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0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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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耍得團團轉的。

“我很好奇,你們從哪裏得來了那樣的毒藥?”燕北羽走在前面,突地出聲問道。

這種以藥蠱控制人容貌變化的方法,便是在苗疆也沒多少人知道,這竟然都能被她們給找得到。

“只要想收拾你,還能找不到辦法?”晏西得意地冷哼道。

一想到,這個人剛才成了小謝的手下敗將,自己竟沒能去看到好戲,心中不免有些可惜起來。

“這份心思,若是放在正事上,也不會到現在也這般沒有成效了。”燕北羽道。

“燕大王爺你若把你這份耍人的心思放到正事上,興許現在也不會落得這個地步了。”晏西毫不客氣地替謝詡凰回了話。

謝詡凰抿唇失笑,由了她去嘲笑前面的男人。

三人沿著秘道走了很久,再重新見到天光之時,已經回到了王府裏,而所處的地方正是燕北羽平日裏待的書房。

晏西打量了一圈書房,正事辦完了也就沒什麽興趣了,望了一眼謝詡凰就先行離開了。

謝詡凰也跟著準備走,屋內的人卻出聲道,“等等。”

燕北羽伸著自己還滲著血的手,道,“王妃是不是幫本王上個藥,你傷的時候本王可沒有不管不顧。”

謝詡凰咬了咬牙折回屋內,按著他所指的方向翻出了藥箱,走近榻邊咬牙切齒地拿著布擦了擦他手上的血跡,將藥粉灑了上去,動作全無半分溫柔。

“我給你上藥的時候,可沒下這樣的狠手吧?”燕北羽皺著眉頭道。

謝詡凰動作粗暴地上了藥,包紮好了道,“本宮就這個手勁,王爺不滿意自己來。”

依她看,這混帳不知道趁著她受傷給她上藥的時候,看著她寬衣解帶暗自在盤算什麽呢。

“先前問你的,可考慮好了?”燕北羽定定地望著她,問道。

“什麽?”她瞥了他一眼,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問道。

燕北羽壓下翻湧的怒意,說道,“不再回北齊,跟著我。”

雖然這該死的女人有時候確實可恨,可他卻不想那麽輕易讓她從自己手裏溜走,經歷了今天的事,也更看明白以她的性子,若是沒她自己點頭,使什麽樣的手段也是白搭。

“跟著你,有什麽好處?”謝詡凰冷笑問道。

“你想要的,我能給的,都是你的。”燕北羽道。

他想,這世間再難找出如她這樣聰慧又鮮活的靈魂,足以與他比肩。

“不過,很可惜,本宮實在很討厭你這副嘴臉。”謝詡凰冷然一笑,起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書房。

出門走了好一段,見鬼似地扭頭望了望,她沒扭斷他的脖子就已經夠大發慈悲了,還想她以後跟著他?

書房裏,隨著一陣風似離去的人陷入了無邊的沈寂,燕北羽靜靜地坐在那裏望著已經空無一人的門口,喃喃自語道,“真是個無情的女人。”

可是,這麽些年了,自己還是頭一回對一個女人有這麽濃厚的興趣。

另一邊,謝詡凰迫不及待地回了寢房,又重新洗了個澡換了一身衣服,想了半天才想起來自己似乎忘了什麽事。

直到燕北羽過來,才一下想了起來,急急上前一伸手道,“藥給我。”

“什麽藥?”

“沈園的避子藥。”她平靜地說道。

今天盡顧著對付他去了,當時都忘了喝藥,雖然說是自己這副身子體寒不易有孕,但總要防範萬一。

可她總不能自己跑出去,買這樣的藥去,只好開口讓晏西去。

燕北羽定定地忘著她,眸光微微有些冷沈,“你就那麽不願有我的孩子?”

