都是男人誒,拜托你不要把你的腐女思想用在我身上,好嗎?我還是最喜歡周周了。”

“是,我知道了!所以,你可以去忙了嗎?”周佳悅說著把未耕的領子拉下來,讓他的身子低下來,她在未耕的耳邊說:“未耕未大帥哥,麻煩你趕快到後面去忙,店裏的花癡女都看著你呢,不要不自覺地經常引起騷動。”

未耕的眼睛想落地窗外瞟了一眼,笑了笑,在周佳悅的臉頰邊親了一下,說:“知道了。”說完轉身想吧臺後面走去,同時又向店外看了一眼,而林楚此時正站在外面,看著店內剛才發生的一切。本來自己出差的資料忘在了店裏,轉身準備回來取的時候,就看到周佳悅拉下未耕身子的那一幕,林楚就這麽站在店外看著,兩只手放在身側緊緊地握著。

周佳悅朝鋼琴邊走去,餘光看到外面林楚的身影,渾身震了一下。她想:林楚沒走嗎?那他看到了嗎?然後她看到林楚走進來,臉上還是帶著往常那種溫和笑意,只是眼睛裏沒了往日的溫和。

“佳悅,我的資料忘在這裏了,回來取。”語氣溫和地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

“哦,好。”周佳悅想,也許他沒看到吧,也就放心下來。

取上東西從店裏出來的那一瞬間,林楚臉上的笑意立馬就消失了,還上冰冷的神色。他剛才差一點就忍不住想要質問周佳悅,可是自己有什麽資格質問她呢?她和自己最多不過是朋友的關系,他們認識不過幾個月時間,而她和未耕已經認識了那麽久。他們的時間是自己趕不上,他們之間有著自己無法接入的過去。林楚苦笑起來,原來喜歡一個人也會有這麽苦澀的時候啊!

作者有話要說:

☆、彼此的悲傷(1)

最近這幾天因為林楚出差,周佳悅覺得好像少了些什麽。去給子汀上課的時候,子汀扁著一張臉說:“姐姐,小叔叔出差去了,現在我周末都覺得有些不習慣了。姐姐你呢?”子汀的問話讓周佳悅怔楞了一陣,原來自己的不習慣是因為林楚的不在嗎?不習慣看不到他微微笑起來的溫和的樣子,不習慣他不在身邊,不習慣在店裏的時候看不到他的身影?是這樣的嗎?那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習慣了他的存在的呢?周佳悅實在想不通。“姐姐?姐姐?”子汀看著周佳悅發呆的樣子,叫了她兩聲。

周佳悅回過神來,對著子汀說:“子汀,你小叔叔過兩天就回來了啊,沒什麽不習慣的吧?”

“姐姐,平時小叔叔從早上就來陪我學習了,小叔叔不在,我就不知道該什麽了,所以才會不習慣的。”

“哦,這樣啊!”周佳悅繼續給子汀上課,原來自己的不習慣是因為平時習慣了他在,周佳悅沒有繼續深究為什麽。

晚上的時候,周佳悅接到段子羽的電話,最近這段時間她們兩個人也有聯系過見面,都是平常的聊天,果然段子羽打電話過來是約自己見面。因為見過幾次了,兩個人也逐漸熟悉了起來,開始的那種隔閡也少了些,周佳悅還是會看到段子羽的悲傷,但是也能看到她那清淺的笑容。段子羽約周佳悅明天去公園走走。

周天的時候,周佳悅上完課邊早早到了公園附近等段子羽,這是電話響了,是短信的聲音,周佳悅拿出手機看到是林楚的短信:

佳悅,在幹什麽?我這兩天就回去了。

周佳悅不自覺地就微笑起來,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她回到:在等段子羽,是我的一個大學同學,她今天約我出來走走。

