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穆長歌閉上了眼睛，嘴裏卻還在念叨著。

“你到底在想什麽？”陸無盡翻了個白眼。

穆長歌勉強睜開了眼，無奈地看了她一下，索性對她放開了心神。

陸無盡能感覺到很是強的依戀，和更多的小心翼翼，還有一絲不舍縈繞在她心頭。

穆長歌猶豫了半天，在心中輕聲道：“我不想讓你疼。”

陸無盡差點沒從床上滾下去。

“你這思緒，真的和常人，完全不在一個範圍內。”陸無盡現在的表情可以用崩潰來形容。

這傻子，因著她當初的疼痛，所以就硬生生忍住了自己心中所有的渴望，把自己所有的沖動都壓抑下去。

就因為她不想陸無盡受一丁點的疼。

也是沒誰了，害陸無盡猜測了許久她到底是怎麽回事，甚至有些懷疑這傻子和自己成親也是不情不願可是又對帝王心術開了竅才答應成親的。

卻單單沒想到，這一切只是因為這傻子太在意自己了，所以不舍得。

這也是正常人想破了腦袋都想不到的。

“你現在還會疼麽？”陸無盡黑著臉問道。

“不……不疼了，乏了的話木行之氣運轉一周就好了。”傻子傻乎乎地搖搖頭。

“你喜歡這事麽？”陸無盡強忍著想要揍她的欲望，咬著牙說。

“喜歡，可是若……”穆長歌剛一開口就被陸無盡白了一眼。

“所以，你就不許我也喜歡了麽？”陸無盡對著她狠狠地翻了個白眼。

就……就不許自己也好奇那到底是怎樣的滋味麽？

看著她那小模樣，陸無盡真的想不來到底是怎樣的感覺，才會讓她是那麽個惹人憐愛的樣子。

“讓我……休息一會兒。”穆長歌的聲音忽然有些顫抖，陸無盡只是以為她累了，也沒再說話，只是點點頭，躺下來抱住她。

“你這麽怕我怎樣，若有一天你的大臣說你的國家需要皇嗣了，你怎麽辦？難不成你要找別人去？”陸無盡輕輕地用手撥弄著穆長歌的手，這家夥的手指上，竟然起了薄薄的繭子。

她可是最討厭寫字的，自她幼時自己一說讓她抄寫劍訣心法什麽的，她就一臉可憐兮兮，哭哭唧唧地纏著自己說什麽“寶寶的小爪子要廢了”，直到上一次回給自己那帶著斑斑淚痕的信，那字也和稚童一般潦草。

看來她這一陣倒是沒少捉筆了，也難怪，畢竟她現在每日要批的奏折，都夠她的身高了。

“我想過的，在四個月前。”穆長歌扭過頭，反手握住了陸無盡的手。

“若是到了那一天，就由我來。”穆長歌輕輕地說：“吶，若是讓我心甘情願地看著你我中間多了幾個小家夥，那小家夥就必須是你的孩子，否則任是誰的我都是不肯的。”穆長歌的嘴角露出了一絲笑容：“可是，這畢竟是天炎，若是皇嗣沒有皇族的血統，總會被人質疑，所以也必須要有我的血脈了，既然我舍不得你來，那我自己來就是。”

“你這個天下最怕疼的人和我說這個？”陸無盡乜了她一眼，滿臉的不信。

“你到時候就知道了。”穆長歌的眼神很是溫柔。

“話說，你什麽時候開始對我有這想法的，我竟都沒察覺過。”陸無盡側著身看著她，忽然想到了什麽似的問道。

“如果說開始，大概得算在你把我從那和尚廟抱走那天了，若說知道這就是喜歡的話，就是我在藏書閣那一個月了。”穆長歌看了她一眼，然後臉就紅了。

“有一天我想自己去找書看，就自己在藏書閣裏走動，我就看到了一本從來沒見過的書。”穆長歌吞吞吐吐地說：“那書上的東西很是……嗯，是兩個赤著的人，然後我就不小心被嚇得叫了出聲，驚動了二長老，她對我說那書是道侶雙修用的，不是我該看的。我就放下那書走了，可是回去之後，腦子裏想的卻是，如果那畫中的一個人是你……可是二長老說過若你知道我看了那書，肯定是要打我的，所以這事我也不敢和你說，只得藏起來。後來，我漸漸知道，我應是喜歡你的，可是若被你發現了就一定不是什麽好事，可你又能輕易讀出我的心思，所以我連想都不敢想，強迫自己忘了，只當你只是我的師尊，我只是你的弟子，僅此而已。”穆長歌說著說著就笑不出來了，臉上帶著一絲苦澀。