“我不想要個累贅。”謝詡凰轉身回榻上一坐,道,“你一會兒把藥取過來。”

她自己能活到哪一天都不知道,還要生個孩子出來,那才是瘋了。

“那裏已經被你砸成那個樣子了,你認為還有?”燕北羽絲毫沒有回去幫她拿藥的意思。

謝詡凰瞥了他一眼,道,“沒有算了,反正就算有了,也一樣會有人幫忙解決的。”

如果她真那麽倒黴大了肚子,只怕燕帝第一個就得想辦法送她一碗落子湯了。

曾經,她雲英未嫁之時,又何嘗不是希望與自己所喜歡的男子能相守白頭,兒女繞膝,但自風雷原那一場惡夢之後,對這世間的種種美好事物,她早已經沒有了奢求。

燕北羽眼中掠過一絲戾氣,伸手將帶回來的藥瓶重重地擱在案幾上,拂袖而去。

謝詡凰認出是沈園的那瓶藥,朝著他離去的背影讚賞道,“你果然還是個識時務的。”

她不想要孩子,他又何嘗不是,所以又何需做出方才那副模樣來呢。

說罷,倒了藥粉到茶杯裏,混了茶水服下,一顆心才安定下來。

因著這一回在沈園的勝利,晏西一連好些天都心情大好,暗地裏去了信去苗疆將龍靖瀾祖宗十八代都感謝了一遍,也交待了沈玉邪就是燕北羽的這件事。

雖然這件事並不該透露,但龍靖瀾是留給小謝的一道王牌,將來這姓燕的玩什麽花樣,總還有個人能知道他的底細,能及時制住他。

謝詡凰瞅了眼哼著小曲兒從外面回來的人,笑了笑問道,“你這一天是撿了什麽好處了,天天樂得合不攏嘴的。”

“天天看著燕大王爺那張臉,我就心情好得不得了。”從沈園回來之後,燕北羽天天都是黑沈著一張臉,可見那一次的敗北著實是氣得不輕的。

“長孫晟回京了嗎?”謝詡凰問及正事道。

長孫晟又暗地裏去了一回北疆,可是時隔八年,他去了也終究是一無所獲地回來罷了。

“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這一兩日應該會到了,九哥也在來大燕的路上了,不過還得幾天。”晏西道。

謝詡凰輕輕點了點頭,靜靜地望著天際的風吹雲動,幽幽嘆道,“燕京的太平日子,也該結束了。”

☆、上陽郡主霍宛莛

似笑非笑,顯然並不相信她的這番說辭。

“我倒是好奇了,長孫家似乎待王爺也不薄,高官厚祿,應有盡有了,王爺還這麽暗地裏跟大燕做對,到底是安了什麽心?”謝詡凰話鋒一轉,問出了一直盤桓心中的疑問。

“謝承顥能謀的,本王自然也謀得。”燕北羽傲然道。

謝詡凰深深地笑了笑,為了達到目的,他下的本錢還真一點都不比北齊少,自己要一直跟這樣野心勃勃的人打交道,著實是鬧心的事兒。

“既是如此,這八年來又何必幫著大燕鎮守邊關,只要你和北齊聯手恐怕現在大燕也不是這番局面。”

“只怕到時候,死的是本王和長孫家的人,好處都讓你們北齊占盡了。”燕北羽沈冷一笑,說道。

謝詡凰無奈一笑,謝承顥還就是有那樣打算的,只可惜一直沒有得逞罷了。

她不得不承認,這是個難纏又可敬的對手。

“現在的大燕朝廷,不是我想看到的承平天下,大燕皇帝也不是值得我所效忠的明君,既然這個皇帝他們不會做,這個天下他們不會治,不如交給我。”燕北羽說話間,眸光深邃而明亮。

謝詡凰微震,當初霍家輔助長孫家打下江山,父親也是想為天下百姓謀一個承平盛世,誰知道……最終也不過落得如此下場。

這個鎮北王,不僅有野心,且有魄力和膽色。

“王爺就那麽自信,自己能做得比他們好?”

