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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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不是,我是真的好奇,您聽到這話,啥感覺?”

岳長嵐斜覷了她一眼,轉身回自己房間了。

蔣艷咂摸了一下岳長嵐那最後一個眼神的意思,應該是不屑於和她交談。

不過無論如何,她們還是得交談,因為這都上劇組了,岳長嵐搞不好都不知道攝像機在哪裏拍她。

這個晚上在洗漱完畢後,蔣艷給岳長嵐狠狠地補了下課,跟她講了一些劇組要註意的事,岳長嵐一一記住,蔣艷不放心,問:“你要不要記到手機裏,別給忘了……唉,微型耳機還是有點顯眼,放鏡頭裏一定會被看見,不然我還能進行場外指導。”

岳長嵐道:“到時候看手機也來不及,不管了,她們頂多就只能認為你精神分裂吧。”

蔣艷:“……我並不想被認為是精神分裂……”

後半夜,兩人又開始研究劇本,蔣艷跟岳長嵐講著明天要怎麽演。

明天演的戲是中期的戲,那個時候女主金恩霖已經是個成功的創業者,於是要表現的是一種自信堅定的氣質。

蔣艷這麽描述完之後,突然啞然,道:“啊……本色出演就行啊。”

岳長嵐道:“是麽,我平時很自信堅定啊?”

蔣艷道:“說是目中無人也行,不過無所謂,在鏡頭上會是差不多的氣質。”

岳長嵐翻了個白眼。

蔣艷忙道:“白眼明天得憋住了,不管是女主角還是我,都不翻白眼的。”

岳長嵐:“……”

蔣艷站起來,道:“來,我們先提前演幾幕,先這幕吧,和手下起矛盾這幕,這幕有張力,挺困難,要是演好了,其他應該也不成問題。”

岳長嵐看著劇本,劇本裏寫——

金恩霖不滿:“要是人人都像你這樣搞,公司早就垮了。”

周方澤:“可是這是對你的名聲不好。”

金恩霖:“我不懂,為什麽?”

周方澤拍桌:“你知道他們怎麽說你的麽?”

金恩霖:“我不在乎。”

周方澤:“你!你不可理喻!”

岳長嵐一臉茫然,卻聽蔣艷道:“這裏面周方澤是暗戀金恩霖的,金恩霖多少也知道,所以要表演點糾結出來。”

岳長嵐道:“我才不會。”

蔣艷道:“劇本前面是這樣寫的嘛。”

岳長嵐深覺這些話難以啟齒,還沒準備好,蔣艷已經開始了,她先裝作開門的樣子,然後大步跨向前,抓住了岳長嵐的手臂,道:“恩……金總,我有事要說。”

岳長嵐盯著蔣艷抓著自己手臂的手好一會兒,腦海中閃過剛才看見的臺詞,雖然臺詞記得清清楚楚,卻怎麽也說不出口,半晌,忍不住嘴角一抽,笑了。

蔣艷:“……”

蔣艷頭一次在岳長嵐面前露出了有些不滿的神情:“你嚴肅些。”

岳長嵐從未見過蔣艷對她這樣黑臉,倒是有些緊張,忍不住解釋:“我,我不是覺得你好笑,是覺得自己好笑,忍不住笑了。”

蔣艷道:“好吧,人確實會有這樣的心裏機制用於防禦尷尬,可是,現在可不能這樣,你得緊張起來,明天你就要演戲了。”

岳長嵐聽聞此言,也明白這件事非常重要,不能等閑視之,於是開始動用起當年創業考研那樣的努力,開始認真聽起了蔣艷所說的話來。

而蔣艷在這個晚上也展現出了先前從未有過的嚴肅認真,讓岳長嵐忍不住地想:果然,想要真正地認識某一個人,需要從很多方面共同觀察才行。

就好像現在的蔣艷,雖然看起來比先前嚴厲,但是這種嚴厲反到讓人覺得覺得安心,讓人意識到,她也有真正在意的東西。

聊到後來,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睡著的,總之在清晨的第一縷陽光落在臉上的時候,岳長嵐艱難地睜開眼睛,看見了對面同樣趴在桌子上的,自己的臉。

