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不近女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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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和季明玦把話說開之後, 兩個人雖然還是沒辦法像慣常情侶一樣時時刻刻黏在一起蜜裏調油,但總算是再分開的時候也用不著惴惴不安, 左思右想了。他們只要知道左右是肯定不能離開對方,就覺得見不到面的日子也沒那麽難熬了。

因為季家, 季明玦的情況特殊, 這些都是不得不經歷的選擇。汪忻要他這個人, 自然也要包容他偶爾的不好。只是這兩年, 寧夢知道他們沒有分手, 但對於他們之間的事情也始終沒有松口。

但兩年的研究生畢業後,汪忻還是回到了S市——她的家在S市,季明玦也在S市, 她肯定是要回來的。只是如果在家裏住天天聽寧夢叨咕她的眼光她的審美吐槽季明玦的話......那汪忻覺得她非得瘋了不可,所以回S市的第一件事, 汪忻就是各種找房子。

畢業之前孫教授給了她一份offer,是市裏一家規模相當高端的海洋科技公司, 汪忻早就投完簡歷面完試,只等回去就可以直接上班。公司地點在市中心商業黃金圈,租的房子自然也不能選擇太遠的地方。

自從因為季明玦和家裏鬧翻了, 汪忻在找了實習之後就很少用家裏的錢了,只要節省一點也未必做不到‘自力更生’四個字。那些華麗的奢侈品, 本來就是可有可無的東西,汪忻早就不想因為‘金錢’這兩個字被人操控了。

好在新工作的薪水不少,在周圍租一個面積小一點的房子還是綽綽有餘的。回來後和黎優優在市裏跑了兩天,汪忻就選定了住處交了定金, 滿打滿算在家裏也沒住到一周就說要搬出去的那天,寧夢氣的鼻子都歪了——

“我說,要不然別堅持了。”汪文臣嘆了口氣,有些無奈:“孩子的事情就讓她自己做主吧。”

這樣下去,只會把女兒和他們的距離越推越遠。

“你懂什麽!我這是為她好!”寧夢固執的一咬嘴唇,也覺得自己一腔苦心得不到諒解的委屈:“那季明玦是什麽身份你又不是不知道?自己活著都費勁,他憑什麽娶我的女兒!我堅決不同意!”

他們家忻忻就算不嫁季家,也不能嫁給季家的敵人啊,這讓他們夫妻二人的臉往哪裏放?

哎,但是自己女兒喜歡人家啊,汪文臣無奈的搖了搖頭,還是獨善其身的低頭看報紙,不再參與老婆和女兒這場僵持了好幾年的持久戰。

由於是孫教授推薦進來再加上幾年內學業都是第一名的原因,汪忻進入公司雖然幹的事科技員的活,但受到的重視卻不少。公司高層可能有意培養她,汪忻上班才不過一個月,就有了一次跟著團隊參與海洋偵查指標會議的機會——

“小汪。”組長王姐交給她一摞子文件,笑眼彎彎的著重囑咐道:“一定要好好幹哦。”

汪忻連忙接了過來,有些受寵若驚。

到了會議當天去會場的時候,在好幾家公司的碰頭下汪忻才第一次感受到這種科技研究的嚴肅氣氛,她認認真真的聽了一上午,學到了一大堆東西的同時也難得覺得腦子有些裝不住的累。趁著中午休息時間汪忻跑去洗手間補妝的時候,倒是遇到了一個意外的人。

她從女洗手間出來後,就看到一個男人靠在男洗手間門口,正在吞雲吐霧,聽到動靜下意識的看了過來,目光微微一頓。隨即男人眼睛一瞇,瞧著她有些嘲諷的挑起嘴角笑了笑:“喲,這不是忻忻麽?”

他的語氣和眼神讓汪忻從小到大一如既往的感到不舒服,勉強笑了笑回應:“明賀哥。”

“別,可別叫哥。”照例梳著油膩卷發的季明賀連忙擺擺手,誇張的說:“我可擔當不起你這句哥。”

季明賀從小就把季明玦當作眼中釘肉中刺,性格驕恣妄為,司儀霸道極了。對於季明玦的不配合導致季明塵死亡這件事,一直都是他心裏越不過去的坎。在他看來,季明玦就應該是季家的一條狗而已,結果狗反倒能咬主人一口,難堪極了。

而汪忻這個不喜歡季明言反倒跟了一個狗的,在季明賀眼裏自然也是一條狗,還是一條眼光不大好的狗。

然而汪忻也根本沒把他放在眼裏,聽著季明賀陰陽怪氣的話,也只是淡淡一笑而已:“哦,那我先告辭了。”

“......等等!”眼看著汪忻這不痛不癢,竟然轉身要直接走了的樣子,季明賀氣的直跳腳:“給我站住!”