“你會有看到的那一天。”燕北羽決然道。

謝詡凰饒有興趣地點了點頭,道,“我很期待。”

“後天我得起程去各邊城巡防,大約需要半個月時間才能回京,你既不願去,我也不強求了。”燕北羽道。

“嗯。”她悻悻地應了聲,並沒有太大的反應。

燕北羽沈吟了半晌,將自己手上的扳指拿了下來,放到桌上道,“這是天機閣號令的信物,你收著。”

“給我?”謝詡凰有些受寵若驚。

天機閣是他手裏至關重要的,就這麽直接把信物給了她了,是不是太好說話了。

“我不在京的時候,若是有事可以拿著它到沈園找人。”燕北羽道。

她是什麽樣的人,他很清楚,不管他在不在燕京,她一定不會安安份份地過這半個月,可自己屆時不在京城,若真有了事也是遠水解不了近火。

“那就謝了。”謝詡凰爽快地收了起來。

第三天的夜裏,她也盡到了一個王妃的責任,幫著寧嬤嬤替他收拾了行裝,借著晚膳給他餞了行。

誰知,剛一躺下就寢,一向規矩睡在外側的男人就貼了過來,她一時沒防住就被圈在懷中。

“燕王爺,可以把你的爪子收回去嗎?”謝詡凰冷冷地警告道。

燕北羽卻整個人貼在她的背後,在她耳邊低喃道,“一走半個月都見不著了,抱著睡一晚有那麽難?”

“我不喜歡這樣睡。”謝詡凰耐著性子拒絕道。

背後的人低笑,“難道你喜歡做點別的再睡?”

謝詡凰掙紮了幾下沒掙脫,索性便放棄了,只是被人整個人圈在懷裏,他的體溫和氣息將她整個人都包圍了,還讓人怎麽睡得安生。

“都到嘴邊了卻吃不著,真是折磨人。”燕北羽慨然嘆道,早已食髓知味,現在看得著,摸得著,卻動不得了。

謝詡凰咬牙,忍著想一腳將他踹下床的沖動,閉著眼睛繼續假睡。

“或許我一開始手段並不光彩,但那時候真的想要你這個人,可現在我卻貪心地想要更多了。”燕北羽喃喃低語,似是在說給她聽,又似是在說給自己。

鳳凰是他心頭抹不去的遺憾,他不想這一個再成為生命中的缺憾。

他想要這個女人完全屬於他,她的人,她的心,她的全部。

謝詡凰靜靜地聽著,沒有出聲,沒有回答。

如果沒有經歷那一場浩劫,也許她真的會為這樣的男人而心動,可她終究已經不再是曾經的霍宛莛。

這世間所有的事,也從來不是誰想,就能隨誰所願的。

一夜相擁到天明,晨光照進房間,燕北羽醒來的時候,懷中的人還正睡得香甜,他以手撐著頭靜靜地打量半晌,忍不住低頭吻了吻她的唇角。

謝詡凰,早晚你都是我的,也只能是我的。

他輕手輕腳地下了床,更衣穿戴踏上了離京的路,卻不想這轉身一去,她就將整個燕京攪了個天翻地覆。

謝詡凰起床的時候,身後早已空無一人,伸手看了看套在手指上的扳指,這個時候他不在燕京,倒也省了許多麻煩。

晏西聽到屋裏有響動,直接就推門進來了。

“燕北羽走了?”謝詡凰一邊起床更衣,一邊問道。

“嗯,走的時候看起來,心情還不錯,他是不是又占你便宜了。”晏西問道。

“可能嗎?”謝詡凰理了理衣袖,問道,“十公主最近在忙什麽?”