她嘆了口氣。

得嘞,還是沒換,第一場戲,看來真的要自己上了。

她這個想法剛從腦海中劃過,鬧鐘響了起來,蔣艷簡直好像是彈簧一樣彈起來,看見了對面的她,先是發楞,隨後抱頭哀聲道:“沒換啊,我還是抱著一絲希望的。”

岳長嵐莫名地覺得自己被小瞧了,她在心裏情不自禁地想,一定要努力演好了才行。

抱著這樣的決心的岳長嵐,到了劇組沒多久就懵了圈,要不是有助理領著她,她一定已經迷了路。

助理叫梅芳秋,是吳蕭曼新招的,年紀已經近三十,看起來很有經驗,她幫岳長嵐找休息室,找服裝,聯系化妝師,領盒飯,但是沒辦法教岳長嵐應該怎麽演戲。

於是第一場戲,岳長嵐CUT了十次,最後導演發了火,指著岳長嵐的鼻子罵:“你他媽會不會演戲。”

岳長嵐不生氣,只羞愧:她真不會。

蔣艷無論如何算個腕,被導演指著鼻子罵,倒是有一圈人圍上來安慰她,副導演一邊跟她說“導演就是火氣大”,一邊也旁敲側擊:“……您這是怎麽了?是有點不在狀態啊。”

岳長嵐苦笑,她覺得自己確實小瞧演戲這件事了,她昨天晚上,面對著蔣艷,雖然羞恥,也演的好好的,一到鏡頭面前,瞥見周圍一圈人,頓時就不知道怎麽說話了。

這樣下去也不行,於是導演叫蔣艷到一邊去調整狀態,先拍配角的戲份。

岳長嵐給蔣艷打了個電話,蔣艷很快就接了,同時立刻問:“怎麽樣?”

“不太好。”岳長嵐苦笑,“實際上面對起來,和虛擬假設又不太一樣。”

這個時候,蔣艷倒是沒有了昨天的嚴厲,安慰道:“第一次難免的,你就借口前一陣子事情太多狀態不好好了,反正那些事都上了熱門,圈子裏也沒人不知道,就算有人不知道,聽別人說說也就知道了。”

岳長嵐點頭稱是。

確實如此,她剛才聽旁邊的人竊竊私語,似乎都把她的狀態不好歸到了先前竺美勰背叛的事上去了,如此親近的助理做出了這樣的事,一時深受打擊,進不了狀態,也是正常的。

岳長嵐就趁這段大家都能理解她的時間抓緊看別人演戲,吸取經驗。

她每次接觸一樣新東西的時候,都能學得飛快,演戲這件事似乎也沒有變成例外,看了別人演了幾場之後,岳長嵐很快就知道自己犯了什麽錯誤。

首先就是她沒有把自己當成演員,她太在意周圍的人的目光了,這樣令她完全沒有入戲;其次就是因為經驗的欠缺,她不知道怎麽樣面對鏡頭,什麽時候面對鏡頭才對。

如此看了半天,心中隱隱有了明悟,但是今天導演似乎不準備拍她的戲份了,天色漸晚,有人來跟她說:“艷姐,今天你沒戲份了,可以走了。”

岳長嵐卻不想走,她還想看別人演幾場。

但是她也算是個前輩了,為了看別人演戲呆在片場,似乎有些奇怪,便強行道:“我再呆會兒,找找狀態。”

眾人雖然奇怪,卻也不會趕她走,岳長嵐便哆哆嗦嗦坐在片場邊上的小板凳上,看著比她年輕的後輩們演戲。

這場景落在了本來已經對她很不滿意的導演眼裏。

導演姓陳,也是老資歷了,不過沒和蔣艷合作過,早先時候看蔣艷演成那樣,心中已經對現在的娛樂圈產生絕望之情,在心裏寫了萬字長篇大論想要抨擊一下現在的藝人的職業操守,不過現在看見這一幕,對蔣艷便有些改觀了。

