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某種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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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學研究發現,這世界上的絕大多數人或多或少都存在有某種癖好,其中又視沈迷程度來定義是否成為疾病。然而在真正遇到誘因以前,當事人甚至從未留意過相關癥狀,進而很難發現自身的與眾不同。

關瓚就是這樣。

如果不是那晚在紅館陰錯陽差的特殊經歷,從小到大,他從沒想過,自己會在那樣一種環境下興奮起來。毫無疑問,藥物的作用是顯而易見的,是欲望生成的催化劑,與此同時他也很清楚自己的身體,明白真正的誘因到底是在哪裏。

那是一種很難描述清楚的感受。

這男人說得對,他不是不了解那些高級VIP區裏面進行的情欲游戲,也不是不知道收下那十萬塊錢以後自己可能會面臨什麽。他擁有與年齡一致的好奇心,會有意無意的路過那些他無權進入的走廊,聽斷斷續續傳出來的聲音,像一只好奇心爆棚的貓,一步一步、心甘情願地踩進陷阱。

那晚協助他捆綁的人是負責VIP客人的主管,他沒記住名字,卻念念不忘絲繩束縛身體的感覺——像是被餵足了特殊藥物的蠱蟲啃噬,疼痛與暢快並存,叫人心馳神往、心甘情願地越陷越深。在整個等待過程中,他完全不能控制身體的顫抖,這顫抖裏除了害怕,更多的則是他這輩子頭一次體驗到的興奮。

在幾次發洩過後,意識逐漸趨於冷靜,關瓚這才開始感到不可思議。

他認為自己病了,竟然會因虐成癮,所以在浴缸旁邊坐了整晚也沒敢出去,他不知道該怎麽面對包房裏的陌生男人。第二天一早,他倉惶逃離了那裏,像個偶然發現了自身秘密的膽小鬼,帶著“賣身”換來的十萬塊錢離開了紅館,從此再也沒有回去。

連同那種浮出水面的怪癖一起,這段經歷被關瓚埋藏起來,刻意不去回憶。他每天用高強度的工作強迫自己到精疲力竭,拖著再也榨不出一絲力氣的身體回到出租房倒頭就睡,似乎只有這樣才能讓他重新變得平平無奇,跟每天在地鐵裏遇見的成千上萬個陌生人那樣,乏味得千篇一律。

那種生活他堅持了半年,就快要徹底忘記,回到什麽也沒發生過的狀態,而沒成想這強行構築起來的假人格卻在再次見到那個男人的一瞬間土崩瓦解,他隱藏在心底的秘密在聽到那筆交易的剎那死灰覆燃!

自己大概……是真病的不輕了吧。

關瓚如釋重負地想。

就在這時,水聲響起,柯謹睿站起身,看樣子是不想再泡了。

成年男性的身體健碩美好,每一分肌理都飽含肉欲。在盥洗室暖燈柔和的光線下,男人的皮膚呈現出一種極具力度的深麥色,陰影分明。關瓚應聲回過神,無意識地擡頭看去,看水珠滾過腹肌和腰線,沒入濕潤黏結的恥毛,最終十分調皮地沿垂軟的器官末端滴落下去。

關瓚:“……”

關瓚猝然心亂,被疲軟狀態的尺寸驚得駭然,趕忙管住眼睛沒多看不該看的地方,然後體貼地取了條浴巾給對方送過去。柯謹睿潦草地擦了擦胸前和兩臂的水,跨出浴缸,再隨手把浴巾圍在腰間。

“我可以給你時間考慮。”他邊說邊返回臥室,“兩天吧,因為周一我就得回市區,公司在那邊,離這裏太遠了。平時我住自己家,基本上老爺子沒事我就很少回來,你沒什麽機會見到我。”柯謹睿來到辦公桌後看了一眼,註意到文件還沒有拷貝完,於是給自己倒了杯水。

他反身靠上桌子邊緣,長腿自然曲起,坐姿非常隨意。關瓚盯著木地板上的一塊潮濕印記,目光上移,堪堪停留在男人被浴巾勒住的半截人魚線處,猶豫幾秒,他沒能按捺住腦中的念頭,又小心翼翼地朝更靠下一些的位置瞄了眼——那裏有一處隆起,浴巾材質不夠貼身,沒能勾出形狀,卻並不影響顯露尺寸。

視線一觸即分,他很敏感地略偏過頭,喉結滾動,心想,非禮勿視,這人也真是的,就算是自己家的同性保姆多少也應該避個嫌。

“好。”關瓚說,“我會考慮清楚,盡快告訴您。”

柯謹睿留意到小家夥偷腥,眸底笑意漸濃,他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末了忽然想起件事,說:“一直沒機會問,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經他一提關瓚也醒過悶兒來,他只知道這人是柯家的二少爺,具體名字也沒聽誰提過。

“我叫關瓚,是家裏新來的保姆。”關瓚一臉認真地看著對方的眼睛,小心翼翼地問,“柯先生呢?”

