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演出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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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下旬,民樂團準備動身前往上海。

關瓚按照慣例來醫院探望媽媽。

袁昕已經醒了,不過醫生表示她上次外出途中多半受過刺激,導致精神系統受損,這會兒只會坐著發呆,不說話也不認人。此前關瓚嘗試過各種方法來吸引媽媽的註意力,但效果都不那麽明顯,袁昕對身邊的人不會有任何反應,只有在聽到某些特定的聲音時會產生少量反饋。

這種情況時有發生,想要解決是急不來的。

關瓚以前也不是沒遇見過,對他來說人能醒就是好事,意識認知什麽的都可以慢慢恢覆,就是看見母親呆坐出神的模樣會覺得心疼。他準備了個播放一體的音響,裏面儲存了不少古箏曲目,都是袁昕喜歡的,離開醫院以前交給了護工阿姨,叮囑她按時放給病人聽,這樣對她的康覆有好處。

第二天,學校派了兩部巴士送民樂團去首都機場。

這段時間正好趕上了南方雨季,上海那邊的氣候不好,飛機延誤嚴重,原定中午抵達的航班推遲到了下午三點多鐘才到。關瓚昨晚沒有睡好,在飛機上的兩個多小時一直在補覺,不過陰雨季節氣流不穩定,機身顛簸得厲害,他也睡不踏實。

民樂團這次的演出地點在上海東方藝術中心,下榻酒店卻在黃浦江的另一邊,來回不是特別方便。落地以後,等在機場的巴士直接將團員和樂器一起拉去了音樂廳,待安置妥當以後才回到酒店辦理入住。

原本計劃下午會有一場排練,結果時間多方延誤下來,等學生們住進酒店時天都已經黑了。排練取消,民院團在酒店會議室召開了一個短會,柯謹熙公布了明天的時間安排,叮囑孩子們好好休息,盡快把狀態調整過來。

盡管領隊這麽說,但年輕人畢竟精力旺盛,抵達上海的首個夜晚,不出去看看夜景實在是有點說不過去。

這學期關瓚在團裏的人緣有了緩解,同行相輕不假,可真能讓同行服氣的也必須得是行裏人。關瓚的琴技有目共睹,入團以來但凡合練就從來沒出現過個人疏漏,而且他用功,花在練琴上的時間是別人的兩倍還多,只要來琴房必定是第一個進門最後一個離開。別人挑不出毛病,不服不行,有關於“關系戶”的謠言慢慢也就淡了下去。

這晚其他幾架古箏特意來關瓚房間叫他逛外灘,關瓚其實更想留在酒店休息,但又不希望自己太不合群,只好跟他們一起出門。這一趟出去等再回來就快十點了,另外幾個學生還想在酒店附近逛逛,關瓚困得頭疼,實在撐不住了便跟他們打了招呼,自己先回來休息。

洗過澡,關瓚泡了杯花茶,然後端著杯子去陽臺看夜景。

柯謹熙對小師弟有關照,安排的房間不僅單人,而且還正對黃浦江,可以看見江對岸的東方明珠和巨型廣告屏,夜晚的視野尤其好。關瓚在躺椅上坐下來,翻著手機看剛才和同學一起拍的照片,他從裏面挑了張還不錯的單人照,用軟件修了修亮度,最後點開微信發給柯謹睿。

照片發出後不久,消息回過來,柯謹睿問:【上海怎麽樣?】

關瓚想了想,回道:【外灘跟王府井差不多,一堆人和一堆難吃的小吃,我出去逛了一個晚上,感覺骨頭都快要散架了。】

柯謹睿:【那想不想放松一下?】

關瓚把茶杯放下,抱著手機專心聊天:【等回去麽?演出表現好是不是該獎勵我了?】

柯謹睿:【等不到回去了,就現在吧。】

關瓚:【???】

接下來柯謹睿發的不是文字消息,而是一張照片,黃浦江夜景。關瓚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陽臺外的景色,越看越覺得眼熟,竟然連角度都差不多!

關瓚問:【您在哪兒?】

柯謹睿回:【你上面,要不要過來?】

關瓚說:【當然要了!】

柯謹睿:【那記得輕一點,別被柯小姐發現,不然我們倆都得被扔進江裏餵魚。】

關瓚忍不住笑了,傲嬌道:【不會的,師姐只會把您一個人扔下去。】

發完,關瓚火速返回房間換衣服,墨鏡鴨舌帽全都戴好,然後偷偷摸摸出了房間,連電梯都沒敢乘,直接從消防通道來到上面一層。酒店房間對應,關瓚找到後兩位一致的門牌號,滿懷期待地敲了敲門。

不消片刻,房門打開。

關瓚實在太喜歡這種異地見面的感覺了,直接撲了柯謹睿滿懷。柯謹睿單臂抱著他的腰,另一只手把門關好,關瓚急不可耐地把他壓到門板上,像發洩一般吻上去。

柯謹睿由著小家夥胡鬧,等親夠了索性打橫一抱,走進屋裏把關瓚放到書桌上,問:“有沒有想過我會來?”

