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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第九二寵 始料未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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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眼睛, 有一瞬間玉棲弦幾乎要以為那是一雙沒有任何理性的,只充斥著瘋狂的殺意的雙瞳。

但那眼中很快又閃現出一絲清明來,那人用力的搖頭,似乎想用這種方法來喚回自己逐漸流失的神志。

玉棲弦面色微沈,青鳳劍無聲出現在了手中。

那人捂著頭,時不時低頭嘶吼著,似乎在努力忍耐。

玉棲弦盯了他一會, 見對方一時半會並沒有要攻擊自己的架勢,便轉頭看向先前被人從外面打飛進來的那人,而在這期間他也不忘戒備著面前那人。

是黑茗。

玉棲弦覺得有些驚訝, 但又莫名有種理所當然的感覺。

他並沒有走過去,而是與兩邊都拉開了距離。

黑茗躺在地上,身下鋪著碎石,他的嘴角有血痕, 面上表情似是懊惱又像是慌張,嘴裏喃喃道:“怎麽會這樣……”

“什麽這樣?”一個聲音問道, 黑茗驚了一下,視線落在了玉棲弦身上,在看到對方清明不含一絲陰霾的眼眸之時頓時明白自己的控制已經失效了。

原本計劃突然被打亂的令他還未能註意到玉棲弦的狀況,現在看了更加是方寸大亂。

“你怎麽可能會擺脫我的控制?!”黑茗難以置信, 玉棲弦看著他那副模樣,微微皺眉,此時粗重的喘息聲接近,他看到先前那雙猩紅雙瞳的主人正在亦步亦趨的接近著黑茗。

黑茗驚恐的顫抖起來, 他下意識的想要控制玉棲弦來保護自己,而那當然是失敗了,見此情景黑茗立刻化作一條細小黑蛇,然而一道劍光飛來,將他的尾巴給釘在了地上。

黑茗慘叫一聲,玉棲弦面色一變,那人不知何時已經移動到了附近,只見他將想要逃走的黑茗制住,然後伸出手來,變得尖長的指甲直接陷入了那細小蛇鱗之下,腥臭的蛇血頓時從傷口中噴湧而出。

慘叫聲一直未停止,然而黑茗叫得越淒慘那人便越盡興一般,最終將那黑蛇的蛇皮給生生剝了下來。

玉棲弦手中長劍握的愈發緊,他並沒有逃走,因為他可以感覺到對方雖然是在對黑茗施虐,但是註意力仍然留了一部分在自己身上,倘若他逃跑那麽很可能黑茗的下場就是他的下場了。

一張完整的、血淋淋的蛇皮被仍在了地上,而那人仍不滿足似的,張口就往那還粘著血的雪白蛇肉上啃了下去。

眼前上演了一出生吞活剝的戲碼,玉棲弦面頰上有冷汗流下,他能感覺到自己對上面前這個“人”,勝算不大。

【玉棲弦。】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腦海中直接響起,玉棲弦瞳孔一縮,克制自己沒有做出太大動作,他已經辨認出了那聲音是來源,心中一陣驚喜夾雜著覆雜情緒。

天道……好久不見。

他在心中微微嘆息道。

天道的語調似乎與以往不同了,玉棲弦現在回想起這一世自己未恢覆記憶的那段時間裏也曾聽到神秘的聲音自夢中呼喚自己,想必那定是天道那時候在想辦法聯系自己了,可惜幾次都失敗了。

不過他也能猜到天道大抵是害怕他被祁寒報覆,但是玉棲弦覺得自己還是有一些了解自己那別扭的師弟的。

天道沈默了一下,然後緩緩道:

【現在你面前的那個,是蘇凈水。】

玉棲弦驚了一下,雖然他已經隱約有猜測出來,但是當真正得到答案的時候還是感覺到了有一種難以描述的情緒。

在往昔的印象中蘇凈水總之沈著臉面無表情,看上去高高在上難以接近的師尊,然而在那之後,玉棲弦已經得知了他的真實面目,那種原本存於心中的敬仰感頓時煙消雲散了。

他曾經渴望過受蘇凈水的重視,但是現在這樣的執念早已消散,而心魔已除,玉棲弦靈臺清明心神堅定,也不再會面對蘇凈水動搖。

玉棲弦心中所想的很多,天道卻繼續說下去道:

【那黑蛇給蘇凈水的,是一部妖修功法,妖族不修魂魄,自然也沒有心魔一說,而他們的修煉在天道規則之外,因此也不會被因果束縛,但是妖修每上一個階段都要接受天雷考驗,越是血脈強大的妖族所受雷劫也就越發恐怖。】

玉棲弦眉心皺起,他看到蘇凈水身上那些非人的特征,對方已經完全不似人類了,任何一個人站在他面前都不會認得出來他是曾經被人所畏懼的浩渺宗宗主。

【蘇凈水原先是不能修煉妖族功法的,但是他的體內被黑茗種入了妖族的血肉,但這也引起了他的變異,實際根本沒有什麽所謂的“下半部功法”,他從黑茗那裏得知了這個真相,心神失守導致體內血脈失衡而徹底異變了。】天道緩緩敘述道。

沈默了一下,玉棲弦有些遲疑的問道:“你……當真是天道麽?”