回完周佳悅等了好久都沒有等到林楚的回信,她有些失望地收了手機。過了一會段子羽就來了。兩個人就這麽走著。

“經常去你的店裏,這樣出來走走也挺好的,”段子羽的聲音淡淡的。

“怎麽?去我店裏都膩了啊?”周佳悅笑著開玩笑,往常那種清冷的聲調此時聽起來也不怎麽清冷了。

“不是的啊!就是覺秋天在這種公園走走也挺好的。”段子羽看著前面說著。

周佳悅看看四周,樹葉被秋意染上了各種顏色,紅色的黃色的綠色的......多彩而美麗,是秋天特有的色彩。自己在國內似乎從來沒有註意過這些。她覺得這樣的秋天很美,周佳悅笑起來,“是挺好的。”兩個人就這麽走著,時不時說句什麽,周佳悅精致的臉在這樣恬靜的氣氛下顯得更美好了,段子羽那帶著江南煙雨的氣質也融入這秋色裏,兩個出色的美女走在這樣美麗的秋季裏,偶爾引來周圍人的側目。

突然段子羽包裏的手機急促的響了起來,像是一種催促似的要打斷這種美好。段子羽接起電話,對方說了幾句什麽,周佳悅就看到段子的臉色突然變得慘白,連身上的力氣似乎都沒什麽抽走了一樣,她就這樣無力地靠在一棵樹幹上,手中的電話就這麽滑了下來,她雙眼無神地看著周佳悅。

這樣的段子羽嚇到周佳悅了,她走到段子羽面前,輕輕地拍拍她,問她:“段子羽,出什麽事了嗎?”

“他......出事了。”段子羽輕聲說,像是要呵護一件稀世珍寶,但是那個樣子就像是這件寶貝在自己面前被毀壞一樣。

段子羽說完,突然站直,快步走著,周佳悅在她身後跟著,害怕她有什麽事。段子羽走到街上,伸手招了輛出租車,兩個人坐進車裏,周佳悅聽到段子羽像司機報了“市醫院”這個名字以後,整個人就癱坐在座椅裏,兩眼無神地看著窗外。周佳悅很擔心這樣的段子羽,去不知道怎麽安慰他。

兩個人到市醫院的時候,段子羽快步走著就到了住院部,她在一個病房前停下來,就這樣看著裏面,也不進去,什麽也不說,只是這麽看著。周佳悅不知道她是怎麽了,正準備問的時候病房的門開了,出來的是一對互相攙扶的夫妻,蒼老得看不出年齡,女人拉過段子羽說:“小羽,剛才亦晨的並覆發了,現在才睡下。醫生說......”女人說到一半的時候忽然哽噎地說不出話來了,男人拍拍女人的肩膀,接著她的話:“小羽,趁現在多看看他吧,亦晨他......沒多久了。”說完男人轉過身,用袖子擦拭著眼淚。段子羽聽完,整個人又一次無力地靠在墻上,她慢慢地靠著墻滑下去,兩眼無神,就這沒直直盯著前方,然後眼淚就順著臉頰滑了下來,一直不停。周佳悅想起來,這個他們說的“亦晨”好像就是段子羽大學的戀人,應該是叫張亦晨。

周佳悅蹲下來,小心翼翼地扶起她,說:“進去看看他吧。”

段子羽轉頭看了看周佳悅,拉著她一起進了病房。一進病房周佳悅就看到一個瘦的只剩皮包骨頭的人躺在床上,蒼白的皮膚,眼窩深陷,有著深深的黑眼圈,可能是因為化療的關系,頭發已經全部掉光了。已經完全看不出當時學校裏傳的那般英俊的才子模樣。段子羽站在床邊深深地看著床上安靜地躺著那個人,他的呼吸那麽清淺,好像馬上就要消失不見一樣。

段子羽的手輕輕的撫過張亦晨的臉,放在他嘴邊摩挲著,像是他就在看著自己,她的眼睛裏是那麽濃厚的情誼和那麽濃重是傷痛。她的手那麽輕柔,好似生怕一用力弄痛了他,他就會消失不見一樣。

