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姜霖一說，張東升的眼淚就忍不住冒出來， 又覺得丟人， 將頭擡天空，許久才低聲開口， “不是土匪……，我也不想的。”

姜霖和姜尚四個有些無措， “你沒有錯，沒有人想這樣， 錯只錯在大人身上。”姜霖說完， 又肯定的點頭，

“就是大人的處事有錯，與你們無關的。你看看當初鄉下過的好的時候， 你們不也拿好多土特產來給城裏嘛，好好回去睡一覺， 別多想。”

張東升摸了下姜霖摸他的地方， 只感覺大掌帶著溫暖和踏實， 再一次羨慕朋友有這樣講道理的粑粑。

放下自己的手， 破涕為笑，滿臉認真， “嗯！”

姜霖忍不住露出笑意，“乖！”

姜帆有些不滿的老向姜霖，“粑粑，你都沒這麽哄過我，我檸檬了。”

因為之前姜霖有跟他們說， 他們太聽伯伯的話，導致他這個做粑粑的檸檬了。

姜帆覺得檸檬這詞很棒，就記下來，現在就有機會表達出來。

姜霖：“……你有需要安慰的時候？”

姜帆想了想，自己男子漢大丈夫，怎麽可能有如此懦弱不是男人的時候，就一臉認真的搖頭。

然後得到了姜霖一臉那不就得了的表情。

姜帆：……臭粑粑，就知道挖坑給自家外跳。

這時，張東升叔嬸也過來，帶著他往樓上去，中間不知道說了什麽，反正姜霖可以聽到張東升的笑聲。

天也快要暗下去，姜霖看著軍子爹撐著一口氣，就是不去找人，微微嘆了口氣。

然後帶著姜尚幾個去找回自己的大哥。

另一邊追出去的姜洛，則讓軍子等著自己，然後迅速跑去供銷社買了兩瓶汽水，再跑回去，丟一瓶給他，兩個小孩就坐在公園的長椅上看著星星。

許久，軍子灌了口汽水，低下頭沈思了好久，“我知道我爸媽不會來找我的，他們肯定還在說著我的不聽話，沒有飯菜還不是我不聽話回去吃。”

姜洛聽了，訕訕起來，不知道怎麽安慰，“不會的，你或許就是想太多了。”

“我就知道！！那天我生病吃藥，醫生都說有藥性會睡覺，然後他們都說叫我起床，沒有起吃光了。”軍子越說越憤憤不平起來，又忍不住擦了把淚。

這事姜洛也知道，這還是軍子第一次來他家問要吃的，然後姜霖煮了碗面條給他吃，還特意打了個雞蛋。

有時候姜洛也不清楚大人是怎麽想的，“其實我也不明白，我親爹死在戰場上，娘直接丟下我跑了，爺奶受不了刺激也離開了。”

姜洛已經很久沒有想起這些事了，“那時候，我大概是吃百家飯撐過來的，餓肚子真的很痛苦的，恨不得為什麽不直接死了算了，你家…那幾個堂弟堂妹或許也遭遇過餓肚子，所以來到你家後才控制不住。”

軍子沒有想到姜洛會有這種事情，“對不起啊！”

“哈！”姜洛笑了一聲，“後來遇到了粑粑，一切都好了，又多了幾個弟弟。”

軍子訕訕解釋，“我不是討厭他們。”看著姜洛笑意的眼神，忙改口，“好吧，我就是討厭他們，更討厭我爹娘，既然控制不住，為什麽不一開始給我留一點出來。”

姜洛看了眼手表，長指針已經指到九了，轉頭急忙對著軍子道，“我們快點回去吧，不然粑粑還擔心了。”

剛說完這話，就看到前面的一大四小，連忙拉著軍子跑上去。

姜霖也註意到了姜洛和軍子，等他們跑到面前，忍不住笑起來，“我就知道你們會來這裏。”

軍子臉上帶著不自然和尷尬，還不忘警告姜尚這幾個小自己幾歲的弟弟，“我平時不是這樣的，忘掉今晚的我！！”

姜尚幾個臉上忍不住也帶起笑意，表示一定忘記。

軍子見此，松了口氣。

回到樓下後，軍子沒有跟他爸媽回去，而是跟著姜洛幾個一起，住在了姜霖家。

姜霖在一樓，跟軍子爹娘說，“要不，讓軍子在我家住一晚。”

軍子爹娘有些不好意思，“那太麻煩你了。”

姜霖想了想，決定遵從心意說了出來，“我覺得軍子那孩子是個好孩子，他這樣子，或許是因為你們忽視的緣故。”

軍子爹剛想說，給他吃給他喝還不行，這日子可比鄉下幹農活出死力氣還可能吃不飽的好太多了，可看著姜霖那笑意中又帶著了然的眼睛，這些話瞬間說不出口了。

軍子奶奶直接拿棍子將自家的蠢兒子打開，慈祥的臉帶著認同，“這陣子確實委屈了我家軍子了，過後一定讓我那缺根筋的傻兒子改改。”