“我竟沒想到，你當初……”陸無盡忽然有些自責。

彼時的自己，就那麽丟下她走了，只因為自己內心的矛盾和恐慌，卻沒有和她開誠布公地談一談。

自己的一走了之，對她到底造成了多大的傷害，那年的自己，從沒想過。

“不提那些了，現在我們終究是在一起了，這就夠了。”穆長歌知道她心裏是在責備著自己，忙抱著她，輕輕吻住了她的唇。

“你休息夠了吧。”陸無盡握住她的手，輕輕地放在了自己的胸口。

“真的可以嗎？”穆長歌也明白她的意思，可是還是有些膽怯。

自己心心念念，藏在心底愛了那麽多年的人，現在……

穆長歌真的不敢去那麽做，曾幾何時，能再看她一眼，就已經是她最大的奢望了。現在陸無盡提及的，是她根本不敢想象的事。

“陛下莫不是忘了，妾身是陛下的皇後，是陛下的妻。”陸無盡的眼底盡是笑意。

“朕的……皇後。”穆長歌也笑了出來。

“所以，是可以的，現在是現實的，不是夢中，你不用怕我會離開你。”陸無盡溫柔地拉著她在她唇邊印下一吻，能同這麽一個把自己視若珍寶的人愛過這一生，想想覺得，老天待自己不薄。

穆長歌的手，有些顫抖。

她現在心裏，有種褻瀆了神聖的罪惡感。

可是，更多的是，激動。

用一生來念念不忘，終於等到回響的激動。

染指她心中的女神……她……真的可以嗎？

陸無盡始終帶著一絲笑意，看著那家夥傻乎乎地盯著自己出了半天神，才小心翼翼地一點點的勾動著自己敏感的身體，一邊不安，一邊心中卻又忽然有些明悟。

“我知道，你愛我，我也愛你。”只是說出這輕柔的一句話，就讓陸無盡羞紅了臉頰。

身上被點燃了一叢叢燃燒著理智的火焰，陸無盡無助地面對著陌生的一切，全部的神智，卻在此時被那雙溫柔的眸子全部奪走。

“嘶……還好，沒多痛呢。”在那眸子染上了不安的瞬間，陸無盡露出了一絲笑容，沙啞的嗓音帶著一絲安撫，一絲醉人。

她伸手按住了那只驚慌失措得想要逃離的手，“沒事，我受得住，過了今日，以後就不會這樣了，我的長歌，不要怕。”

怎麽感覺好像現在是自己在欺負她一般。陸無盡還沒想更多，一絲奇妙的感覺就奪走了她所有的思緒。

穆長歌小心翼翼地看著陸無盡，生怕自己的任何舉動會引起她的不適，可是越到後來，她的思緒就越亂，連冷靜都再也無法保持。

她這嫵媚的神態，嬌羞的模樣，是因為自己。

她自願被自己拉下高高的神壇，脫去神聖的外衣；她讓自己打開她最私密的一切，看起來還那麽甘之如飴。

穆長歌有一種自己被眾神眷顧的幸福感，手上的動作愈發小心翼翼。

自己，被她，悅納著。

多好，她是喜歡自己的；多好，她剛才對自己說，她愛自己。

多好，曾經夢都不敢夢的事，現在真實的發生著，比夢更美。

穆長歌俯下身子，輕輕地在嬌嫩的花朵上落下溫柔的一吻，然後輕輕開口，噙住在花朵初綻時露出的那可愛的花蕊，輕輕的和它做著游戲。

“啊！”陸無盡明顯是毫無防備，被她這突然的舉動嚇得一驚，片刻後才緩過神來，看清楚發生了什麽。

“調皮……”她也只說出了這兩個字，就說不出更多的話來。

落入了漩渦的中心，哪兒還能再留哪怕一分清醒。

穆長歌在漩渦的中心，溫柔的看著她，輕柔的抱著她，帶她潛入漩渦的更深處。

總說好奇害死貓，可是，陸無盡並不覺得自己這好奇心對自己有害。

顫抖，失去理智的顫抖。

沙啞的嗓音吟哦出穆長歌從未聽過的天籟詩篇。

“陛下，蘭若的皇帝陛下堅決反對陛下對於劃分邊界的主張，臣盡力了，蘭若陛下堅持說陛下助蘭若脫離滅國之禍這聘禮太過貴重，所以不能再少了，要修一條運河才肯只給我們十二州，再少就堅決不肯了。臣沒有完成陛下給的任務，還請陛下責罰。”已經是五日後了，禮部尚書從蘭若回來，此刻正跪在穆長歌面前，一臉惶恐地說。

“十二州……他們要修一條怎樣的運河？”穆長歌說。

“這是臣帶回的圖紙，他們要求從蘭若國北部的蒼越州開始，途徑華州、封逸州、梧州、楓州、蘭若皇城、山北州、裕州、安州、臨川州、邊州到達我國，經凜州、露州、確州、陽州，沿鹿兒山一脈順澄河經過我國都北邊，再沿河入海。”禮部尚書指著那圖上的一條紅線，對穆長歌說。