“亦晨,我來看你了。當初你用那麽殘忍而拙劣的借口逼我離開,可是我又怎麽相信呢?後來,我終於知道你是為了讓我忘記你,可是,你好傻啊!我們那麽長久的時間怎麽可能是說忘就能忘的呢?你看,我現在又回來,我回來了,便再也不要離開了。”段子羽說話的時候,語氣輕柔,像是對著一件易碎的瓷器,怕太大的聲音便震碎了它。她臉上以往那種清淺的笑容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那種安心而寵溺的笑容,帶著沈重而深刻的悲傷。這樣的段子羽像是一道深刻的刀痕,直直劃進周佳悅的心裏,她終於明白那樣悲傷的段子羽是為了什麽。

段子羽就這麽靜靜的看著張亦晨,好久好久都沒有移開過眼睛。她眼睛裏的淚便也沒有停止過。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終於擡起頭來,對周佳悅說到:“對不起,讓你陪我這麽久。我們走吧,有些話我想對你說。”

周佳悅什麽也沒說,只是跟著她出了病房。兩個人坐車到‘memory’。

近點以後周佳悅給段子羽端了一杯熱可可,放在她面前,然後在她對面坐下來。

段子羽淡淡一笑,沒有什麽溫度,她看著周佳悅說:“有沒有說過你很體貼?我想如果你是個男生的話一定是個紳士。”