將玻璃杯擱在一邊,柯謹睿將那個名字擱心裏品鑒了一番,而後從辦公桌上摸出了一張名片,起手遞給關瓚。關瓚接過來迅速確定好名字,再一擡頭,說:“我記住了。”

聞言,柯謹睿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當做回應,再一看壁鐘,他起身繞回辦公桌後坐進高背椅,頭也不擡地說:“時間不早了,天亮以後你應該還有工作,今晚辛苦,先回去休息。”說完,他點開一份企劃,就著平淡無味的白開水開始閱讀。

一番折騰臨近晨曦,關瓚也有了困意,再加上兩人獨處的氣氛實在古怪,他也特別想出去透口氣,也好認真考慮一下剛才的那個提議。於是禮貌道了晚安,關瓚不再打擾柯謹睿工作,放輕腳步朝門口走去。

自打小家夥轉過身,柯總的註意力便嫻熟地從企劃上抽出,目光直白且露骨地粘上對方背影。

結果還沒等拉開房間的門,關瓚倏而發覺自己忘了件事,匆忙回頭問道:“您要吃宵夜麽?張媽燉了甜湯,就在冰箱裏。”

柯謹睿被打了個措手不及,險些暴露,故作鎮定地說:“不用,我不喜歡甜食。”

“哦。”關瓚沒留意到對方的異樣,只顧著挺奇怪,這張媽是家裏的老人,竟然會給二少準備他吃不慣的宵夜。

“還有件事。”柯謹睿把人叫住,“我的狗在後院,老爺子不待見它,你有空了就幫我遛遛。”

“這沒問題。”關瓚乖乖應下,“不過提到這個我倒是想起來了,柯先生也早點休息吧,老先生有交代,說是今天給菲傭們放假,讓您去院子裏澆花來著。”

柯謹睿:“……”

關瓚透過門縫歪頭看他,像只扒門的小貓咪:“祝您晚安。”

說完,“哢嗒”一聲掩門,小貓咪遛了。

被傳達了太上皇懿旨的柯總身心疲憊,頓時對亟待寵幸的企劃們失去了興趣,決定關機休息,睡醒以後好把老爺子交代的第一要務辦了。他合上筆記本推到不礙事的地方,在整理移動硬盤和數據線的時候卻猶豫了一下,最終沒裝進公文包,而是拉開辦公桌抽屜,把兩樣東西收了進去。

……

兩小時後,天亮了,但距離柯老爺子起床用早餐還有那麽一會兒。

關瓚嚴重睡眠不足,只覺得頭疼得厲害,完全是強迫著自己下床,到盥洗室多捧了兩把水洗完臉,整個人才算徹底清醒過來。

前一天進門沒機會熟悉宅子,凈顧著在琴室裏陪柯老下棋了,關瓚壓根沒發現這家裏還養了狗,眼下也不知道應該到哪兒找狗去遛。這會兒時間剛剛六點,主樓一層沒有動靜,關瓚沒有等張媽起床,而是去後院的保姆房那邊找了位菲傭,她們起得更早。

不知道是不是運氣不好,關瓚遇到的這位菲傭中文很差,他用標普問了一遍“二少的寵物在哪裏”,結果對方完全沒領會意思,全程滿臉茫然地看著他。最後關瓚說了句“dog”,那名菲傭瞬間明白過來,非常熱情地領著關瓚去了後花園單獨隔出來的一個小院子,從鐵籠子裏牽出來了一只小短腿柯基。

小柯基看起來非常小,目測可能還不滿三個月,跑起來腿腳不穩,嬰兒肥的身子各種打晃。或許是因為被冷落得太久了,小家夥見了人特別興奮,嗷嗷叫著撲過來咬關瓚的褲腿,邊咬邊繞著他的腿撒嬌。菲傭拿著條小號牽引鏈在後面抓,嘴裏不時蹦出一句聽不懂的話。

關瓚看得哭笑不得,只好彎下腰把小東西抱起來,說:“我來吧。”

菲傭氣喘籲籲地道謝,笑得很不好意思,把牽引繩交給關瓚。關瓚表示不客氣,一邊給柯基套狗鏈,一邊用英語問它的名字叫什麽。

這小家夥頭圓腿短、神態呆萌,卻被主人起了個高大的名字,叫伽利略。

於是告別了難交流的菲傭小姐,關瓚牽著伽利略散步,從後花園溜溜達達地去往別墅正面的庭院。

北京城近幾年氣候古怪,夏季悶熱多雨,倒更像是個南方城市。不過最近這些天還算不錯,也是因為之前連日降雨,所以雨過天晴,大氣透明度極高,天空幹凈得蔚藍如洗。

小伽利略終日被關狗窩,難得出來接觸到地氣,整只狗都快玩瘋了。關瓚擔心它亂跑再從鐵藝大門的鏤空處跑出去丟了,一直不敢松開牽引繩,全程被狗小力氣卻不小的柯基犬牽著跑。

柯宅前庭,柯謹睿換了身淺色休閑裝,臉上扣了副太陽鏡,正一手插兜,另一只手提著水管,一塊一塊澆那些奄奄一息的草花。聽見嗚叫,他循聲側過頭,正好瞧見家裏新來的小家夥被另一只小家夥拖得萬分狼狽,踉踉蹌蹌地一路小跑轉過拐角處爬滿綠藤的長廊。

那畫面還挺好看。

柯謹睿饒有興致地盯著一人一狗看了一會兒,倏而突發奇想地吹了聲短哨。

伽利略經過幾周的專業培訓,反應伶俐得很,對主人的聲音尤為敏感。那哨聲一響,原本瘋跑的柯基倏地駐足,耳朵動動,下一秒奶聲奶氣地嗷嗷一叫,登時化身脫韁的哈士奇,朝柯謹睿所在的方向狂奔而去。

於是,大氣都沒來得及喘上一口的關瓚二次被拖走,直接被小東西拖到了它同姓的本家主人面前。

其實在親眼看見以前,關瓚以為柯謹睿的寵兒得是什麽名貴的獵犬,實在沒料到會是畫風這麽違和的小短腿。這會兒猝然見面,關瓚看著對方真就一大早起來澆花,再結合手頭拎著的多動小柯基,也不知怎麽的,他一沒忍住就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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