那聲音一頓,忽然笑了起來,原先平板無波的莊嚴音調也變得有生氣了許多,這又變成了玉棲弦所熟悉的那個天道。

【是我。】天道道,然後抱怨了一下:【哎呀,先前失蹤那麽久也沒辦法,誰叫我遇到大佬了呢,話說祁寒那家夥有沒有對你怎樣?我好像看到你身上的因果線和他的糾纏在一起了……等……】

他的聲音忽然變得極為古怪,似乎是發現了什麽了不得的事情,嗓音都開始顫抖了起來:

【你……你的姻緣線……】

玉棲弦“恩?”了一聲。

【你的姻緣線怎麽和祁寒那貨的纏在一起了啊?!】天道慘叫道。

玉棲弦無言以對,而他也沒空以對了。

因為那失控的蘇凈水向玉棲弦轉了過來。

玉棲弦被那雙妖化的眼眸盯著,只覺得渾身都冰涼了起來,他知曉自己是打不過蘇凈水的,但是坐以待斃也並不是他的風格。

實力不足那就先發制人!

玉棲弦手中長劍青光暴漲,數百道劍光被他劈出,蘇凈水不閃不避,用肉身抗下。

妖化後他的肉身也得到了極大的強化,玉棲弦的劍在他身上留下的傷口看似血淋淋的,但實際也就流了一點血,不到一秒便愈合為完好無損的狀態了。

玉棲弦的心沈了下來,天道在耳邊手足無措的聲音卻莫名給了他一點安慰,接著青鳳劍被打飛脫手,蘇凈水瞬間閃至他的背後,還沾染著蛇血的雙手瞬間制住了他,玉棲弦嗅到死亡的氣息在頭頂降臨,隨即一道劇痛從肩膀上傳來,他痛苦的顫抖起來,卻掙脫不了對方的鉗制。

血液被抽離讓玉棲弦身體發冷,他忽然有些害怕起來。

若是祁寒之後來找到自己,卻只看到他的屍體……

他會很傷心麽?

不,他不能死在這裏,就算死,也不能讓祁寒找到他的屍體!

玉棲弦眼中閃過一道狠利,他剛要下狠手以慘烈代價掙脫蘇凈水之時,忽然天空一道白光降下,狠狠的劈在了蘇凈水的頭頂!!!

一道驚雷!!

天道?!

玉棲弦一時間想到這個可能,感覺到身後控制力量的減小,他迅速遠離了蘇凈水,擡手一招,被打飛的青鳳劍頓時重新出現在了手上。

那一道雷劈的實在是非常狠,天道引動雷霆降在了因果深重的蘇凈水身上,換作是從前他是定然做不到這樣水平的。

玉棲弦死死盯著蘇凈水,然後便看到那雙紅瞳閃了閃,眼中竟有恢覆了幾分清明的征兆!

蘇凈水跪了下來,他用焦黑的,還泛著焦糊味的手捂住自己的頭痛哭的呻吟了一聲,他身上的皮膚還帶著被天雷燒焦的痕跡,並且不斷的在人的皮膚和妖族的特征之間轉變,顯現出他現在的狀態極為不穩定。

【快,以他的意志力可能撐不了多久就要重新化為只知道嗜吃血肉的怪物了。】天道冷靜道,方才蘇凈水飲了玉棲弦的血,雖然量並不多但是這也是一個引子,正因為有了這個引子他的天雷才能讓蘇凈水得到一刻的清醒。

玉棲弦瞬間明白了天道的意思,他手中青鳳劍一閃,而這時蘇凈水卻擡起頭來,半只眼睛為猩紅獸瞳另外半只則為正常人類的眼睛,有不知是血還是淚的液體從他的面頰上滑落,他發絲淩亂的披散著,狼狽的像一個瘋子。

他對玉棲弦哀求道:

“殺了我……”

玉棲弦沈聲道:“我會的。”

蘇凈水繼續斷斷續續道:“ 不要……讓別人知道……我……”

他這句話還未說完,玉棲弦手中青鳳劍已經穿透了他的胸口,腥臭發黑的血液從他的傷口中噴湧而出。

蘇凈水張了張嘴,黑血從口中溢出,他倒了下去,眼睛仍未閉上。

“哢”的一聲,青鳳劍斷裂,這柄陪伴玉棲弦至今的本命靈劍終於在這一天折斷了,受它牽連,玉棲弦也忍不住噴出一口鮮血來。

他看著手中剩下的半截劍,神情有些覆雜。

他曾經對青鳳劍萬般抵觸,但是此時劍斷,卻又有些不舍,畢竟這上面承載了太多回憶。

玉棲弦長嘆一聲,並未回頭看蘇凈水的屍體。

蘇凈水的最後一句話他自然知道對方想要表達什麽,蘇凈水生平最好面子,他從來都想在別人面前維持自己的完好形象,像他這樣的人必然不希望自己死後被人評論:啊,原來這個人竟然私下與妖族往來,還修煉妖族的東西把自己弄成這不人不妖的模樣,這樣的家夥竟然也是一派掌門?

但是玉棲弦沒有義務幫他遮掩。

自己做的事,總是要承擔後果的。

了結了一件事情,玉棲弦送了口氣,一股疲憊感也湧上心頭來。

他接連與心魔和蘇凈水一戰,此刻身心俱疲,再一想接下來還要想辦法離開即將發現掌門身死的浩渺宗,頓時覺得腦殼突突的疼起來了。

他強撐起精神慢慢離開那裏,走到了一處僻靜地方,睜眼松口氣休息一下,忽然有一道強烈視線從後方傳來,玉棲弦猛地回頭,卻看到了祁寒。

他也不知自己是該驚訝還是驚喜,因為祁寒此時的臉色顯然不太好。

玉棲弦正欲開頭解釋,祁寒已經一個閃身到了他身後,接著後頸輕微一痛,他的神思便陷入了黑暗之中。

TBC.

作者有話要說: 渣作者在寫的時候有點急

話說忽然有個腦洞,如果天道就是祁寒的話emmmmm……

想象了一下後果……好像有點帶感啊!!

天道&祁寒:忽然感覺到一陣惡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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