“你猜得沒錯,她那傻妞又被南宮沐月哄得團團轉了。”晏西恨鐵不成鋼地說道,將帶過來的書信遞給她道,“九哥給你的。”

謝詡凰接過拆開看了看,笑著說道,“他請我們去看戲。”

“去哪兒?”晏西一副不感興趣的樣子。

“去了你就知道了。”謝詡凰說著,先行去洗漱了。

兩人在府裏用了早膳,方才慢悠悠地出了門,在街上逛悠了一個多時辰才尋了處茶樓坐下,晏西不住地抱怨道,“什麽請我看戲,人呢。”

晏小九越來越不像話了,不僅現在寫信沒她的份兒了,連做事也越來越不像話了。

謝詡凰在茶樓靠窗的位置坐了下來,要了一壺雀舌,饒有興致地觀察著下面的人群,看到下面從店鋪裏出來一身便服,手挽著手的南宮沐月和十公主兩人,唇角緩緩勾起了冷冽的笑意。

“沐月姐,我們去前面那裏看看,然後找地方等太子哥哥來接咱們。”十公主拉著她道。

南宮沐月婉然而笑,“你啊,明知道他忙,還要這麽調皮,仔細一會兒又要被訓了。”

“我們走那邊……”十公主拉著南宮沐月,剛走了兩步瞧見人群裏一道熟悉的背影,一時有些失了神。

“怎麽了?”南宮沐月側頭望了望身邊的人,問道。

十公主定定地望著人群裏的那個黃衫女子,看著她側頭打量著街邊的鋪面,只是面上蓋著的面紗一時讓她看不起真容,可是那舉手投足的姿態卻又熟悉得讓她心顫。

她鬼使神差地尾隨著,想要一探究竟,眼看著那個人走過長街,最後走到了霍家的舊宅門前停了下來,久久地凝望著。

十公主站在她背後幾步開外,定定地望著那人的背影,緊張得連呼吸都有些顫抖了。

太像了,這個人……太像了。

“你……”她走近去,出聲想要詢問什麽。

那人聞聲轉頭,看到她眼中瞬間一陣欣喜,伸手拿下臉上的面紗,驚喜地喚道,“小十?”

長孫茜不可置信地楞在了那裏,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人,顫抖而哽咽的出聲,“宛莛姐姐……”

“臭丫頭,還能認出我來了。”那人含笑走近,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面上滿是重逢的欣喜。

長孫茜卻還是僵硬地站在那裏,怎麽也難以相信眼前的一切,明明父皇他們都說她和霍家的人都死在了北疆,為什麽……為什麽她現在又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了?

她不敢相信,眼中卻已經禁不住淚雨滂沱。

“十公主……”南宮沐月帶著兩名親隨一路追了過來,可是看到站在霍府舊宅門前的人,一瞬間周身的血液都寸寸冰涼了下去。

“沐月,你也在?”那人笑著沖她喚道。

南宮沐月驚恐地後退了兩步,借著親隨的攙扶才站穩了腳跟,死死地望著朝自己走近的人,整個人不住地微微顫抖起來。

這個人,到底是人,還是鬼?

為什麽,為什麽她竟和霍宛莛長得一模一樣,就連舉手投足,一顰一笑都跟她記憶裏可恨的樣子一模一樣。

十公主走近激動地抓著那人,淚流滿面地求證道,“你是宛莛姐姐對不對,你沒有死對不對,你是她對不對……”

“嘖嘖嘖,都長這麽大了,還是愛哭鬼。”那人瞅著她的樣子,不耐煩地皺了皺眉頭。

長孫茜得到了確認,死死地抱著她嚎啕大哭起來,“既然沒有死,為什麽到現在才回來,為什麽這麽多年都不肯回來……”

“你一下問這麽多,要我從哪裏說。”那人無奈地嘆了嘆氣,伸手抹了抹長孫茜臉上的淚水。

正在此時,長孫晟騎馬一路尋了過來,遠遠便聽到十公主哭得聲音,快馬趕了過來一勒馬問道,“出什麽事了?”