“陛下，這……若是哪天蘭若想要入侵我國，那直接沿著水路過來就行了！”禮部尚書剛說完，旁邊的兵部尚書，也就是趙成，就一臉的不樂意。

“朕知道蘭若陛下的意思了，若朕所料不錯，明日蘭若那邊就會傳書過來。”穆長歌發了會兒呆，忽然就笑了，對著趙成擺擺手。

“蘭若那位陛下，是打算借此機會，和我們做生意呢，畢竟現在蘭若前太女為朕之皇後，那位陛下也不會舍得她的皇女在朕這裏替她受氣。這沿線從蘭若北部到我天炎入海，還請趙將軍看，蘭若那邊不提，只是天炎這邊，別的地方的物產各有特色就不說了，就說鹿兒山，八百裏鹿兒山產出來的藥材幾乎養活了天炎所有的藥材鋪吧。”穆長歌板著指頭數著說。

“若朕是蘭若之君，想要圖謀天炎，重點是高手之間的博弈，兵士只不過是來收割戰利品和看押平民駐守城池罷了，那些高手高來高去的，誰還真沿著這河來走。所以朕比較傾向於，朕這岳母是借著兩國聯姻這事來使兩國互通有無的，不知趙將軍現在如何想？”穆長歌說著說著索性從寶座上走了下來，招手示意趙成過來，在禮部尚書捧著的圖紙前比劃著。

“陛下所言，臣找不到反駁的理由，臣再無意見。”趙成剛想要跪下，就被穆長歌一把托住了。

“明將軍是我天炎最鋒利的矛，月將軍是我天炎最銳利的眼，趙將軍你是我天炎無懈可擊的盾，朕最在意的是，你們三個一條心，和朕一樣是守護天炎的心。朕解釋，也是不想趙將軍你和朕有任何觀念上的不合，你們在朝的，在各自管轄的區域的，與朕，都是我天炎的守護者，朕的心意很簡單，但求一日，天炎的天狼旗之下，無食不果腹衣不蔽體之人。”穆長歌回頭走回了臺上，坐在寶座上。

穆長歌深深地看了嘩啦啦跪了一地的眾臣，輕聲道：“朕，不是猜忌之君，朕之前也說過，只要你們所作所為對得起天下人的囑托，有些小動作朕便不會怎樣你們；若是辜負了天下人的心願，朕定不輕饒！”

“臣等定為天下蒼生，竭盡所能！”那群大臣說得倒是很整齊。

“戰龍足足有四十個州，你就要了十二州？！”待退了朝之後，穆長歌剛回到寢殿，就被陸無盡拎著耳朵黑著臉教訓了起來。

“疼！嗷！疼！”穆長歌一邊伸手要護著耳朵，一邊齜牙咧嘴地哀嚎著。

“你還知道疼？白送你的地和人你都不要！”陸無盡倒是很有覺悟地開始替穆長歌打算了。

“多那麽多地方，不好打理啊！我一時半會兒哪兒來那麽多官員派去收拾那爛攤子！”穆長歌還委屈起來了。

“你是不是傻？你當我那四個月在睡懶覺不成？我都給打理得井井有條了好麽？你說你是不是傻，這麽簡單的事，哪兒那麽覆雜。”陸無盡氣不打一處來，板著臉就開始訓話。

“這不是也收下了十二州嘛，四十州說破天也就二一添作五了，也就八州之地，當做孝敬了，畢竟現在，你母皇也算是我母皇了嘛，我這小輩怎麽敢去和她平分，這對戰龍的戰爭，我可就只出了我自己而已，蘭若可是犧牲了幾十萬人。”穆長歌有些心虛，還在為自己辯解著。

“拿我的東西去做人情，你倒也委實不客氣……”陸無盡白了她一眼之後，搖搖頭，一臉無奈地道：“罷了罷了，從前你就是這樣，陳清逸那老牛鼻子做壽，你就抱著我的酒去送他，也罷，我早該習慣了。對了，你就不問為何我讓你應了修那運河嗎？”陸無盡說完，忽然想起來什麽似地，開口問道。

作者有話要說：

趕緊換個線，不然我這車就停不下來了

最是難寫的，陸無盡的掙紮，然後就是這裏，熊孩子的激動了。

她的心態真的好難把握。

因為我也真的沒體會過，那麽謙卑的視角，去面對這種根本不敢去奢望的事兒。

熊孩子那滿心的瀆神感，簡直沒法推測出來那時候會是怎樣的一個感受。

總覺得她會是陸無盡允許她親吻自己的腳趾都能讓她感激涕零頂禮膜拜的心態，在她心裏她自己卑微如塵埃，陸無盡高貴如神祗。

現在她的神，從天上下來，拉著她的手讓她脫去了聖衣，讓她褻瀆自己。

只能召喚無盡大大來處理了，扶額。

一邊被吃幹抹凈一邊還要兼職著情感抒發擔當，辛苦我們無盡大大了（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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