“這個還真沒有人這麽說過,但是我覺得做個紳士也不錯。”周佳悅說的時候並沒有笑,她的表情很嚴肅。

段子羽低頭看著杯子裏的熱氣,停了很長的一段時間,就到周佳悅以為她不會再說話的時候,段子羽突然就開口了:“今天見到的就是張亦晨,我想你應該記得吧,我的男朋友,或者說是未婚夫。”她臉上的表情幸福,像是正在回憶最美好的那段時間,周佳悅並沒有接話,段子羽繼續說下去:“你知道的吧,我和他在曾經在大學裏相愛,那四年真的很美好,沒有爭鬥沒有痛苦,我們有的是學生時代最純真的愛情。那個時候的我有著所有小女人的想法,我想,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就好,只要能想那樣陪在他身邊我就滿足了。他們家離學校並不遠,所以那時我每個周末都會去他家,晚飯後他就坐在他家那架鋼琴前彈那首《鐘》給我聽。後來呢,後來我們就畢業了,他不想離家太遠,我覺得這樣也好,我們就在那裏找了工作,租了一間不大的房子,每天一起上班,一起下班,每天都很幸福。等到一切都上了正軌以後,我們便開始商量結婚的事情。他向我求婚,租下了市區最繁華的地段的大屏幕,放著他對我的告白。在那個大屏幕下面單膝跪地,問我願不願意嫁個他。呵!那個時候的我真的開心幸福得想要大聲叫出來,我告訴他我願意,然後哭得像個孩子。他站起來為我戴上那個和他配成一對的鉆戒。我想,我們終於要永遠在一起了,我以為我們可以永遠在一起了,這樣多好。”說著這些的段子羽臉上帶著微笑,幸福的樣子,恬靜美好。可是這樣的曾經現在想起來會有多麽痛呢?想著曾經的幸福,而面對的卻是不知道何時便要消失不見的人。周佳悅沒有說話,她等著段子羽繼續說下去。段子羽轉了轉面前的杯子,被子裏的熱氣已經不像原來那樣濃重了,淡淡地蒸騰起來,仿佛馬上就要消失。她接著說到:“後來,他漸漸地對我冷淡了起來,回家的時間也晚了,我問他為什麽,他並不回答我。這樣過了沒多久,有一天他突然告訴我,他愛上了別人,他要讓我離開。你說,這讓我怎麽相信呢?我那麽愛的人,曾經那樣向我求婚的人,怎麽說變心就變心了呢?我一直都不願意相信,直到有一天,我回家看到門外放著我的行李箱和所有我的東西,那些東西就那麽淩亂地堆在角落裏,那個時候我甚至都不知道是怎麽回事,我以為是不是出了什麽事,我打開門看,卻發現他和另一個女人坐在那裏,那個女人那麽開心地笑著,挽著他的胳膊。他走過來告訴我,那是他真正愛的人,他讓我離開他。多麽可笑啊,我的東西就那樣被他扔在屋外,連我的心一起被他丟開,他還那樣雲淡風輕。那個時候我真的恨他,恨不得殺了他。所以我把戒指丟到他臉上,就真的這麽離開了。”說到這兒,段子羽勾了勾唇角,臉上的神情淡淡的,看不出來當時的恨意,卻有一種哀傷,連嘴角的笑也盡是苦澀。段子羽停了一會,接著說下去:“去年年底的時候,張亦晨的媽媽打電話給我,她說讓我去看看他,她在電話裏哭著給我說他得了腦癌,說他沒有多長時間了。你說,他那樣傷害我,那樣踐踏我的真心,我有怎麽去看他?又怎麽原諒他?所以我不相信,我以為她是騙我的,便再也沒有接她打來的任何電話。今年年初的時候,她的妹妹找到我,看到他妹妹的那一霎那,我真的不敢相信,那張臉就是當時他在屋子裏說那是他真正愛的人的臉啊!我覺得一切都那麽混亂。他妹妹拉著我去了醫院,我看到病床上躺著的那個人那麽蒼白虛弱,早已沒了曾經的英俊完美,連當時高大的身形似乎都要維持不住。他妹妹告訴我,那是他哥哥,是親哥哥。那時他讓我離開他的時候就已經查出得了腦瘤,是晚期。去年年底他媽媽打電話給我的時候他又發病了,醫生說已經沒有多久的時間了,後來就轉到C市的市醫院來了。他妹妹指著床上安靜地睡著的人給我說,那就是張亦晨,是我恨著的人,她問我是不是終於相信了,是不是願意相信了?!你知道嗎,我有多不願意相信,我有多麽不想相信。那麽一個人,他曾經那麽冷淡地讓我離開他,離開的時候還是那麽完美英俊,再見確實這樣蒼白虛弱,似乎立馬就會消失不見。可是我怎麽能不去相信呢?那就是張亦晨啊,我們曾今那麽熟悉彼此,我怎麽能不相信?原來他從來沒有愛上別人,他為了逼我離開他找了這麽拙劣的借口,而我就這麽傻的真的相信了。呵!你說他多麽狠心,對我狠心,對自己更狠。這樣一個男人,為什麽現在變成了這副摸樣?”段子羽臉上的笑容已經徹底沒有了,她似乎是盯著眼前的杯子,但是眼裏那麽空洞,好像什麽都裝不下好像什麽都沒有,但是周佳悅卻覺得此刻的她有著濃重的悲傷,任何人都沒有辦法從這種悲傷中把她拉出來。段子羽擡眼看著周佳悅,扯了下嘴角:“現在我到這個城市來工作,不過是為了可以經常去看看他,可以和他呼吸這同樣的空氣。我不敢讓他知道我去看他,不敢讓他知道我已經什麽都知道了,我總是怕他那副表面上雲淡風輕的樣子實際上心裏卻那麽痛苦,所以,最開始我去看他都是等他做完化療睡著以後悄悄地去看。可是,他現在因為生病的原因已經完全看不見了,所以我可以經常去看看他,但是不能和他說話,只能這樣看著。後來見到你,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我會想起我們大學的時光,想起我和他的過往,就是這樣我都會覺得滿足和幸福,這讓我有種飲鴆止渴的感覺。”她說這些事情的時候聲音不大,緩緩地敘述著,像是所有的曾經不管痛苦難過還是開心幸福,她都可以從她自己的話語裏重新感受一遍。說完這些,段子羽靠近沙發裏,輕輕閉了眼睛,整個人看起來毫無生氣。被子裏的可可已經涼了,周佳悅起身拿起杯子走到吧臺重新換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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