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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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卿念還沒緩過來,敲門聲又傳來了,是熟悉的敲門聲。可是此時並不想見他,或說還未理清自己的思緒。

“開?”瓊山歪歪頭,問陳卿念。

逃避顯然並非良策,陳卿念挪到床邊,門前的人只敲了幾下,便一直安靜等候著,篤定她會出來般。

存了些故意,陳卿念磨磨蹭蹭地穿好鞋,行至門邊,開門,走出去,才邁出去一步,手腕上一緊,身後門迅速被拉上。

人是被帶到一邊了,裙擺掩到門裏了。

......

無奈之下,又去把門推開,被拉起的裙擺才落了下來。

“找我何事?”

“你考慮得如何?”

不想他竟如此直接,陳卿念低下頭,雙手攪在一起:“什,什麽考慮。”

“回靜安城之後成親。”

成親?

陳卿念擡眸看向溫璽塵,眼裏裝著震驚:“你方才不是這樣說的!......”

猛地覺起自己跳進了他的圈套,陳卿念再度低頭,閉口不言。

怎奈身前的人越靠越近,想起方才的種種,陳卿念不自覺把頭低得更低了。

在宋家院子裏,溫璽塵說的是重新來過。

重新來過又談何容易呢。

“休書一事,我日後同你說......”

“日後?”

“休書”二字仿佛一桿箭,要把陳卿念的耳朵刺穿,或許是地點太特殊,又或許是面對著的這個人太特殊,陳卿念終是抑制不住自己總是能控制得很好的情緒:“你總會說日後。”

前世如此,這一世也是如此。

從未把話一次說清就匆匆走了。

前世的洞房夜,他一夜未赴,翌日連話都沒說便走了。後來有千千萬萬個機會可以說清,他卻全都閉口不言。

這一世也是如此。

在溫璽塵眼中不必多說的事情,其實陳卿念心裏是會計較的。

只是他不懂。

面對著眼淚決堤的陳卿念,溫璽塵兩只手擡起來想撫一撫她的肩膀,卻楞住。

“你從不將話說清,總是以為我能懂,是不是?”

是,溫璽塵以為是的。

“有些道理,我自己懂,可有些事,我從未經歷,也從未有過解決的先例,我總要一點一點親手挖掘,久而久之,若我雙手已然殘破,不願再去深究呢?”

不願再去深究嗎......

陳卿念的話像是一根一根細針,一下一下紮在溫璽塵心上。

“我的錯。”

倔強如陳卿念,小聲啜泣著仍不肯擡起頭讓他看到自己此般模樣:“你終要知道自己錯在哪啊......”

“那休書是下策,並非出自我真心所願。”

“那時敵軍既知我攜妻子共來西北,這本是密情,卻被細作探去。”

話至此,陳卿念大膽地想到一種可能。

“於是你只有裝作與我不和......”

“正是,才可將你秘密送回家中,但奈何.....”

淚水不斷地從眼眶奪出:“奈何我當時疾病纏身,無法行路。”

“敵軍本已被擊退,馬上就能歸家了,可不想還有餘黨,他們與其他部的餘黨結了盟,那日營中密探來報說有一騎人馬奔著家那邊去了。”

聽到溫璽塵說家這個字,陳卿念竟覺到溫暖。

“我腦中僅有一個想法,那便是帶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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