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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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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不多久,陵月慢慢走了過來,他腳上有傷,若是旁人,恐怕一步也走不了。他卻似乎毫不在意,皺著眉頭繞著他們轉圈,終究是轉煩了,忍著氣道:“吃完沒有?該上路了吧?”李澗擡頭看他蒼白的臉色,心下嘆氣,站起身來,道:“我背你。”

陵月甩了甩袖子,“本王還能動。”李澗低聲哄勸道:“道路崎嶇,妄動只會讓傷口拖的更嚴重,以後也許會落下殘疾也不一定。”陵月挑眉,“你這是在威脅本王?”李澗搖搖頭,“我可不敢。”他站在他身前,身體微微往下蹲,“上來吧。”

陵月瞪著他的後腦勺,過了好一會,才冷笑道:“那你可要仔細小心點,若摔了本王,我決計不會放過你。”他覆上他的後背,手臂繞住了他的脖子。李澗雙手托住他的腿彎,心下苦笑道:“我便不摔你,你也不會放過我的。”雖如此,他還是小心的緊了緊手臂,偏頭對白行亭道:“若跟的吃力,你便告訴我,咱們再想過其他法子。”

“好的。”白行亭微笑著回應。兩人展開輕功,一前一後的往前方奔襲而去。李澗擔憂著白行亭,速度並不快,且時不時的回頭張望。陵月瞇了會,睜眼見他總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冷笑道:“他現在武功不知比你高了多少倍,倒不需要你來操心。”他突然又笑了,故意說的又刻薄又大聲,“還是你擔憂他是個瞎子,一不小心就會撞到樹上,撞暈過去?”

李澗嘆氣,“你總是這般嘴上不饒人。”陵月冷哼道:“嗯,對啦,你聽我這般奚落他,自然是心裏不痛快,恨不得把我丟下了,好你們兩人繼續情意綿綿而去。”李澗皺了眉頭,手臂收緊,低聲道:“你知道我不會這樣做的,又何必說出這番話來刺傷他的心。”陵月咬咬牙齒,頭埋在他背上,半晌才道:“我不知道。”

三人趕了半日路,直在林中穿梭,繞過許多樹木。李澗別的本事不大,輕功卻是強項。開始他因擔憂著白行亭,特意放緩了速度,後見白行亭跟在身後毫無吃力,心下驚訝之餘,漸漸升起好勝之心,足下發力,竟比之前快了一倍有餘。他聽著身後聲響,察覺白行亭還是跟在後面,並沒落下半分,不禁感嘆他練的那功夫,練成之後居然如此高深莫測。過不多時,伏在背上的陵月擡起了頭,開口問道:“你三哥可是個胖子?”

李澗道:“並不是。不過他經常變換樣貌,連體形都能改動,也許此刻就扮做一個胖子也說不定。”陵月伸手指了個方向,李澗朝著那方向掠去,揚聲道:“行亭,我們要往東南方啦。”白行亭溫柔的回應道:“好的。”他在地上停留一霎,隨及又跟上了李澗的腳步。過了約半柱香的時間,陵月低聲道:“就在這了。”李澗依言停駐在一棵大樹的枝椏上,擡眼往前看,果然看到不遠處空地上坐著一個身軀肥胖的人。

他坐在一個巨大無比的木箱上,身上穿著青綠的綢緞衫子,手上拿著一把蒲扇,不住的搖著,饒是如此,額頭仍有大顆大顆的汗珠子往下滴落。他的衣擺極長,蓋住了兩條腿,遠遠的看去,便如一只青蛙坐在那一般。

李澗瞧了他好一會兒,那人似有所覺,擡頭朝他們置身的方向望來,肥胖的臉上露出笑容,他這一笑,下巴上堆積的肥肉也跟著顫抖起來,他道:“七弟,認不出我了?”他聲音居然清亮如鶯,脆生生的極為動聽。李澗大喜,連忙飛躍而下,疾步走過去,“三哥,好久不見。”

白行亭跟在他身後,不遠不近的站定了,聽到他叫李澗為七弟,心道:“原來他排行第七。”李澗將陵月放置地上,開開心心的去拉他三哥的手,“你變裝成這樣,我便是再熟悉你,可也認不出來的。”他三哥摸摸他的頭,打量了半晌,才道:“你受苦了。”李澗搖搖頭,回頭看著不遠處的白行亭,連忙走過去拉住他的手,將他牽引過來,微笑道:“三哥,我向你介紹我新認識的一個好朋友,他姓白,叫白行亭。”

白行亭心口一熱,一股暖流從心底升起來,熱熱的有些沖動,臉上卻還是掛著微笑,道:“你好。”他雖是江湖中人,卻甚少涉足江湖中事,所以跟人打起招呼來,便像是尋常人一般。三哥打量了他一番,點頭微笑道,“你好,我叫藏冬。早就聽過你的名號,今日得見,果然氣度不凡。”

