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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你是我,始料未及的深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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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你是我,始料未及的深愛

兩人的視線遙遙相遇。隔著萬千縹緲的雨幕和無邊夜色,那麽沈靜,那麽心照不宣,比這場初夏的暴雨更勝,濃烈而滋潤。

關瓚被飛散的雨絲迷住了雙眼,身子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也說不上來是因為雨夜的涼,還是因為心底按捺不住的情動。那種感覺不可思議,他全然不知道該怎麽形容。那個人有那麽好,總是出現在恰到好處的地點和恰到好處的時間,他的體貼平和如風,不經意間侵入心肺,就算他此刻有千萬個不情願,搜腸刮肚,也找不出半個拒絕的理由。

“想好了麽?”柯謹睿的嗓音溫柔而耐心,“是下來見我,還是趕我離開?”

關瓚聞言不語,只是在心裏悵然若失地嘆了口氣。

他一點原則都留不下,這人太狡猾了,用了個充滿心機的詞,是料準他狠不下心。

“等我一下。”掛斷電話,關瓚匆匆返回客房。

夏老師已經回臥室了,關瓚不想打擾到他,輕手輕腳下樓。Sola聽見動靜,從貓爬架上鬼頭鬼腦地探出頭,然後“嗖”地躥下來,追著他跑。

一層黑燈瞎火,關瓚擔心小家紅趁黑遛出去跑丟,還得分神趕貓,臨出門時連鞋都顧不上穿,直接光腳跑了出去。

雨勢已然轉小,淅淅瀝瀝的,襯得夜色更靜,連一絲聲響都沒有。

出了院子,關瓚腳步放緩,慢慢走到柯謹睿面前。終於見面,近在咫尺的距離,他忽然喪失了先前發足狂奔的勇氣,雙肩微微顫抖著,呼吸沈重難平。

柯謹睿垂眸看著關瓚的臉,沈默半晌,目光又滑落至他的腳背上。柯謹睿沒有說話,而是走上兩步將人攔腰抱起,轉而放上路虎的引擎蓋。關瓚被嚇了一跳,心臟突突撞擊著胸腔,柯謹睿依然垂眸不語,很仔細地逐一擡起關瓚的兩只腳,把粘在上面的草葉和泥土擦拭幹凈。

關瓚眼底發酸,終於敗下陣來,低聲說︰“你怎麽那麽幼稚?”

柯謹睿凝神看他。這男人神色平和,眸底含著抹似笑非笑的光,比水汽更溫柔,濕潤動人。他淡淡反問︰“誰說的?”

關瓚擡頭迎上他的視線︰“都能想出用這種方法跟我見面了,還敢說不幼稚?”

“敢。”柯謹睿道,“我理智得很,所以知道再理智也不能換你回來,只能用這種登不上臺面的手段。”他伸手撫摸關瓚被雨水打濕的額發,“幸好管用,把你騙出來了。”

關瓚沒有說話,心裏卻疼得一塌糊塗。

柯謹睿執起他的手,拇指有一下沒一下地去捏他的指腹︰“現在你想辦的事都辦了,就別再繼續打擾別人了吧?”

關瓚盯著他靜了有一會兒,末了一言不發地點了點頭。

告別夏銘西,兩人駕車返回公寓。

一路上都很安靜,關瓚不說,柯謹睿也不會問。氣氛是壓抑的,同時也非常放松,像極了關瓚此時既平靜又矛盾的心境。

他確信自己下定的決心已經足夠堅定,不會為任何人輕易動搖。他不懼怕重頭再來,更不會畏懼完全陌生的環境。他願意走一條全新的路,這條路上不再有旁人的庇佑和偏愛,不再是任何往事的延伸,他相信自己可以坦坦蕩蕩地走下去,只是……

關瓚不動聲色地緩了口氣,從昏昏欲睡的出神中蘇醒。

車裏開著除濕,溫度比外面稍微高一點點,但是幹爽舒適,並不會令人煩躁。關瓚微微偏移過視線,沒敢看柯謹睿的臉,怕被他發現,更怕與他對視。他盯著男人握住方向盤的右手,看那些被路燈鍍上的亮部和陰影。

只是在這個人出現時,關瓚想,自己會忍不住回一回頭。

這是他經歷的第一段感情,如同那日在袁昕病房外的戲言,從初戀到深愛,開始是他,以後也會一直是他。關瓚覺得不可思議,心裏倏而躍起一絲小慶幸般的甜。

如果一切都是命中註定,那麽他真的是無比幸運,會在那個走投無路的春天進入紅館,會迎來柯謹睿的一個側目,會被送進他的包廂。感官動物最大的優點便是會被一見鐘情所折服,他沈溺於這個男人的氣質和樣貌,同意與他交易,心甘情願地做那個臣服於他的奴隸,然後從身到心的迷戀,再也無法自拔。

這是一段屬於游戲場的意外,當事者意亂情迷,任由其發芽瘋長。當感情的根插入心底,睫葉交纏住肉身,再開出嬌艷美好的花來。

他驀然回首,先是訝異,再而沈默,最終不得不承認——那場意外,竟不知不覺演變成了始料未及的深愛。

眼睫垂下,關瓚抽離了視線,轉而看向車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輕聲問︰“你不怪我麽?”