汪忻穿著高跟鞋的纖細腳踝一頓,略有些無奈的轉頭看著他。

只見季明賀氣急敗壞的強裝鎮定,冷笑道:“平常沒有時間跟你單獨對話,今兒我倒是要問問你了,明言到底哪裏不好了你看不上他?他那裏比不上季明玦那個狗雜種!”

“季明賀,麻煩你不要侮辱我的男朋友。”汪忻神色變冷,嬌軟的聲音詞鋒刺人:“明言哥很好,但在我看來,你這種人連我明玦哥一個手指頭都比不上。”

“你、你說什麽?!你他媽的放屁呢吧!”這樣的評論對於季明賀來說無疑是奇恥大辱,他氣的直接走上前去,風度全無的揮起拳頭,看起來竟然是要動手——

“季明賀,這裏有監控。”汪忻嘴角噙著笑容,聲音卻冷冷的:“你敢動我,我絕對報警。”

這裏是學術研究的科技院,不是季明賀這種紈絝子弟撒潑的地方。他硬生生的把舉起來的手收回去,神色扭曲中帶著尷尬懊惱,陰惻惻的威脅道:“好,你特麽有種,我告訴你,你別以為能跟那個狗雜種過消停日子,他害的我們家雞犬不寧,他自己也休想有好日子過!”

季明賀陰沈沈的說了這麽一通,就冷哼著頭也不回的走了。

有病,汪忻默默地嘀咕了一句,但剛剛季明賀臨走之前那股子破罐子破摔的狠毒氣勢,倒是多少讓人心裏有點發慌的。而且,總覺得越想越不對勁兒。汪忻好不容易熬到下班,走出科技館後就連忙給唐滿打去了一個電話——

去年的時候季明玦帶她見了唐滿,告訴她聯系不上自己的時候聯系唐滿就行,汪忻也知道唐滿對於季明玦來說是怎麽樣一個存在。而唐滿更知道汪忻對於季明玦來說意味著什麽,眼看著這個從小陰鷙孤僻的少年終於有了他生命裏的光,想要守護的人,唐滿別提多欣慰了,對於汪忻也是說不出來的喜歡。

自從認識了唐滿之後,知道了唐滿對於季明玦母親從來沒有變過的癡心過後,汪忻對於這個男人也是佩服極了。每次從康城回到S市,都一定要去買禮物探望他一番,唐滿雖然精神奕奕,但畢竟也是快要五十的中年人了,沒有伴侶,沒有子女。雖然為人溫和,但身上那種孤獨的蕭索感卻是怎麽也淡不下去的。

他接到汪忻的電話,聲音帶著笑意:“忻忻,怎麽了?”

“唐叔,我......”汪忻站在路邊,不自覺的用細細的高跟鞋踩著地磚的縫隙,想了想才說:“能出來見一面嗎?”

唐滿也在周邊辦事,離的不遠,兩個人很快約在附近的一家咖啡館會面。一見到唐滿,汪忻才感覺忐忑不安的心臟微微落到了實處,忙不疊的把剛剛遇到季明賀的事情說了出來。

咖啡杯熱氣升騰的霧氣中,唐滿的神色有些嚴肅深沈,半晌後才輕微的搖了搖頭安慰她:“忻忻,明玦他人在部隊,是有國家保護的,你不用擔心。反而是......反而是唐叔有點怕那家夥找你的麻煩,可要小心點。”

“唐叔。”汪忻鼓了鼓臉,有點委屈:“他們出任務還沒回來麽?”

兩個月前季明玦去國外出任務,結果到現在都沒什麽消息,說實話她真有點擔心。雖然之前也有過出任務一段時間沒有消息的時候,她都漸漸適應了,但這次......好像格外的長。

“沒事的。”唐滿笑笑,對於季明玦的實力顯然很有信心:“部隊出任務一去好幾個月是常有的事,別擔心。”

唐滿話音剛落,不知道是不是上天聽到汪忻心中的叨叨咕咕,他的手機就響了起來。拿出一看屏幕上跳躍的名字,就連他一向喜怒不形於色的臉上都染上了幾分喜色——

“忻忻,部隊的電話。”

季明玦在部隊裏留的‘緊急家屬聯系人’是唐滿和汪忻的電話,這個時候來消息一定是季明玦打來的。唐滿匆匆的告知了一句,就在汪忻的眼前一亮中接起了電話:“你好。”

然而隨著電話那邊的聲音一句一句,唐滿的神色卻越來越僵硬,到後來竟然逐漸變的黑沈。汪忻起起伏伏的心臟伴隨著唐滿的態度‘咯噔’一聲,她忍不住聲音發顫問:“怎麽了?”

“忻忻......”唐滿掛斷電話,臉色沈重的欲言又止了一下,然後在汪忻快要急瘋了的眼神中猶豫地說:“明玦出任務的時候出了點小事故,現在在部隊三區的醫院——你先別著急!”