可是,被十公主抱著的人聞聲轉過頭來時,他也驚得險些從馬上跌了下來。

“太子哥哥,是宛莛姐姐,她沒有死,她回來了。”十公主泣不成聲,又激動地沖著馬上還怔楞著的人大叫道。

這麽多年,若說最想這個人回來的人,只有太子哥哥了。

長孫晟怔怔地騎在馬上,似是有些難以相信自己的眼睛,可是那個人卻笑意飛揚沖他喚道,“阿晟,我回來了。”

普天之下,除了她,不會再有第二個人如此叫他的名字。

——

一更五千,頸椎有點疼,我睡會兒,二更起來再寫。

☆、上陽郡主霍宛莛2

茶樓之上,謝詡凰平靜地看著十公主和長孫晟一行人先後去了霍家的舊宅,那裏正發生著什麽也都是她意料之中的事。

早在去年開始,她和晏九就在著手於一個上陽郡主,她用了大半年的時間要她模仿自己曾經的一切,晏九又用了數月的時間給了她一張上陽郡主霍宛莛的臉,如今將她送到了長孫晟他們面前,足以以假亂真。

只不過,有太多不希望上陽郡主回來的人了,如果一開始暴露了出來,只怕還不等到了燕京就已經被暗中滅口了妲。

而讓她先遇到長孫茜,是她深知這個丫頭的脾性,只怕不到明天早上,半個燕京城的人都會知道霍家上陽郡主活著回來了,到時候那些處心積慮再想鏟除禍患的人就沒有那麽容易下手了窀。

至於長孫晟,是唯一能夠在宮裏暫時給她提供安全的人,所以必須要讓她先遇到他們這些人,這出戲才能接著唱得下去。

“咱們不能跟過去看嗎?”晏西扯著脖子朝霍家舊宅的方向看,可是隔得太遠根本什麽都瞧不著。

這麽激動人心的戲碼,竟然看不了,實在不甘心啊。

“還有熱鬧的時候,急什麽。”謝詡凰笑了笑,說道。

“你和九哥也太不夠意思了,連我都瞞著。”晏西垮下臉抱怨道。

謝詡凰淡然而笑,道,“你現在不也知道了。”

“不過,我倒好奇,燕大王爺回來見到了會是什麽表情。”晏西一臉興奮地問道。

好歹也是念念不忘多年的故人,見了面也不知是個什麽情形。

謝詡凰抿了抿唇,也幸好他已經離開燕京了,最開始計劃這一切的時候,她也並沒有料到燕北羽會是兒時認識的人。

他若在燕京,只怕還會壞了她的計劃,如今奉旨離京了,倒也省了她費功夫造事支他離開。

“九哥呢,把我叫出來,面都不露一個。”晏西抱怨道。

“他暫時要在那個人身邊,不方便跟我們見面,但總有碰面的時候。”謝詡凰說著,認真地囑咐道,“最近所有的眼線,都要安排在他們的事情上。”

這燕京有太多不想霍宛莛活著回來的人,暗中要處心積慮謀害的人太多了,雖然先找上長孫晟他們兄妹,讓她明面上不致於遭人懷疑,但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所以,晏九還必須留在那個人身邊保護,以策萬全。

“這個時候,不用天機閣的人什麽時候用,你不是說姓燕的把閣主的信物都給你了?”晏西道。

那個人一定會被長孫晟他們帶進宮裏,宮裏天機閣的人可比他們自己的人多多了。

謝詡凰抿唇沈吟了片刻,道,“此事還是自己經手安心,不到萬不得已,暫時不要動用他們的人。”

雖然她也知道了揭穿了天機閣的秘密,但對於燕北羽這個人,她的了解並沒有那麽深,而霍家的事又非同小可,容不得在別人手裏半點差錯。

謝承顥打了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主意,燕北羽心裏就未必沒有,若是他暗中將計就計,反讓他們做了早死的螳螂,那可就不妙了。

