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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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的別墅裏,日子似乎不需用天來計算。瀟灑自由,像是仙界,不用顧慮什麽塵世的煩惱。段奕辰自青曉出院後便也一直住在這裏。

李阿姨見二人一同在家裏呆這麽久很是高興,這家裏只雇了她一個人,可這成天想忙活也忙不起來的日子過得實在沒勁。她瞅著夫人面上依舊是見不著什麽表情,自己默默在樓上呆著。倒是下班回來的先生一臉笑容,看起來似乎心情不錯。

“麻煩您做個那叫什麽,那個……”段亦辰有些頭痛地拍了拍腦袋,“什麽銀耳羹的,給她那份多加些糖……您明白那是什麽吧?”

李阿姨見他這模樣不由想笑,還是竭力忍住,點了點頭,“知道,知道,冰糖蓮子銀耳羹,是這個吧?先生?”

段亦辰眼睛倏地睜大了一下,眉頭展開,“是,就是這個。”

他上樓在畫室裏找到青曉。本以為這個藝術家肯定是在塗塗抹抹啦,不成想青曉竟是抱著筆記本,正瞧得入神。

他不由好奇地湊過去,卻是很規矩地坐到她身旁,狹長的眸子瞇起來,瞧見屏幕上是幅畫,斑斕中隱隱能看出藏著雙眼,也未仔細看便問青曉,“你畫的嗎?”

青曉搖搖頭,“不是我。”

段亦辰雖不了解那些什麽藝術,他學的是經管,但在國外留學時修過藝術鑒賞方面的課,此刻便來了興致,一邊點頭一邊點評道,“嗯,用色很是不錯,筆法淩亂卻很有味道,這雙眼……閉著……很有感覺。”

青曉聽他假正經的分析還自我感覺十分良好,有些發笑,瞥他一眼。那目光在段亦辰讀來是,“你懂什麽”,又或者是,“你也懂這個?”

段亦辰不服,挑眉道,“我說藝術家,不要小瞧人,每個人都有欣賞藝術的權利。”青曉點點頭,懶得同他計較,也把筆記本合上。倆人靜坐了一會兒,氣氛有些詭異,正巧李阿姨來敲門。

青曉見自己這份冒著熱氣,不由伸手去摸段亦辰那份,果不其然冰冰涼涼的,便覺這人存心捉弄她,這麽熱的大夏天還弄這麽熱氣騰騰的東西。段亦辰將她的表情盡收眼底,“好心當成驢肝肺。”後覺得不過癮又添了一句,“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聞言,青曉不動聲色地慢吞吞地吃著,等段亦辰都吃完了才涼涼道,“我聽說……男人總吃些冰的也是不好的。”

細看她眼中哪有關切意味,她要是真關切便不會挑他吃完才說,段亦辰放下碗盞,眼睛半瞇,邪笑勾起,狐貍一樣狡猾湊近青曉,“不怕……我還是很勇猛的。”

青曉曉得他言外之意,面色不變,只坐地離他遠了一些,一臉的嫌棄,“段少爺,腎乃人先天之本……小心縱欲過度。”

聽她這話,段亦辰笑意更深,眼神暧昧,臉皮甚厚地繼續湊近青曉,“我只對一個人有欲,還沒縱,況且夫人想到哪裏去了……”

青曉已是無處可退,便皺著眉問他,“你怎麽還不走?”

段亦辰仿似聽了天大的笑話一般,做出了個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般的表情,“這是我家,我為什麽要走?”

青曉越是瞪他,他越是笑。段亦辰見她這模樣很是開懷,進而調笑道,“夫人孤枕難眠已久,我心甚憂啊。”

青曉拿起抱枕砸開他不斷靠近的臉,拿好衣服去洗澡。

洗完澡出來,便見段亦辰在她回客房的必經之路上候著,表情玩味。青曉不理他徑直往前走,誰料段亦辰一把將她摟到懷裏,在她頸後刻意吐氣,“你不跟我一起睡嗎?”

青曉心裏有些慌亂,她很不想這個時候跟段亦辰發生些什麽,還是忍下來鎮靜道,“我著實不喜歡段少爺的惡劣品味。”

她這樣說段亦辰竟然也明白,抱著她嗤嗤的笑,“我那是逗你的……那屋子後來都換過了,你沒來瞧過是不是?”起初段奕辰想逗逗青曉,把臥室布置的十分騷包。

他手心的熱度貼著衣料傳來,頸後又是溫熱的氣息,無一不攪亂著青曉平和的心緒,青曉有些不耐,聲音有些急躁,“段亦辰你不要鬧了。”

她極少喚他的名字,通常就是直接講話,要不然就是陰陽怪調的一聲段少爺,段亦辰聽她喚了他的名字,心中頓時柔軟,聲音也跟著溫柔,“今天暫且饒過你。”

青曉暗舒了一口氣,便急著要掙開他,可他卻還是緊抱著不放,暧昧地低語,“你瞧我對你好不好?”

“好不好?嗯?”見青曉毫無反應,更湊近她耳畔道,見那上等美玉一般的耳廓染了胭脂一般的顏色,語中帶笑,“你回我句好,我便放你去睡覺。”

青曉氣憤卻無奈,閉了閉眼,掩不住的怒氣,“好好好!段少爺對我好的不得了!”