前車之鑒,關瓚對類似的小驚喜上癮,說“沒有”那肯定是假的。他呼吸還有些急,坦白“嗯”了一聲,說:“就是沒想到您會真的過來,不是說最近公司很忙麽,怎麽會有時間?”

“其實是沒有的。”邊說,柯謹睿邊繞到書桌後面,把正在工作的筆記本合上,再走回來,垂眸看著關瓚,“但我們家老爺子說了,這是你在國內的首場正式演出,他錯過了維納也那次已經很遺憾了,這回必須親自到場。”

關瓚一怔,片刻後反應過來,追問:“老師也來了?”

柯謹睿緩慢點頭,道:“要不是老爺子過來,以我姐那性格,怎麽可能因為晚點就取消一場排練呢?”柯謹睿笑了,“現在隨團的教授們都在跟老爺子喝茶聊天,暫時沒工夫管你們。”

關瓚簡直太開心,心裏幸福滿溢,但還是要強行板起臉,佯作不樂意地問:“這麽說您不是專程來看我的,只是陪老師過來的了?”

“也不能這麽說。”柯謹睿松開領帶,把關瓚推倒在書桌上,再一顆一顆解開紐扣,“陪我爸那是假公,目的還不是濟你這個私?”

關瓚被哄得心滿意足,跟桌上像只發了情的小狐貍精,提著腿去蹭柯謹睿的腰。柯謹睿被小家夥撩得心神不寧,只好用領帶當捆綁繩,把那條不老實的狐貍爪子跟桌腿捆在了一起。

兩人從桌面做到地毯上,姿勢換了三個。柯謹睿這回一點都不溫柔,關瓚被撞得腰胯酸軟,雙膝都跪麻了,腳踝更是被領帶生生磨掉了一圈皮。不過關瓚就是喜歡這種帶著點懲戒味道的性,不僅不覺得被欺負,反倒樂在其中,對粗暴對待迷戀又享受。

最後一次是在陽臺,關瓚的雙手被固定在護欄上,雙膝跪地,兩腿大開。柯謹睿在後面上他,每一次頂弄都是又深又恨。

陽臺完全開放,兩邊客房都有住人,關瓚只覺得自己快被折磨瘋了,卻一丁點聲音也不敢發出來。他面前是護欄透明的玻璃壁,正對黃浦江流光溢彩的夜景,居高臨下的視野略帶幾分恐高引發的眩暈感,快感刺激而猛烈。關瓚眼睫微垂,額頭脫力般抵在護欄表面,他垂眸去看腹下翹起的部位,看那玩意兒被頂撞得一下一下地蹭玻璃,欲液溢出,在表面留下濕膩渾濁的痕跡。

關瓚想,真是浪蕩的沒眼看了。

事後,柯謹睿親自幫關瓚清洗幹凈,又用酒精給腳踝的擦傷消毒,防止感染。外灘的夜晚喧囂不止,一番折騰下來關瓚反而不累了,兩人在酒店休息了一會兒,柯謹睿知道關瓚過去那半個多月過得太辛苦,權衡之下索性帶小家夥出去吃宵夜。

這時間在外面閑逛的學生基本都回了酒店,不用擔心遇見熟人,游客也比之前少了不少。趕在最後一批船票停售以前,柯謹睿包了艘即將離港的郵輪,陪關瓚在江上欣賞上海的夜景。

四月底南方氣候溫暖,空氣吸飽水分,吸入肺裏只覺得清新暢快。

船上沒有別人,關瓚毫無顧忌地靠著柯謹睿的肩膀,經過下榻酒店時他忍不住朝客房陽臺看了眼,心裏有點想笑,不知道剛才那種荒唐事有沒有被其他游客撞見,大概少不了被罵有傷風化。

只可惜眼下關瓚的羞恥心已經全部陣亡,只剩下淫欲過後的饜足,非但不以為恥,反倒覺得挺好玩的。

關瓚不是個好勝心很強的人,從頭到尾,他想追求的都是一種平靜的生活,不用看別人的臉色,也不用畏首畏尾、擔心受怕。

就拿現在來說,演出謝幕以後的榮耀固然美好,可這些對他而言卻也沒有那麽重要。不管是維也納還是上海,金色大廳也好,東方藝術中心也罷,都比不上此時此刻這艘只有他們兩個人的郵輪,他留在柯謹睿身邊,不用思考也不用努力,只需要坐享其成的享受愛情。

人都有惰性,尤其是在飽嘗苦難以後,那口吊著的氣松了,峰回路轉、雲開霧散,就越來越容易疲憊,也越來越貪戀無所事事的狀態了。

然而這個念頭關瓚只敢想想,不敢真的放手去依賴別人。

萬一……他想,萬一有蕩然無存的那一天,與其被打回現實,不如一直留在現實之中,總好過狼狽退場吧?

當然,這種事也不會發生。

就算他的事業前功盡棄,一無所有,在感情上,他也絕對不回淪為流浪者,無家可歸。

因為,他們家柯先生說了,說話算數,歡迎隨時兌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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