“不怪。”柯謹睿不假思索地回答,“他老了,身體不好,但這些都不是開脫的借口。當年的意外他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原諒與否在你,補不補償在他,這裏面沒有任何因果關聯,不是他對你好你就必須寬恕的。”

關瓚心有所動,那股徘徊不去的愧疚感總算淡下,他重新看向柯謹睿。“那你呢?”關瓚道,“假如不這麽理智,不講道理,只作為子女這個身份,你會不會怪我?”

柯謹睿這回略微一頓,然後才說︰“不忍心怪你。”

關瓚怔住,不解道︰“為什麽?”

“正因為是單純作為子女,所以我更能理解你的處理方式有多溫和。”柯謹睿心平氣和地說,“你沒有朝他發火,沒有發洩指責,只是闡明了那個他遲遲不願面對的真相。你沒有傷害他,這種結果已經足夠寬容了,我沒資格責怪你。”

關瓚眼眶濕了,氣息輕顫,雙肩幾乎不受控制地發抖︰“……老師他……還好吧?”

他的聲音帶上了哭腔,壓抑得令人心疼。柯謹睿空出只手把關瓚攥緊衣角的手指解開,再細致握緊掌心。“別擔心。”他溫聲安慰,“他有最好的醫生和醫療設備,他還放不下你,他不會有事。”

回到家時,那場雨已經停了。

交談過後兩人算是重新敞開了心扉,不過畢竟還有隔閡,於是並沒有過多閑聊,氣氛依然沈默。

搭乘電梯上樓,柯謹睿開門讓關瓚先進,自己則拎著他的雙肩包跟在後面。回手掩門,柯謹睿將包擱上吧臺,還沒來得及開口,關瓚便從後面貼上來,胸膛抵著脊背,兩只手摟著他的腰。柯謹睿垂眸不語,眼看著小家夥盲解腰帶,再意圖去開西褲拉鏈。

先前沈默的氛圍此時反而恰到好處,過分壓抑以後的發洩水到渠成。

不消片刻,主被動調換,關瓚被攔腰抱起來,徑直撂上沙發。兩人至此沒多說一句話,身隨心動,由吻開始,柯謹睿把關瓚壓在身下,一邊廝磨他的唇一邊剔除衣物。關瓚心裏的千言萬語一字未說,全部轉化為行動,吻得很兇,連咬帶吮,品咂出血腥味,心跳快得跟嗑藥似的。

好不容易一吻結束,兩人硬得不行,柯謹睿勉強鎮定,順手拉開茶幾抽屜,想看看有沒有用剩下的安全套。

關瓚喘息很深,氣息滾燙而熱烈,他撐起上半身,手臂重新環過對方後頸,舔著他耳垂說︰“不許帶,射進來。”他光裸白皙的小腿彎曲,一下一下磨蹭男人一絲不茍的西褲,腳趾勾起,描摹著胯下隆起的輪廓,踩亂平整的羊毛料子,不時施力,用暧昧不清的疼勾引出無邊的火熱和無處發洩的癢意。

柯謹睿身體繃緊,腰腹部的肌肉尤其吃力。小家夥太騷了,偏偏模樣純良,像只欲火中燒的柔順貓咪。他最受不住這種純情風騷的勾引,簡直是赤裸裸地誘人失控,叫人想忍都忍耐不住。

柯謹睿松開抽屜,改為捉住關瓚腳踝,將那條不老實的腿往沙發背上一架。他單膝跪在關瓚大開的兩腿之間,手指描摹過會陰的嫩肉,深入股溝,在收緊地肛口稍稍用力,嫻熟推進半指。沒有潤滑,那地方緊致得要命,關瓚疼得抽了口氣,下意識擡動腰胯,雙臀夾緊,想把異物擠出去。

“你受了涼,我擔心不帶套事後處理不好,容易發燒。”

“沒事。”關瓚緩了緩,臀部放松,他望著天花板說,“病了正好多留兩天,我舍不得你。”

柯謹睿眉心淺蹙,難得沒有回應,心底平白被攪起股不痛快來。

關瓚心知肚明,伸手撫摸上柯謹睿的側臉,指腹輕輕描摹過他愛到不能自已的眉骨和唇線。他笑得眼楮彎起來,舌尖戲謔地掃過唇縫︰“不想我走?”他眉目狡黠,言辭間帶著三分輕佻和七分犯上,“那柯先生好好表現,用心留不下,別的方面沒準可以。”