“好吧,不過最好那個人能真的騙過他們所有人。”晏西有些擔憂的道。

假的再像,終究也是假的,若是敗露了,九哥卷入其中,她們只怕也會敗露。

“再不濟,我不是還在這裏嗎?”謝詡凰笑語道。

假的在明,真的在暗,只要她小心應對,足以讓他們所有人都相信,回來的就是真的上陽郡主霍宛莛。

若是先前,她還會顧忌太後會認出來,如今太後已經不在了,自然也就沒那麽多擔心了。

“這會兒,南宮沐月的臉估計都氣綠了,真是好想看。”晏西在窗邊扯著脖子,興奮又可惜地叫道。

“時辰不早了,咱們走吧。”謝詡凰飲盡杯中的茶,起身道。

晏西起身付了茶錢,跟著她一起下了茶樓,沒有直接回王府,而是租了馬車前往霍王廟上香去了。

“你就那麽喜歡來給自己上香?”晏西一下馬車,嘀咕道。

真不知道,回回來了看著廟裏供著自己的塑像,自己還要給自己磕頭上香是什麽感覺。

今日恰逢十五,廟裏來往的香客比平日更多,兩人幾乎是被擠著進去的,排隊站在人群裏半天也沒有進到殿中。

不一會兒,廟外不知怎麽的傳來一陣***動,原本擁擠的人潮安靜了下來,自廟外的香客都不由自主地讓開了一條道,一名黃衫女子緩緩從廟外走了進來,而她的面容與廟內正殿所供的上陽郡主金像竟出奇的相似。

香客都是經常往來廟內上香的人,驟然看到與塑像一模一樣的人又豈會不震驚在那裏,除了淹沒在人群之中的謝詡凰兩人。

“大家別怕,她不是鬼,她是真的上陽郡主,她沒有死,只是受了重傷剛剛才回到燕京。”十公主沖著周圍的人激動地解釋道。

雖然他們都想盡快知道這八年她去了哪裏,又發生了什麽事,可是她執意要先來霍王廟看看,他們就只能先帶她過來祭拜霍元帥他們了。

一身黃衫的女子神色沈重地緩步走向金碧輝煌正殿,還未走近蒲團便她撲通一聲跪了下去,聲音在空曠的大殿震得心不禁一顫。

“父親,大哥……”

壓抑哽咽的聲音,讓站在一旁十公主瞬間紅了眼眶,緊張地抓住了長孫晟的袖子。

長孫晟靜靜地望著跪在那裏的人,眼中滿是纏綿的情思與心痛,他以為此生都不會再見到的人,竟又活生生地回到了他的眼前。

霍宛莛殿中那一跪,殿外的其它香客也紛紛淚眼婆娑地跪了下去,大燕的子民便是不識天子是誰,也沒有人不知道一門忠烈的霍家。

晏西站在最偏僻地角落裏,瞧著跪了一大片的人,遠遠望向殿內的人低聲嘀咕道,“你第一回來這裏,也沒見這麽激動啊?”

“我要激動什麽?”謝詡凰冷哼道。

八年的磨礪,她早已經習慣將一切的恨與怒都收斂於心,才得以如今能在他們的眼皮底下興風作浪。

霍宛莛在殿內跪了許久,一一給殿內的霍家軍的靈位上了香磕了頭,然後走出大殿向著跪了一地的得客,一撩袍子磕了一個頭,“霍宛莛代家父與兄長,以及霍家九泉之下的英靈,多謝各位多年來的厚愛。”

香客之中有人已忍不住哭出聲來,就近的幾人連忙上前去將跪在殿門口的人扶了起來。

“郡主萬萬使不得,您能活著回來,是霍家之幸,是大燕之幸。”

霍氏一族的調零是大燕無數人的遺憾,如今雖然只有一個人生還,卻也是不幸中的大幸。

謝詡凰慢悠悠地從人群裏走出來,問道,“郡主,可是上陽郡主?”

