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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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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齊齊散去,不敢阻擋女帝散發王霸之氣,只有謝淮兢兢業守候在女帝身側,以免她暴起打人,有損天威。

楚王臉色黑如鍋底,冷哼道:“幾年不見,陛下依舊孩子氣。”

蘇凝綠便微微笑了笑,說:“大皇兄的年紀也比腦子長得快些。”

“你——!”

蘇凝綠揚起頭,毫無畏懼地同楚王對視。

她眼眸明亮,好像有著無窮無盡的朝氣,而楚王已經在嶺南官場之中被逼得失去了往日天潢貴胄的模樣,氣勢竟生生被這年齡同自己兒子一樣大的皇妹壓了一頭。

她冷冷說:“皇兄一上來就毆打朝廷命官,明日彈劾你的折子必然滿天飛,還是回去仔細想想如何寫請罪折子吧。”

她動一動眉毛,謝淮便會意了,擡手平平淡淡地說:“殿下請。”

他的一眾學生也有學有樣,紛紛擡手怪聲怪氣,“殿下請~”

謝淮:“……”

楚王拂袖而去。

他一出去,蘇凝綠就語氣興奮:“快去快去,給朕去廚房搞一盆涮鍋水來!”

謝淮:“……”

難怪今天這麽好說話,還以為她不打算同楚王計較,原來是在這兒等著呢。

楚王帶著侍從怒氣沖沖地離開,罵道:“無恥小兒,目無尊長!謝淮豎子!一家奴耳,安敢猖獗!”

蘇凝綠冷笑一聲。

謝淮:“陛下,不要說臟話。”

女帝於是想了想,彬彬有禮地道:“啖狗腸嶺南奴!啖狗屎嶺南奴!”

言下之意:吃狗屎吧你這個嶺南村夫。

楚王聞言大驚,擡頭就見蘇凝綠手中端著一盆東西,劈頭蓋臉地澆了下來。

樓上一群官員許是吃醉了酒,在後頭拍手吶喊助威。

有好事者,“嶺南蠻夷,安敢在京中如此放肆!真當陛下還是不知事的小兒不成!”

有助威的,“楚王失儀至此,不如改名叫涮鍋王罷!”

還有亂入的,“性感陛下,在線打人!”

謝淮在興奮的人群中捂住了額頭:“……”

謝太傅略掰著指頭算了算,如今朝廷文臣武將,數得出名兒的,這裏占了一小半,都是草根出身,勳貴者少,有家裏原先賣豆腐的洪大夫,如今豬肉鋪子開滿京城的佟都尉,販賣布匹的錢舍人……

這些人別的本事沒有,在朝中引戰卻是一流,同一群世家出身的官員最是不對付,而後者便以兩宮太後黨羽以及各類皇親國戚為首。

至於裏頭最能胡鬧的……

謝淮把視線轉向站在窗邊,拍了拍手,把手仔細地在衣擺上擦拭著的女帝,眼裏盛著無奈,“陛下。”

蘇凝綠見他愁眉苦臉,微微挑眉,微笑道:“怎麽,老師還沒解氣?要不朕親自帶你下樓去把他打一頓?”

謝淮:罷了,指望她出口主動息事寧人,不如指望山無棱,江水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

他已經不敢去想明天的彈劾折子了。

楚王被從天而降一盆涮鍋水淋了個徹底,擡頭看去,上頭的女帝神情淡淡,顯然是將他的話聽的一清二楚。

楚王驚怒,卻也不敢在她跟前生事。他算是看明白了,當年那個只是脾氣不太好的皇妹,如今壓根不是他拿捏得了的,且她混不吝,自己在她手上只怕討不得好。

他一言未發,絕塵而去。

蘇凝綠冷眼見他離去了,才關了窗子回頭。

方才出去後許久都沒回來的秦鶴來被一個瘦弱的姑娘攙了進來,一瘸一拐的,臉上也有青紫,看起來在楚王那裏吃了大苦頭。

縱是謝淮喜怒不形於色,如今也皺了皺眉。

那瘦弱的姑娘生得眉眼細細,穿著綠衣裳,是個頗為清麗的小美人兒,這小美人力氣卻不小,從後頭環著秦鶴來,仿佛拎著一只小雞仔那樣輕易。

她瞧見滿屋子的錦衣華裳,怔了怔,隨後便見到了站在眾人身後的蘇凝綠和謝淮。

她眼睛一亮,說:“呀,阿綠,你這麽快就追到謝太傅了!可是我當日的那塊應援牌起到了作用?”

蘇凝綠也是一怔,她沒想到當日在馬球場見過一面的徐清染會出現在此處,還……幹翻了全場?

她謙虛地道:“哪裏,哪裏。”

一邊的謝淮:“……”

什麽追不追,應援牌的,你們這是說的哪門子道上的黑話!

他側頭問秦鶴來,“到底是怎麽回事?”