這個圈子裏,仗著自己資歷深亂演的,大有人在。

這姑娘雖然沒什麽天分,但是至少沒架子,姿態低。

心裏原本已經想要換演員的陳導,決定再給“蔣艷”一個機會。

☆、054

蔣艷自然不知道, 岳長嵐這第一天上崗, 就差點給她的職業生涯造成重大打擊, 她只是在岳長嵐回來之後好好點了份大餐犒勞了她一下, 然後看著吃飯的時候都睡眼昏沈岳長嵐,有些心疼。

她當然知道, 這個天,呆在片場可不容易。

見岳長嵐如此勞累, 蔣艷都不想叫對方練習了, 可是岳長嵐卻堅持道:“再教教我, 我今天表現的很差。”

蔣艷因為岳長嵐的堅持深受觸動,對方無疑已經屬於天賦卓絕的人, 但是若論努力, 似乎也不會輸給任何人。

岳長嵐把今天在片場碰到的問題一一像蔣艷請教,蔣艷有些問題能答,有些竟然連她都從來沒有想過, 兩人還探討了一番,如此到了後半夜, 實在是熬不住了, 兩人窩在客廳的沙發上, 就這麽隨便睡下了。

第二天,岳長嵐聽見手機鬧鐘鈴聲的時候,便立刻睜開了眼睛。

她在前一秒還在做夢,夢見自己是個城主,有刺客來暗殺自己, 扼住了她的喉嚨。

她醒過來,發現原來是蔣艷把手臂壓在了她的脖子上。

她把蔣艷的手挪開,看見了正枕在靠墊上,沈沈地睡著的蔣艷,對方眉目秀麗,溫婉動人。

換回來了?岳長嵐首先想到這點,隨後立刻找到了手機,把鬧鐘給按掉了。

蔣艷在這期間一點都沒有醒來的意思,也是,昨天實在太累,又睡得太晚了。

因為是自己造成的後果,岳長嵐覺得自己有責任讓蔣艷多睡一會兒。

她揉了揉脖子,因為睡在沙發上,她覺得自己有點落枕。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鉆了進來,落在了蔣艷的身上,岳長嵐無意識地隨著陽光的痕跡向上,然後看見了蔣艷從有些淩亂的睡衣裏漏出的乳、溝。

她連忙移開目光,想:自己應該去讓服務員送早飯上來。

早飯到的時候,已經又過去了二十多分鐘,這也代表著蔣艷已經多睡了二十多分鐘,岳長嵐覺得是時候把對方叫醒了。

於是她走過去,跪坐在地上,輕輕地搖晃了一下對方的身體。

蔣艷哼唧了一聲,翻了個身,抱著靠枕背對著岳長嵐,一點醒來的意思都沒有,倒是睡衣扯得更開,露出了一大片肩膀的肌膚。

岳長嵐幫蔣艷拉了下衣服,然後站起來,把窗簾拉開了。

陽光一瞬間傾瀉而入,卻也沒帶來什麽暖意,不過亮度足夠讓人的眼睛瞇上好一會兒,岳長嵐轉身望向蔣艷,看見蔣艷把頭對著沙發,然後把沙發上的被子扯了下來,蓋在了自己的頭上。

岳長嵐啞然失笑。

她終於明白,這樣溫和的辦法是沒辦法把她叫醒了,於是她開口大聲道:“起床了!開機了!”

蔣艷渾身一個哆嗦,然後立刻直起了身子,然而眼中還是睡意朦朧,一臉茫然地望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這個眼神讓岳長嵐想起乖乖,對方在沈睡時驚醒,也會這樣有片刻的茫然——物似主人形麽……

她這樣想著的時候,蔣艷總算完全清醒過來了。

蔣艷撓著頭發,說:“幾點了?我怎麽沒聽見鬧鐘響?”