十公主一見是她,頓時沈下臉來,“你在這裏做什麽?”

“過來上香啊,沒想到十公主和太子殿下也來了,方才聽大家都在說郡主……”她望了望殿內金像,又望了望幾步之外的黃衫女子,“你就是上陽郡主,霍宛莛?”

“你又是誰?”霍宛莛問道。

“北齊和親公主,鎮北王妃謝詡凰久仰霍家威名,一直敬重郡主這樣的女中豪傑,今日不想還能親眼見到,實在三生有幸。”謝詡凰含笑說道。

“北齊人?”霍宛莛一步一步走,面色冷冽地哼道。

“是啊。”謝詡凰淡笑道。

“鎮北王妃,今日我還有事,咱們……來日方長!”霍宛莛目光淩淩地望著她,最後四個字說得咬牙切齒。

“本宮恭侯。”謝詡凰微笑頷首,看著她與自己擦肩而過離去。

長孫晟一行人也跟著離去,連帶著一廟裏的香客都跟著出去依依相送,偌大的霍王廟內轉眼就空落得只剩下了她們主仆兩人。

“你確定這是你找來的幫手,不是你仇人?”晏西道。

一個假貨,比她這個正牌的還囂張呢。

“因為,那才是能讓人信服的霍宛莛。”謝詡凰望向廟內金光閃閃的塑像,那個人的每一步都在按著她的安排走的。

第一步讓十公主和長孫晟先找到她,第二步來霍王廟讓眾多香客都知道她尚在人世,這樣很快整個人燕京都會知道上陽郡主霍宛莛尚在人世的消息,宮裏想要再動什麽手腳,也不敢在這個時候冒然下手了。

但是,他們總有按捺不住要動手的時候,魚餌她已經放出來了,接下來要坐的就是等著他們一個一個上勾了。

——

二更到,今天的八千更新完畢。

☆、上陽郡主霍宛莛3

翌日,一切盡如謝詡凰所料般,燕京城的街頭巷尾都是關於上陽郡主生還回京的消息。

當日早朝,燕帝還頒下旨意,將霍氏遺孤上陽郡主敕封為敬國侯,成為古往今來第一個封侯的女子,皇榜張貼到皇城外的時候,百姓皆是一片稱誦。

皇城外等著一睹敬國女侯爺真容的百姓擠得水洩不通,謝詡凰站在茶樓之上,平靜而淡漠地觀望著,儼然一個看熱鬧的局外人妲。

“好了,這下那女人便宜可是占得大了。”晏西忿忿不平地說道窀。

這正牌的被人恨得咬牙切齒,假的倒是去占盡了風光,受盡了讚美。

敬國侯,古往今來就是功勳卓著的男子也難有這等功成名就的一天,現在卻有人頂著她的名頭去了,雖然是他們安排去的,可想想總有些心裏不是滋味兒。

“早知道你這麽想要,當初讓你去算了。”謝詡凰揶揄笑道。

晏西恨恨地咬著手裏的果子,瞥了她一眼道,“這麽天大的便宜啊,就這麽送了人,太可惜了。”

好吧,她是有點替她委屈,受了這麽多的苦,卻始終只能站在看不見的角落,眼看著別人去享受原本屬於自己的一切。

這若是落在她身上,她是絕對忍不了的。

“這天下哪有白占的便宜,那不過是堵悠悠眾口的表面功夫罷了。”謝詡凰平靜而笑,一派淡定從容的模樣。

現在全燕京城都知道上陽郡主回來了,朝廷如果沒有一點表示,豈會不遭人非議,長孫儀對於表面功夫一向做得是盡善盡美。

至於風光榮華,以前他不是沒給過霍家,可最後他說要你死,還是一樣眉頭都不皺一下地要將霍家置於死地,已經死過一次的人了,這些東西又哪裏是她所在意的。

“你說九哥在那假郡主身邊,那咱們什麽時候能見到他。”晏西道。

謝詡凰好笑地打量著她,問道,“你什麽時候跟你哥關系這麽好了,這麽想他了?”

