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納特！”穆勒仰著頭將正穿著夜行衣已經跳上圍墻的納特叫住。

“你準備去做什麽？！”這個熊孩子是半點都不知道，王城是多麽危險的地方。

“光明教廷的長老院肯定會有我父親的消息, 畢竟他可是聖子。”納特冷靜得跳了下來, 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半轉過頭去, 輕聲道“雖然……我已經差不多知道，他肯定已經不在了。”假如他還活著, 那些知道他父親消息的人一定不會緘口不言。

穆勒沈默了“……”這小孩, 明明知道真相，卻還是這麽冷靜嗎？

不過穆勒不懂的是, 既然他都已經知道他父親的死訊，那麽他又在執著什麽？

侍衛漸漸圍了過來, 在他們看清要跑得人究竟是誰，又放下了手中的兵器, 低下頭喚道“小少爺。”

納特咬了下下唇, 冷冷地瞥了穆勒一眼，就乖乖地被這些人護送或者說是被監督地回了房間。

穆勒輕笑了一聲，搖了搖頭“我好像得罪了這個小祖宗。”

他拿出空間戒指裏的法杖, 畫了個可以容納人的大門, 然後在大家都將註意力放在那個孩子身上的時候, 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

西澤側躺在寢殿的長沙發上，身側是金壺裝著的紅色美酒。

他只穿了一件浴袍, 胸前大片的肌膚裸露在外，帶著晶瑩的水珠，透亮而蒼白, 像是醉了，用兩只手指銜著杯把，然後特別風情地用餘光瞥了來人，輕聲道“穆勒。”

他的腳踩在紅色的絲絨的沙發上，修剪地整整齊齊，顯得每一顆都特別珠圓玉潤。“原來你還記得皇宮的魔法通道。”

穆勒卻只是靠在一側的石柱上，低聲問道。“你究竟想做什麽？”

“想做什麽？”西澤臉上勾勒出一抹溫和的笑容，將腳放了下來，向前輕傾起，一只手肘撐著膝蓋，下顎輕放在手背上，眼神閃爍道“你……發現了什麽？”

穆勒的白發輕晃著走出了石柱遮擋的陰影。

“精靈母樹是你動的手腳吧，否則你要那些軍港做什麽？以諾亞國王那樣溫軟的性格，根本不是你的威脅。”

“呵。”

“穆勒，你這個話就說的很天真了，這個世界上沒有一個國家是可以完全信任的。就算他現在弱小，也不代表他會一直弱小下去，我為什麽不可以加以防範呢？”西澤將喝完的酒杯，隨手扔在了桌子上，站了起來，端起了另一杯酒。

“不過我會發現那個海盜完全是偶然，能因為剿滅了海盜，順便將侵害精靈族的兇手就地制裁，我的元帥真是立了大功。”他神色的輕松地攤了攤手，走近了穆勒。

穆勒撇了撇嘴，這些話，他沒信一個字。

一只酒杯抵在他的胸口，西澤用沒拿著酒把的食指，微剮蹭過穆勒的胸口，他比穆勒矮個兩公分，穆勒完全能看清他纖長的睫毛。

他的所有表情，他都見過，也都記得。

很早以前，他們還在學院的時候，這個人曾和他度過了無數個荒唐的夜晚。可能剛開始他的確是為了……圖個新鮮，畢竟這個人是真正的王室，征服王子的感覺固然美好，甚至讓他分不清他自己是真的喜歡這個人，還是喜歡征服他的快感，但是後來的他知道，他是真的愛上這個人了。

他們會相遇其實也是因為伊萊克斯，伊萊克斯這個發光體，不管在哪裏都很耀眼，即使是見慣了美人的穆勒，也想去招惹一翻，但是護在他身邊的狼崽太可怕了，像是能看穿他的一切想法，又有強大的武力，不給他任何靠近太陽的機會。