岳長嵐道:“鬧鐘已經響了很久了,不過我看你有點累,就先叫了早飯。”

蔣艷頓時面露幸福,道:“長嵐,你好貼心。”

岳長嵐平日應該覺得這話挺惡心,但是現在聽來,倒覺得受用,都無所謂蔣艷說這話的時候,神情有多麽的浮誇。

因為身體換回來的緣故,兩人倒是沒有昨天那麽緊張了,蔣艷輕松地來到了片場,和大家一一打著招呼,跟岳長嵐特意說過的多說過幾句話的人,又額外多寒暄了一陣子。

這會兒陳導好像去跟投資方說事情去了,還沒來,片場的氣氛輕松而融洽,蔣艷先去化妝間化妝,她和劇組扮演女配的宋初盈公用一個化妝間,她也是眼下正當紅的花旦,不過和蔣艷不同,她一出道就公司熱捧,因偶像劇女主出名,長得可愛俏麗,很有觀眾緣,公司給她塑造的人設,是陽光開朗的美少女,不過她本人好像有點內向,昨天鼓足勇氣和“蔣艷”對話,但是岳長嵐正煩著,便受到了冷遇。

岳長嵐把這事也跟蔣艷說了,蔣艷便註意著宋初盈,發現自己一進化妝間,對方就小心翼翼地瞟了自己好幾眼,只不過一句話都沒說。

可憐見的。

但是蔣艷到底害怕要是關系處的太近了容易穿幫,就幹脆順其自然,也不和她說話。

兩人沈默地在化妝間化妝,宋初盈的經紀人看不下去了。

宋初盈的經紀人高小泉是因為昨天宋初盈在電話裏跟她說,她好像得罪了蔣艷,所以今天特意過來看情況的。

她這一看之下,覺得宋初盈說的不假,蔣艷平時圈子裏好好先生似的一個人,今天居然一句話都不跟同化妝間的女藝人說,這顯然就是有矛盾了,可是她又想了想宋初盈昨天跟她描述的,和蔣艷相處的經過,覺得並沒有什麽問題。

沒什麽問題,肯定就是最大的問題,要是連對方忌諱什麽都不知道,那接下來幾個月同一個劇組,可不得被穿小鞋?

她便不斷地給宋初盈使眼色,希望她主動一點,去化解一下僵硬的關系。

宋初盈都快哭了,她一點都想不出來,昨天自己到底說了什麽過分的話。

她好像是說:“艷姐,你演得很好啊,特別有總裁的氣質。”

她把這句話解構重組思來想去,最後只能想到,莫非是因為,這句話馬屁的意味太明顯了?

可是她說的是真心話。

雖然昨天蔣艷的表現被陳導大罵,但是在她看來,若論氣質,對方完全就是她想象中的“金恩霖”。

可是如果已經給了對方一個溜須拍馬的印象,想要扭轉就實在太難了,宋初盈慌得精神恍惚,直到快要上場,都沒什麽主意。

陳導很快就過來了,劇組瞬間進入一級準備狀態,所有人員準備完畢,首先拍的是宋初盈的戲份——陳導還是擔心蔣艷的狀態,決定到下午再拍她的。

但是今天開局同樣不利,宋初盈頻頻犯錯,到最後陳導扔了喇叭,說:“你們都應該塞回學校去重造!”

蔣艷在邊上看的皺眉,她發現宋初盈不在狀態。

同樣,她發現宋初盈時不時地把目光往她的位置投,心中便猜,對方的不在狀態,可能和自己有關。

蔣艷想了想,先想出了一種可能性,那就是宋初盈看蔣艷總是犯錯,為了不讓蔣艷難堪,就故意讓自己犯錯,讓矛頭不至於在蔣艷頭上。

這不是蔣艷想的多,她以前年輕的時候,就經常做這種事,說是心機深沈也好,油滑也好,一開始,就是因為她想的夠多,豁的出去,受到了前輩的提攜。

直到有一次,一個副導演發現了她所做的事,副導演找她私下聊天,說:“你總為人做嫁衣,累麽?”