段奕沈聽後悶聲地笑,笑聲層層暈開,“一聽就是敷衍的。”

倒是很守承諾地依言放開了青曉,在她額上印下一個輕輕的吻,平日邪魅的眼睛擋不住暖意,“晚安。”

*****************************司炳晨番外************************************

他們相識五年,相戀只有短短五個月。青曉十三歲患急性闌尾炎入院,VIP病房裏空空蕩蕩。那時丁媽媽還不是管家,被派來照顧青曉。爸爸忙得不可開交,那女人更是願自己死了才高興。媽媽倒是來過幾次,看著自己便不停地掉淚,青曉一貫對她態度不好。媽媽每次沒來多久就會被叫回家。她嫁了個普通人,不介意她不能再有孩子。青曉怨她拋棄了自己,小時候又被同學嘲笑過,不想親近卻又於心不忍。此刻孤零零一個人,又不免有些想她。

“我想出去走走。”青曉掀了被子,從床上慢吞吞地下來。

丁媽媽立馬過來扶住她,一臉擔憂,“二小姐,你還是聽話躺著吧。”

青曉煩躁地甩開她的手,撅嘴道,“不要,我躺得腰酸背痛,我要出去活動活動。”

丁媽媽不放心,急忙又攙住她,“哎喲我的小祖宗喲,慢點兒,慢點兒。”

青曉心情依然煩躁,用力地踏著草地,忽然聽到不遠處雀躍笑聲,不由擡頭望去,穿著病服的男孩和一個十分漂亮的小女孩笑著鬧著,旁邊的夫婦溫柔地註視著他們。陽光下的一家人,如此美好,真實卻又有些不真實。

她也想有那樣的人對自己那樣笑。染著陽光染著暖意,眸子溫柔似水,摔倒了會過來抱住自己心疼地皺眉問疼不疼,會想出各種辦法逗自己開心。她也想有那樣的爸爸媽媽,站在一起溫柔地看著自己。

淚眼朦朧中見那個漂亮的小女孩沖自己跑過來,小眉頭皺著,很是關切地問她,“姐……姐姐……”

青曉連忙抹淚,擠出個笑容蹲下,“沒事的……你長得可真漂亮啊。”

“小小!回來!”穿著病服的男孩子朝她們走過來,陽光下的輪廓柔和地不像樣子。

青曉卻有些楞神,起身太快,傻乎乎地啊了一聲,又猛地彎下腰去,急忙喚一旁的丁媽媽,“誒喲,丁媽媽,快扶我回去,回去……”

男孩子也很快走來,見她額頭上冒著汗,一臉痛苦,忙出聲問,“你,你怎麽了?”

“怕是傷口裂開了。”丁媽媽著急地想拉著往回走,這哪裏走得動,“叫你不聽話亂跑……”

男孩一把橫抱起青曉,“我先抱她回去。”身後小小見狀也著急地追上去,“哥哥慢點!慢點!你不能跑快!”

青曉挨完大夫護士以及丁媽媽的一串罵後,不大高興地坐在床上,嘀嘀咕咕道,“我又不是故意的……”

但青曉便是青曉,依然我行我素,又是不耐煩地揮開丁媽媽,“我小心點兒沒事的……我要去謝謝他。”

打聽好病房,輕輕敲門的青曉其實有些忐忑,她第一次見到那麽溫柔的男孩子。聽到一聲好聽的進來,她慢吞吞地推開門,站在他床前有些訕訕卻未表現出來,強撐著冷靜,“謝謝你。”

男孩放下手裏的書,輕輕一笑,眼睛像是春日浮著柔光的河,裏面暈著層層的紋,又像是布滿繁星的夜空,有璀璨的吸引人的光散落,鼻梁高聳,唇色好似含苞待放的美麗花色溫柔地抿著。

“沒什麽的。”男孩示意她坐下,“我叫司炳晨,你叫什麽名字?”

“舒青曉。”青曉皺著眉看著那凳子苦大仇深的樣子,很是嚴肅地伸出手,“你好,司炳晨。”

司炳晨也伸手道你好,見青曉那樣的表情很是疑惑,不由問道,“坐啊,那椅子跟你有仇嗎?為什麽那樣看著它?”

青曉有些尷尬,抿著唇,聲音說不出的別扭,“我還是不坐了,這就走。”

司炳晨揚了揚眉似乎看出了她的小心思,笑著說,“哦,你是不是怕傷口再裂開?”

青曉見他笑,心都跟著柔軟起來,只覺滿室都是如畫春光,卻十分嘴擰道,“才不是。我那是,我是……”

丁媽媽也不知什麽時候離開,偌大的病房裏只有他們兩個人,落地窗透過的陽光,使暖意熏熏然。

司炳晨,17歲,司炳晨,司炳晨,炳晨……青曉忽然把自己悶在被子裏十分詭異地笑,笑自己臉皮這樣厚。他笑起來那樣好看啊,一想到他對著自己的笑,青曉就兩頰發燙,春心蕩漾。從此,青曉的住院生活多了一件事,就是思念司炳晨。然後,這要命的三個字成了她生命裏深深的烙印,不會亦不願除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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