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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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午後,時光像被浸泡在水裏,皺皺的,昏黃的,帶些青灰的白。

青曉坐在畫架前,一點一點畫著此刻的天際。那棵已長至窗口的大樹伸出光禿的枝椏,卻有種別致的美感。

莫承凝神看著她的背影,像天際中孤孤小小的一點,長發被隨意系在身後,有發絲滑落成極優雅地弧度,被陽光曬成好看的棕色。白色襯衫還是她常穿的款式,蹭上了五顏六色的油彩,卻意外的十分好看,暗紅色的長裙有最不可思議的褶皺。莫承不想驚動她。

窗外隱約有耐不住氣的人們開始放炮,新的一年就要到了。

青曉放下手裏的刷子,靜靜楞了會兒神,莫承也就悄悄合上了眼睛。

青曉走到床邊,替他蓋好被子,聲音溫柔得像是在哄個小孩子,“想不想包餃子?晚上我要去段家,你一個人覺得無聊的話,可以看書,喏,我新買的,想你應該喜歡。其實看電視也行,再不行就睡覺吧,睡醒了,我就回來了。”

青曉看他纖長的睫微顫,便知道他聽見了。拍拍他蓋在被子裏的手,“真的不想去?今天是三十兒,不包就不許吃了。”

睫毛顫動的厲害,青曉笑笑,“好好,逗你的,給你吃,都給你吃。”

直到屋子裏沒有了光亮,沒有了響聲。莫承才緩緩睜開眼,黑暗中的淚水淌出來。他比任何時候都厭惡自己。時間於他是永世的黑暗,他甚至沒想過能再睜開眼。

也不知又過了多久,門被打開,盡管閉著眼睛依然能感覺到光亮。他聞到她身上特有的淡淡的味道,是最幹凈的溫水香,他最愛的味道。

“起床吧,吃餃子了。”青曉將手中的托盤放到桌子上,見莫承依舊一動不動,便被餃子的熱氣熏了眼,“還要我餵你嗎?”

“要。”

“什麽?”青曉恍惚自己聽到了什麽,見他終於睜開眼,有些不敢相信。

“要。”

青曉眨了眨眼睛,垂眸控制了眼淚,這是莫承一個月以來跟她說的第一句話,盡管只有一個字。

“好啊,那你坐起來。”青曉道,當真舉了碗筷準備餵他。

“張嘴。”青曉不由笑,“小孩子。”

莫承眉頭微微皺起,但還是聽話的張嘴。太燙,湯汁燙著了舌頭。一時吞也不是吐也不是,忍了忍又咽下。

青曉連忙道歉,第二個餃子就長了記性,吹了好半天才遞到他嘴邊。莫承垂下眼,被子裏,雙手將床單抓皺,也不知道想要抓到些什麽。

幾個餃子就這樣靜靜吃了很久。直到樓下段奕辰喊她。

“青曉?青曉,該走了!”

青曉應了聲好,“我明天就回來,有什麽需要的就按鈴找李阿姨。”

“盤子裏還有很多,不用我餵了吧?我手都酸了,不夠就叫李阿姨再給你煮,聽到沒?”青曉叮囑。

像是受不住她關切目光,莫承終於還是幾不可見地點點頭。青曉眼中也有了笑意,站起身,又彎下腰,輕輕拍著他的肩膀,隱約能趕到絲絲地顫抖。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相信我,莫承。也要相信自己。”

難得見青曉臉上帶著笑容,待她剛上車,段奕辰不由拉過她來問。

“有嗎?我不是一直都這個樣子。”青曉平靜道。

段奕辰捏捏她的鼻子,“撒謊!小騙子!”

青曉睨他一眼,打趣道,“段少爺今日挺帥啊。”

段奕辰見青曉難得開心,連眼睛都染著笑意,過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是自己臉的問題。刻意把笑意繃回去,道,“還好意思笑。看你到時候怎麽解釋。”

青曉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像是有些不相信自己竟然扇了他一巴掌,回嘴道,“段少爺外邊風流成性,被哪個烈性女子扇個巴掌該不算是什麽稀罕事吧?”

“你眼裏我就那麽傻?她們沒近我的身就會被拿下。”段奕辰揚揚眉,抓住她的手緊緊握在手心裏,“還烈性女子……我就說是你打的,誰還能比段夫人更烈性?”

青曉笑,“段少爺還會主動承認被我打了……你說了我也不怕,反正是你不對在先。我就是有理。”

“你有理我還有據呢!”段奕辰瞥她一眼,目光持續怨念,“你這女人太狠毒了。”

青曉同意地點頭,也瞇著眼看他,“知道我狠毒,就該離我遠點兒。”

倆人就這麽對視了一會兒。忽然間沒了聲音,司機偷偷地從後視鏡看了一眼,一下被那騰騰的殺氣掃的移了眼。心中嘀咕,這倆人,還真是像哩。

青曉看著看著就漸漸收回了目光。段奕辰心中低嘆,索性拿腦袋狠狠撞了一下她的額頭。就聽青曉誒喲一聲後又狠狠剜他一眼。

“你是瘋了嗎?”

段奕辰頗為自豪道,“你懂什麽,我這可是鐵頭功。小時候沒幾個人磕的過我。”

青曉心想,這位爺可真夠傻的,合著小時候竟跟人比這個,還真是很疼,不免咬牙切齒,“傷人三分,自傷七分。”

段奕沈嘿嘿一笑,揉了揉她的腦袋,“跟你說了我這是鐵頭功,我自然是一點不疼的。”

其實兩人不過剛剛和好。前幾天大鬧了一場,段少爺也就光榮地負了一點小傷。起因就是青曉不管不顧地照顧莫承的一切,段奕辰一勸,得了個不用你管。

他也發現了,青曉是很愛說這句話的。可多日以來青曉都直接漠視他早就壓抑了不少的怒氣,不免因著一句不用你管爆發出來。一沖動就說了些不該說的氣話,誰知那小女人氣性比他更大,照著他的右臉就是一個耳光。

段奕辰更是忍不得,氣憤地吻住她,吻著吻著就變了味道。不顧她掙紮褪了她的衣服,才褪到一半就察覺到她的淚水。沒有辦法,他最看不得她流淚。緊緊抱在懷裏,吻她的頭發,吻她的眼睛,輕聲道歉,輕聲哄。這叫什麽呢?自作孽不可活?

可是那又能怎樣呢?他早就被妖精的一個吻蠱惑了心神,自此,甘心情願墮入網中,甘願沈醉不覆醒。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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