這個時候西澤出現了，他像是被陽光映襯的毫無存在感的小花，只能默默得跟著汲取陽光。

但是穆勒還是從他的眼睛裏看出野心的光芒。

兩人簡直是一拍即合。

他還記得西澤第一次自薦枕席的模樣，青澀而又大膽，和以往想要誘惑他的人都不同，所以雖然看起來風流但其實潔身自好的他，答應了西澤想要成為自己床伴的請求。

想起這個他還有點想笑，畢竟當初他們確定關系的時，阿諾德還在苦戀而不得，伊萊克斯也純潔到連感情是什麽都不知道。

“不管你在回憶什麽惡心的事，都請暫停吧。”西澤伸出了一只手指輕輕劃過鼻梁，杯子裏的紅酒隨意地灑在穆勒的身上。

穆勒優雅一笑，流露出了些許憂郁“只是有些感慨，風水輪流轉。”

他不在意地用手巾沾過衣服上的酒漬，十分平淡地問道“西澤，你說……我們到底是什麽關系？”

西澤意味不明得瞥了他一眼，勾出了一抹笑容“你不要說的跟我們還有什麽關系一樣。”西澤轉過身“不過你馬上就要有個身份了。”

“你可是我孩子未來的教父啊。那孩子的母親是你的妹妹，他還要叫你舅舅，哈哈哈哈~”

“……！！”正當這時候，西澤的嘴唇被穆勒的嘴唇給貼上。

那是冰涼得，柔軟的觸感，卻沒有多少溫情，而且沒過多久他就感到一股尖銳的刺痛。

“呲！”穆勒他根本不叫吻，叫啃嘴皮！可是西澤的下顎被他制住只能被迫揚起腦袋，被他強吻著。

他瘋了一樣地掙紮，然後將穆勒狠狠推了開來。

“你還不明白，你讓我覺得惡心嗎？！”

西澤本來就不喜歡男人，當初只是為了得到穆勒的幫助，所以才選擇勾引他。

西澤憤怒地指向大門口，然後暴怒地吼道“滾！！”

穆勒用手指抹幹凈嘴角地鮮血，那雙冰冷的翡翠色眸子微微瞇起輕聲問道“我就問你，我有什麽對不起你的？”

“難道我對你還不夠好嗎？”他可以退讓，可以躲去光明主城，但是他不能理解為什麽西澤會一邊一邊再他的心口插刀，並以此為樂。

西澤此時也冷靜了下來，他勾起了唇角“沒什麽，只是你的存在，本身就令我不快。”

穆勒低垂下了眼，他終於明白自己當初為什麽那麽果斷地選擇離開了。

因為……離得越近，越會發現他愛的人根本和他想象的不一樣。

越會明白，原來所有的一切都是虛情假意，虛與委蛇。

“我明白了。”將沾滿紅酒地外套，幹脆地脫下。

“我十分期待我侄子的出生。”

穆勒伸出手，將整件衣服仍在地上，便瀟灑地轉身走了。

從他的眼角一閃而過的光芒，那是充滿野心的。

……

回憶

聖普修斯學院

那時穆勒十九歲，西澤十九歲，阿諾德十八歲，伊萊克斯十七歲。也就是剛出試煉之地的那年。

伊萊克斯和阿諾德先與西澤認識。

因為伊萊克斯覺得他是阿諾德的哥哥，所以對他很照顧，招來了學院裏其他人的不滿。

有一日幾個學院裏的學生將他圍在小巷裏。

“這是二皇子西澤吧，一副柔柔弱弱的樣子，看著就好欺負。”

“阿諾德是伊萊克斯殿下的騎士，跟在伊萊克斯殿下身後也就算了，為什麽他也能跟在伊萊克斯殿下身後？”

幾個人起哄道“教訓他一頓。”

“他可是皇子，這樣不好吧……”還是有人持反對意見的，他們不想惹來麻煩。

“他算什麽，你看整個皇室管過他嗎？”

西澤沈默地聽著他們討論他們到底該不該教訓他一頓，卻沒有逃脫的想法。

在他無法解決的情況下回去，只會被強勢的父皇說是無用之人，而母後也根本不可能管他。

“額！！！”幾個欺負西澤的人還在討論的時候便被魔法的熱浪轟飛了出去。

他們七橫八豎地躺倒在地上，其中領頭的人大喊著“臥槽，我到底對他做什麽了？！穆勒，你也下手太重了了！”

“小爺我隨心所欲慣了，想幫誰，就幫誰。想用多大力就用多大力，你們管的著嗎？"穆勒翹起下巴，不屑的掃過倒地的眾人，接著對西澤伸出了手。

“你還好吧。”

“還好。”西澤眼神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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