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塗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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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雨持續了幾天。

新的一周,晚間天氣預報才剛結束,辦公桌上的手機立馬響了。

家裏有人,柯謹睿很少加班,都是利用遠程控制軟件來完成那些被俞紹嘉額外塞過來的工作內容,這會兒研發中心正在開線上文字會議,柯總被要求必須出席。聽見動靜,他拿起手機看了眼屏幕顯示的來電人,沒接起來,轉而對關瓚道:“老爺子的電話,你來接。”

鳥巢吊椅搖搖晃晃,關瓚從裏面鉆出來,接過手機,很自然地轉身靠坐上辦公桌邊緣。

他來時穿得那套衣服被家政阿姨送去洗衣店了,現在隨便套了件柯謹睿的襯衣。兩人身高和體型都有不小的差距,關瓚把襯衣當睡衣穿,下面只有條底褲,被下擺遮住看不出來,露出兩條又細又長的腿,以及前一晚游戲時留下的一道鞭痕。

柯總的註意力就那麽被吸引走了,全然分不出神去在意工作群的火爆刷屏。他的目光落在那條暗紅的痕跡上,靜靜地看了一會兒,然後主動伸手握住關瓚大腿,將它擡起,誘導著讓那只同樣光裸的腳踩上了高背椅的座位。

關瓚不動聲色地垂眸看他,烏亮的眸底灌滿笑意,表現得既不迎合也不拒絕,像人偶那樣任由擺弄。他把來電接起來,手機放到耳旁,乖乖地說了句:“老師,是我。”

柯謹睿擡頭看了他一眼,覺得這小家夥挺有兩面三刀的潛質,其中賣乖的時候尤甚。

通話那邊,柯溯是看了天氣預報,知道明天開始降雨轉晴,所以催促柯謹睿趕緊把小徒弟給他送回去。原本老爺子準備好了一套叨叨,結果一聽見關瓚的聲音就全忘腦後頭了,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變,樂呵呵地噓寒問暖了好一陣子。

關瓚一一作答,末了看著柯謹睿,說:“老師您放心,二少爺對我挺好的。”

柯謹睿正在往紅腫處塗消腫止痛的軟膏,聽見這話順手在他腿內側刮了刮。

這還是昨晚調教時發現的秘密,關瓚怕癢,尤其是這個位置。

果不其然,他手指剛貼上去,關瓚應激反應整個人都抖了一下,下意識要把腿往回縮。柯謹睿早有準備,硬是扣著腳踝不讓他動,卻也不再欺負,而是低下頭,輕輕吻了吻掛著淤青的膝蓋。男人嘴唇溫軟,鼻息掃過的感覺是滾燙的,關瓚瞬間臉紅,不自在地並了並腿,空閑的那只手還偷偷往下拉襯衣的衣擺。

他被親地起了反應,與衣物摩擦,比刮弄大腿更癢千倍萬倍。

兩人的段數到底不一樣,而且關瓚年輕,正處於最敏感的階段,稍微撩撥就能引出火星。

柯謹睿心知肚明,卻很貼心地不去戳破,逗弄得點到為止。再說本來目的也是為了上藥,單純得很,也正直正當得很,於是大尾巴狼自問內心坦蕩,感覺自始至終都沒什麽問題。完事後,他將註意力重新放回了文字會議。

關瓚的心被攪亂了,又簡單跟老師聊了幾句便結束通話,把手機規規矩矩地放回辦公桌上。

“老人家什麽指示?”柯謹睿問。

關瓚怕被看出來,邊擺弄襯衣邊起身,然後快走兩步,把自己藏進吊椅裏,繼續跟伽利略相依為命。他說:“老師的意思是現在不怎麽下雨,我該回去練琴了。”他頓了頓,歪頭從吊椅邊緣看柯謹睿的背影,“您明天有時間麽?還是我自己打車回去?”

柯謹睿沒有回頭,淡淡道:“明天凱萊酒店有個開發者大會,我受邀出席,這是倆月以前就定下來的行程,推脫不了。不過你也不用打車,我讓羅鉞送你一趟,也省得老爺子發現你自己回去,再打電話罵我不管你。”

關瓚特別喜歡聽柯謹睿說話,總覺得隨意又風趣,而且很有他個人的鮮明特質,總之不管對方說什麽,他聽完都會感覺心情變好了。於是心情愉快的關瓚忘記了先前被逗弄的事,把打瞌睡的柯基抱到他肚子上趴著,再一下一下去戳濕潤的狗鼻子。

然後,經過一番天人交戰,他沒忍住,試探著詢問:“您什麽時候再回家裏啊?”

“平時如果不太忙的話,一個月怎麽也得回去一次,否則老爺子又該抱怨院子裏的花沒人澆了。”柯謹睿在跟開發們交代新版本的註意事項,回答同時還在十指如飛地打字,“而且也得去看看你,是不是想聽這句?”

關瓚悄咪咪的小心思被戳中了,既開心也有點被踩住尾巴尖的不痛快,他捏了捏柯基突出的大鼻頭,當做是對柯姓壞人的懲罰。伽利略被捏醒了,為表不滿四只小短腿使勁扒拉,關瓚又舍不得欺負它,抱著小東西在吊椅有限的空間裏一滾,把它壓在身下。

“沒有。”關瓚口不對心,隨便找了個借口,“就是想把伽利略帶回去養幾天,等您下次來了再還給您。”

柯謹睿聞言一揚嘴角:“行,我一會兒通知羅鉞,讓他明天上午過來把狗一起打包了。”

這天柯謹睿工作到了很晚,關瓚留在客廳假意陪狗,實際上是戀戀不舍地不想太早分開。到了最後,關瓚睡熟了,柯謹睿遠程陪同研發中心加完班,等到徹底沒事,他點了根煙,然後邊抽邊看陽臺一角那只安靜下來的鳥巢吊椅。

在這以前,它的使用頻率從來沒有過這麽高。

翌日清晨,關瓚醒來發現自己睡在三層的床上,伽利略四腳朝天地歪在旁邊,正在呼嚕呼嚕地打呼。他盯著懶出天際的柯基恍惚了半晌,不太確定是不是完全記得昨晚發生過的事。

自己上來的?怎麽沒印象?