蔣艷嚇了一跳,很快也委屈起來,要是這世道足夠公平,她又為什麽要做這樣的事呢?

她述說了自己的苦楚,副導演憐惜地看著她,卻說:“可是你總這麽做,知道的人知道,不知道的人呢?他們只會覺得你沒用,覺得你真的做不好,那樣,你才會失去你本來會有的機會。”

蔣艷醍醐灌頂,背後冒出了一片冷汗。

副導演嘆息道:“我從前也以為,想要活的好,需要小聰明,但是到了這個年紀,才發現,小聰明終究輸在了一個‘小’字,你有多大格局,才有多大前途。”

蔣艷至此之後,就開始磨煉自己的演技,在本職工作上,不再搞些歪門邪道,只想盡辦法做到最好,數年後她終於成名,這位副導演,卻已經去世了。

後來蔣艷想,對方為什麽要和自己說那番話呢?自己同她無親無故,她大可以不管自己。

蔣艷記著副導演的恩惠,此時想到宋初盈也犯了這樣的錯誤,便忍不住皺起眉頭。

宋初盈被導演大罵了一頓,邊哭邊往邊上走,蔣艷本來想著也要跟她說幾句話,見她哭的那麽慘,心中也動了惻隱之心。

而且,哭的那麽慘,看上去真不像裝的。

蔣艷便不批評教育了,拍了拍對方的肩膀,道:“別緊張。”

宋初盈擡眼看她,眼中受寵若驚。

蔣艷突然想,如果對方真是這個目的,只要自己演的好,她就無需如此了吧?

下一秒,陳導道:“蔣艷上……別站在那給我發呆了!再演不好幹脆退出娛樂圈算了!哎喲我的天,這都什麽演員……”

陳導想起昨天蔣艷的表現,覺得自己這部劇,估計是要敗口碑——不行,今天表現的再那樣,一定要換演員才行!他想起早上和投資人的對話,他提過這事,投資人雖然不太高興,卻也沒有強硬拒絕。

迎著陳導懷疑的目光,蔣艷走上前去。

“第二幕第三場,action!”

這次演的,是一場開會完畢的戲,蔣艷回想起上次替岳長嵐開會自己緊張的心情,心中不禁有些恐慌,不過鏡頭一過來,她就臉不紅氣不喘了,她掛上冷淡梳理的神情,坐在首位,將目光投向了眾人。

“我說,關於昨天的事,你們都拿到文件了吧?……”

電視劇和電影不一樣,電影這種東西,可以慢慢地磨,所以很多導演都敢啟用新人,因為一拍那麽長時間,都能調、教成想要的樣子,所以演員本人有靈氣,有想法,導演的好壞,燈光之類的,都比演員本人有經驗更重要。

但是電視劇不一樣,電視劇拍的再慢,大多數也不會超過半年,再加上劇情覆雜,劇時長,導演通常也沒那麽多時間精力給你精益求精,這個時候,電視劇演員本人的經驗就非常重要,你站在鏡頭前,什麽機位,你得做出什麽樣的反應,你要爛熟於心。

蔣艷,就是這麽個經驗豐富的“老”演員。

於是這次一開場,陳導就“謔”了一聲,暗道:怎麽著,昨天還真是不在狀態?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大家的地雷麽麽噠——

灰塵愛意扔了2個地雷

緘默扔了1個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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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5

宋初盈的經紀人高小泉在邊上問宋初盈:“不是說狀態很差麽?這不是演的很好嘛。”

宋初盈磕磕巴巴道:“我也覺得好的。”雖然今天演的, 好像和昨天不太一樣。

高小泉道:“你呆會兒倒杯熱水過去, 跟蔣艷套套近乎, 要是她心情不錯, 就問問演戲方面的事,她是慣喜歡提攜後輩的, 你別怕。”

