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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頭騎士異聞錄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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鼬從來不會覺得,自己對平和島幽的一番言語將給折原臨也帶來的問題能夠被稱為麻煩。

那種人,帶著類似於隨意的姿態游走在黑與白的灰色地帶,無視著倫理道德制定自己的游戲規則,以掌控人性玩弄人心為樂趣,把所有人都當作自己把持的棋子,享受著觀看被自己細心導演出的一幕幕鬧劇,然後肆意地嘲笑他們——我啊,真是愛死了你們這些人類……

的愚蠢。

即使只是個尚未成年的少年,也是非常讓人頭疼的存在。

這樣的人,就算給他制造出再多的問題,都不會讓鼬有絲毫歉意。

況且,那原本就是個無傷大雅的小玩笑而已。

鼬隱秘地笑了起來,斜倚在墻上看著身姿優雅的女人關好後門,上了一道鎖,然後站直了身體走上前,接過對方手裏提著的紙盒子。

一之瀨游子沒有推卻什麽,坦然地享受著少年的服務,笑得雍容可親。

回去的路上收到了平和島幽發過來的郵件——

【我已經和哥哥談過了,他似乎受了一點打擊,但是已經要去和折原前輩解決這個問題了。

能夠得到前輩的建議真是太好了。】

鼬坐在車子的副駕駛座上,被手機屏幕發出的藍色熒光照著的臉顯得俊美非凡,帶著一點不同於白日那樣溫和的魅力,露出了稍微有點惡作劇性質一樣的笑意。

適應了這個世界的生活方式和節奏之後,鼬已經學會了自己給人生尋找樂趣。

他的手指不停,編輯著郵件回過去——

【能夠為平和島前輩提供一點微不足道的幫助,也是我的榮幸。】

開著車的一之瀨游子沒有忽略鼬的動靜,但是她什麽都沒有說,只是含蓄著微笑,縱容著這個孩子摸索池袋的規則。

波瀾不驚,平淡如水的日常,怎麽會是一個池袋人能夠滿足的呢。

應該更加絢爛一點才對。

街上分布的顏色,應該再多一些;屬於地下勢力的各種傳聞,應該再多一筆;秩序被打亂的情況,再頻繁也沒有問題;突然崛起的某支隊伍,會被寄予眾望地成長。

熱鬧,非日常,混亂,樂趣,嘈雜……這才是人人追求的池袋。

誰都拒絕不了它的吸引。

那一天平和島靜雄終究沒有找到折原臨也,一直到了門禁的時間才不甘不願地回了家,氣勢洶洶地洗漱上床,就連晚飯都沒有吃。

平和島幽聽著隔壁房間的動靜,拿起手機開始給岸谷新羅編輯郵件——

【哥哥好像心情不好,是和折原前輩發生什麽事情了嗎?】

岸谷新羅回覆的很快——

【剛給臨也打了電話,他不在池袋。】

哦,沒見到面啊。

平和島幽合上翻蓋手機,攤開作業做了起來。

說起來的話,哥哥也快要從學校畢業了,還不知道他以後打算做什麽呢。平和島幽一邊心不在焉地想著,一邊填寫著作業題。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折原臨也仿佛從他們的生活中撤出了一樣,毫無蹤跡。

平和島靜雄用了兩天的時間,確定那只跳蚤大概已經離開了池袋地區。他在因為對方引起的怒火漸漸熄滅的同時,又微妙地產生了一些類似於憤恨的心情。

這種情緒,在他從自己向來冷靜自持的弟弟毫無破綻的表情上讀出來“理解”“了然”的意思時,就更加暴躁起來。

想要解釋清楚這都是死跳蚤惹下來的麻煩,是幽你誤會了;但又發現不管怎麽說,都會讓堅信著“折原臨也和平和島靜雄的微妙關系”的平和島幽產生新的誤解。

偏偏又不能夠一拳打下去,世界一片清靜。

麻煩死了。

平和島靜雄就像一個積攢著火藥的不□□一樣,盡可能地壓抑著脾氣。與此同時,又一件讓他生氣的事情發生了。

折原臨也不存在的校園,是久違的和平與安定,就連曾經源源不斷的不良少年們,都像是遺忘了來神學園的最強,平和島靜雄的身邊一下子恢覆了幾年不見的平靜。

但是他卻反而覺得相當的不適應。

也許是習慣了那只跳蚤日覆一日地給他找麻煩,也許是他早就已經脫離了普通人的日常生活。

一想到這些,平和島靜雄就感覺生氣。

那只跳蚤,肆意狂妄地將他的人生攪合得一片混亂,然後一聲不吭的就撒手跑開,怎麽可能就這麽算了。

絕對不會放過他的。

平和島靜雄咬牙切齒的時候,坐在他面前的指導老師顫顫栗栗,小聲地囁嚅著:“那,那個,平和島君,進路指導就到這裏吧?”還沒等他回過神,那個老師就已經跑得不見人影了。

桌子上的進路調查表被平和島靜雄拿了起來,志願一是唯一填寫的一欄,屬於平和島靜雄的筆跡,寫著大大咧咧的“工作”的字眼,反覆塗改之後又添上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卡拉OK的店員。

“哥哥想要做這個嗎?”平和島幽擦拭著剛洗過的,還在滴著水的頭發,拿起平和島靜雄放在客廳桌子上的紙張看,暗暗思索著,“那要不要先去試試打工?我可以幫你聯系。”

平和島靜雄拿手指搔了搔臉:“因為只想到了這個嘛……幽會不會覺得我太沒有志氣了?”