他們兄妹倆,不是一向不怎麽對盤的嗎?

“好歹一個娘肚子裏出來的,我當然想得緊。”晏西笑嘻嘻地說道。

她只是想去警告一下,讓那假貨規矩點,別整什麽花樣,否則她第一個宰了她,讓她什麽都撈不著。

“上陽郡主回京這麽大的事,想必不幾日宮裏就會舉行大宴慶賀,到時候進宮大約也就能見得著了。”謝詡凰平靜地說道。

晏西點了點頭,道,“也不知現在那太子妃娘娘看到好姐妹回來是個什麽心情,不過一定是妙不可言的。”

她想著,都忍不住一陣偷笑。

“所以,根本不用我動手,現在已經有的她麻煩了。”謝詡凰抿了口茶,淡笑道。

只要這個霍宛莛回了京,她自己自然會見機行事,到時候又哪裏還有南宮沐月的好,所以她又何必多費心思呢,只要在暗處觀察指點就夠了。

晏西讚同地點了點頭,道,“就送這麽一份大禮回來,就已經比咱們做什麽都管用了,現在上陽郡主回來了,她這個鳩占鵲巢的太子妃是不是也得挪地方了。”

“或許吧。”謝詡凰淡笑,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只怕她不想挪,長孫晟也要挪了她吧。”晏西幸災樂禍地道,剩下的就看那假貨有沒有那個本事,讓長孫晟給她辦成了這事兒了。

不過,現在看來她應該請龍大統領在苗疆多待一段時間再回來吧,反正現在也不用她回來幫忙鬧事。

“你要是吃好了,咱們是不是可以走了。”謝詡凰笑問道。

晏西匆忙又就著桌上的早膳吃了幾口,一抹嘴道,“走吧,去哪兒?”

謝詡凰揚了揚手上的扳指,道,“既然有人給了這東西,當然要去摸摸底細了,去沈園。”

霍宛莛才剛剛回來,所以近日應該還不會有人對她下手,她也趁著這空閑好好去了解一下燕北羽手上的天機閣在燕京到底有多大的勢力,這樣後面萬一用得著的時候,才不至於手足無措。

“這姓燕的倒是舍得。”晏西哼道。

一開始這麽費心地掩藏自己的另一重身份,這會兒就這麽簡單交到了她們手裏,是不是有點大方過頭了,他就不怕她們暗中搗鬼,將來讓他吃不了兜著走嗎?

謝詡凰沒有說話,負手走在前面下了茶樓,兩人沒有直接去沈園,反是回了王府從燕北羽的書房秘道過去的。

兩人待了兩個時辰,從書房出去的時候,管事領著曹敬過來了。

“曹公公怎麽過來了?”謝詡凰心中了然,卻還是含笑迎上前問道。

“奴才奉了皇上的旨意過來,請王妃後天夜裏入宮赴宴。”曹敬笑著稟報道。

謝詡凰點了點頭,道,“好,本宮一定準時。”

曹敬說完了,卻還站在原地,似是還有話躊躇著該如何開口。

“曹公公還有什麽話,盡管直說。”謝詡凰笑著問道。

曹敬尷尬地笑了笑,微躬著身說道,“後天的宮宴是為敬國侯設的,只是上陽郡主畢竟是霍家的人,或是在宴席間對王妃多有得罪,屆時還請王妃海涵,一切交給皇上處置才好。”

“什麽意思?”晏西一聽,挑眉道,“難不成去了,她把我們打一頓,我還說打得好,手都不能還?”

“奴才當然不是這個意思。”曹敬連連解釋道。

“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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