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想要的獎勵

關燈
游戲之外,兩人的相處模式變得很客氣,不會再有逾矩的言辭和引人遐想的暧昧行為。

公司會議還沒結束,柯謹睿也沒有要下樓的意思,可關瓚不想耽誤時間,休息了幾分鐘便自己從桌子上下來,作勢要脫外套。柯謹睿按住他的手腕,把滑下的西裝又披回去,說:“加班的會議都不正式,大家忙得很,沒人會註意到我穿了什麽。今天下雨,中央空調涼,你穿著,別感冒了。”

離開會議室,關瓚擡頭去看走廊角落的攝像頭,柯謹睿帶上門,見狀解釋道:“放心,我上來的時候就交代保安部門關了。”

“柯先生考慮得真周到。”關瓚歪頭看他,一雙黑眼睛盛滿了狡黠含笑的光,“好像料準了我不會拒絕您?”

柯謹睿笑得泰然自若,從容不迫地回答:“拒絕了也沒什麽損失,我抽完煙自然就會下樓繼續聽階段總結了。”邊說,他邊搖了搖手裏的煙盒,並沒有響動,說明已經空了。

關瓚表面上沒多說,心裏的感覺卻不太好。在他看來柯謹睿表現得太游刃有餘了,態度也無太所謂,仿佛只是隨手放下了只瓦楞紙箱,裏面連誘餌都沒多施舍,可偏偏就有貓願意上鉤,心滿意足地臥進去,完全不去抗拒紙箱對本能的吸引。結果就是到了最後,放置紙箱的那人僅是出於簡單的逗弄,全然沒想過要把貓帶走。

這念頭一閃即逝,關瓚驀地有種恍然回神的驚慌感,自己到底在期待什麽?

本來就只是單純的欲望游戲。

一般來說,主奴的關系不適合太親密,否則性質就變了,當然也不能太過疏離,要不然會沒有感覺。這也是大部分游戲夥伴在離開專屬會所以後會瞬間變回普通朋友,甚至是路人的原因,保持著見面友好的問候,若即若離的關聯,每周一兩次的短信,永遠不會把三分想念發展成牽腸掛肚。

這樣才會有歷久彌新的新鮮感,更刺激也更有樂趣。

大概還是沒什麽經驗吧?關瓚自我檢討,心思卻沒那麽認真,總不由自主地去回憶事後柯謹睿說過的話和做過的事。

年輕最不可避免的弱點就是感性,這一點人和動物都一樣,會因為一丁點的暖就忘記了秋雨漸涼和大雪飛紛,除非是那個焐著他的人親自放手,把他再扔進雪地裏凍死一回。

關瓚淋多了雨,自然會加倍記得為他撐傘的每一個人。

兩人在辦公室前分開,柯謹睿下樓去參加會議,關瓚換好衣服,坐回沙發,繼續心不在焉地等他。消失了幾個小時的秘書貝拉重新出現,這次沒泡咖啡,而是很貼心地給關瓚端來了剛煮好的熱巧克力,除此以外還有個小號的紅絲絨蛋糕。

就跟知道會議室裏發生過什麽似的。

關瓚像個被戳穿了小秘密的孩子,不好意思看對方的眼睛,匆匆道謝,也匆匆收下了兩分甜膩膩的點心。等到貝拉出門,關瓚後腳緊跟過去,從門縫裏偷瞄,發現她拎著清潔工具,果然進了2709的門。

關瓚:“……”

關瓚心好累,有種被各路人馬捉了一晚上奸的窘迫感。

不知不覺,時間接近午夜。關瓚本來尷尬得沒胃口,等到後來那股別扭勁兒過了,一賭氣索性吃光了整個紅絲絨蛋糕,又喝了一保溫壺的熱巧克力,吃飽喝足,他趴在沙發上睡了過去。

他會醒來是因為手機振動,陌生號碼發來短信,對方說:【地下一層停車場,自己下來。】

關瓚揉揉眼睛,把號碼存上,回覆:【您的硬盤呢?】

柯謹睿:【放辦公桌上就行。】

關瓚照做,完事後一邊拉背包拉鏈一邊四下巡脧,防止落東西,然後就瞧見了那只純潔無害的高定禮盒。

關瓚把包背好,又發短信問:【剛才用過的東西需要帶下去麽?】

柯謹睿回:【不用,留在公司用吧,家裏有別的。】

關瓚:“……”

柯謹睿雖然說過他技術差,但是卻沒說過不繼續,所還有下文不奇怪。但是還有在公司的下文就很奇怪了啊!這人難道有特殊地點的做那種事的癖好麽?真是一點都看不出來,藏得太好了!

關瓚三觀震碎,心比之前更累,揉著額角到電梯間等電梯。

途徑二十一層的時候電梯停靠,上來了一群拿各種設備、滿身煙味的程序員。程序員們高談闊論,語速一個比一個快,且三句話不離Bug,根本沒註意到電梯裏還有別人。關瓚自覺站進角落,努力稀釋存在感,不想被他們發現。

然而事與願違,俞紹嘉衣冠楚楚地走在最後,原本也在跟手下人討論,結果進電梯一眼就看見了關瓚,笑著打招呼:“下來啦,柯總應該是去取車了。”技術老大一開口,程序員們紛紛噤聲,再紛紛看向關瓚,仿佛電梯角落裏也有個Bug。

關瓚今天出門穿的是運動T恤和五分休閑褲,露著白皙修長的小腿,腳上踩了雙基本款的白色AIR FORCE板鞋,再加上背雙肩包,完全就是個年輕學生的扮相。程序們自動帶入了實習生的標簽,不過聽俞總說話的口氣很熟,而且還提到了柯總,那多半應該是個關系戶才對。

