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二十七】過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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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裏十一點,林濮終於搞定了所有,關了律所的燈,和舒蒙一起離開了律所。

悶熱的夏日夜裏,吃飽了還有些疲憊的困意。

“今天回去嗎?”舒蒙問。

“……嗯……想明天早點來公司,租的房子就在附近,方便一點。”

“哦…那行,我沒開車來,送我到車站吧。”舒蒙說。

林濮道:“好,打車回去嗎?”

“嗯,叫車軟件定位在車站了。”舒蒙說。

林濮沒說什麽,兩個人並肩走著。

“老魏說經濟公司那邊已經三番兩次來局裏談,和檢察院那邊也不停交涉,但他在一直沒有松口。”舒蒙說,“上面給市局壓力,一直沒讓公布警方通報,這案子的影響程度可能比老魏之前跟的連環殺人案影響力都大,一審的時候,還有平臺買斷了法院直播的權利。”

林濮之前就聽說了,所以一根弦一直繃得很緊,躲舒蒙是真,忙到沒法回家也是真,這幾天大體基本已經成形,準備上戰場,但法庭上的變數太多,還是焦躁不安。

他也想休息一下。

“林濮。”舒蒙忽然喊他。

“嗯。”林濮心不在焉應了一聲。

“林濮……林濮林濮林濮!!”舒蒙忽然急促喊道。

“你怎麽了?”林濮才回頭看他。

“我好像有點不舒服。”舒蒙說。

不等林濮答話,他忽然撐著旁邊的柱子,蹲下就幹嘔了一聲。

林濮:“……???”

他跑到他背後:“沒事吧你??”

“……”舒蒙蹲在地上,手扶著旁邊的柱子,林濮趕緊去附近小賣鋪給他買了瓶水,再折返後蹲下來餵了他幾口。

舒蒙的臉在路燈下被光照得慘白:“……我好像……不行,不行我頭好疼……”

林濮擡手摸了摸他的額頭,又看見他脖子上出現了幾塊相當清晰且細密的紅斑。

“你……”林濮側頭看看,指指他的脖子,“你脖子……”

“艹……那粥裏有蝦。”舒蒙咳嗽了兩聲,聲音都低了幾度,“我太難受了,林濮,能送我回去麽?”

“你這樣不行。”林濮說,“去醫院吧。”

“家裏有藥。”舒蒙說,“回家就行了。”

林濮道:“確定?”

“確定……咳咳咳……確定……”舒蒙咳嗽著又喝了口水,林濮扶了他一把,攔了輛車。

舒蒙一下子就虛弱下來,和之前截然不同的狀態,靠著座椅臉色泛紅,林濮摸了摸他的額頭,不知道是不是在發燒:“想吐麽?”

“想……”舒蒙弱弱喊,“師傅開快點,否則吐你車裏了。”

“平時你也吃蝦,為什麽這次反應那麽大?”林濮擔心道。

“我只對某部分的河蝦過敏,會胃部燒灼想吐,伴 隨低燒和紅疹,來得非常快。”舒蒙閉著眼睛輕聲說,“可能恰好粥裏有,中招了吧。”

“……”林濮道,“下次別亂吃東西了。”

舒蒙沒說話,靠著椅子低低抽氣:“我真沒吃出來……”

到了家裏,林濮開了門,踢開自己放門口的行李。舒蒙捂著嘴去廁所,林濮在客廳喊:“藥呢?”

“在抽屜裏……”舒蒙說。

林濮翻開抽屜,看見最外面的氯//雷//他//定片,拿了杯水,轉頭就見舒蒙虛虛弱弱地靠在門框上,一雙眼裏都是淚,可憐兮兮看著他。

“來。”林濮嘴上不說,一路來擔心得心臟狂跳,“快吃這個。”

“……”舒蒙乖乖吃了藥,把水杯遞給林濮,然後一動不動盯著他。

“還好嗎?”林濮擔心道。

“我不想死……”

舒蒙邊說著邊垂下頭挨著他,把頭靠在他肩膀上。

驟然靠近的氣息,讓林濮一下措手不及,但隨之而來的重量讓他愈發支撐不住,邊讓舒蒙靠在他的身上,往後倒道:“……餵你沒事吧,餵餵餵……站好,我扶你去床上。”

林濮把人弄到床上,舒蒙的身體白裏泛紅,看起來有點迷糊,林濮剛給他蓋好毯子,對方喊住他道:“你能不能別走?”

林濮楞了一下,轉頭看見他揪著自己的衣擺。

高大的男人一示弱,軟綿綿地癱著,可憐地看著他,讓林濮一晚上的提心吊膽化成了水,更何況這人是舒蒙。

“……很難受嗎?”林濮心軟了,坐到床上垂眼問。

“難受,渾身都在燒,胃也不舒服。”舒蒙蹭了蹭他的手臂,好像覺得涼得舒服,“你別走。”

“……”林濮嘆了口氣,在床邊坐了會,蹬了拖鞋上了床。

舒蒙上身裸著,等他上來,手臂纏住他的腰,靠到他的旁邊埋著臉。

……這姿勢太暧昧了。

讓林濮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

“你……”林濮又不敢掙紮,又擔心,喊了他兩句,但舒蒙好像呼吸均勻地睡著了。

不會今晚要睡這兒吧??