她恨鐵不成鋼地拍著宋初盈的後背,道:“看你這小家子氣的樣子, 公司給你的資源都得投無底洞裏去。”

宋初盈最怕高小泉說這種話, 她害怕辜負別人的期待, 於是頓時硬著頭皮,在心裏做著心理建設, 熱水換了兩杯, 這一幕算拍好了,陳導在攝像機前沈吟了半天,似乎是想挑點毛病出來, 最後卻一揮手道:“可以,過了。”

他越看越驚喜, 人要是一直優秀, 大家難免習以為常, 倒是如此突然的進步,叫人驚喜萬分。

蔣艷現在就是碰上了這樣的情況,陳導現在不止覺得對方有“專業素養”,而且覺得對方“壞狀態調整的快”,後者更加重要, 因為有太多演員是因為心理因素難以為繼了。

蔣艷當然不可能為這種事飄飄然地開心,在她看來這是理所當然的事。

陳導一說“過了”之後,梅芳秋便上前給蔣艷披上後外套,蔣艷一時之間還覺得對方是竺美勰,正想開口叫“小竺”,幸好及時回過神來,道:“梅姐,我有點渴。”

梅芳秋拿出保溫杯來,道:“已經準備好了。”

蔣艷便旋開保溫杯瓶蓋喝水,餘光瞥見宋初盈呆呆站在一邊,手上捧著個一次性水杯。

蔣艷:“……”她不會是想給自己熱水吧?

蔣艷頓時感同身受地感受到尷尬,她是個同理心極強的人,當即也忘記了要保持距離的事了,開口道:“宋初盈是吧?怎麽了,站在這,也不穿下外套,多冷。”

宋初盈原本是要來遞熱水的,此刻已是腦筋打了結,也不知道幹什麽,便還是把水杯遞過來了,蔣艷也伸手接過,這下一只手保溫杯一只手一次性水杯,都露在冷風裏,怪冷的。

宋初盈也意識到自己做了傻事,忙道:“艷艷姐已經有水了,我、我本來是想……”

她又要伸手過來拿水,梅芳秋眼疾手快,已經把兩個杯子都拿走了。

蔣艷把兩只手伸到衣袖裏,道:“呆會兒輪到你了,快去準備準備。”

宋初盈“哦”了一聲,明白自己沒有完成經紀人的任務,垂頭喪氣地準備走到一邊去了。

蔣艷心裏嘆息,終於忍不住開口道:“宋初盈,好好演,別想其他亂七八糟的。”

宋初盈回頭看著她,蔣艷道:“你是個好姑娘,我都看著呢,但是,先做好自己的事。”

宋初盈頓時又是淚眼汪汪,“嗯”了一聲,小跑著往經紀人的方向去了。

蔣艷看得笑了一下,大約是老了,所以才會那麽容易在別人身上,看見自己過去的影子。

經紀人高小泉見宋初盈跑過來,忙問:“怎麽說?”

宋初盈道:“沒說什麽,叫我好好演。”

高小泉追問:“沒討厭你吧?”

宋初盈連忙搖頭:“沒,應該是我誤解了,艷姐她……人很好。”

宋初盈轉頭望向蔣艷的方向,發現她被人群簇擁,已經看不見了。

接下來的幾場,所有人表現的都不錯,陳導心情也好,沒有發火,到了吃飯的點,蔣艷拉著梅芳秋去化妝間吃,沒多久,宋初盈也進來了。

那個時候蔣艷正和梅芳秋拉家常,宋初盈便站在一邊躊躇不動,蔣艷便趁著話語間隙,轉頭問宋初盈:“怎麽了,吃完飯了?”

宋初盈連忙點頭。

蔣艷便笑道:“怎麽吃那麽快。”

她揮了揮手,招呼宋初盈在邊上坐下,終於還是問:“你是不是有點怕我?”

宋初盈鼓足勇氣道:“昨天和您說話,您好像有點生氣。”

蔣艷便說:“你別用敬語,為什麽覺得我生氣了?”