迅速確定完身份,單純的程序員開始朝關瓚打招呼,順便自來熟地邀請他一起宵夜。關瓚最招架不住別人的熱情,直接被旁邊十幾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給說蒙了。幸好研發中心的樓層不低,不消片刻電梯到站,程序們著急整理會議部署,又匆匆道別,各自返回工位。

俞紹嘉照例走在最後,卻沒有著急出去,起手攔住電梯門防止關閉,他側頭看向關瓚:“我們公司的企業文化比較開放,上下級沒那麽分明,他們把你當成新來的實習了,你別緊張,隨意就好。”

關瓚松了口氣,朝他笑笑:“是我自己的原因。”

“有空經常過來玩。”俞紹嘉取了張名片給他,“研發中心有季度團建,遠的地方時間不夠,不過近郊泡溫泉騎馬還是沒問題的。謹睿這混蛋怕被要求表演節目,次次找借口不去,下次我帶你,看他來不來。”

關瓚:“……”

關瓚想說他不適應人多的場合,然而話還沒來得及出口,俞紹嘉已經轉身走了。

過了午夜,除了研發中心外整棟大廈也就只剩下保安部還有人值班,往後電梯沒有停靠,關瓚順利抵達地下一層。這時間停車場的車也不多了,沒用關瓚去找,隨著電梯門打開,不遠處靠立柱停放的一輛路虎閃了閃大燈。

關瓚走過去坐進副駕駛,柯謹睿把煙掐了,主動取過他懷裏抱著西服外套,展開來蓋在了他身上。

關瓚看著他,說:“我不冷。”

柯謹睿發動引擎,倒車出位,一打方向盤:“我也覺得這天不至於冷,但是家裏那位半夜睡不著,你下來這會兒工夫給我打了三個電話,意思表達得很清楚,你要是受了涼,他就不認我這個兒子。”他似笑非笑地側頭看向關瓚,“所以還是披著吧,就當為我不被掃地出門。”

關瓚被逗笑了。

路虎駛出地庫,外面還在下雨,比下午更大了。道路上車少人少,只有徹夜不息的午夜霓虹,流光溢彩,卻甚是寂寞。

關瓚小時候養成了習慣,坐車就喜歡看外面的街景,而且很喜歡塗抹玻璃上結成的水蒸氣。柯謹睿心不在焉地開車,順便心不在焉地看他,看他用握拳的手在車窗上一按,點上五指,畫出一只腳丫。關瓚把腳丫塗實,以便看清楚外面的世界,然後可能是覺得沒意思,他胡亂抹了抹,把塗鴉破壞了。

柯謹睿抽了張紙巾放到他手裏,問:“怎麽不畫了?”

“幼稚。”關瓚把手擦幹凈,“我小時候坐車會暈,又睡不著覺,我媽不想我太難受,經常做點什麽來分散註意力,有時候是在玻璃上畫圖,有時候是讓我看樹上的鳥巢。”

柯謹睿聞言一笑:“難得出來,不去看看她?”

關瓚有點心虛,試探著問:“我說實話,您別生氣好麽?”

“我不許諾。”柯謹睿道,“也不會輕易生氣,你說吧。”

關瓚說:“我中午去過,沒耽擱太久,陪她吃完午飯就出來了。”

柯謹睿心下了然,沒表示出來,而是道:“遇見熟人了?”

關瓚瞬間訝異,直接脫口而出:“您怎麽知道?”

柯謹睿不答反問:“那個人是誰?”

“表哥。”關瓚如實回答,“他也去看我媽,我們在療養中心門口遇到的,出來以後搭了個便車,把我送到這裏。”關瓚忽然醒過悶兒來,“您是不是看見我來了?”

柯謹睿氣定神閑地胡說八道:“沒有。”

“騙人!”

“怎麽對主人說話呢?”

關瓚沒想到還能用這招封口,當即啞火,半晌後又忍不住抖了抖膽子,小聲反駁:“現在也沒做那事……”

他話音沒落,路虎猛拐急剎,“刺啦”一聲停在路邊。柯謹睿廢話不說,扯下領帶徑直勒過關瓚脖子,把他鎖在了副駕駛位上。關瓚猝不及防,被勒得氣結,下意識掙紮。柯謹睿扣著他的兩只腕子,就地取材,於是那件保暖用的西裝變成了手腕上的死結。

柯謹睿靠回座位,松開襯衣領口的紐扣,淡淡宣布游戲規則:“這事說做就能做。”

關瓚徹底震驚,心裏一番天人交戰,冷靜下來又覺得其實也沒什麽大不了。他索性順了對方的意思,進入角色,擡起活動不便的兩手,輕輕扯了扯柯謹睿的袖口。

柯謹睿以為小朋友被嚇蒙了,沒想到對方天賦異凜,適應能力超強,而且很天然地往作妖方向發展。他側頭看過去,兩人視線相遇,關瓚無辜地眨眨眼,不解地問:“主人說做又不做了?”

柯謹睿:“……”

柯謹睿為小無賴的一句話啞然失笑,只得把捆住他的領帶先解開:“最近這段路晚上有查酒駕的,交警夜班辛苦,我不想嚇到人家。”

關瓚能動了,雙手按著柯謹睿的腿,軟綿綿地貼上來。他眼神狡黠,聲音卻乖巧依舊:“那現在是游戲中還是游戲後,主人是想承認還是想給我個獎勵?”

柯謹睿笑問:“你想要什麽獎勵?”

關瓚沒想認真,然而體位落差,他垂眸盯著男人的唇,鬼使神差地說了句:“親一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