“怎麽會呢?”平和島幽放上表單,坐到了沙發上,“哥哥又想要做的事情,我很為你高興。”

平和島靜雄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

“那麽,我去幫你聯系,可以先接觸這種工作熟悉一下。”平和島幽撥弄著潮濕的頭發,“哥哥先去洗澡吧。”

平和島靜雄走開之後,平和島幽翻出茶幾抽屜裏自己的手機,找到了一之瀨鼬的聯系方式,撥了出去。

這個時候的鼬,卻漫步在新宿的街頭。

新宿是比池袋更早發展起來的繁華地區,與池袋擁有著相同風格的建築——高樓林立,天空逼仄,人群擁擠而有序,但是空氣是不同的。

新宿街頭的空氣中,可沒有池袋那種一點即燃的屬於火藥的味道。

這樣一個熱鬧卻枯燥,和平且安靜的地方,鼬想不出為什麽那個唯恐天下不亂的折原臨也會選擇蟄伏在這裏。

但是他今天收到的,折原臨也邀請他今晚到新宿碰面的郵件,也不會是錯覺。

鼬若有所思地收起手機,迎合著身後存在感強烈的視線看過去,正好對上一雙在漆黑的巷道裏熠熠發光的猩紅眼睛。對方見到他察覺,微微側身邁出來一只腳,露出了一張清秀的臉,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折原臨也。

鼬站在原地看了他一會兒,直到他大概因為不耐煩擰起了眉頭,才擡腳走過去。

真是,糟糕的堪憂的耐心啊。

“喲~”折原臨也在他將要走近的時候擡手打了招呼,懶懶洋洋地說:“好久不見呢,後輩。”

鼬點了點頭,看了他身後黑漆漆的巷子一眼,淡淡地回答道:“能夠被折原前輩邀請,我很是惶恐呢。”

“別這麽說啊。”折原臨也右腳一下一下地點著地,勾起了一邊的唇角,“因為需要後輩你的一點協助,所以才找你過來的。”他轉過身走進光線全無的巷子,“跟上來吧。”

折原臨也要去的地方並不在這個區域,他們在這種城市身體裏靜脈血管一樣的巷子裏轉來轉去走了很久,鼬心裏默記著路線,約摸估計著距離新宿車站有多遠。

“到了。”折原臨也摸索著打開了這條路盡頭的一扇大鐵門,示意鼬進來。門關閉的聲音十分巨大,折原臨也拍了拍手,從他背後越過來走到前面,像是不經意一樣說著:“說起來,後輩你覺得人類是一種怎麽樣的生物呢?”

“靈長類生物。”鼬借著因為聲音亮起來的燈光打量了一眼周圍,將註意力轉回到折原臨也身上。

折原臨也搖了搖手指,嘆息地說道:“真是太過膚淺的言論啊,可惜了呢。”他蹦跳著走在前面帶路,安靜的走道裏只有他不安穩的腳步聲,還不忘說教著:“人類可不是那麽簡單的東西呢。明明無能為力,卻又會爆發出更加強烈的欲/望;明明是自己下定的決心,下一秒就會毫不猶豫地摧毀;明明連未來都看不到,也會舍棄尊嚴活下去。這個城市裏面,有著熱愛觀察的我都無法察覺到的事情,瞬息萬變,所以啊,我才舍不得離開人類的城市。”他哼笑著停下腳步,猩紅的眼睛比以往任何時候都來得明亮,透漏著非同尋常的興奮,牢牢盯著不遠處不發一言的鼬,惡意滿滿地說:“我啊,最愛人類了。所以作為非人類的後輩你,可以請你去死一死嗎?”

他的話音還未落,鼬就察覺到自己腳下看起來厚實堅硬的石板迅速地分開收起,他只無奈了那一剎那,整個人就以極快的速度從突然出現的黑洞裏墜落下去。

折原臨也似乎暢快了很多,甚至笑出聲音來,讓從那邊走過來的一群穿著白色大褂的人都驚訝著站定看他。他卻毫不在意,挑起一抹嘲笑的弧度:“所以說,就是這種劣質的陷阱才更有作用啊……帶我過去看看吧。”

作者有話要說: 鼬哥,讓你掉下去的坑真的不是作者狗挖的啊!

你好好看看,作者狗真的有在認真填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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