她想起昨天岳長嵐說起宋初盈,是這麽說的——“所有人安慰我的時候,這小姑娘跑過來跟我說我演的很好,我也不知道她怎麽想的。”

岳長嵐肯定沒有生氣,她只是不知道宋初盈什麽意思,幹脆就沒搭理她。

但是宋初盈似乎是個很敏感的性子,因此察覺到了岳長嵐的負面心情,頓時誠惶誠恐了。

宋初盈道:“我可能是自以為是了,但是我覺得你昨天確實生氣了,今天就沒有。”

宋初盈小心翼翼地看著蔣艷,蔣艷想,這姑娘看人的眼光倒是挺準。

不過,她現在就怕這種人,於是便道:“我有的時候是這樣,演員嘛,有點表演型人格,你別在意。”

宋初盈驚訝——還有人說自己是表演型人格的?

蔣艷又問:“那你覺得,昨天的我和今天的我,最大的差別是什麽?”

宋初盈老老實實地回答了:“在表演方法上不太一樣,昨天的你更冷些……”

蔣艷很快發現了宋初盈的用處,對方能夠補全在她無法觀察到岳長嵐的時候,岳長嵐其他的表現,還有在外人眼中更加客觀的區別,這令她能夠更好地去調整自己和岳長嵐的狀態。

這件事不能去問梅芳秋,因為梅芳秋看的太多了,她距離自己太近,已經足夠容易發現端倪,自己再問這些,反而令人生疑。

於是蔣艷後來就把梅芳秋支開,只和宋初盈私底下交談,令宋初盈激動不已。

晚上回酒店之後,蔣艷便把這件事同岳長嵐說了,岳長嵐皺眉道:“她發現了怎麽辦?”

蔣艷道:“她難道還能覺得我們交換了靈魂?得了吧,這事要不是發生在我身上,我是根本不會相信的。”

岳長嵐想了想,發現,自己大概率也是不會相信的。

她只好接受了蔣艷的建議,只不過隔天在片場,看見宋初盈看著自己的那一雙亮晶晶充滿崇拜的眼睛的時候,背後還是起了一堆雞皮疙瘩。

同時,她心裏不免暗想:蔣艷還是厲害,那麽快就收服了一個小後輩。

她挑剔地看著宋初盈,覺得如果是自己,不會那麽輕易地相信別人。

時間就這樣緊鑼密鼓地過去,不知不覺,開機一個月有餘,時間進入了十二月後半。

天氣越來越冷,劇組的眾人也越來越熟悉,蔣艷和岳長嵐從開始時為隱瞞眾人焦頭爛額,到了現在,也進入了一種奇異的平衡——劇組的人偶爾會疑惑“蔣艷”有一些變化,但是他們對此已經不會驚訝,並且覺得,這好像是一件正常的事情。

宋初盈是其中的“佼佼者”,大概是因為年輕接受能力強,從最開始的混亂到後來的接受只用了半個月,宋初盈已經習慣有那麽幾天蔣艷對她冷淡,有那麽幾天卻是最貼心的大姐姐。

岳長嵐比想象中學的要快,要是說,開始時還會有人對“蔣艷”的狀態時好時壞產生懷疑,到了現在,已經幾乎沒有區別,有的時候,岳長嵐甚至會比蔣艷得到更多的讚賞,蔣艷對此的解釋是——“畢竟對你來說是本色出演嘛。”

這樣不知不覺,聖誕節近在眼前,導演是基督徒,決定在聖誕節這天放兩天的假,眾人歡呼雀躍,都收拾東西回家,岳長嵐和蔣艷便也回了家。

過去一個月,岳長嵐都沒有去過公司,這在岳長嵐的工作生涯中,是極其罕見了——不,不如說,是根本沒有發生過的。

狗仔拍到的“疑似蔣艷岳長嵐酒店開房”的照片已經收到了一摞,到後來,公關部的老鄭都已經不把這事報告給岳長嵐——他開始在媒體那邊交涉,希望把這件事買斷,就是無論如何,不要報道和岳長嵐蔣艷有關的消息。

不過他心裏已經開始嘀咕,岳長嵐和蔣艷這情況,說沒有貓膩,不可能吧?

