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青躲了太上皇幾天，試圖理清楚腦子裏紛亂的思緒。

其實哪能躲的開，不過是移開視線，故作鎮定，自欺欺人罷了。

在老家一直讀到初中，高中才在市裏讀書，大學也是在二線小城市的齊青怎麽想，也想不到自己會突然趕上這麽時髦的一班車，徑直開向城市邊緣。

太上皇可能也感覺到了，這幾天從一開始的疑惑到後來的你不說話我也不說話，整個影子都有點氣鼓鼓的味道。

沒有了感情的滋潤，齊青的事業也荒廢下來。

其實就是從小聽到大的故事講了個七七八八，剩下的還不知道在記憶的哪個角落落灰。齊青正愁著接下來該說什麽，學校就有了新的素材。

依舊是神兵天降胖子送回來的最新消息。

他們學校不大不小，說不大呢因為從學校任意一個地方走到最近的出口都不用二十分鐘，說不小是因為這學校有好幾個校區，都用天橋連著。

像他們所在的一區，大部分都是理工科男生的宿舍和實驗樓，二區多是文學教育學類的女生和教學樓，三區就是藝術生體育生的地盤了。

每個學校多少都有曾經是墓地的傳言，有些是空口無憑的謠言，有些，像二區，就是蓋樓的時候還挖出來過屍體，看到過沒名字的墓碑，鐵板釘釘的鬼故事發源地。

就說有一個二區文院的女生，前幾天晚上躺在上鋪熬夜看手機，突然聽到下面傳來噠噠噠的聲響。

她原本以為是哪個室友穿鞋起來上廁所，但聲音噠噠噠的從房間這頭到了那頭，繞了一大圈，還沒有消停的架勢。

忍了好一會，女生終於小聲問了句“幹嘛呢？”

聲音立刻停下了。

但緊接著，她身下的床板傳來奇怪的動靜，像是有人用敲門的方式敲床板。

女孩子開始覺得不太對勁了，別說寢室裏沒有這麽無聊的人大半夜不睡覺起來逗她玩，就這走路和敲擊的動靜也不算小了，怎麽除了她沒人出聲呢。

床板下面的聲音變了，變成指甲刮擦的刺耳聲音。

她面對著墻，真正的如芒在背，只覺得背後有一雙眼睛盯著，只要膽敢翻身就會正對上什麽東西。

又折騰了很久，周圍才安靜下來。

她哪裏睡得著，迷迷糊糊挨到淩晨，終於聽到了室友喊她。

“你昨晚上簾子沒有拉好啊？不冷嗎？”

她猛地回頭，一直拉的嚴嚴實實的遮光簾在最下面開了一個三角形的小口，大小大概正好夠一個人窺視裏面。

就像昨天，有東西扒在床邊看了自己一晚上似的。

“這個好這個好，還有嗎？”

胖子無奈的看他一眼，說：“你聽茶館說書呢？有點同情心好不好？我師叔都去了這可是真事。”

“……真的嗎？”

“是啊，這還沒完呢。”

要說這事還能歸在正常人能接受的類似靈異事件裏，那接下來這個經歷的就有點過分了。

也是夜晚，也是二區，這個女生大半夜不睡覺也是在玩手機。

“所以不能熬夜玩手機……”

“你閉嘴！”

女生躺著看了會，突然覺得有點冷，就看也沒看用手胡亂往身上扒拉著被子。

突然，她碰到了什麽冰涼的東西，還沒多想這麽一扯，繼續摸就隱約覺得。

這好像是個人的手指。

女生一下掀開被子，可床上什麽也沒有。

可能是哪天在床上寫作業拉下的筆吧？她這麽想著就說服了自己，倒也沒有多害怕。就是剛剛那一下驚到了，現在想起來上個廁所。

學校女寢是上床下桌，上下用的是鐵梯子，她在黑暗裏慢慢摸索著下去，快到地面的時候用腳到處找自己的棉拖鞋。

拖鞋沒找到，正下方擺著的好像是皮質的鞋子。

隔壁床把皮鞋放梯子下面幹嘛？

她覺得厭煩，一腳踢開，終於找到了自己的拖鞋鉆進廁所。

廁所的燈好像壞了，在她蹲著的時候就一閃一閃看不太清楚，突然又徹底黑下來，她突然被黑色漲滿眼睛，眨了眨才能看清東西。

轉頭，廁所磨砂玻璃上一個斑駁人影，隱隱約約是個長頭發的人。

低頭，門縫裏透出一抹紅色。

“然後呢？齊青光是想象一個人影對著自己映在門上就夠毛骨悚然的了。

“然後那姑娘就在廁所裏坐到天亮，室友起來的時候發現廁所門口擺著一雙紅色高跟鞋。”

胖子一攤手，表情有點嚴肅。

“不過我師叔已經在查了，應該很快就能解決。”

太上皇突然不屑的哧了一聲，齊青強忍著沒看他。

“學校知道嗎？”

“知道啊，就是不止找了我師叔。”胖子嘖了一聲，“還記得我跟你說的那個搞砸了工地的道士，後來你見義勇為還成了他辦的好事了的？”

“啊，記得。”

“他也要來，煩都煩死。”

胖子名頭上是記名弟子，卻並沒有什麽真的大本事，但天一門的名聲讓他就看不上其他的三教九流。抓著齊青劈哩叭啦說了一通，約莫就是那個道士不靠譜啊也不知道什麽來歷啦雲雲。

等下午照常找地方直播的時候，齊青打算把胖子告訴自己的東西刪改一下說，畢竟人家女孩子遇見這種事也很害怕了，大大咧咧的說出來不太好。

還沒等他往安靜地方走，就發現有人盯著自己。

有一個衣著長袍，像是道士打扮的人站在樹蔭底下瞪著這邊。應該是不認識的人啊，齊青只能也看回去，莫名其妙。

太上皇的實力的確強了不少，他在初冬的太陽下絲毫不懼，往前一步把齊青護在身後。

也沒僵持多久，齊青還在想這個道士能不能看到太上皇的問題，那人就轉身走開了。

“那是胖子的師叔還是……”

這是他幾天來第一次主動說話，甚至不由自主的靠近太上皇。

“我問你。”虛影一直沒轉身，好像還盯著那人離開的方向，“那胖子說冒險城才出的問題，你是不是前一天直播裏說了要去那地方？”

齊青又朝他靠近一步，頭一次希望能把臉埋進一個寬闊安全的後背裏。

“你的意思是……有人沖我來的？”

“你有什麽好覬覦的？”

太上皇終於轉回來，像是知道他在想什麽，猶豫著伸手抱住，還用順毛的手法摸了幾下。

人也能呼嚕呼嚕嗎？

齊青不知道，就只覺得嗓子眼像是有東西堵著，心裏酸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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