秦鶴來略有些尷尬,反倒是一側的徐清染聲音細細地回答說:“方才妾來尋我阿爺,經過隔壁包廂的時候叫一個紫袍的大爺瞧見了,叫小廝拖妾進去……”

女帝饒有趣味地想:她當日在馬球場一口一個謝淮快看我,如今這麽扭扭捏捏的是做什麽?難道女子在崇拜之人跟前容易如此?

眾人不似她神游天外,聞言皆是皺眉。

楚王著實有些太混不吝了,強搶民女這一招,在京城可是無人敢做的,哪怕是官家子弟也要吃牢獄之災,全家上下都容易叫傅鐵頭禦史給告上一狀,吃好大一頓掛落。

他倒是好,堂堂一地藩王,竟然沒出息到一來京城就強搶民女?

眾人都為眼前這姑娘打抱不平的時候,徐清染繼續說:“然後……然後這位郎君便撞見了妾,同那些人廝打起來……”

幾個小郎君笑嘻嘻地擠兌滿頭是傷的秦鶴來,“遠之很路見不平,憐香惜玉呀!”

秦鶴來面帶尷尬,“不是,我沒幫上什麽忙。”

徐清染靦腆一笑,“然後郎君就一下子不小心,在樓梯上滑了腳,碰傷了臉和腿腳,妾見那些人要尋郎君出氣,便打了幾個小廝一頓,他們就回去告狀了……”

眾人:“……娘子高義。”

陛下剽悍,他們還可以安慰自己說陛下到底是一國之主,不能拿她當尋常小娘子看待……可如今連這個瞧著怯弱的小娘子也能隨便打楚王小廝一頓,這這這可真是女子能頂半邊天啊。

“然後碰上了我。”姚明華無奈地道,“我出來尋遠之兄,那些人便挾了我叫我帶路來包廂,說要瞧瞧有沒有人能給我做主。”

這千裏送人頭,可真是擋也擋不住。

女帝便笑了聲,很愉悅地道:“他這可找著了。”

謝淮見她高興,忍住了在眾人跟前教訓她的念頭,嘆息一聲。眼見著外頭夜色降臨,他吩咐幾個學生把秦鶴來同徐清染送回去,便同熱鬧還沒看夠的某人說,“我送您回去。”

徐清染給蘇凝綠使眼色使得眼角都要抽筋了。

姐妹加油把他拿下啊!!!謝太傅這樣的好男人滿京城都找不出第二個了!

女帝卻會錯了意,有些疑惑地歪了歪頭,“嗯……你別送我了,你送送徐娘子?”

換成是旁人,她自是不樂意的,但是眼前的徐清染她是知道的,她對謝淮的滿腔熱愛純粹得叫蘇凝綠吃驚,這不像是什麽男女之情,反倒是……

她在心裏打了個不恰當的比喻,反倒像是葉公好龍。

要是叫她知道這個看起來光風霽月皎皎如玉的謝太傅成日張嘴《禮記》閉嘴《論語》,估計她逃都來不及逃。

女帝滿意地心想:這世界上果然只有我才能忍受謝太傅了!

謝太傅並不知她的腦回路,在她將話說出口後便沈沈地凝視著她。君命不可違,他自然不會公開反駁,卻也不會欣然接受。

他只是沈著臉,一言不發。

徐清染大吃一驚,看著蘇凝綠臉上的誠懇和謝淮臉上的傷神(她堅持這麽認為),忙擺手,“不必不必,我家很近的,實在不行就叫……”

她往旁邊瞥了一眼,很嫌棄地說:“叫秦郎君送我吧。”

蘇凝綠不太明白她為什麽拒絕,不過仔細想了想,秦鶴來也勉強算是群英榜上有名的人物,誰知道徐清染這段時間有沒有移情別戀呢,於是她用對方很不識貨的眼神瞧了瞧秦鶴來,“行吧,秦……郎君送一送徐娘子。”

眾人作鳥獸散,小皇帝是謝太傅帶出來的,自然也由他送回宮中去。

女帝上了馬車,卻見謝淮坐在外頭,不禁大感訝然,“老師怎麽坐在外頭?”

謝淮溫和有禮地道:“與陛下共乘一車,於禮不合。”

他這人生氣起來也不動聲色,笑得一如往日溫文。

蘇凝綠挑挑眉,忽然從車廂中探出個腦袋,低眉順眼地認錯:“朕錯了。”

謝淮嘴角極輕微地翹了一下,聲音卻還是淡淡,“陛下是天子,天子何錯之有。”

蘇凝綠在他跟前耷拉著腦袋,“沒想到你看出來了呀,這也不能怪朕,是楚王太蠢自個兒咬鉤忒快,上趕著來討罵……”

謝淮:???我們討論的好像不是一件事?

謝太傅敏銳地反應過來,反問:“您對楚王做了什麽?”

女帝悚然,矢口否認,“沒什麽!”