平安夜這天,兩人回到了郊區別墅。

乖乖因為許久未見兩人,叫的異常慘烈,在房間裏四處亂竄片刻之後,便抓著蔣艷的褲子不放,此時兩人都呆在自己的身體裏,蔣艷把乖乖貓仔懷裏,親了親它的頭頂,笑道:“小黏貓。”

小黏貓很快從蔣艷的懷裏跳下來,鉆進了岳長嵐懷裏,也讓岳長嵐摸了好幾下,頗有點雨露均沾的意思。

蔣艷指著乖乖嘲笑了好一會兒,突然正色道:“我想,該給它洗個澡了。”

岳長嵐聞言,內心躍躍欲試,她早就想給貓咪洗個澡看看了。

然而蔣艷嚴肅緊張的神情令她心裏發怵,忍不住問:“給乖乖洗澡會很難麽?”

蔣艷道:“難也不難,就是有可能受傷——我是說我自己。”

本來就想要圍觀,此時被這麽請求了,更沒有不幫的道理,岳長嵐拿了蔣艷給她的橡膠手套,蔣艷上下掃視了她一番,說:“穿件輕便點的衣服,反正屋裏暖和的,就穿夏天的T恤吧。”

岳長嵐去房間裏換了T恤,打開門看見蔣艷已經抱著貓等在了門口,見她開門,笑道:“在你這兒的浴室洗,不介意吧?你這兒有浴缸,我怕放瓷磚上它亂跑。”

岳長嵐自然是不介意,把蔣艷迎了進來,乖乖似乎若有所覺,茫然四顧,嬌弱地“喵喵”地叫著。

岳長嵐聽得心都化了,用手輕輕地揉了一下它的耳朵,乖乖便伸出爪子,來勾岳長嵐的手指,卻並沒有伸出爪子,黑色的圓溜溜的瞳仁望著岳長嵐,眼中似乎有所哀求。

岳長嵐道:“……它會不會很難過啊?”

蔣艷道:“難過也得洗啊,這都幾個月了,這毛都黃了。”

確實如此,因為是白貓,臟起來也格外明顯些,岳長嵐看著蔣艷將貓抱進浴室,而慘烈的貓叫同時響了起來。

“喵——”

“喵——”

“喵——”

還未碰水,只是看見了浴室的構造,叫聲竟然已經如此淒厲,岳長嵐很難想象真的進水的時候,會是什麽樣的情況。

她心裏發虛,見蔣艷信心滿滿,咽了口口水跟了進去。

蔣艷道:“你幫我摁著貓。”

岳長嵐便接過貓。

蔣艷在浴缸裏試水,等水溫微熱,把出水口堵上,放了約半掌高的水,轉身道:“把貓放進來。”

岳長嵐此時抱著貓,發覺掌心裏這貓抖如篩糠,頓時心生不忍,都不敢用力,沒想到蔣艷一回頭,乖乖尋找機會,竄出岳長嵐掌心,落到地上,便往門跑。

岳長嵐先是一呆,隨後忙道:“你別起來,我去抓!”

既然是自己的錯誤,一定要自己解決才行,這是岳長嵐一直以來的信念。

因為浴室門關著,乖乖跑到門口,撓了幾下門,見是無用功,回過頭來,沖著岳長嵐“喵喵”地叫,叫聲嬌軟,像在撒嬌。

有那麽一瞬間,岳長嵐都想替乖乖把門打開,不過很快想起了自己的職責,蹲下去抓貓。

乖乖先前是嘗試撒嬌,但是見岳長嵐不為所動,便連忙跑開,一會兒到馬桶上,一會兒到置物架上,一人一貓你追我跑了好一會兒,乖乖一時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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