林濮往下躺了一些,舒蒙就哼哼兩聲,把臉轉了過來。

算了……

大學時候也蓋過一個棉被,也睡過比這更窄的床,這沒什麽……

林濮把手抽出來,給他枕好枕頭。

舒蒙好像已經睡著了,嘴唇微微張開。林濮看了一會,忍不住擡手摸了摸他的高挺鼻梁。

接著是嘴唇……

柔軟幹燥的嘴唇,觸感原來是這樣的。林濮看了一會,不知不覺發現自己離他的嘴唇很近。

他頓了頓,盯著掙紮了一會,又立刻退回到了另一邊。

“……”林濮被自己的思想嚇得胸口起伏。

因為如此,他足足睜著眼,對著天花板翻來覆去了兩個小時。

半夜,舒蒙忽然咳嗽,林濮迷迷糊糊剛要睡過去, 被猛然驚醒。

“怎麽了?”林濮擡手摸了摸他額頭,“……想吐麽?”

舒蒙搖搖頭,嗓子啞道:“……我感覺我要死了。”

林濮打開了床頭燈,暖光照得他身上一層薄薄的顏色,林濮側頭查看他的脖子和手臂,又摸了摸他的額頭。

他的手可能很冷,肉眼可見舒蒙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趕忙抽回道:

“你不發熱了,紅疹退了點,死不了。”

“你能不能在家待一天?”舒蒙忽然沒頭沒腦說。

“……我明天要搬……”林濮為難道。

“我都這樣你還搬家。”舒蒙哭喪著臉,“我都要死了……”

“你死不了。”林濮說,“好好,我不搬,我給你倒口水去。”

他剛轉身下床,舒蒙又從後面一把抱住他腰。

怎麽又是腰!

舒蒙真的不懂這個動作多讓人遐想嗎,還是真的就把他當個隨意的兄弟啊。

“你別搬了吧,行不行。”舒蒙聲音悶著,“你走了誰給我洗衣服洗碗啊,我做飯給誰吃啊。”

“……”

“找個新室友不容易,你自己非要住進來的,你給我負責到底。”舒蒙靠著他的腰窩,鼻息還有點熱熱的。

“你小孩兒嗎?”林濮轉身道。

“嗯。”舒蒙說,“我還頭暈,我也不知道我在說什麽……反正你能不能別走,我不想死了沒人送終……”

林濮把他弄回去,哭笑不得地蓋上毯子:“…行了,好好睡覺。”

“我明天肯定好不了。”舒蒙閉著眼睛說。

“知道了。”林濮應道。

“那你不搬行不行。”

“嗯。”

舒蒙滿意了,轉過身睡了。

林濮躺回床上,又開始失眠。

為什麽自己轉眼睡在舒蒙床上了,為什麽還答應他不搬家了?

舒蒙這是什麽意思,他是不想讓自己搬嗎?

林濮想了半天,越想越亂,越想越莫名其妙。

他把這種感覺強行壓制下去後,決定下床找杯水,回自己房間睡去。

水流註入水杯,林濮又覺得疲憊。他好幾天沒好好睡上一覺了,這麽折騰一宿,困意又翻滾而來。

他默默回到自己房間,關起了門。

再醒來的時候,林濮睜開眼,感覺關閉的窗簾外透著的太陽強度不對。

“……幾點了。”他自言自語道。

接著他猛地坐起來。

趕忙穿好睡褲下床,打開房門,就看見舒蒙穿著睡衣蹲在門口看他的行李。

他手裏捧著他的杯子,額發落在眼前擋了一半的眼睛,沒有戴眼鏡,笑起來像個狐貍:“早。”

“……你還不舒服麽?”林濮問,“那個……過敏。”

“還有點紅疹沒有褪。”舒蒙穿著棉質的白長袖,撩開給他看手臂,沒有昨晚忽然發起的那麽密集了,還是輕微有一些。

“你過敏反應也 太大了,看你下次再亂吃吧。”林濮說著看了眼手機,驚訝道,“……十二點了?”

“今天周六。”舒蒙提醒道。

“……”林濮張了張嘴,“也是。”

兩人沈默下來,舒蒙指指地上:“……有點礙腳。”

“我來搬吧。”林濮說。

“……”舒蒙頓了頓,“搬去哪裏?……”

“搬回房間。”林濮說,“昨天答應你不搬了。”

“那房記得退了。”舒蒙笑盈盈道,“我去做飯。”

林濮回了房間,給房東打了個電話。押一付一的租金也不要了,房東還是退給了他。

他看著這大袋子收拾出來的衣服,想這都是什麽事兒。

其實根本就不想搬。

舒蒙給了他一個臺階,他真是順著就下來了?什麽狗屁躲他一會,什麽離公司近,什麽趕緊自己住忘記這個人,統統拋之腦後。

舒蒙病好了自己完全可以直接走,也沒必要退房,但舒蒙開口,他給自己強行構築的防線就直接坍塌了。

沒點意思。

林濮把東西撥到墻角,也不想收拾,更不想深究舒蒙是不是有一點喜歡自己或者還是他對自己非於常人的占有欲,非要把自己安在身邊。

也沒點意思。

距離開庭還有十天,林濮家沒搬成,被舒蒙一頓莫名開始的過敏,就這麽地勸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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