這兩天住在柯謹睿家裏,沒有必須要完成的工作,也沒琴可練,關瓚的惰性不小心溢出來了一丁點,生物鐘不夠準時,導致今早比以往晚起了半個多小時。而就是這麽個時間差,他下樓發現主臥已經空了,柯謹睿把助理留下給他做司機,臨時安排的新人不夠熟悉大會安排,為了防止發生意外,只好自己提前去會場做準備。

窗外天色大亮,是連續降雨後的首個晴天,空氣清爽而又飽含水汽。

遛完狗,關瓚坐在二層的樓梯口發呆,這時振動聲響,他把手機從褲兜裏掏出來。

柯謹睿發來短信:【羅鉞等下就到,你提前換好衣服,別讓外人看到不應該看見的。】

等到聯系,關瓚心滿意足,總算是體會到了雨過天晴的陽光明媚。

關瓚裝傻充楞,回:【什麽是不應該看見的?】

代表“對方正在輸入”的小圖標時顯時隱,卻遲遲沒有內容過來。

關瓚等的著急,有些擔心柯謹睿不願意開這種沒營養的小玩笑,畢竟很幼稚。

然而顧慮被打消得很快,柯謹睿回的是:【你發張自拍過來,我可以幫忙判斷。】

關瓚起身直奔盥洗室,用最快的速度把自己剝了個一幹二凈,對著鏡子想拍個不那麽露點的背影。但轉念一想這目的也太明顯了,放柯謹睿面前總覺得不夠看,於是心氣一沒,又興致缺缺地穿好衣服,發了張不露臉的自拍過去。

柯謹睿:【還以為會是裸照,看來是我思想太齷齪了。】

關瓚被嚇了一跳,心想,這人怎麽什麽都知道?

回過去就變成了:【在柯先生心裏我就是那樣的人?】

柯謹睿:【在我心裏你不是那樣的人,但是會在我面前做一些傻事。】

關瓚:“……”

還真是被他說中了。

自己以前會隨便跟別人發裸照麽?

當然不會。

關瓚自我反省,沒再回覆,在心裏再次提醒自己,他和對方不是可以玩暧昧的關系,而那個男人也不是會玩暧昧的人。柯謹睿很清醒,能時刻分清楚什麽是情趣游戲,什麽是平時相處,什麽又是小孩子的欲擒故縱。

上午九點,羅鉞到了。

關瓚不需要別人伺候,已經提前把寵物用品收拾進雙肩包,伽利略拴好牽引繩,一人一狗等在玄關,只等司機上門。

上次在柯家兩人勉強算是見過一面,後來為了硬盤的事也有過幾次短信聯系,熟肯定是說不上,關瓚見了他還隱約有點尷尬。因為現在他和柯謹睿之間的誤會是沒了,可這位助理多半還在把他當成夜店的少爺,而且這回是來柯總家裏接人,地方隱私,身份有沒有更加扭曲誰都說不好。

這時間能趕上個早高峰的末尾,市區裏開不快,上了出城高速就好了很多。

兩人一路無話,關瓚不想被繼續誤會,心裏始終有個“解釋一下”的想法,但礙於關系沒到不知該怎麽開口。而且這種事越描越黑,說出來反倒顯得刻意了。

兩小時後,車子駛上西山別墅區的盤山道,羅鉞把車停進柯家後面的停車場,主動下來開門,還要幫忙提行李。關瓚去時帶了個背包,回來只不過多了條狗,一個人完全夠用,於是謝絕了羅鉞的好意。

羅鉞跟在柯謹睿身邊七八年,出入柯家的次數不少,對柯老爺子的脾氣秉性也是摸了個門兒清。他知道如果今天他不露個面,那自家柯總回頭肯定是少不了老爺子的一頓數落。

所以羅鉞準備充分,關瓚沒多餘的行李,他就從後備箱裏拎出了一堆品牌購物袋。關瓚眼看著他往外拿,表情從不解到驚訝,最後了然了。

“辛苦你了。”關瓚替他把後備箱關上。

羅鉞提著二十多個購物袋,跟他一起往柯宅走:“也是柯總的一點心意,都是按照你的尺碼買的,就是不知道款式滿不滿意。”

“我不挑。”關瓚瞄了眼那幾個熟悉的奢侈品logo,靜了幾秒,又補充,“下次不要這麽破費了。”

這種事關瓚說了不算,羅鉞不駁他的面子,笑笑沒說話。

穿過前庭,兩人來到別墅正門,關瓚起手敲門。

不消片刻,門被打開,張媽笑瞇瞇地把關瓚拉進去,說:“可算是到家了,老先生天天念叨你,說一個人晚飯都吃不香。”

“老師身體怎麽樣,腿還疼麽?”關瓚問。

“好了,等會兒看到你,肯定更好!”張媽把關瓚的背包接過來,又去牽伽利略,叮囑,“你快去洗洗手,然後去客廳,家裏有客人。”

關瓚第一反應是來拜訪老師的朋友,猶豫道:“我去不合適吧?”

“不是外人。”張媽要去安頓伽利略,免得小家夥叫喚起來影響客人談話,“是你的舅舅和舅媽,來了有一會兒了,等著見你呢。”

關瓚怔住,臉色當即就變了:“您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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