謝淮瞬間便明白了。方才才到酒樓裏頭,她死活不叫他跟著,只推說自己有事,想必就是去給楚王挖坑了。

難怪她瞧見徐清染的時候那樣驚訝,只怕她安排的人並不是她,卻不湊巧叫徐清染趕上了。

他進馬車坐下,沈著一雙點墨似的眸子,盯著她,“陛下。”

“好吧好吧,”蘇凝綠頭疼地說,“我叫暗衛偽裝成陪酒的娘子,楚王好色,必然會做出逾越之舉,然後暗衛會引他到我們的包廂裏頭,後頭的就一樣了。”

謝淮頗有些無言,“回去抄……”

女帝可憐巴巴地瞧著他,“朕手傷還沒好,近來連折子都批閱不了,這抄書且免了罷,朕雖有意算計,可卻也是願者上鉤……”

謝淮定定地瞧著她,忽地開口說:“嶺南僻遠,楚王雖為節度使,手中兵力卻不過一萬,以陛下眼界,不當將此人放在眼裏。”

他看得清清楚楚,女帝瞧著胡鬧,卻從來不是無的放矢,從先頭的施家再到禮部,俱是朝中要塞,區區一個嶺南節度使,還受到十二衛轄制,並不足以惹她忌憚。

只怕此番劍鋒所指,乃是此次回京的其餘藩王才對。

蘇凝綠知道他自打上回被騙後,便警惕了許多,她雖不打算瞞著他,卻還是賣弄玄虛,故作高深地微笑:“老師瞧著便知。”

說話間,馬車忽然一顛,她原本就坐得歪歪扭扭,被一顛,身子一歪,謝淮忙去接她。

豈料馬車這會兒又是一顛,他雙手都扶著蘇凝綠,便無處著力,一時不慎,沖著蘇凝綠壓了下去,兩人在馬車裏滾作一團,堪堪是個嘴對著嘴的姿勢。

兩人齊齊睜大了眼睛。

只是想的東西卻有些不一樣。

蘇凝綠震驚了一瞬,好奇心便上來了,許是吃了酒的緣故,倒比平時更要大膽一些,覺得他嘴唇柔軟,就如同他平素為人一般,溫柔繾綣得叫她歡喜。

她便仰著頭去,好奇地又碰了碰他的嘴唇。

謝淮呼吸一滯,良久才狼狽地別開了臉,有幾分心虛氣短地呵斥她,“別胡鬧。”

蘇凝綠雙手正好攏著他的腰身,謝淮生得清瘦,腰圍也清減,可卻能透過薄薄的衣衫摸到勻停的肌肉線條,手感好極了。

她沒忍住,又失禮地摸了摸,旋即便覺得他原本暖融融的體溫在急劇上升,

謝淮猛然起身,因著動作太過,險些把自己的臉給撞上馬車墻壁。

蘇凝綠噗哧一聲笑了起來,自己掙紮著起身,懶懶散散地用單手支著身子瞧他,頗像個調戲良家的浪蕩子,說,“老師為什麽不瞧朕?”

謝淮僵著身子,一時沒有說話。

她沒能等來答案,困倦地眨了眨眼,醉意上頭,不時便淺淺睡去。在謝淮身邊,她總是很安心的。

謝淮定定瞧著女帝柔和的睡顏,替她將傾瀉下來的一頭長發攬住了,好似捧了滿手冰涼的泉水。他被自己的動作弄得怔了怔,半晌到底沒能忍住,輕輕地托起她的臉,怔怔地,摩挲了一下她的嘴唇。

一片柔軟而溫熱,帶著她特有的體溫。

他做完了,忙被針紮了一般收回手,心中唾棄自己失禮之至。

先帝當初將阿綠交給他的時候,她還是個五歲的孩子,他眼睜睜瞧著她出落成如今亭亭玉立的少女,也算是……瞧著她長大的。

她全身心地依賴著自己,甚至為自己擋刀。從謝淮的角度來看,他原該為她肝腦塗地,赴湯蹈火。

怎麽……怎麽能如此失禮,生出這些不該有的幽微心思來。

謝淮頭一回開始懷疑自己堅持了這麽多年的信念,乃至開始懷疑自己的為人了……

謝淮:我有罪,我十惡不赦。我竟然對看著長大的孩子有了這些念頭,我禽獸不如。

許是他想著事情太過走神,蘇凝綠扒著他的袖子的手往一側掉開,謝淮又忙小心翼翼地將她拉回來,謹慎而溫柔地把人固定在了懷裏。

她依戀地在他懷中蹭了蹭,發出哼哼唧唧的鼻音,“老師……”

謝淮垂著眸子,到底沒能忍住,被她柔軟的嗓音喚得彎起了嘴角。

作者有話要說:  徐清染:姐妹加油把謝淮拿下!

蘇凝綠:謝淮畢竟是我的老師……

片刻後,在馬車上被美色暴擊

蘇凝綠:好了我又可以了,姐妹,我這就把親親安排上。

徐清染:你就是饞人家身子~!

謝淮:……

大噶有看到我掛的入V公告了吧~打算21號V,然後會有三合一長章掉落,以及紅包雨~!希望姐妹們都能繼續支持我!支持我的姐妹們一定可以像我一樣,中飯麥當勞,下午奶茶一點點,晚飯燒烤羊肉串的!23333

打這段話的時候正在猶豫要不要點一份三十塊錢的酸辣粉,好貴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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