他連忙按下倏的一下子站起來的汪忻,嚴肅道:“我們得,悄悄去看。”

傍晚時分,軍人專用的三區醫院寂靜走廊裏響起一陣高跟鞋踩在地磚上‘噠噠噠’的清脆聲。從腳步聲就能聽的出來主人大概是著急極了,又急促又亂。事實上,汪忻急的手心已經全都被冷汗濡濕了。

在接到不對語焉不詳的電話後,她先是和唐滿一起去s大隊開了通行證,又走了好多流程才被允許過來探望受傷的季明玦,還只能一個人進去。唐滿把這個機會給了汪忻,自己則在部隊辦公室等著。

汪忻被部隊的一個叫賀斯的軍人帶著走在幽深不見底的醫院走廊裏,看著他高挺筆直的背影就覺得眼前一陣發黑,細白的手指不自覺的絞著,竟然有點沒出息的想哭......

“女士,到了。”前面的賀斯把她帶到病房前,禮貌的為她拉開門提醒道:“可以進去了,探望時間僅限一小時。”

“嗯嗯嗯!”汪忻連連點頭,連忙跑了進去,入眼就是季明玦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身上穿著病號服靜靜睡著的畫面。看過去,都感覺從心底裏一陣發慌的冰涼。

“明玦哥。”汪忻腳下一軟,穿著尖細高跟鞋的小腿都差點一軟歪倒。她眼眶一紅,不敢吵醒季明玦的下意識叫了一聲,連忙跑過去撲在他身上——

“餵餵!”陪同的賀斯嚇了一跳,連忙阻止:“你怎麽能碰觸病人呢?”

“對、對不起!”汪忻連忙縮回手,糾結的十指像個小孩一樣的縮在一起,老老實實的放在病床邊緣。她看著季明玦毫無血色的臉,睡的無知無覺的模樣,不安的咬咬嘴唇小聲問:“大哥,請問他傷在哪裏?嚴重麽?”

“哦,肩膀上中了一彈,處理及時不算嚴重。”許是部隊裏對於受傷都習以為常,‘中了一彈’這種話在賀斯嘴裏只是平平無奇的說了出來,卻聽的汪忻心尖兒一抖,下意識的抓住季明玦冰涼的手指。

賀斯註意到了,淡淡的掃了一眼汪忻的手,好奇的問:“你是季副隊的妹妹嗎?還是他的追求者?”

汪忻一楞,看了一眼自己的握著季明玦的手剛要解釋,之間賀斯擠眉弄眼的提醒她:“我告訴你哦,最好離副隊遠一點,要不然......”

賀斯的欲言又止讓汪忻眨了眨眼睛,倒是好奇了起來:“我是他追求者,怎麽了?”

“你可千萬別,回頭是岸吧。我告訴你,我們副隊十有八九......”賀斯一頓,一錘定音的說:“是個同性戀吧!”

汪忻:“......”

“真的,你別不信。”這貨大概是個頂頂八卦的,他看著汪忻無語的表情連忙解釋著:“在隊裏好幾年了,我們副隊從來沒跟哪個女生走得近過,連食堂大媽和信息員小組的姑娘他都不看一眼。他被送到醫院清醒的時候,正巧一個女護士要給他脫衣服包紮,都被他攆出去了!你說這麽討厭女人,他不是同性戀能是什麽?”

可能是對此疑惑分析了許久不敢說,賀斯趁著季明玦睡著的時候跟汪忻一頓竊竊私語,妄圖把‘執迷不悟’的汪忻拉出苦海,又提出一個事件佐證著——

“就半年前我們副隊生日的時候,正巧趕上休息,哥們兒幾個相送他一個大禮,就趁著玦哥喝醉的時候點了個ktv公主來助興。”所謂ktv公主,自然是專門幹那種事的,這種‘大禮’的確是大多數男人的夢中情物。然而賀斯臉上卻是一份不忍直視的表情,他幾乎是痛定思痛的看著汪忻:“結果你猜怎麽樣?”

汪忻完全沈迷於劇情中,連忙搖了搖頭催更:“怎麽樣?”

“結果我們玦哥居然去喝酒還帶著槍!”賀斯稱呼都不自覺的變了,一臉不忍直視:“我們幾個在另一個包廂等著玦哥好消息,結果那個公主竟然花容失色的跑出來,說玦哥差點給她一槍崩了!”

汪忻:“......”

“這事兒過後,直接導致了我們半年內沒有假期外加一人一萬字的檢討書。”賀斯無奈的攤了攤手,一臉深邃:“那公主漲的賊漂亮,玦哥都無動於衷他還能不是同性戀?小姑娘,我勸你還是別......”

“那個,賀先生。”汪忻終於忍不住打斷他,憋著笑道:“我是他女朋友。”

作者有話要說:  賀斯:我趕腳我的三觀受到了沖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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