陵月在地上坐了半天,無人搭理,早就來氣,聞言冷笑道:“是聽過什麽名號?四殘公子的名頭麽?這個倒也響亮。”李澗臉色一窒,手心微微抖了一下。白行亭微笑著反握住他的手,倒像是無聲的相勸。藏冬“嘿嘿”笑了數聲,道:“很好,很好。”終究好什麽,卻誰也沒看出來了。

他肥胖的臉上輕輕抖動,突然撩了衣服站起身來。陵月滿以為他如此肥胖,定是個矮冬瓜,卻不想身量竟比自己還高上許多,他又高又胖,站在面前便如一座小山一般。他註意到之前被藏冬坐在身下的木箱子,看著並不如何牢固,被那樣壓上一壓,竟沒碎成粉末,想必不是俗物。藏冬看著陵月,微微皺眉,道:“便是你要躲避仇人的追殺,要我給你換張臉?”

陵月雖是坐在地上,氣勢卻半點不輸,揚著頭輕笑道:“就是本王。”藏冬沈吟一會,眼中閃著亮光,道:“你是陵月。”陵月倨傲的笑著,背挺的筆直,還是那句話,“就是本王。”藏冬笑了笑,臉上肥肉堆積在一處,甚是難看,“你還是這副模樣,半點也未曾改變。那時你老追在七弟身邊,不想這麽多年過去了,還是一樣。”

陵月瞪了瞪眼,臉色極為難看。李澗連忙開口道:“三哥,時間有限。”藏冬點點頭,去開那個大木箱子。陵月這時才回嘴道:“少胡說八道了,本王才不會追著他跑。”李澗微笑附和,“很是,我們只是偶遇。”陵月見他幫腔,臉色又難看了幾分,李澗只是對著他賠以微笑,他也不好再怎樣,只能氣呼呼的低下頭去,猛揪地上的雜草洩憤。

藏冬站在他面前,盯著他的臉瞧了好一會兒,才慢悠悠的從身上掏出一把鑰匙來。木箱被一把鐵鎖鎖住,打開時裏面有許多格子,藏冬伸出手掏了許久,掏出許多工具來,往地上一放。李澗知道他要忙上許久,便欲尋些食物來吃。他一動,白行亭似乎知曉了他的想法,微笑說:“我跟你一起去。”

李澗也怕淩月再開口奚落他,“嗯”了一聲,才發現兩人的手還是握在一起的,白行亭沒有放開,他只當他行動不方便,反握了回去,拉著他慢慢往旁邊走。此時天雖熱,這林子裏陽光卻不太滲透的進來,地面還有些濕意,空氣也涼涼的舒適。李澗有心考究他的功夫,不時問道:“剛剛我們經過的左側有幾棵樹連在一起?”白行亭微微一笑,回答,“兩棵。”李澗心下喜悅,只覺好似卸下了一樁心事般,笑道:“若你父母知曉此事,不知道會有多歡喜。嗯,也快啦,再過得幾天就能到望峰山了。”

白行亭突然問道:“李兄,試劍大會結束以後,你會到哪裏去?”李澗道:“自然是回去了。之前都是我瞞你,其實我們兄弟這番出來,是有幾件非做不可的事,做完了自然就回去了。”白行亭一怔,腳步不禁慢下來,過了許久才開口,語氣中滿是不舍,“回去麽?那以後……還有機會相見麽?”

“肯定有的。”李澗勉強笑了笑,心下卻知道,這天大地大,真分開了,再相見又談何容易?他不願再談此事,眼一撇看到一棵梨樹,上面結滿了許多黃燦燦的梨子,喜道:“行亭,你站在此處別動,我去摘些梨子。”他放開相握的手,輕輕一躍,人已到了樹上。他摘下一個梨子,在衣服上擦了擦,咬了一口,汁水多,味道也甜,便笑道:“味道很好,這下淩月應當會滿意了。”白行亭問道:“李兄,你跟他以前便認識麽?”

他聲音低低的,臉上連慣常的笑意也散了,面色蒼白,眉頭微微皺起。李澗怔了怔,想了想,才回答道:“我與他認識的時候,他還小……我並不知他的身份,只被他死纏爛打著教了些他輕身功夫。他性格跟我妹子有些相似,都有些驕縱頑劣,我便狠不下心拒絕。”

白行亭聞言,點點頭,道:“李兄便是這樣溫柔的性子,對我也是一樣的……”

李澗笑道:“我又哪會拿你跟他去相比?你性子亦是溫和,年紀雖比我小上許多,但我卻對你一見如故,仿佛已是相交多年的好友般。”他說出心內所想,本以為白行亭會對他笑出來,但見他眉頭皺的更深了,臉色有些僵硬。李澗不明所以,悶悶的摘了滿滿一兜梨子,正要從樹上跳下來時,白行亭已輕輕微笑道:“是的,我也當你是好朋友,最好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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