那一笑純良不再,倒顯得娼氣十足,結合眼下的狀態仿佛有著說不出的性感。

柯謹睿早就習慣了關瓚時不時地一伸爪子,他喜歡他的逗弄,愛極了小家夥以下犯上時的得意模樣,所以願意寵著,即便脫離了主奴之間的合理關系也全然不去在意。

於是挑釁至此,作為主人當然是要成全。

柯謹睿脫了西裝外套,餘下的襯衣西褲分毫沒動,僅僅是拉開褲鏈,把裏面硬到發疼的東西拿出來。

肛口未經開拓,進入過程會應激收縮,內壁被強行撐開,幹澀緊繃,兩人都不舒服。關瓚疼得顫抖不止,額頭全是冷汗,柯謹睿也不心疼,由著小家夥繼續作死,他毫不客氣地拍了拍關瓚白嫩的屁股,命令道︰“放松。”

與游戲不同,柯謹睿在床上向來溫柔,是會替床伴著想的完美男友。他的性欲望強烈,時間持久,過程激烈,但絲毫不影響舒適和快感,即便疼痛也非常短暫,更會用吻和撫摸來安撫。

而這次明顯是在懲罰,關瓚疼,他更疼。

兩人誰也不放過誰,痛過極致,快感覆蘇,便又一起沈入了欲望的汪洋大海。

半夜纏綿,關瓚累到透支,最後都不記得自己是睡了還是昏了。再醒過來的時候天光已然大亮,關瓚本以為是上午,結果拉開窗簾才發現太陽竟然西落了。他乏到筋疲力盡,身子有種病時的虛,但並沒有發燒。旁邊的半張床已經空了,關瓚翻身過去趴在柯謹睿睡過的位置,嗅著被褥間殘留的氣味,合上眼楮打算再睡一會兒。

倏然之間,琴聲響起,曲調婉轉流暢,音調不高,但音色鐘靈通透。

關瓚閉著眼楮多聽了幾耳朵,過了片刻,他驀地睜開眼楮,緊接著掀開被子下床,連鞋都顧不上穿,匆匆跑出臥室。

琴室的門敞著條縫,聲音正是從裏面傳出來的。關瓚在門口站定,胸腔一起一伏,猶豫了一會兒,他輕輕推開半敞的門,走進室內,然後不出意外地看見了背對這邊、坐在古箏前的柯謹睿。

曲目是《漁舟唱晚》,彈得中規中矩,算不上驚艷,但是因為那個彈琴的人,所以顯得格外特殊,也格外悅耳動聽。關瓚愛屋及烏,心境直接被箏曲蕩開,溫和柔軟。他忽然那麽不舍——什麽選擇,什麽未來,他明明可以統統放下不管,不再努力,不再去闖蕩那條陌生的路——他可以放任自己從雲端墜落,墜進柯謹睿的懷裏,滿足他,從此只做他身邊的小男孩,照樣會幸福快樂。

幾分鐘後,一曲終了,餘音飄散。

關瓚上前幾步,從背後俯身抱著柯謹睿,然後執起他的手,輕輕撥弦。

“不是說不會再彈琴了麽?”他笑著問。

柯謹睿放松下來,任由關瓚控制他的手指,輕描淡寫地說︰“古琴悅己,古箏悅人,而我悅你,想博你一笑。”關瓚霍然停下,柯謹睿反握住他的手,用很輕很溫柔的聲音問︰“瓚瓚,不生氣了好麽?”

關瓚沒想好要怎麽回應,只是沈默。柯謹睿有耐心,把他拉進懷裏,穩穩當當地抱著。關瓚低頭去看他的手,從第一次見面起他就特別留意過,柯謹睿的手骨修長,皮囊更加出眾,如今終於見他撫琴,果然是跟想象中一樣賞心悅目。

兩人相對沈默,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關瓚不動聲色地緩了口氣,放松下來,乖乖靠進柯謹睿懷裏︰“彈得不錯,我很喜歡。”邊說,他邊一枚一枚替柯謹睿解開膠布,把甲片摘下來。

柯謹睿不置可否,靜了幾秒,問︰“喜歡也還是非走不可?”

關瓚同樣靜了,然後回答︰“非走不可。”

這結果意料之中,柯謹睿笑了,語氣緩和下來︰“所以是真舍得了?”

“舍得了。”說完,關瓚頓了頓,“除了你。”

柯謹睿側過頭,兩人接吻,關瓚摟著他的脖頸,吻得特別動情。片刻後唇分,柯謹睿揉了揉他紅腫的嘴角,笑道︰“想去就去吧,我等你回來。”

……

半個月後,首都國際機場。

天邊一縷飛機雲,客機升空。

停靠在路邊的路虎旋即發動引擎,方向盤一打,匯入車流。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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