看了軍子爹那一臉娘你說什麽傻話呢的樣子，軍子奶奶又是想生氣，別人家的跟自家的怎麽就分不清楚呢。

軍子是個小氣的人嘛，她孫子她懂，只不過是被爸媽忽視的委屈爆發了。

姜霖也不好看軍子奶奶教訓兒子兒媳，連忙告辭了。

今晚的小區樓下顯得有些冷清，想必軍子家的情況很多家都有。

姜霖想著，又嘆了口氣，還有那麽幾年呢，現在才開始就這樣，以後可怎麽過才好。

甩甩腦袋，回到家裏。

崽子幾個已經開始洗澡了，姜洛的身高體型和軍子的差不多。

姜洛就直接拿自己的衣服先給軍子穿一天。

姜霖也沒有阻止，順便讓崽子幾個寫完作業後，就一起睡，軍子則是跟姜洛睡。

反正之前也有很多次這樣的經歷，所以姜霖也見怪不怪。

姜霖自己則拿報紙看，試圖找些不一樣的消息，可是沒有。

有時候，姜霖都覺得大家是不是傻，這種高產不科學的消息都信。

可又想到這時候通訊不便，不像後世有互聯網，有個手機就可知天下事。

放下報紙，轉而批改起學生的作業。

雖然他帶的一批五年級都全員升學了，但是還是固定教著四五年級，順便自學一下俄語。

姜洛也已經進入了姜霖所帶的班級，被姜霖認命為數學課代表，與五年級溝通，專門幫忙收拾作業本放一塊，讓姜洛拿回家給他。

本來姜霖還擔心會不會太多了，累著姜洛，後來發現姜洛的書包夠大，姜洛背起來也一臉輕松，不像自己，老了背不動了，就放下心來。

軍子寫完作業後，笑嘻嘻的湊到姜霖面前，看姜霖改作業，順便看看自己的成績。

姜霖也沒有花多少時間，就改完了。

之後又要處理學校的各種雜事，本來書本之類的應該是夠的，但是自從姜霖帶的毛紡廠小學百分百的升學率出來後，學生也就越來越多。

以前往屆的學生的書本也不夠用了，還得催著毛紡廠那邊訂購。

但是訂購的數量都跟不上新增的學生數。

聽姜帆吐槽，他們教室現在越來越擠，後面都沒有路走了。

其他班的情況也差不多，都是些中途插進來的，然後看到學生的學習突飛猛進後，更加洶湧起來。

姜霖也明白學生家長的心情，還有好些家長跟毛紡廠那邊的領導有關系，所以能咋辦，只能放進來。

然後導致學校的桌子椅子越來越不夠，教室看著也小了好多。

只能天天跑毛紡廠開會，請求他們快點建新教學樓，增加班級。

本來滿臉笑意的毛紡廠領導，看著毛紡廠小學發展越來越好，突然笑不出來了。

不想出錢，但是又有親戚家的孩子在裏面，還有好一批送不進去。

因為姜霖給出的理由是，教室不夠了。

最後怎麽辦，還是得出錢。

於是，在學生歡呼中，毛紡廠小學又多了一棟教學樓，多了一批新課桌。

然後在一二年級羨慕的眼神中，三四五年紀的學生快速搬進了新教學樓。

這時，學期已經進行到一半了。

姜帆在放學後，還直接跳到姜霖面前，抗議不公平，“為什麽不是一二年級搬進去？”

姜霖直接回了一句，“你想呆在新教學樓時間多一點，還是舊教學樓多點。”

姜帆撓撓腦袋，嘴上傻乎乎的說出來，“好像也對哦。”

姜洛和姜尚姜酒三個做哥哥的忍不住直接嘲笑起來，讓姜帆差點沒有氣到。

哼了一聲，直接跑出去，遠遠傳來一句，“粑粑，我不跟你一起吃飯了，我和同學一起。”姜墨也迅速溜了出去。

姜霖：“……果然兒大不由爹啊！”

姜洛和姜酒姜尚三個互相對視幾眼，也說自己去找朋友一起吃。

因為現在學校很多學子都是離學校比較遠的，於是姜霖趁機提議，讓學生中午都在毛紡廠食堂打飯，中午留在學校吃，學生可選擇交錢或者拿糧食來代替。

這一決定得到了除毛紡廠采購部的強烈抗議外，所有人都表示同意。

因為這在學校吃，有學生補助免一部分，還吃的比家裏好，加上不用飯票。村裏的則想拿細糧來換，還是多退少補選擇，退的是錢。

雖然現在大多數鄉下都不好過，但是能送孩子來上學的，家裏還是有一定餘糧的，順便還能攢點錢。

城裏則因為收緊口糧，加上還要補貼鄉下的親戚，能這樣子省出孩子中午的口糧出來，家裏也好過許多。

至於後續的，其他學校的學生家長也跟著提議這一建議就不是姜霖該管的，誰讓他知道毛紡廠食堂的餘糧不少，不宰大戶宰誰。

除了一點不好，就是沒有很好的理由跟關夏同志吃飯，也沒有了崽子幾個電燈泡在，兩個人一起都覺得唐突了對方。

思及次，姜霖又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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